逐浪 by 余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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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 by 余酲(4)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本不想出来找他,可是宁澜无论如何也算是他养着的一个小东西,再不听话,他也得管·于是他把酒店周围的巷子找了个遍,甚至去片场走了一趟,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隋懿一路顺风顺水长大,了解到的社会- yin -暗面都是在新闻里,他把所有可怕的情况都在脑子里想了个遍,绑架、抢劫,甚至强`暴·虽说宁澜是男孩,可他长了一张勾人的脸,小胳膊小腿又没什么力气,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隋懿越想越怕,差点打110报警··结果他的担心全是多余,这个小东西在这外面跟别人鬼混,还沾染一身恶心的味道··隋懿觉得自己是真傻,多少次了,还是会被他这张单纯的面孔欺骗,被他耍得团团转。
宁澜抬头,看到是隋懿,立刻笑起来:“你怎么出来了正好,帮我拿一下,我发条消息·”·隋懿没接宁澜递过来的塑料袋,由着它们掉在地上。
“欸,干嘛不接啊”·宁澜心疼他的草莓和芒果,蹲下`身要去捡,隋懿一把将他拽起来,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宁澜有点慌张,又有点害羞,小声说:“干嘛呀别在这里,会有人经过。”
隋懿被那股浓郁的香气熏得脑袋发热,拽着宁澜的胳膊就往路边的灌木丛后面去··甫一站定,隋懿就问:“去哪了”·“去买吃的呀。”
宁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咱们赶紧上去,冷了就不好吃了·”·隋懿冷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吃饱了·”·宁澜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隋懿这样子有些恐怖,跟那次他被当成泄愤道具时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闲人勿近的森寒气息。
难道纪之楠结婚的事被他知道了·宁澜吞了口口水,紧张地问:“你知道了”·隋懿目光更深沉,二话不说直接扯宁澜的衣服,扒掉外套,里面还是有那股香味,脸上有,脖子上有,胸口也有,到处都有。
宁澜被他猴急的动作吓懵了,以为他突然想要,急急推他:“别在这儿行吗”·剧组的生活助理说附近很多粉丝和狗仔,万一又碰上第二个薛莹可怎么办·回应他的是脖子上的刺痛。
隋懿对着他露在外面的纤细脖颈,一口咬了下去··宁澜终于迟钝地意识到状况不对劲·他刚才走了很长的路,还没痊愈的脚腕针扎似的疼,现在隋懿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在他肩窝里又咬又啃,他实在受不住,央求道:“我们回屋,回屋随你怎么办……好不好,嗯”·隋懿突然不动了,捏住宁澜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掌控在手中,粗喘几口气,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陆啸舟可以在外面干/你,我不行”·宁澜张着嘴嗫嚅片刻,当即解释道:“没有,他没有……呃……”·隋懿不管不顾地把手伸进他的裤子,手指直直往臀缝里钻,像要检查什么。
这种混乱的时刻,宁澜脑中反而是空的,几乎没有任何反馈·只有心脏像被一双手攥着,力气太大了,心口塌了一块,轰隆隆地响··“会被人看到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我……”他循着本能推拒,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他怕自己会哭出来,“脚好疼,疼……”·其实更疼的是心。
直到灌木丛外有人经过,宁澜的哀求才奏效··隋懿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宁澜顺势把半褪的裤子提起来,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把裤子系上··他顺着隋懿的目光透过树丛缝隙往外面看,心下了然,驻足在路边往这边张望的是纪之楠。
宁澜去掰隋懿的手,靠近他小声说:“我先出去,你等他走了再出去·”·隋懿用黑沉沉的目光看他,或许是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犹豫片刻,把手松开。
宁澜整理了下衣服,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跟纪之楠打招呼··纪之楠显然听到了什么,他又不傻,怀疑和担心都写在脸上·宁澜强装坦荡,笑嘻嘻地与他说话,纪之楠往他身后看两眼,终是憋住了没说,两人一起走进酒店。
前脚进屋没多久,隋懿后脚就跟进来了·宁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隋懿抓住他:“出去干什么”·“吃的,水果,丢在外面了,给你吃的。”
宁澜道··隋懿脸色很差,不耐烦道:“我不吃·”·“哦·”宁澜垮着肩膀,讷讷地坐下,大脑迟钝得跟生锈了似的,愣了半天不知该从何说起。
隋懿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麻,可愤怒已然占了上风·他想到宁澜刚才逆来顺受的可怜样,怒气就在胸中如沸水般翻滚··他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他到底还要多少钱·他为什么这么下贱·残存理智让他把这些话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然而宁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最后一线理智顷刻间崩断。
“你是不是喜欢纪之楠啊”·宁澜的声音很低,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几乎让人听不见·他说完抬起头,嘴角上挑,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他”·房间里没有镜子,所以隋懿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变得多么狰狞。
根据宁澜过往的行事作风和所作所为,他脑中立刻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你故意接近他”隋懿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起初还是询问,后来就转变为笃定,“你抢这个角色,是为了接近他。”
宁澜没有回答,笑容僵在唇边,比哭还难看··看吧,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星,别的谁也容不下··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你究竟想干什么”隋懿咬牙切齿地质问。
宁澜觉得自己应该高兴,这是隋懿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这么多话·可是他眼眶无端地发热,眼前的东西渐渐模糊,很快都变成摇晃的虚影··我想干什么·他缓慢地摇头,他也不知道。
突然一声玻璃制品落地的脆响,隋懿踢到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有什么东西从没拉好拉链的缺口处滚落出来·宁澜猛地抬起头,站起来要去捡,然而慢了一步,被离得更近的隋懿先捡了起来。
隋懿看到瓶身上的东西,脸色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好像谁再碰他一下,他就要发狂似的杀气腾腾,一字一顿地问:“这是什么”·宁澜说不出话,隋懿冷笑一声,代他回答:“为陆啸舟准备的你怕他硬不起来”·“没有……”·“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过来没想到我又打断了你的好事”·宁澜咬紧牙关把眼泪吞回去,哪怕是这样一个对他十分不利的情形,他都不想用自己的凄惨和狼狈博得同情。
他坐回床边,悄悄蜷着肩膀往床里面缩了缩:“没有·”·他的声音很小,因为就算这么说,隋懿也不会信··隋懿心里的宁澜龌龊、下贱、现在又加上一条不怀好心,说什么都没用的。
那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宁澜忽然开始茫然··隋懿靠近他,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把刚才扎得他鲜血淋漓的话又重复一遍:“陆啸舟可以用这个干/你,我不可以”·宁澜错不眨眼地看着他,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盯着这张脸看到痴迷,看到魂不守舍。
“可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宁澜听见自己说··隋懿的怒火已经燃至顶峰,他忽然扬起嘴角笑了,拧开玻璃瓶的瓶盖,然后再次捏住宁澜的下巴,两指按住他的脸颊,让他的嘴巴张开,接着把瓶口塞进他嘴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入食道,让宁澜空荡荡的胃里迅速燃起一把燎原大火,又像某种强腐蚀- xing -溶剂,让他肠穿肚烂般的疼··他没有挣扎,只是抓紧隋懿的手腕,有生理的泪水从微睁的眼睛里流出来,打- shi -了簌簌颤抖的睫毛。
灌下去小半瓶,隋懿就大梦初醒般地停了手,把瓶子扔在地上,低声呢喃道:“不准……不准再接近他·”·他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正当的理由。
是宁澜先不听话,先把他骗得团团转,这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宁澜将隋懿口中的“他”定义为纪之楠,抬起手抹抹嘴角,轻咳几声,艰难地扯开嘴角,跟他较劲般地哑着嗓子问:“你还没回答,这样到底……像不像他啊”·隋懿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绽开的笑容,突然目眩神摇,身心具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身体,好像手上抓住的一把沙子,攥得越紧,就流失得越快。
他不明白这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见宁澜这样笑,漂亮的一双眼睛里没了神采,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别拿自己跟他比·”·隋懿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拿起背包近乎仓皇地夺门而出。
药劲过了一刻钟才显现,宁澜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了,慢吞吞地挪到卫生间,扶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痕迹,他恨死了这副身体,什么都藏不住,等到痕迹消失了,又什么都留不下来。
·隋懿只会记住他的肮脏,把这具身体当成藏污纳垢的所在,唾弃,厌恶·无意间施予的温柔,不过是源于本能罢了··他的“有心”,在隋懿眼里永远是“别有用心”,可笑的是他还以为能用一身傲骨,一片真心,把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吸引到自己身上。
宁澜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抖着肩膀笑起来··那人是天上的星星啊,而他呢下水道里的一捧淤泥,瞎子都会抬头向往星星,而不是低头看他。
宁澜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呕吐不止·他不想吐在地上的,可他爬不起来,每当觉得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了,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痉挛,誓要把身体里所有脏器掏空才罢休。
意识混沌中,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应该就是报应吧·是他贪心不足,得到了温柔,又想得到喜欢,甚至还肖想爱情·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在隋懿眼里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就算他肯说,有人愿意听吗·身体热得厉害,心里却好像破了个大洞,穿堂而过的风把内里所剩无多的温度耗得一干二净,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宁澜趴在的地上,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有几颗带着温度的液体划过脸颊,他努力了两下,手还是抬不起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尖碰到的时候,已经是冰凉的了。
宁澜突然笑了,干涩的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笑自己假透了,不是没有力气了吗怎么还会哭呢·第44章 ·隋懿在路边拦了辆车,车子行至霓虹闪烁的街头,心里才生出些后怕。
他给宁澜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就在他想让司机调头时,那头发来一条短信:【我没事】·片刻后又来一条:【药是假的】·隋懿放下心,到广告拍摄附近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随便冲了个澡,就准备睡觉。
他原本就打算今天离开,广告明天上午开拍,历时两天,拍完还要去之前拍偶像剧的大学补几个镜头··他躺在床上长吁一口气,胸口的沉闷却丝毫没有缓解·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是他意想不到的。
他想不到宁澜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堕落,更想不到自己会失控至此··闭上眼睛,眼前挥之不去的都是宁澜眼角带泪的笑脸·隋懿心跳快一阵慢一阵,烦躁得睡不着,起来洗了把脸,重又躺回床上,过了好一会儿,疲惫才战胜精神。
他往右侧卧,把被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人一样沉沉睡去··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补完镜头已是一周后,隋懿在离开片场之前接到安琳的电话,说已经给他买好明天晚上的机票,宁澜那边的拍摄部分也结束了,让他们俩一起回来。
隋懿其实有些抗拒在这个时候和宁澜碰面,这几天他也没再和宁澜联系过,于是对安琳说两人不在一个地方,他想今天就回去··安琳在那头拜托他道:“今天机票的价格是明天的两倍还不止……而且宁澜在剧组受伤了,队长大人帮忙照看下呗。”
隋懿心头一紧:“他又受伤了”·“就上次的扭伤,还没痊愈呢,剧组赶进度把他的部分提前结束了,他倒好,留在那边学习演技学上瘾了,我不问他他就不提回来的事。”
听到这里,隋懿又有些担心··他回酒店收拾好东西,退了房,打车前往通江影视城··到地方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缕阳光刚被黑暗吞没·隋懿敲了好几下门,里面的人才磨磨蹭蹭来开门。
宁澜面色如常,看见他一点也不稀奇,好像早就知道他这个时候会过来··“剧组有聚餐,我不跟你一起吃了·你晚上想吃什么”宁澜边转身进屋,边背对着他系纽扣。
隋懿见过他穿这件浅蓝色格子衬衫,不知是衣服走形还是宁澜又瘦了,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袖管空得像能塞进他两条胳膊··“我吃过了·”隋懿撒了谎。
他想起那天宁澜买了很多吃的,可是他没接,也没让宁澜回去找··好像有草莓、芒果,还有捂在怀里的什么·宁澜把衬衫穿好,套上外衣,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颈侧还没消的牙印,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大小的纸递给隋懿:“饿的话可以打这上面的电话,比网上订便宜。”
走到门口换了一只鞋,直起腰又说,“给我打电话也行·”·隋懿“嗯”了一声,想说点什么,见宁澜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便也没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目送他出去,然后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台。
有个频道正在重播AOW第二张单曲的打歌现场,隋懿放下遥控器,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宁澜··宁澜的镜头少得可怜,且多数时候都站在后排,但却能看出他那时候是愉快的,每个动作都朝气蓬勃。
两首连唱很考验体力,他跳舞跳得满头汗,擦汗的同时还不忘撸一把额前的碎发,顺便把左耳的耳钉露出来,对着镜头笑得很乖,眼角的小痣也因为他这个笑容熠熠生辉··跟那天晚上一点都不一样。
跟小星也不一样··隋懿曾经以为自己被宁澜吸引是因为他长得像纪之楠,直到那天晚上,才恍然觉得他们俩一点都不像·他长久以来惦记的是小时候那个闪闪发光,惹人怜爱的小星,可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年幼时那些虚无飘渺的幻想,如今时过境迁,大家都有了各自想追寻的东西和牵挂的人,注定会在现实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这就是他选择远远观望不去打扰的原因,看到他过得好就足够了··多年未见,纪之楠被保护得很好,身上的纯真并未被娱乐圈污染·而宁澜呢他只有面孔单纯,- xing -格却反其道而行之,轻佻放荡,还浑身是刺,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一碰就跳起来,看上去很凶,其实本质上就是一只呲着牙佯装狠的小野猫。
他和他分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如何拿来比较·隋懿关掉电视,在安静的房间里想,待会儿宁澜回来,先给他道个歉吧,就算那药是假的,就算再生气,也不该那样粗暴。
至于宁澜怎样得知他喜欢纪之楠,隋懿觉得他应该是从之前自己的种种反常举动中猜出来的·宁澜是一个敏感的人,无论身体还是心··隋懿关掉电视,仰倒在床上,床单上还留有宁澜身上的沐浴乳香,让他通体舒畅。
闻着闻着,忽而想到那天陆啸舟留在宁澜身上的香气,心情又急转直下··那滋味就像自己喜欢的玩具被拿出来跟别人分享,还是玩具自己举手同意的·虽然这个比喻幼稚非常,可隋懿搜肠刮肚,就想到这么一种符合心境的贴切解释。
·他不在乎花多少钱,只要玩具乖乖待在他身边,眼里心里都只装着他一个人··然而隋懿没想到的是,玩具也会叛逆··宁澜出去不到两小时就回来了,门被敲响的时候,隋懿还以为是他一刻钟前订的餐提前送到了。
他记得宁澜喜欢吃水果,翻了半天找到一家甜品店,点了份果茶和芒果布丁,特地没写房号,留言让放在酒店前台··自从做了艺人,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他都十分谨慎。
他没出声问外面是谁,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见宁澜的脸,才把门打开··开门的一瞬间,突然有一个人被推进来,隋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就重重栽倒在地毯上。
宁澜则衣襟大敞,里面的衬衫也解开几颗扣子,旁若无人地走进来,抬脚把门踢上,表情可以称得上从容··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半杯,胸膛轻微地起伏,把人弄到这里似乎费了他不少力气。
隋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大脑当机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忙蹲下看躺在地上的人·那人也在喘气,脸颊绯红一片,软着身体在地上扭动,不是纪之楠又是谁·宁澜放下杯子,冷静地对隋懿道:“他吃了点药,你放心,死不了。”
那药他亲自试过,除了让人在一段时间内神智不清浑身燥热,并没有其他不良反应,那天呕吐多半是因为他一天没吃东西,胃突然受到刺激导致的·纪之楠有宴会上吃下去的食物垫着,他只往橙汁里加了一丁点那不知真假的药水,还没那天自己喝下去的五分之一多,出问题才怪了。
看到纪之楠晕得站不起来,宁澜还觉得有点好笑,身体弱成这样,哪里挨得住隋懿折腾··哦,不对,隋懿哪里舍得折腾他··宁澜看着隋懿紧张地探了探纪之楠的额头,接着抬头问:“你把他弄来干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宁澜说。
隋懿只觉得不可思议:“你疯了吗”·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我没疯·”宁澜扶着椅子坐下来,没有笑,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帮你啊。”
隋懿觉得宁澜喝多了在发酒疯,对这套逻辑无言以对··他把被掳过来的人背靠着墙扶坐起来·纪之楠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从口中泄出几缕虚弱的呻吟。
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好,胆子也小,却格外容易轻信别人,这大概也是宁澜能把他轻易弄过来的原因··想到这里,隋懿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狠色,他以为宁澜只是自私利己,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可他现在做了什么他给无辜的人用下三滥的药,为的是什么·酒气从宁澜全身每一个毛孔中钻出来,散播到空气中。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有些想不明白似的歪了歪头,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喝多少啊··今天是3月18日,纪之楠的生日·从早上开始,宁澜就在等·隋懿果然不负所望,明明那天对自己避之不及,像躲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可为了心上人的生日,他还是来了。
宁澜忽然就笑了,眼神迷离地看着隋懿越来越近,看着一只手向他伸过来,然后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厉声质问他:“你怎么了你究竟要干什么”·宁澜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段沙哑破碎的声音。
你不是喜欢他吗看到他你不高兴吗·隋懿险些把牙根咬碎,这家伙已经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他还是会被他脆弱痛苦的样子迷惑,还是会在他用水雾弥漫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觉得心疼。
隋懿松开他,宁澜贴着墙瘫坐在地上,捂着嘴猛咳·生日宴上不知道用的什么酒,后劲十足,却不上头,他到现在还五感具在,清醒地看见隋懿扶着纪之楠,温柔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纪之楠迷迷糊糊地喊热,隋懿忙跑去卫生间给他弄- shi -毛巾·水声哗啦啦地响,从宁澜这个位置,只能看到隋懿颀长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面晃动··宁澜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错得离谱。
他缩到墙角,把自己团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自言自语般地呜咽:“你怎么对我的……为什么舍不得这么对他”·门什么时候打开的,纪之楠怎么离开的,宁澜统统不知道。
他好像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把自己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容器里,不向外界传达声音,也不接收外面的任何信息··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从床上坐起,茫然四顾许久,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在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醒来。
直到门口传来响动,宁澜的目光才有了焦点,定定地望着走进来的人··他以为隋懿会打他,或者再灌他一次药,又或者像昨天那样拎着他出去受审··他梗着脖子静静等待,结果隋懿口罩都没摘,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说:“收拾东西,晚上七点出发。”
哦,可能人在外地不方便,等回去再处理他··宁澜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都安放在行李箱里,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拉链一拉就好了。
做完这些,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把左耳的两个星星耳钉逐一摘下··拍戏时经常摘掉耳钉又戴上,他动作已经很娴熟,可是依旧很疼,兴许是速度太慢的原因,还是出了血。
他用冷水随便冲了冲··这对耳钉自打安在他耳朵上就水土不服,过了这么久,还时常发炎肿痛,不曾消停,抹完几管消炎药都无济于事··他先前认为一定是时间不够长,自己忍耐力不足的原因,现在才明白,是因为它们根本不属于自己。
就跟隋懿不属于他一样··第45章 ·隋懿在外面走道里打电话··昨天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能把伤害降到最低,房间门被敲响了,开门后,外面的男人二话不说向他挥了一拳,然后直接将纪之楠带走。
隋懿见过这个男人,纪之楠那天录节目落水,就是他跳下去把人救上来,既然他知道纪之楠在这里,就代表他是他很亲近的人·至少比自己亲··就在刚才,他得知这个姓秦的男人是纪之楠的合法丈夫。
隋懿忘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大约是有些失落的,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纪之楠本人没出面,姓秦的男人态度冷硬,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只让他把下药的人交出来。
这件事情超出了隋懿能解决的范围,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摆平,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父亲出面··他并没有在求与不求之间挣扎很久,对方也没耐心等他犹豫斟酌。
他给父亲拨了电话··既然一个人来了,他就没想过要把宁澜交出去··经过一番协商后,姓秦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边撸袖子边说:“私了可以,但是我的人不能白白受罪。
你们年轻人要是不吃点教训,以后怕是学不会做人·”·隋懿跟他打了一架,准确说是单方面挨揍·他已经决定护着宁澜,宁澜做的错事他无法推诿,合该生受着。
此刻,父亲隋承在电话里问:“事情都解决了”·“嗯,谢谢……爸·”·隋承笑了,一扫病中的萎靡:“别谢我,谢你自己,你答应我的事,记住说到做到。”
隋懿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沉声道:“好·”·挂掉电话回房间,宁澜坐在行李箱上发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打开已经装好的行李箱,翻出一瓶伤药朝他走来。
宁澜挤了点药膏在手上,往隋懿嘴角上抹,他歪头躲开了··“我手不脏的,刚洗过·”宁澜说着又把手往前伸··隋懿心中烦躁,挥开他的手,道:“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宁澜眨了下眼睛,语速极慢地说:“对不起……谢谢。”
干巴巴的两个词语,听不出什么诚意,却让隋懿心里压了一整晚的火消去不少·他没再避开,由着宁澜给他抹药··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的手指虽不细腻,但很柔软,凉凉的的摸得人很舒服。
隋懿的视线刚好落在他脖子上,高耸的领口没能挡住昨晚被勒出来的红痕,隋懿想问他疼不疼,转念想到他干的好事,把到嘴边的关心又吞了回去··擦完药,宁澜把药膏往行李箱塞,隋懿在他身后说:“给纪之楠道个歉。”
顿了顿又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宁澜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低声应道:“好·”·晚上七点准时出发,宁澜让隋懿先下去,这栋楼住的都是《覆江山》剧组相关人员,他担心被别人瞧见,再节外生枝。
酒店门口只有台阶没有坡道,宁澜脚腕疼得比昨天还厉害,约等于半个残废,扛着个硕大的行李箱下楼下得艰难,好不容易搬下来,抬眼便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男人,正抿着唇冷冷地看自己。
但凡相貌不错的人,宁澜看过一次都能记住·这个男人叫秦魏宇,纪之楠的合法配偶,面孔和他手机里的存着的那张照片上的一致··宁澜视线往下,看见他手上拎着的水果,顺便瞥了一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撇着嘴嗤笑一声,似在嘲笑他结过婚也没什么了不起,纪之楠可从来没戴过戒指,他还不是跟自己一样做贼心虚,怕别人知道·宁澜把行李箱拎上后备箱,爬上车时还崴了下脚,隋懿没发现。
商务车空间大,宁澜没跟他坐一起,躲在后排角落里悄悄揉脚踝··揉着揉着,他突然后知后觉自己可笑非常·人家至少人格独立,坦荡磊落,他这个仰人鼻息、一无是处的脏东西,有什么资格取笑人家·回到首都,AOW全员投入第一张正式专辑的准备工作。
星光娱乐造星体系成熟,年前就已经将曲目敲定,成员们已经听了几个月的Demo,看了无数遍舞蹈视频,且都各自练过,三天就把歌录制完毕,新增MV两支也拍得很顺利。
这次新主打的打歌服除了花纹颜色各异的小西装,还有一套七人统一的制服装,短皮靴加宽腰带,很显身材·拍MV那天,方羽拼命往肩膀上垫东西,试图营造肩膀宽阔的假象,还问宁澜要不要也来点。
宁澜在系腰带,咔嚓一下轻松扣到最里,方羽仰天翻了个白眼:“算了还是我自己垫吧,你腰细成这样,肩膀单薄点才配套·”·宁澜回头打量他,说:“你这样刚好。”
方羽又笑嘻嘻:“是吧是吧你也太瘦了,女孩子腰都没你细·”·宁澜捏了捏自己的躯干,肋骨一根根支棱着,手感很粗糙,心想怪不得从J市回来隋懿就没碰过自己。
于是他中午多吃了一碗饭,食堂添菜要给钱,加饭不要钱,他吃得心安理得·作为被包养的一方,迎合金主的喜好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他也就剩这点价值了不是·本来以为拍完MV就可以等着专辑发行然后到处打歌了,宁澜准备趁这几天养养腿脚,顺便养点肉。
刚休息半天,企划部突然下达新任务,说这次新歌不仅要发普通版MV,还要发布练习室版··原因是去年底现场车祸风波到现在还有群众拿出来议论,隔壁公司刚推了新男团,两家更是在各种场合被拿出来比较,星光企划部认为这个时候必须甩出点显示实力的东西堵住悠悠众口,最近几期的团综也临时后推,换成了成员个人才艺展示部分。
张梵不死心地又撺掇隋懿拉琴,他在队里的定位是门面,进公司晚也算半个空降,即便人气高,也掩盖不了他唱歌和跳舞都不拔尖的事实·原本大家以为他这次也不会答应,谁知他思忖片刻,说:“拉琴暂时不行,一年多没练了手生。
先弹钢琴可以吗”·当然是可以的,张梵喜极而泣··隋懿和顾宸恺准备了一支颇有难度的四手联弹,方羽和陆啸川改编了一首歌,王冰洋和高铭跳了支舞,宁澜……宁澜表演了一个做蛋包饭的绝活。
倒不是他偷懒不想准备节目,只是拍完练习室版后,他的脚就撑不住了·练习室版穿便装就行,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固定不动的镜头使得每个人每个动作都会被拍进去,一点小毛病都无所遁形,为了不给团队拖后腿,宁澜咬牙将每个动作都实打实地完成,最后一遍录完,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隋懿扶着他去医务室,到门口,宁澜就挣开他,扶着门框道:“到这里就行,我自己进去·谢谢队长啊·”·他笑起来跟以前一样双眼微眯,露出两个小酒窝,语调也是轻松上扬的,可隋懿分明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隋懿点头,目送他一蹦一跳地进去··宁澜下午去了趟大医院,公司医务室的医生问了他的病史,建议他去拍个片子·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能忍则忍,不去医院烧钱,可是接下来还有好几场演出,他的合约还有将近两年,这个时候腿脚出不起问题。
宁澜咬牙挂了个专家号,今天坐班的骨科医生是个中年大叔,看了看他拍的片子,把眼镜拉下来又盯着他的脸瞧:“小伙子,干什么的”·“看病的。”
宁澜道··“我问你做什么的,从事什么职业·”·“哦,暂时是个歌手·”·医生茅塞顿开:“我说嘛,我认识你,我女儿特别喜欢你。”
宁澜笑道:“您可能弄错了,我长得有点像某个影星·”·医生把眼镜推回去:“就是你,我还能看错泡泡澜嘛,草莓味的,对不对”·宁澜惊喜地点头,然后厚着脸皮问医生能不能给算便宜点。
医生大笔一挥,给他开了一堆药,说:“小伙子有点意思,还知道勤俭持家·不过这个医院统一定价,便宜不了,你这踝骨小时候受过伤,按道理说不适合上蹿下跳的剧烈运动。
不过我有个好建议给你·”·宁澜求知若渴,洗耳恭听··医生拿出一张白纸:“来,签个名就告诉你·”·宁澜刷刷刷签上,还问了医生女儿的名字,给了个花体TO签。
医生很满意,笑得见牙不见眼:“出医院左转再右转,去保险公司给自己的腿上一份意外险·”·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个医生说不定和保险公司达成了什么地下交易。
回到公司一琢磨,又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去问方羽:“你有没有给自己买保险啊”·方羽:“你怎么知道”·宁澜转念又觉得这个思想传统的年轻人干出这种老派的事也不稀奇,方羽却告诉他,高铭和王冰洋也都买了保险,说这个职业高收益和高风险并存,万一那天跳舞摔伤了,或者被黑粉捅残了,也好给家里落下一大笔钱。
宁澜听得胆战心惊,心想那按黑粉的数量来算,最该买保险的就是自己了吧·还等什么呢,赶紧走··方羽自告奋勇要给他做参谋,两人一道前往保险公司。
路上,方羽欲言又止地问他脚怎么弄的,宁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往歪处想了,平静道:“拍戏不小心摔的·”·方羽还是不甘心,在宁澜填表的时候凑在旁边问:“你和队长……平时都玩些什么啊回来那天一个脖子带伤一个嘴角带伤的……”·宁澜弯了弯唇角:“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呢。”
方羽大惊失色,以为他们俩进了字母圈··宁澜没想到他还懂这个,笑得不行:“逗你呢,我跟队长啥也没有,收起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吧我的花儿。”
方羽气得抓狂,宁澜这张嘴太严了,啥都撬不出来·他决定跟他绝交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宿舍楼下,宁澜坚持说自己的脚没事,不要方羽送上楼。
马路杀手方羽把他的车在楼下艰难地调了个头,开到宁澜跟前,降下车窗,说:“如果不开心,就别跟他处了,他整天拉个脸,凶巴巴的,谁跟他处都得疯·”·宁澜又被他逗笑:“你们家 CP粉要是听见你这话得哭了。”
方羽揉脑袋:“别跟我提这个CP,脑仁疼……话说回来,就老流氓的弟弟也不错啊,起码鲜嫩多汁,尝一尝不吃亏·”·宁澜额角直跳,隋懿对他来说已经嫩得不能再嫩了,居然鼓动他对未成年下手,人干事·回房时隋懿刚洗完澡出来,宁澜跳过去帮他擦头发,擦到一半,隋懿转过来看他,宁澜见他目光幽深,放下毛巾说:“我先去洗个澡,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身汗。”
隋懿按住他,难得结巴:“我没说想……想那个·”·他只是听说宁澜去医院了,有点担心··“哦,好·”宁澜面色如常,继续给他擦头发。
4月8号,AOW第一张正式专辑上线,一连串打歌活动如约而至,七人忙得脚不沾地,第一轮紧锣密鼓的宣传过去后,已是四月下旬··一两天一场表演的频率,让宁澜的伤脚不堪重负,偏生这届粉丝十分苛刻,没事就扒拉个人直拍分析,争斤论两地品评他的不足,偶有几个声音冒出来说“泡泡澜受伤啦不是故意跳不好的”,就被怼得狗血喷头。
“谁家爱豆没发个烧带点伤上场啊3月拍戏扭伤脚,现在还没好,糊弄谁呢”宁澜当着所有人的面读了一遍,然后诚恳地鞠了一躬,说,“我会努力的。”
隋懿晚上睡前突然对他道:“实在不舒服不要硬撑,请个假别上场了·”·宁澜站起来蹦跳几下,证明自己腿脚利索:“我没事啊,谢谢队长关心。”
眼看5月初又要回《覆江山》剧组拍外景,隋懿以山野环境恶劣为由向张梵申请给宁澜派个助理,批下来后,宁澜特地跑来感谢隋懿:“谢谢队长,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不用为我费心。”
隋懿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忆了从前宁澜受他照顾时喜不自胜又含羞带怯的反应,才咂摸出一丝异样··从那次两人都避而不谈的事情过去之后,宁澜对他的态度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宁澜可能是想粉饰太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惜装得不好,谨小慎微和客套生分都写在脸上··而且,他把那对耳钉摘了,再没戴过··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隋懿既觉得轻松,又莫名心绪不宁,就好像自己挂在玩具身上的铭牌不见了。
这只玩具属于自己的证明不见了··宁澜走之前的晚上,隋懿没睡好,翻来覆去一整晚,下铺那个人也没爬上来投怀送抱··第二天早上,隋懿的脸- yin -沉得仿佛山雨欲来,宁澜又检查一遍行李,拖着箱子要走时,他终于没忍住,说:“带上那个手串吧,保平安的,山里拍戏危险。”
宁澜觉得诧异,却也不敢违抗金主的命令,把手串拿出来戴上,鲜红欲滴的珠子衬得宁澜的手腕更加白`皙精致··让人很想捏在手里的那种精致··见隋懿脸色缓和许多,宁澜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在候机室拨弄那串珠子,跟他同行的助理米洁大呼小叫:“哇好漂亮的手串”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问,“是对象送的吗”·宁澜愣怔片刻,想到打耳洞那天,老板娘问他耳钉是不是女朋友送的,那时候他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巴不得全世界都来分享他的甜蜜,现在心里却是空茫一片。
他不该去想,也不再敢去想了··宁澜摇摇头:“不是,朋友送的·”想了想,补充道,“普通朋友·”·第46章 ·五月的山中全无城市的喧嚣。
这片地处中西部的山脉尚未被开发成旅游地,完整保留了古朴素雅的自然景致·清晨被鸟雀啁啾唤醒,夜晚伴着阵阵虫鸣入睡,推开窗户极目望去尽是苍翠绿茵,拍摄闲暇之余还能亲临近山涧泉水,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环境却没让宁澜觉得放松··一来他头一回出外景,扮演的角色又是一位年轻武士,骑马- she -箭对于他来说全然陌生,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学会,拍摄时磕磕绊绊,心有余而力不足。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二来是这片土地离家乡越近,离首都越远,他反而越是惶惶不安,别人口中所谓的“近乡情更怯”他完全感受不到,他原本以为离得远些,不用和那人朝夕相对,压在心头的闷重情绪会淡化,甚至消失。
过了足足半月,才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庸人自扰”,想通了便能抛诸脑后,“情”之一字他也是初尝滋味,果真如那些歌里唱的一样难以割舍··他想隋懿。
想他温暖的手,想他热得像火炉般的怀抱,想他偶尔勾起唇角露出的浅笑,还想他靠在耳边的低沉嗓音··所以原本就不该接受他的好,更不该依赖·以前至少能找出种种借口与他联系,现如今他讨厌极了自己,自己也在刻意约束行为,可越是碰不到,越是会不期然地想起他,喝水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看风景的时候,任何时候。
他甚至在后悔,离开前没有主动再求一次欢,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呢·宁澜轻甩脑袋,竭力抛去脑中消极负面的内容··他尽量乐观地想,毒药哪有那么容易从体内拔除干净,时间足够久,伤口足够深,毒- xing -自会消减。
想到这里,宁澜又哑然失笑,那样的打击都没能让他彻底缴械投降,大概只能期待时间的打磨和风化了··这日收工早,吃过晚饭,天边仍铺着柔暖霞光··《覆江山》在山上的拍摄点偏僻,附近没有酒店宾馆,住处是剧组租下来的几排民房。
房间紧缺,宁澜和其他两个男演员挤一间,那两人爱玩爱热闹,下了工就招几个人蹲在房间里打牌,起初还叫宁澜一起,宁澜推了几次,他们便当他不存在,把房间变成棋牌室,经常闹得乌烟瘴气。
是以宁澜这几日都没睡好,他把原因都归咎于这几个精力旺盛的赌棍,白天拍戏已经很累,晚上依旧得不到休息,让他身心疲惫··昨日助理米洁下了趟山,给他买了安神助眠的药物,他吃了药也只睡到半夜,天还没亮时没来由地惊醒,耳边只有舍友的呼噜声和外面的沙沙风声。
他又把原因转嫁一半到最近天热心浮气躁上,总之,与其他人其他事无关··此时屋里又聚集五六个人打牌,宁澜听米洁支的招出去闲逛消耗多余精力,以求晚上能睡个好觉。
其实他那还有什么多余精力,白天要打起精神拍摄,还要应付剧组人员,因为害怕别人瞧出端倪,对那位故作热情,已经十分不易··伪装是一件极其累人的事,更累的是他还要继续伪装下去。
宁澜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抬起头,看到纪之楠也在走廊上,与他相对走来·宁澜没避让,直直迎着他撞上去,两人的肩膀碰个正着,目光倏忽相交··私底下,宁澜终于可以丢掉面具,眼神玩味地打量在想心事、被撞得发懵的纪之楠,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不落下风。
四下无人,这么好的机会,本该用来跟纪之楠道歉·宁澜还没开口,纪之楠冷冷看他一眼,大约也不觉得他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侧过身径直从他身边越过··“喂。”
宁澜鬼使神差地叫住他,说的话却与道歉无关,“你怕我啊”·纪之楠停住脚步,却没回头:“到底是谁怕谁,我想你心里有数。”
宁澜把这话当作挑衅,心神不宁了一整晚,安神药也没再起到任何作用··就像脾气不好的小狗看见比自己强壮的大狗,总是会仰着脖子耀武扬威地大声吠叫。
其实它是害怕的,是心虚的,只能用这个方法来掩饰自己的紧张不安··即便知道纪之楠对隋懿没有意思,宁澜还是在无形中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无能的人最是喜欢推卸责任,他不能怪隋懿,自己又身无长物、全无底气,所以睡不着怪天气怪舍友,隋懿不爱他,就只能怪纪之楠。
次日片场信号不错,他上微博刷出纪之楠转发了他先到拍摄点时的那条微博,宁澜记不清自己当时的用意,大概也是为了挑衅,妄想撕下纪之楠单纯伪善的面具,盼着他反击,好印证自己的某些龌龊的猜想。
十足小人做派··宁澜顿觉自己就是那条狗,不仅贱,还会狗仗主人势,一次次戳别人的底线,戳到别人跳起来反击,他就夹着尾巴溜了,大气也不敢出··在剧组的日子谈不上度日如年,但总给人一种时间被拉长放慢的错觉。
五月下旬,梅雨季如约而至,山中- yin -雨连绵,剧组其他人闲来无事在移动基站下搭了个雨棚,在里头打牌玩手机,宁澜没去凑这个热闹,助理米洁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挥挥手,让她自己去玩。
宁澜坐在休息区看连绵的雨幕,一连看了好几天,总也看不够似的··雨总能让他想起很多事情,从小路那头向他冲来的摩托车,六年前失败的高考,潮- shi -发霉的地下室,富丽堂皇的酒店,还有他揣着几百块钱准备跑路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高大身影。
这么回想起来,没一件是好事··最近他大脑放空时,经常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假设——假如那天没有出门,假如那天放弃了这条路,假如那天跑得够快……自己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他闭上眼睛,眼前的雨丝幻化出一条绷直的线,线的一头是一只手,另一头捆着一个人,那只手企图将人拉回安全地带,那人却拼了命的往反方向跑,面朝风雨,无所畏惧。
宁澜抬手捂住眼睛,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没用的,殊途同归罢了··人说“三岁看老”,他用二十多年才看清楚自己·偏执和愚蠢,单有其中任何一个都算不上什么大毛病,两个都有,就足以致命了。
雨收云散,天气转晴时,宁澜收到隋懿发来的一条消息··隋懿习惯言简意赅,没有寒暄也没有关心,开门见山地说六月底有个零食广告,要请AOW其中三名成员拍摄,问宁澜有没有兴趣。
宁澜读了一遍就懂了,厂家的人选中一定没有自己,不然应该是张梵或者安琳联系他,现在是隋懿来联系,代表他有意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己··宁澜很缺钱没错,可这样的机会并没有什么意义,一样都是欠他,于是婉言拒绝了。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今天要拍的是一场- she -箭赛马戏·宁澜早早抵达移到山脚下的拍摄现场,帮工作人员做了些前期准备工作,不多时,他在剧中的好兄弟纪之楠和郭昊就一道来了。
宁澜朝他们挥手:“大哥二哥,今天小弟可不会让你们哦”·郭昊- xing -格豪爽,当即与他玩笑几句,纪之楠则目不斜视地走开,进后面临时搭起来的雨棚里换衣服化妆去了。
宁澜笑了笑,心想这位纪老师果然比自己小,大多数时候脸上还是藏不住事··当然,只有被人无条件保护着的人才敢这样展露真- xing -情·他是个俗人,里子已经没了,面子还是要的,起码不能让人瞧出来他跟纪之楠不和,更不能让纪之楠瞧出来他有多羡慕他。
今天剧组不知犯了哪方太岁,戏拍得很不顺利,每个人手上的弓几乎都拉断一次,马儿们也在边上躁动不安,跺着蹄子在原地转悠,时不时打个响鼻,要不是被绳子牵着,好像就要急着跟天上成群结队的鸟儿一起往北边迁徙了。
所有演职人员暂停工作,抬头望天·宁澜也觉出古怪,早上天空明明一碧如洗,这会儿却- yin -沉沉的,乌云层层叠叠往这边聚拢·不多时,几声闷雷在天边响起,有几匹马儿受惊扬起前蹄凄声嘶叫。
暴雨说来就来,剧组上下手忙脚乱,分头去收拾道具和器材,宁澜和其他演员一起回到塑料雨棚中,里头面积有限,大家都在忙着卸妆换衣服,一下子容纳这么多人,着实拥挤。
宁澜先脱了外袍抻开当作屏障,让两个女演员在遮挡下换了衣服,轮到他自己时,刚摘下头套,就听见雨棚的塑料膜被外头的大风吹得哗哗作响··紧接着又是一个闷雷,伴随着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宁澜眼皮猛地一跳,终于意识到点什么。
“地震了,大家快出去”·他听见有人在喊··这种时候说这话是没人信的,没有人会在意外来临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死··宁澜心跳骤然加速,他没帮着喊,只是催促身边几个相熟的女孩子赶紧出去,理由是这里地方小,他施展不开。
几个姑娘走之前还打趣他,说:“不好意思在人前换衣服可以直说嘛·”·宁澜不想她们害怕,笑嘻嘻的,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刚把人送走,他就感觉到脚下一阵起伏。
果然是地震··宁澜家在中部山区,临近地震带,应对这种情况算是有点经验,他边披外套边推周围还没感应到危险在磨磨蹭蹭的人,将他们带到门口,又一阵比刚才更剧烈的摇晃袭来。
终于有人察觉到事态严重,惊恐地问:“这是怎么了地怎么在动”·“没事,小地震,山里经常地震,去空地上待一会儿就好。”
宁澜面上依旧淡定,催促他们往前走··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若是小地震,躲过去就没事了,若是大地震,说不定会引发山体坍塌和泥石流,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从来都是渺小无力的··外面暴雨如注,狂风要撕裂大地般地怒吼,宁澜把刚穿上不久的外套脱下来,准备给身边的米洁挡雨,在那之前,手先伸进去摸了摸,没摸到拍戏前摘下来塞到口袋里的东西,他心里一沉,把外套丢给米洁,转身就钻进雨棚。
里面已经没人了,刚进去,就迎来一阵连续的地动山摇,伴随着各种物体乒乓落地的声音,和外面的轰隆声混在一处,宁澜半蹲在空地上才勉强稳住平衡··雨棚里的桌椅已经倒了大半,缓了几秒,宁澜就站起来一鼓作气往雨棚西南角跑,他今天是在那里化的妆,东西大概就是落在那里。
临时的化妆桌斜着倒在地上,天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宁澜跪趴在地上到处摸索,手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破也无暇顾及,他只知道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找到,尽快出去··太着急昏了头,摸了几圈才想起来自己有手机。
他把掏出来按亮屏幕照明,一眼便看见旁边立着的化妆桌最里面在莹莹反光的东西,他匍匐着爬过去,伏低脑袋伸手去够,抓到那串冰凉的珠子,如释重负般地扬了扬嘴角。
他紧紧捏着那手串,撑着胳膊要起来,这时地面再度摇晃,唯一立着的化妆台也不堪这五次三番的考验,轰然倒地,宁澜躲闪不及,左腿被严严实实地压住,钻心刺骨的疼让他痛呼出声,可是周围已经没有人,回应他的只有喧闹嘈杂的风雨声。
他咬紧牙关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被压着的腿拔出来·为了在不平整的地面上保持稳定,剧组的化妆桌个个都是实木加大理石台面,两个人搬都费劲,何况他一条腿无法施力,整个人还以趴着的姿势被压在下面。
宁澜左手握着手串,右手伸长了去拿被他扔出去半米远的手机·他对这种疼有印象,骨折不可怕,骨裂也不可怕,如果组织压到坏死,还能不能站起来就未可知了。
他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似是疼得狠了,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手上青筋都因用力撑得爆出,还在拼命往前爬,自由的那条腿踩着化妆桌把身体往前送,左腿在重压下疼得眼前发黑,终于摸到手机。
他其实很怕,怕得要命,没有一刻比此刻更想隋懿,想得快哭了··刚才点亮屏幕时没留意,现在才看到上面有一条消息··隋懿:【随便你】·宁澜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屏气凝神地盯着几个字看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强弩之末般地瘫倒在地上。
兴许因为缺氧,他脑中像睡不着的那些夜晚一样开始混沌,不同的时空再次交错并行在一起,他甚至弄不清自己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随便你··随便我在哪里,随便我是生还是死,都与他没有关系。
宁澜慢慢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掌无力地摊开,随着珠子上好不容易捂出来的一点温度消失,他咬住胳膊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第47章 ·隋懿在外面走道里打电话。
昨天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能把伤害降到最低,房间门被敲响了,开门后,外面的男人二话不说向他挥了一拳,然后直接将纪之楠带走··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隋懿见过这个男人,纪之楠那天录节目落水,就是他跳下去把人救上来,既然他知道纪之楠在这里,就代表他是他很亲近的人。
至少比自己亲··就在刚才,他得知这个姓秦的男人是纪之楠的合法丈夫·隋懿忘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大约是有些失落的,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纪之楠本人没出面,姓秦的男人态度冷硬,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只让他把下药的人交出来。
这件事情超出了隋懿能解决的范围,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摆平,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父亲出面··他并没有在求与不求之间挣扎很久,对方也没耐心等他犹豫斟酌。
他给父亲拨了电话··既然一个人来了,他就没想过要把宁澜交出去··经过一番协商后,姓秦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边撸袖子边说:“私了可以,但是我的人不能白白受罪。
你们年轻人要是不吃点教训,以后怕是学不会做人·”·隋懿跟他打了一架,准确说是单方面挨揍·他已经决定护着宁澜,宁澜做的错事他无法推诿,合该生受着。
此刻,父亲隋承在电话里问:“事情都解决了”·“嗯,谢谢……爸·”·隋承笑了,一扫病中的萎靡:“别谢我,谢你自己,你答应我的事,记住说到做到。”
隋懿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沉声道:“好·”·挂掉电话回房间,宁澜坐在行李箱上发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打开已经装好的行李箱,翻出一瓶伤药朝他走来。
宁澜挤了点药膏在手上,往隋懿嘴角上抹,他歪头躲开了··“我手不脏的,刚洗过·”宁澜说着又把手往前伸··隋懿心中烦躁,挥开他的手,道:“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宁澜眨了下眼睛,语速极慢地说:“对不起……谢谢。”
干巴巴的两个词语,听不出什么诚意,却让隋懿心里压了一整晚的火消去不少·他没再避开,由着宁澜给他抹药··宁澜的手指虽不细腻,但很柔软,凉凉的的摸得人很舒服。
隋懿的视线刚好落在他脖子上,高耸的领口没能挡住昨晚被勒出来的红痕,隋懿想问他疼不疼,转念想到他干的好事,把到嘴边的关心又吞了回去··擦完药,宁澜把药膏往行李箱塞,隋懿在他身后说:“给纪之楠道个歉。”
顿了顿又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宁澜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低声应道:“好·”·晚上七点准时出发,宁澜让隋懿先下去,这栋楼住的都是《覆江山》剧组相关人员,他担心被别人瞧见,再节外生枝。
酒店门口只有台阶没有坡道,宁澜脚腕疼得比昨天还厉害,约等于半个残废,扛着个硕大的行李箱下楼下得艰难,好不容易搬下来,抬眼便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男人,正抿着唇冷冷地看自己。
但凡相貌不错的人,宁澜看过一次都能记住·这个男人叫秦魏宇,纪之楠的合法配偶,面孔和他手机里的存着的那张照片上的一致··宁澜视线往下,看见他手上拎着的水果,顺便瞥了一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撇着嘴嗤笑一声,似在嘲笑他结过婚也没什么了不起,纪之楠可从来没戴过戒指,他还不是跟自己一样做贼心虚,怕别人知道·宁澜把行李箱拎上后备箱,爬上车时还崴了下脚,隋懿没发现。
商务车空间大,宁澜没跟他坐一起,躲在后排角落里悄悄揉脚踝··揉着揉着,他突然后知后觉自己可笑非常·人家至少人格独立,坦荡磊落,他这个仰人鼻息、一无是处的脏东西,有什么资格取笑人家·回到首都,AOW全员投入第一张正式专辑的准备工作。
星光娱乐造星体系成熟,年前就已经将曲目敲定,成员们已经听了几个月的Demo,看了无数遍舞蹈视频,且都各自练过,三天就把歌录制完毕,新增MV两支也拍得很顺利。
这次新主打的打歌服除了花纹颜色各异的小西装,还有一套七人统一的制服装,短皮靴加宽腰带,很显身材·拍MV那天,方羽拼命往肩膀上垫东西,试图营造肩膀宽阔的假象,还问宁澜要不要也来点。
宁澜在系腰带,咔嚓一下轻松扣到最里,方羽仰天翻了个白眼:“算了还是我自己垫吧,你腰细成这样,肩膀单薄点才配套·”·宁澜回头打量他,说:“你这样刚好。”
方羽又笑嘻嘻:“是吧是吧你也太瘦了,女孩子腰都没你细·”·宁澜捏了捏自己的躯干,肋骨一根根支棱着,手感很粗糙,心想怪不得从J市回来隋懿就没碰过自己。
于是他中午多吃了一碗饭,食堂添菜要给钱,加饭不要钱,他吃得心安理得·作为被包养的一方,迎合金主的喜好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他也就剩这点价值了不是·本来以为拍完MV就可以等着专辑发行然后到处打歌了,宁澜准备趁这几天养养腿脚,顺便养点肉。
刚休息半天,企划部突然下达新任务,说这次新歌不仅要发普通版MV,还要发布练习室版··原因是去年底现场车祸风波到现在还有群众拿出来议论,隔壁公司刚推了新男团,两家更是在各种场合被拿出来比较,星光企划部认为这个时候必须甩出点显示实力的东西堵住悠悠众口,最近几期的团综也临时后推,换成了成员个人才艺展示部分。
张梵不死心地又撺掇隋懿拉琴,他在队里的定位是门面,进公司晚也算半个空降,即便人气高,也掩盖不了他唱歌和跳舞都不拔尖的事实·原本大家以为他这次也不会答应,谁知他思忖片刻,说:“拉琴暂时不行,一年多没练了手生。
先弹钢琴可以吗”·当然是可以的,张梵喜极而泣··隋懿和顾宸恺准备了一支颇有难度的四手联弹,方羽和陆啸川改编了一首歌,王冰洋和高铭跳了支舞,宁澜……宁澜表演了一个做蛋包饭的绝活。
倒不是他偷懒不想准备节目,只是拍完练习室版后,他的脚就撑不住了·练习室版穿便装就行,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固定不动的镜头使得每个人每个动作都会被拍进去,一点小毛病都无所遁形,为了不给团队拖后腿,宁澜咬牙将每个动作都实打实地完成,最后一遍录完,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隋懿扶着他去医务室,到门口,宁澜就挣开他,扶着门框道:“到这里就行,我自己进去·谢谢队长啊·”·他笑起来跟以前一样双眼微眯,露出两个小酒窝,语调也是轻松上扬的,可隋懿分明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隋懿点头,目送他一蹦一跳地进去··宁澜下午去了趟大医院,公司医务室的医生问了他的病史,建议他去拍个片子·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能忍则忍,不去医院烧钱,可是接下来还有好几场演出,他的合约还有将近两年,这个时候腿脚出不起问题。
·宁澜咬牙挂了个专家号,今天坐班的骨科医生是个中年大叔,看了看他拍的片子,把眼镜拉下来又盯着他的脸瞧:“小伙子,干什么的”·“看病的。”
宁澜道··“我问你做什么的,从事什么职业·”·“哦,暂时是个歌手·”·医生茅塞顿开:“我说嘛,我认识你,我女儿特别喜欢你。”
宁澜笑道:“您可能弄错了,我长得有点像某个影星·”·医生把眼镜推回去:“就是你,我还能看错泡泡澜嘛,草莓味的,对不对”·宁澜惊喜地点头,然后厚着脸皮问医生能不能给算便宜点。
医生大笔一挥,给他开了一堆药,说:“小伙子有点意思,还知道勤俭持家·不过这个医院统一定价,便宜不了,你这踝骨小时候受过伤,按道理说不适合上蹿下跳的剧烈运动。
不过我有个好建议给你·”·宁澜求知若渴,洗耳恭听··医生拿出一张白纸:“来,签个名就告诉你·”·宁澜刷刷刷签上,还问了医生女儿的名字,给了个花体TO签。
医生很满意,笑得见牙不见眼:“出医院左转再右转,去保险公司给自己的腿上一份意外险·”·宁澜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个医生说不定和保险公司达成了什么地下交易。
回到公司一琢磨,又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去问方羽:“你有没有给自己买保险啊”·方羽:“你怎么知道”·宁澜转念又觉得这个思想传统的年轻人干出这种老派的事也不稀奇,方羽却告诉他,高铭和王冰洋也都买了保险,说这个职业高收益和高风险并存,万一那天跳舞摔伤了,或者被黑粉捅残了,也好给家里落下一大笔钱。
宁澜听得胆战心惊,心想那按黑粉的数量来算,最该买保险的就是自己了吧·还等什么呢,赶紧走··方羽自告奋勇要给他做参谋,两人一道前往保险公司。
路上,方羽欲言又止地问他脚怎么弄的,宁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往歪处想了,平静道:“拍戏不小心摔的·”·方羽还是不甘心,在宁澜填表的时候凑在旁边问:“你和队长……平时都玩些什么啊回来那天一个脖子带伤一个嘴角带伤的……”·宁澜弯了弯唇角:“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呢。”
方羽大惊失色,以为他们俩进了字母圈··宁澜没想到他还懂这个,笑得不行:“逗你呢,我跟队长啥也没有,收起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吧我的花儿。”
方羽气得抓狂,宁澜这张嘴太严了,啥都撬不出来·他决定跟他绝交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宿舍楼下,宁澜坚持说自己的脚没事,不要方羽送上楼。
马路杀手方羽把他的车在楼下艰难地调了个头,开到宁澜跟前,降下车窗,说:“如果不开心,就别跟他处了,他整天拉个脸,凶巴巴的,谁跟他处都得疯·”·宁澜又被他逗笑:“你们家 CP粉要是听见你这话得哭了。”
方羽揉脑袋:“别跟我提这个CP,脑仁疼……话说回来,就老流氓的弟弟也不错啊,起码鲜嫩多汁,尝一尝不吃亏·”·宁澜额角直跳,隋懿对他来说已经嫩得不能再嫩了,居然鼓动他对未成年下手,人干事·回房时隋懿刚洗完澡出来,宁澜跳过去帮他擦头发,擦到一半,隋懿转过来看他,宁澜见他目光幽深,放下毛巾说:“我先去洗个澡,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身汗。”
隋懿按住他,难得结巴:“我没说想……想那个·”·他只是听说宁澜去医院了,有点担心··“哦,好·”宁澜面色如常,继续给他擦头发。
4月8号,AOW第一张正式专辑上线,一连串打歌活动如约而至,七人忙得脚不沾地,第一轮紧锣密鼓的宣传过去后,已是四月下旬··一两天一场表演的频率,让宁澜的伤脚不堪重负,偏生这届粉丝十分苛刻,没事就扒拉个人直拍分析,争斤论两地品评他的不足,偶有几个声音冒出来说“泡泡澜受伤啦不是故意跳不好的”,就被怼得狗血喷头。
“谁家爱豆没发个烧带点伤上场啊3月拍戏扭伤脚,现在还没好,糊弄谁呢”宁澜当着所有人的面读了一遍,然后诚恳地鞠了一躬,说,“我会努力的。”
隋懿晚上睡前突然对他道:“实在不舒服不要硬撑,请个假别上场了·”·宁澜站起来蹦跳几下,证明自己腿脚利索:“我没事啊,谢谢队长关心。”
眼看5月初又要回《覆江山》剧组拍外景,隋懿以山野环境恶劣为由向张梵申请给宁澜派个助理,批下来后,宁澜特地跑来感谢隋懿:“谢谢队长,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不用为我费心。”
隋懿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忆了从前宁澜受他照顾时喜不自胜又含羞带怯的反应,才咂摸出一丝异样··从那次两人都避而不谈的事情过去之后,宁澜对他的态度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宁澜可能是想粉饰太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惜装得不好,谨小慎微和客套生分都写在脸上··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而且,他把那对耳钉摘了,再没戴过。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隋懿既觉得轻松,又莫名心绪不宁,就好像自己挂在玩具身上的铭牌不见了··这只玩具属于自己的证明不见了··宁澜走之前的晚上,隋懿没睡好,翻来覆去一整晚,下铺那个人也没爬上来投怀送抱。
第二天早上,隋懿的脸- yin -沉得仿佛山雨欲来,宁澜又检查一遍行李,拖着箱子要走时,他终于没忍住,说:“带上那个手串吧,保平安的,山里拍戏危险·”·宁澜觉得诧异,却也不敢违抗金主的命令,把手串拿出来戴上,鲜红欲滴的珠子衬得宁澜的手腕更加白`皙精致。
让人很想捏在手里的那种精致··见隋懿脸色缓和许多,宁澜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他在候机室拨弄那串珠子,跟他同行的助理米洁大呼小叫:“哇好漂亮的手串”然后凑近他压低声音问,“是对象送的吗”·宁澜愣怔片刻,想到打耳洞那天,老板娘问他耳钉是不是女朋友送的,那时候他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巴不得全世界都来分享他的甜蜜,现在心里却是空茫一片。
·他不该去想,也不再敢去想了··宁澜摇摇头:“不是,朋友送的·”想了想,补充道,“普通朋友·”·第48章 ·宁澜提前三天拆掉石膏,正赶上《覆江山》棚内部分拍摄。
这部剧的导演出了名的精益求精,原本为了追求画面真实,后期特效都不让做,结果突如其来的地震引来各家粉丝们的强烈不满,再把演员拉回去拍外景怕是会被炮轰,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宣布剩下的镜头要么删除,要么改为内景。
米洁在地震中承蒙宁澜照顾,主动又跟了他几天,主要负责接送和安排伙食·拍完后宁澜主动找她结算费用,她摆手说不用,宁澜非要给,发了红包给她,米洁原封不动退回来,终于交代实情:“这几天的饭都是隋先生订的,无功不受禄。”
宁澜给远在W市录制《爱的初挑战》第二季的隋懿发了条感谢短信,并把这几天的伙食费记在账上··隋懿此时正在工作··他在一周前才接到上节目的通知,还是本季常驻嘉宾,张梵说这是公司为他争取的,一是当作炒绯闻的补偿,二来恰逢上周刚开始播放的偶像剧需要宣传,《爱的初挑战》边录边播制作周期短,半月后就播第一期,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宣传平台了。
毕竟是公司自己的剧,且这档节目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上的,机会来之不易,他没多犹豫就接了下来··隋懿以为参加过第一季的嘉宾不会再参加第二季,到节目组官宣那天,才知道纪之楠也在本季常驻嘉宾之列。
合同已经签了,机票都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隋懿心想纪之楠已经不记得他了,娱乐圈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起录个综艺很正常,劝自己平常心对待··到W市的当天晚上,节目组邀请几位嘉宾吃饭,直到跟纪之楠面对面,他才确定自己做了无用功。
纪之楠已经结婚了,结婚对象看起来对他很好,他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多了不少,隋懿在失落之余,更多的是为他高兴··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如今母亲不在了,纪之楠过得好,他也没那么多感怀岁月、难以割舍的时间和精力··隋懿以后辈的身份站起来向纪之楠敬酒,纪之楠看见是他,收敛了几分笑容,倒是没给他难堪,客气地说了些“出门在外互相帮助”之类的场面话。
隋懿放下酒杯,想着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替宁澜向纪之楠道谢·他做事周到惯了,压根没细想他要以什么身份来代替宁澜··次日天还没亮,《爱的初挑战》第二季全体嘉宾就被从床上挖起来,到某学校进行第一期的拍摄。
隋懿没想到头一回就跟纪之楠分在一组,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幸而前半段游戏是分头搜集材料以获得通关钥匙,得到钥匙开门进教室,才是重头戏的开始··二十多个小朋友端端正正地坐在教室里,等待二位来给他们上课。
节目没有事先给嘉宾安排剧本,只在开拍前大致讲了一下本期主题·隋懿和纪之楠都以为要教的是文化课,看到教室前面摆着的钢琴和小朋友手上的口琴措手不及。
纪之楠愣了会儿,对隋懿道:“你不是歌手吗你上,我给你打下手·”·隋懿自然不会拒绝,他有音乐基础,照着书本五分钟摸透口琴的吹法,教孩子们吹奏儿歌。
纪之楠也没闲着,拿出三角铁和沙锤教孩子们打节奏,一节音乐课上得有声有色··最后到了拉票环节,节目组显然早有准备,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拿出一把小提琴··隋懿在上节目前得到剧透,知道他们会来这一出。
他也不是没挣扎过,可他为了维护宁澜,把重拾小提琴当作筹码跟父亲做了交换,迟或早都无甚区别,他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于是没再别扭,大大方方地拿了起来··况且他还念着小时候的事,哪怕纪之楠已经忘记,他私心里还是希望能跟他合奏一次。
“我需要一位钢琴伴奏·”隋懿给琴调完音,转向纪之楠,“纪老师,可以帮我伴奏吗”·纪之楠有些惊讶,但毕竟是在镜头底下,他只犹豫片刻,便摊开谱子,端正地坐在琴凳上。
合奏的曲目是《爱的致意》,曲调婉转悠扬,旋律从琴弦和琴键上缓缓倾泻而出,虽然未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两人的配合依旧称得上完美··隋懿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滑动,长时间没拉琴,手指上的茧子早就掉干净了,指尖按在硬质琴弦上微微有点疼。
他回想起自己刚学这支曲子的时候,大约八九岁,当时老师不赞同他拉这些简单的小品,严厉地要求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练习曲上,这样才能取得长足的进步··可是隋懿非常喜欢这支小夜曲,说通过它第一次感受到音乐的美妙也不为过,好像埋藏在他心里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都可以通过音符,既委婉又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在琴上安了消音器,晚上躲在阳台偷偷练,然后跑到母亲病床边拉给她听,母亲一直不赞成他学琴,却也在听到美妙感人的旋律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曾经还想拉给老师听,感谢他十年如一日的悉心教导,只敢想想,没敢真的去做·当年他怕老师责备他浪费时间,如今却已经失去了为某个人演奏的冲动··一支曲子拉到后半段,得偿所愿的合奏只让隋懿心觉怅然。
收尾时,他忽而想到那双追随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会说话,把欢喜和依恋都写在脸上还不自知··隋懿情不自禁地弯起唇笑了,这一幕被摄像头分毫不差地抓拍到镜头中。
明天还有大半天的拍摄,隋懿在回去的路上才拿到手机,打开就看见宁澜发来的消息:【谢谢队长这几天的饭,辛苦了】·隋懿蹙眉,这几天宁澜对他说“谢谢”的频率又恢复到两人刚开始这段难以启齿的关系的时期,甚至更甚。
他说话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到有些战战兢兢,那会儿隋懿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现在他见过宁澜撒娇撒痴粘着他的样子,突然又恢复到从前,着实难以适应··次日录完节目,隋懿坐飞机回首都,到宿舍的时候AOW的成员们也刚从公司回来。
最近大家正在为演唱会做准备,虽然公司为了迁就学生粉丝的时间,将时间由七月调整到八月底,可时间仍然很紧张··出道首场演唱会对于每个有舞台梦的人来说都是最严肃的事,陆啸川和方羽为这场演唱会分别推掉一个综艺和一部戏,AOW全员只有隋懿还在东奔西跑,过几天还有一部电影的男二要试镜。
·今天训练很累,高铭像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斜着眼- yin -阳怪气地说:“还是队长好,粉丝多,无论干什么都有人买账,咱们就不行了,不拼命唱拼命跳,就会被人说业务能力不行,趁早滚出娱乐圈。”
宁澜从厨房里倒水出来,置若罔闻地径直走进房间,仿佛不知道自己又被高铭当枪使··王冰洋从前还会帮他说两句,那次“抢角色事件”之后也不再开腔,没有方羽在的时候,他经常腹背受敌,明明没想招惹谁,却总是变成众矢之的。
隋懿也不想搭理高铭幼稚的挑衅,丢下掷地有声的一句“我不会拖大家后腿”,便也转身回房··宁澜坐在床上给自己抹药·小腿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掉疤,皮肤红白交错,看着有些吓人。
他涂药很不仔细,随便一抹就搭拖鞋下地走动,拿着手机问隋懿:“晚上想吃什么”·隋懿看了一眼他还有些肿的脚踝,把“想吃你做的饭”吞了回去,改说:“清淡点就好。”
宁澜在那边哒哒哒按手机,隋懿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摸索半天不知道怎样弄开里面的金属封口·他的胳膊在录制节目时不慎蹭破一小块,药膏是在场工作人员给的。
隋懿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宁澜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看清状况后,走过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把药膏的盖子反过来对着封口一戳,里面的药膏就挤出来了··“百分之八十的药膏都是这么打开的,有没有生活常识”宁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亲昵,把药膏还给他就要走。
隋懿许久没见他冲自己傲娇,心中熨帖,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把他勾回来,宁澜没稳住,一屁股坐在隋懿腿上··“不帮我擦药吗”隋懿问他。
这要放在以前,宁澜一定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装模作样也去挠隋懿痒痒,两人闹着闹着就滚到床上去,一顿晚饭就能免了··此时的宁澜虽然跟从前一样心跳如鼓,可却不敢再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显山露水。
他这段时间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诫自己不可逾矩,不能动情,好像这样下去就真的能给自己洗脑成功·至少现在,他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将隋懿偶尔的亲密举动天马行空地理解为某些甜蜜的含义。
宁澜觉得这样很好,欲速则不达,就这样慢慢的,在离开之前总能将自己剥离出来··即便这样想着,宁澜还是接过药膏,轻手轻脚地给隋懿涂药,边涂边低头往伤口上吹气,纤长的睫毛随着动作簌簌颤动,模样乖得不得了。
隋懿突然就有些吃味,他记得宁澜说过“习惯了”干这些,他是跟谁培养的习惯也会这样给那人吹吹吗吹过几次·这么想着,揽在宁澜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宁澜抬起头询问他是不是疼,隋懿目光却被他露出来的左边耳朵吸引。
那里本来别着两颗耳钉,现在只有两个浅浅的小洞隐没在粉粉的耳垂和耳廓里··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上去··宁澜哆嗦了一下,偏头躲开,红晕还是以被摸过的耳垂为圆心扩散开来,迅速布满整张脸和脖子。
两个人终究是滚到了床上,宁澜对这种事从来都是主动的,这次也不例外,躺在隋懿身下急吼吼地剥他身上的衣服,太着急还扯崩一颗纽扣··隋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欲`望快要满溢出来,逗他道:“打算怎么赔我”·宁澜顿住动作,手往回缩了缩,打量一圈他身上的衬衫,小声问:“这件衣服多少钱啊”·隋懿最烦他提钱,好像他委身于自己、取悦自己也都是为了钱。
这让他觉得很不爽··他俯身咬住宁澜那张乱说话的嘴,凶狠地吮吻舔弄,让宁澜只能发出软绵绵的哼叫,再也说不出一个让他不高兴的字眼··隋懿前往电影《夜奏》剧组试镜那天,宁澜一个人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了片子,说:“恢复得还不错,但是还是不能剧烈运动,得好好休养·”·宁澜嘴上应着,却没往心里去·再有一个多月就到演唱会了,他觉得现在的训练强度还不够。
离开医院,宁澜拐了个弯,走进药房,问柜员有没有安眠药卖··之前米洁给他买的那些已经吃完了,从山上回来,他还是睡不好,有时候能从黑暗一直眼睁睁地看着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泄进来,耳朵里时不时发出尖锐的鸣响,像有什么东西穿过耳膜,刺进他的脑袋,在里面肆无忌惮地翻搅。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这症状在隋懿怀里睡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好一些,可隋懿最近既要训练、又要拍综艺,睡觉时间都要掐表按秒算,宁澜不想影响他所剩无多的休息时间。
宁澜猜自己可能需要抱着什么东西睡,把粉丝送的娃娃都放在床上,每天晚上都抱着睡,然而症状并没有缓解··药店的医生很负责,问他为什么失眠,有多长时间了,建议他不要乱吃药,先去医院挂个号看一看身体有没有其他问题。
宁澜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什么都不说,医生没办法,给他开了瓶氯美扎酮,强调一天一片,千万不能多吃··不到半个月,宁澜就加到了一天两片··这天隋懿又离开首都去录节目,宁澜训练完回来就吃了药躺在床上。
他觉得自己躺了很久很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才过去一个半小时··他记着医生说过睡不着的话不要逼着自己睡,可以下床活动活动,看看电视,放松心情··于是他打开手机刷微博,手指一划便刷到《爱的初挑战》第二季第一期的预告。
长期睡眠不足让他大脑反应迟缓,他看了个开头才反应过来这是隋懿参加的那个,于是打起精神往下看··预告视频总共3分钟,隋懿占了至少一半的镜头··和他一起占这一分半镜头的还有另一个人。
节目组剪进去许多他们俩许多一起过关斩将、完成各种挑战的片段,最后还给出半分钟时间播放两人的合奏··摄像机360度围着他们转,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弹琴一个拉琴,每一帧定格下来都是一幅静谧甜美的画面。
宁澜终于近距离看到隋懿拉琴,和他想象中一样好听、好看,微弯的唇角和似水温柔的眼睛,无一不透露出他心情的愉悦··和自己的心上人同台,能不高兴吗·宁澜用鼻子深深吸气,再从嘴巴里缓缓呼出,做了几个腹式呼吸,心悸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藏得他自己都快信了,信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信自己可以云淡风轻地翻篇··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他其实什么都没想,脑中一片空白,好似用一张白纸盖住了那些求而不得的苦痛和卑微执拗的本- xing -。
可那张纸何其脆弱,一戳就破,就像现在,他心乱如麻,忧心忡忡,一会儿想隋懿现在在干什么,一会儿又想要是等下还是睡不着怎么办·他得做点什么来排遣这股躁郁。
他在评论里翻到一个话题,原来隋懿和纪之楠已经有CP了,话题里很热闹,就这么点素材,才华横溢的粉丝们已经剪了不少视频,其中有个叫《绝配》的特别好看,慢镜头美轮美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宁澜看了好几遍,把链接分享到纪之楠的私信·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欣赏··做完这些,他还觉不够,把他那根琴弓从柜子里层拿出来,在桌上的笔筒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把美术刀,在弓根处刻下几个字。
弓子又细又圆,他刻得艰难,不小心切断几根马毛,还割破了自己的手··他怔怔地看着手指上蔓延的鲜红,连下一个字要刻什么都忘记了··所以,之前说不能拉琴,绝对不拉琴,全都是假的,只要眼前的人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哪里还需要千方百计地恳求,他就会自己走过去,心甘情愿地拿起来。
也只有发自内心的愿意,才能演奏出那样动听的曲子··宁澜耳朵里一直回荡着《爱的致意》的旋律,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他把琴弓收起来,躺回床上,往怀里塞了五六个小玩偶,紧紧抱住它们,然后膝盖靠近胸口,慢慢将自己缩成一团。
第49章 ·隋懿收到短信的时候,刚赶完宁澜不肯要的那个广告,正在宿舍做平板支撑·宁澜俯身把手机递给他,隋懿保持姿势,单手接过来,屏幕还亮着,发件人是“纪老师”。
【刚看到网上有传我和你的CP,这阵子不要轻举妄动,等热度过去就好】·隋懿读了两遍,察觉到纪之楠话里有话,而且似乎不太高兴··前几天他在一部名为《夜奏》的电影试镜会场碰到纪之楠,跟他打完招呼顺便攀谈两句。
他不是感觉不到纪之楠对他的抗拒,这种抵触在私底下尤为明显,他也不是没想过解释,只是后来觉得没什么必要,两人的交流维持在对方希望的舒适区域即可,发生过那种事,无论如何也做不成朋友了。
经过一段尬聊做铺垫,纪之楠捧着剧本离开之前,隋懿叫住他:“纪老师,之前的事,我替宁澜向您道歉·还有上次地震,谢谢你救了他·”·纪之楠终究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回头道:“没事,无论是谁我都会去救,再说救他命的不是我。”
顿了顿,说了迄今为止唯一一句意在警告的话,“我这个人怕麻烦,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还请你和你身边的人注意言行·”·纪之楠明显讨厌极了与自己扯上关系,于是隋懿看到这条信息,第一反应就觉得跟宁澜有关。
他双腿一蹬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宁澜在边上看书,面上并无异常,看见他起来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喝点水·”·隋懿猜他刚才给自己递手机的时候,应该没有看到短信内容,不然不会这样平静。
当然也不排除他伪装得好的可能,毕竟他惯会骗人··隋懿喝了一大口水,喘匀气之后问:“你最近有没有跟纪之楠联系”·宁澜按着书页的手指往里蜷了蜷,摇头说:“没有啊。”
隋懿从他脸上瞧不出端倪,便没再追问·拿起手机斟酌片刻,给纪之楠回复:【好的,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辛苦纪老师】·宁澜不是故意撒谎,他是真的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原因,最近他偶尔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些事情发生时他以为在做梦,醒来却发现已经做过了,或者反之,以为自己做过某件事,后来才知道那只存在于梦里。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比如今天,方羽过生日,他明明记得自己早上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他包里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摸口袋,东西还在自己身上装着··宁澜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就要走,隋懿按住他:“去哪儿”·宁澜有点慌张,前言不搭后语:“礼物……生日,小羽的。”
隋懿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就明白了,说:“下午我跟他在一起练习,我帮你带给他·”·宁澜这才安心坐下,吃了一小口白米饭,然后咬着筷子神游天外。
隋懿见宁澜最近忙于训练消瘦得厉害,今天特地给他点了不少肉菜,眼看他只夹了一块排骨,啃到现在都没啃完,隋懿吃饭也没了滋味,问他:“不合口味”·宁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猛然被唤醒,愣愣看着他说:“没有,很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片很小的肉到自己碗里··隋懿猜他一定在惦记方羽的生日·不知道那个礼物盒里装着什么,包得严严实实,还怕别人看见不成·他又想到前几天方羽说想吃宁澜做的酸菜鱼,宁澜训练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不忘去超市食材,回来折腾半天才做好,方羽不到半小时把整条鱼吃得一干二净,捧着肚子满足地说下次再来。
隋懿想到这里,忍不住说:“方羽比你大,你不用迁就他·”·宁澜愣了好一会儿,道:“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跟年龄大小无关·”·隋懿扬起嘴角笑了笑,似在质疑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宁澜本就没胃口,现在更是兴致缺缺,垂着眼摆弄桌上的碗筷,就是不吃饭·隋懿夹了好几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宁澜舍不得浪费食物,尤其是隋懿给他夹的,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再吃了点。
吃完饭,两人回到公司··宁澜为了显示自己懂得投桃报李,从电梯上下来后,把隋懿拐到楼梯间,哐一声刚把门摔上,就推着他把人按到墙上,仰起头吻他··主动权很快被隋懿夺过去,他用一只手把宁澜的手腕拧在一起,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吻从嘴唇、下巴一路滑到脖子。
宁澜扭着身体挣脱桎梏,胳膊圈住隋懿,贴着他的侧脸边喘边说:“队长,在这种地方,你好像……好像特别兴奋·”·隋懿不置可否,大手从下面伸进他的衣服,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肉:“以后不准让别人碰这里。”
宁澜被掐到痒痒肉,咬住嘴唇不出声··隋懿又捏他屁股:“这里也不行·”·宁澜这会儿总算弄明白那天录团综时,方羽亲昵地从背后搂他的腰、拍他的屁股跟他打闹,隋懿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少年人的占有欲和- xing -`欲一样旺盛,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心里虽然唾弃,但还是禁止别人染指,就像他看到陆啸舟时的反应一样··宁澜心中酸涩,按住隋懿乱摸的手:“你也比我大啊,能不能……”·说到一半就收了声,隋懿看着他:“能不能什么”·宁澜脑袋里稀里糊涂的,自觉又说了胡话,低头道:“没什么。”
隋懿掰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不容拒绝地命令:“说·”·宁澜目光躲闪,见实在躲不过,勉强扯出笑容,小声道:“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啊”·隋懿看着他黑润的眸子,心口蓦地发软,捏着他下巴的手劲儿也放松不少,拇指轻轻摩擦过他嫣红的唇瓣,说:“好。”
金主答应得轻巧,可还没来得及兑现,就被从天而降的工作拐走了··电影《夜奏》已经开拍,隋懿参加试镜的两个角色都没选上,导演当时很中意他,说他形象气质最符合片中的警察男二,要是演技纯熟些就好了。
说罢选择了另一位科班出身的演员··隋懿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演技还需磨练,去试镜本就是为了见识见识,积累些经验··没成想那边电影开拍没几天,扮演警察男二的演员就被爆出吸毒丑闻,进出聚众吸毒私宅的监控视频和人证具在,上午剧组刚以违背拍摄及宣传期间维护好个人正面形象的条款为由与其解约,警车就开到现场把人押走了。
《夜奏》剧组免费上了一波热门却高兴不起来,为重新选角色犯了愁··张梵消息灵通,听说这事后主动联系导演,说隋懿档期空着,随时可以进组,在电话里把自家艺人夸了个天上有地下无,什么人气高、上升空间大、聪明有灵气、年纪轻还特别能吃苦统统掰着指头讲了一遍,导演沉吟片刻,跟边上的制片商量了下,然后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隋懿刚替宁澜把礼物转交给方羽,就被张梵火急火燎地带着去签合同,生怕不快点过去导演反悔··隋懿听她描述情况之后,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众所周知,《夜奏》的男一号是纪之楠,最近两人频繁合作,还炒出了CP这么尴尬的东西,纪之楠恐怕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
可《夜奏》是一部好电影,无论剧本、导演还是制作团队都是业内一流,许多人头破血流都争取不到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不要岂不是傻·隋懿在去剧组的路上给宁澜发消息:【礼物已经带到,我要进组拍戏了】·想想又加了一句:【拍摄地点在京郊】·宁澜下午训练完,就赶去参加方羽的生日会。
去年方羽的生日正赶上专辑宣传期,在酒店里凑合过了,一年后他人气大涨,公司于是斥资给他办了一场真正有粉丝参加的生日会··宁澜躲在后面没上台,看见方羽身上戴着自己送的项链,心想他喜欢就好。
有粉丝现场提问是不是队长送的,方羽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大家看:“是澜澜送的,好不好看”·台下嘘声一片,最近的懿楠CP让高花CP粉们有了危机感,如今小花的生日会队长面都没露,实在让人丧气。
宁澜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敢上台,生日会还没结束就提前走了·回去的路上看到隋懿发来的消息,左思右想没弄明白他干嘛告诉自己地址··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现在谨慎到不敢相信自己的任何解读,隋懿不明说,他就不猜也不问,隋懿想要,他就给,想看他什么样子,他就变成什么样子,想听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不需要掺杂任何自己的意志,乖乖听话,才是这段关系的正确打开方式··于是几天后,隋懿问他腿还疼不疼时,宁澜直接挽起裤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过了几分钟,隋懿回复:【看不清】·随后甩了个定位过来。
宁澜不敢妄加揣测,忐忑地问:【要我过去】·隋懿被他不情不愿的态度弄得有些不悦,蹦出一句口头禅:【随便你】·宁澜看见这三个字愣了半晌,然后就站起来收拾衣服。
上大巴车之前还是不太敢确定,给隋懿发消息:【我准备上车了】·隋懿这次回得很快:【嗯】·城际公交在市里绕一大圈才进入郊区,宁澜走得急,只带了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没带移动电源,手机在半道上就快没电了,自动关机前,宁澜看时间的时候瞥到日期,6月28日,明天是他的生日。
虽然只是个巧合,宁澜还是禁不住勾起唇角··能跟他一起过生日,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他记得一辈子了··晚上隋懿打不通宁澜电话,心急之下干脆到车站等他。
宁澜下车就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少年站在出口处,看见他就一声不吭地转身,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宁澜拎着包追上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了几十米,隋懿突然回头:“快点,别磨蹭。”
宁澜快步上前跟他并排而行,隋懿把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打算接宁澜的包,宁澜往后躲了躲,两个人手背挨着重重蹭了一下,隋懿脸一沉,又把手揣回兜里,步伐更快了。
进了房间,宁澜才琢磨过来隋懿生气了··隋懿叫他过来,无非想干那事·他主动脱掉衣服,从背后拉着他的手撒娇般地摇晃,抬起光裸的腿蹭他,在他耳边气吐如兰道:“不是说要亲自检查吗”·隋懿终是没架住他的勾`引,按着他上了床。
宁澜生日那天,隋懿有一整天的戏要拍··一个人待在酒店里看似无聊,其实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练歌,练舞,实在憋得难受,还可以开窗透透气··傍晚,他想出去买个小蛋糕,等隋懿回来一起吃。
他边戴口罩边打开门,迎面便撞见信步而来的纪之楠·宁澜要强惯了,输人不输阵,第一反应还是给了个挑衅的眼神··人果然不能干坏事,没过多久宁澜就后悔了。
他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家蛋糕房,回去的时候天降大雨,他浑身淋得透- shi -,刚进房间脱掉- shi -衣服,突然接到张梵的来电··“你跟隋懿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张梵的话无异于当头一棒,宁澜怔住,脑袋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薛莹,忙道:“谁说的是不是薛莹”·张梵那头沉默半晌,问:“薛莹也知道”·那就不是薛莹爆的料。
宁澜松了口气,他和隋懿平时很谨慎,应该没让别人抓到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把柄··然而张梵接下来的话让宁澜如临深渊··“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背着我干了那么多好事。
狗仔那边压着你一堆料,件件有实锤,为了博关注已经放出去一部分,只留下你和隋懿的重磅炸弹来找我开价·”·“怎么会……”宁澜讷讷,“什么、什么炸弹·“说了是实锤,就算挡了脸也能看出来是你们俩。”
宁澜还是难以置信:“照片吗”·张梵急火攻心,厉声道:“照片呵,照片还能说是P的,那是视频,你们俩在楼梯间搂搂抱抱的视频,一旦发出去,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了”·“不能发”宁澜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只想着隋懿刚刚接了一部这么好的电影,现在爆出这种事星途就毁了,“不能发,张姐我求你,隋懿刚进组,不能发出去”·电话那头的张梵舒了口气,按着太阳- xue -道:“现在知道着急了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着公司不会帮你们处理这种丑闻……”·宁澜急急打断她:“我给钱行吗,要多少钱,或者要我怎么做,我来承担。”
第50章 ·当天下午,某知名狗仔组织爆出AOW成员宁澜欺压队友、争抢资源,还有出道前就被包养、篡改年龄、虐待亲生母亲等负面内容,图文并茂,极具可信度,不到一小时就转发过万。
星光娱乐公关及时,将原博逐条反驳,指责其用引人误会的照片捏造子虚乌有的事污蔑旗下艺人,即将追究其法律责任··然而白纸黑字言语单薄,远没有原博冲击力大,评论里都是幸灾乐祸的吃瓜群众,嘲星光娱乐公关团队不行,完全达不到打脸的效果。
宁澜挂了电话就守在微博不断刷新,过了十点都没看到与隋懿有关的内容,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目前的情况,是张梵和他经过权衡做出的选择——放任其他黑料不管,专注于买断和压制他和隋懿的部分。
张梵认为爆出去的不过是些不触及底线的小料,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等风头过去了,上节目卖卖惨,这事就能翻篇了,大部分粉丝还是会无脑信官方信爱豆,交给她们去撕就好了。
实际上宁澜并不关心自己对外的形象,那些黑料半真半假,别人的判断力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越解释就越像在欲盖弥彰·隋懿的正面形象能保持住就好,他是天之骄子,他的人生应该处处坦途,这段关系是他人生中见不得光的一个污点,宁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被拖进这肮脏的泥淖里。
隋懿今天晚上有一场山中搜寻的夜戏要拍,歇下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他看到手机上张梵下午打来的未接电话,回拨过去问什么事,张梵说没事,问他戏拍得怎么样,叫他赶紧回去休息,就匆忙挂断。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隋懿觉得奇怪,点开微信,看到方羽发来两条消息:·【澜澜是不是在你那里】·【还在拍戏澜澜被黑了,你管不管啊】·隋懿打开微博,一刷新就看到宁澜的黑料挂在热门,他匆匆扫一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换了衣服就急忙回酒店。
网上闹得声势浩大,连“宁澜滚出娱乐圈”这样的话题都刷上热搜了,当事人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在房间里看综艺,看到有趣的地方还嘻嘻哈哈地笑··隋懿面若寒霜地看着他:“你还笑得出来”·宁澜站起来伸个懒腰,恍若未闻地拿起桌上的餐盒:“我去给你热饭。”
隋懿抓住他的胳膊,问:“那些都是真的”·宁澜脸色笑意未减:“如果我说是假的,你信吗”·隋懿怔住,几度开口,都没能把一个“信”字说出口。
宁澜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并没有觉得很难过·他知道隋懿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就是那颗沙子,无论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值得被信任、被珍惜··隋懿沉住气,缓缓开口:“我问你,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宁澜点头答应··“王冰洋的角色,你故意抢的”·“是·”·“篡改年龄”·“是。”
“出道前就被人包养过”·“算是吧·”·“当街殴打亲生母亲”·宁澜无奈地笑了笑:“也算是吧。”
那张照片抓拍到的正好是赵瑾珊坐在地上,他站在那里同她说话,看起来可不就是在虐待母亲吗·隋懿攥紧拳头,小臂上肌肉颤动,眼中迸出一条条红血丝,宁澜知道他是气狠了,可心中却升起一股轻松的快意。
终于说出来了,瞒了这么久,终于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了··“那给纪之楠下药,不是因为喝醉,不是因为……”隋懿停顿片刻,没再给出其他假设,直接问,“也是故意的”·宁澜迎着他的目光,说:“是。”
“为什么”隋懿声音里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愤怒·即便他所看到的都是宁澜不堪的一面,可他一直以为宁澜会改,他的本- xing -应该是善良的,人的眼睛不会说谎。
宁澜轻飘飘地说:“因为我讨厌他啊·”·讨厌他身上纤尘不染的气质,讨厌他拥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更讨厌他能得到你的爱··隋懿忽地抬起手,在即将碰到宁澜脖子时停住,僵半空中停留几秒又放下,指尖发颤,每个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他不想再对他动粗,可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总是在面对这样的的宁澜时灰飞烟灭··愤怒和懊丧的情绪在身体里肆虐,隋懿无法像他一样气定神闲,拿起桌上宁澜的手机,命令他:“道歉。”
宁澜眨了下眼睛,过滤眼中浮起的水色:“道什么歉啊”·隋懿沉声道:“为你的所作所为,道歉·”·“我做什么了”宁澜的状态称得上言笑自若,“我为什么要道歉”·隋懿看着他的脸,他嘴角还带着笑,半点后悔、愧疚的样子都没有。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隋懿深吸一口气,觉得站在这里跟他讲道理的自己简直荒谬得可笑,他把手机扔回桌上,转身就要走··宁澜这才急了,追上去拦住:“你去哪儿”·隋懿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门上,他怕自己再看着他,会做出什么冲动可怕的举动。
“不想看见我”宁澜黑亮的一双眼睛直直望着隋懿,固执地想要个答案··隋懿没说话,推开宁澜径直去开门,宁澜踉跄一下,还没站稳就冲上去抢在他开门前握住门把,面不改色道:“这是你的房间,我走。”
这天后,两人很长时间没再见面··《夜奏》拍摄周期为期两个半月,中间两位男主演还要抽时间参加《爱的初挑战》节目录制,隋懿几次回首都都匆匆忙忙,去公司看看的时间都没挤出来。
又一次在机场候机室,几个刷关进来的前线粉丝一边扛着照相机对他猛拍,一边问他:“队长这次怎么不多待两天啊”·“还要拍戏。”
隋懿回答··另一个粉丝问:“这次演唱会有没有和小花的双人舞”·“保密·”·女孩子们笑成一团,说他学坏了,又十分八卦地追问:“队长,如果让你选一个一起跳舞,你会选小花,纪老师,还是黄晓曦啊”·隋懿无奈一笑,不懂现在的粉丝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不回答,姑娘们就自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别提黄晓曦,那是宣传需要好不好·”·“纪老师也不合适吧,看起来不像会跳舞的样子。”
“去年没看到队长和小花一起跳,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希望·”·“其实去年宁澜跟队长跳得挺不错的,那个视频我一直存在手机里·”·“也别提泡泡黑,都这样了还有人无脑护,真是无语。”
隋懿听到这里,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飞机落地,他在回剧组的出租车上搜宁澜的名字,关于他的黑料热度下降不少,还有少量粉丝在不遗余力地在各种评论下为他洗白,说:“我们家泡泡澜没这么红,这样大规模的黑明显事有蹊跷,公司已经发了反驳声明,希望大家不要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跟风黑,他真的是一个勤奋努力的好孩子。”
然而声音微弱,势单力薄,发到哪儿嘲讽声就跟到哪儿,其中一个AOW饭圈大大发微博公开diss宁澜和他的粉丝:“我就实名抵制宁澜怎么了他就是嗷呜的害群之马。
还‘勤奋努力的好孩子’你家孩子都24岁了,你妈知道吗”·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这条微博公然发在AOW超话,下面评论一群附和嘲笑。
隋懿看到后眉头蹙得更紧,从客观上讲,这个粉丝没说错什么,宁澜自己都认了,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这阵子,他用繁忙的行程挤压掉所有空闲时间,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会儿,最终还是追了出去,宁澜什么都没带就走了,到处都找不到他,隋懿没办法,给方羽打了电话,才知道宁澜已经到宿舍了··“队长,有句话我憋好久了。”
方羽在电话里说,“如果不喜欢他,就别作践他了,把人招过去不到一天又把人赶回来,很好玩吗”·作践喜欢·隋懿有点不明白这两个词的含义。
他和宁澜是金钱关系,他自认对宁澜足够上心,宁澜的要求他从未拒绝过,甚至宁澜要他对他好一点,他都尝试着去做了,何谈作践·宁澜走后没多久,同一剧组的纪之楠因家事在一场大戏前临时请假,惹得导演不满,隋懿出面帮他周旋,纪之楠得知后为表示感谢,点了一份情侣套餐送到隋懿房里,隋懿才知道宁澜只来一天,就已经在纪之楠面前露过脸了。
这恰恰印证了宁澜屡教不改,自甘堕落,对这样的人又何谈喜欢·演唱会前三天,隋懿回到首都参加排练··歌大部分都是AOW自己的歌,SOLO部分也在私下里练习过无数遍,排演十分顺利,为鼓舞士气,张梵在演唱会前一天晚上请大家吃大餐。
两辆车在公司外面等着,安琳最后一个到,一脸为难地说:“宁澜不来了,说累了想先回去睡觉·”·坐在前排的隋懿透过车窗往公司楼上看,宁澜常待的那个小练习室灯还亮着。
顾宸恺翻了个白眼,催促道:“爱来不来,我们吃我们的,走吧走吧,开车·”·晚上回到宿舍,宁澜已经睡下了,侧身背对着门口,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削瘦的肩背轮廓清晰可见。
这几天除了集体排练,两人几乎没有打过照面,也几乎没有说过话··宁澜换了个新手机,黑白屏幕带按键的老款·昨天在练习室,方羽还跟他抱怨:“我昨天晚上给你微信发了一堆图片,发完才想起来你换了这么个老古董,气死我了。”
宁澜笑着道:“以后给我发短信,文字短信能收到,打电话也行啊·”·此刻那台老古董就放在他枕边,隋懿盯着看了会儿,心想,难怪最近发的朋友圈宁澜都没有点赞评论,他还以为宁澜在跟他赌气。
宁澜自然是没资格生气的··第二天演唱会前最后一次彩排,他左脚踝突然作痛,导致几处换位时动作迟缓没跟上节奏,隋懿作为队长,当着所有队员的面严厉批评了他一顿,宁澜低着头,一句也没有反驳。
回到后台,他躲到空无一人的化妆室,隋懿推门进来时,他正拿着面包在啃··“怎么不出去跟大家一起吃”隋懿问··宁澜咬一口面包,口齿不清道:“我没订饭,自己带了。”
隋懿不确定他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受到排挤,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隋懿甚至不知道他从前对自己的依赖是不是装出来的,他究竟有没有一点在意自己··宁澜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块面包,站起来搂住隋懿的脖子,在他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隋懿还愣着,宁澜咧开嘴笑,抹掉隋懿嘴角边沾上的面包屑,说:“队长,演唱会加油哦·”·晚上8点整,AOW首场演唱会正式拉开序幕··宁澜将身体上的疲累和疼痛全部抛诸脑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唱好每句歌词,完成好每个舞蹈动作。
公司将这场演唱会命名为“First”,寓意为第一次,可他心里却把这当成最后一次·他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拿出来,用能将自己燃尽的热情投入到表演中,在自我介绍时台下发出一片嘘声时,他依旧面带笑容,朝台下观众深深鞠躬。
·不知为什么,距离合约到期明明还有一年多,宁澜却觉得时间紧迫,未雨绸缪般的把每一次舞台当成最后一次,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把每一个吻都当成最后的告别。
这样想着,至少心情会好一点··演唱会进程过半,轮到宁澜的SOLO曲目,台下大部分粉丝停止欢呼,甚至约好了似的一起收起荧光棒·宁澜抬眼望去,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簇光亮,暗淡得让人看不到黑夜的尽头。
就像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蹲在酒店楼下,周围漆黑一片,脑中现实和梦境互相拉扯,他一会儿清楚地记得隋懿说过会对他好,偶有晚风吹过,树叶在耳边沙沙作响,他恍惚一瞬,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被人珍惜着,被人喜欢着,多美的一个梦啊··他闭上眼睛,慢慢吟唱——·【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有的爱像大雨滂沱·却依然……】·最后一句,宁澜握着话筒,嘴巴在动,却没唱出声音。
睁开眼睛,台下依旧漆黑一片,他的心也跟着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假的,都是假的··他不敢再相信了··他的世界里只有大雨,根本没有彩虹。
第51章 ·演唱会最后一首歌是AOW的首支单曲《出走行星》,唱完后成员们排成一排手拉手谢幕,七个少年有四个哭了,情绪的传染力很强,陆啸川看到方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回想起训练时挥洒的汗水和出道后的一幕幕,也跟着鼻子泛酸。
回到后台,安琳和张梵手忙脚乱地给大家发面纸递矿泉水,安抚第一次开演唱会情绪激动的孩子们·隋懿环顾四周没看到宁澜,出去转了一圈,最后在中午那个化妆室把人找到。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坐在地上,胳膊架在弯曲的膝盖上,脑袋埋得很低,整个人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气··隋懿走到他跟前定住脚步,宁澜抬头,茫然地看了会儿才确定眼前的人是谁,翘起僵硬的嘴角说:“我休息一下,马上就好。”
隋懿松了口气,他没有哭··去年底颁奖晚会上宁澜无声的眼泪,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收拾整理完毕,几人准备出去时,方羽惊呼道:“澜澜你的脚怎么了”·隋懿视线往下,只见宁澜的左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颜色也红得不正常。
宁澜也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回去绑个绷带就好了·”·出口处围了一大群粉丝,隋懿扶着宁澜最后一个出来,粉丝们放下手中的灯牌,顿时陷入两难,不知道该欢呼还是该沉默。
有个胆大的粉丝扯着嗓子喊:“在台上不还好好的吗故意的吧”·宁澜垂着头无甚反应,隋懿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冷冷扫了一眼,姑娘们被吓得都噤了声。
方羽跟着宁澜,陆啸川跟着方羽一起去宿舍,加上在外拍戏的队长也回来了,平日里只有三四个人在的房子突然变得十分拥挤··方羽到宁澜住的房间,撸起袖子帮他擦药,隋懿不声不响地在边上看着;方羽点了外卖和宁澜一起吃,隋懿还在边上待着不走;方羽拉着宁澜去他们房间玩,隋懿终于站起来,说:“他现在不方便走动,让他休息吧。”
方羽气呼呼地跟陆啸川回隔壁房间去了··宁澜把餐盒垃圾收拾到塑料袋里,准备扔出去,隋懿按住他,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我去扔,你休息·”·晚上洗澡,隋懿也要跟宁澜一起进去,宁澜扫一眼沙发上坐着的其他人,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事,我自己可以。”
等他洗完出来,脚上已经缠好绷带,一蹦一跳地爬上床掀开毯子准备睡觉·隋懿专门出去买的药膏没派上用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最近和方羽走得很近”隋懿冷不丁问。
宁澜惊得从床上翻坐起来,瞪大眼睛道:“你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话说得像绕口令,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不对,隋懿早就知道了吧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记忆再度陷入混乱,他愣愣地看着隋懿,隋懿被他朦胧的目光看得心尖发软,上前揽住他的肩:“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有时候越是身边的人,往往越是危险。”
他早就寻思宁澜的黑料是内部人员透露的,虽然宁澜都承认了,但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爆料,大部分照片都是去年甚至更早以前的,完全有理由推测有人处心积虑地收集宁澜的黑料想害他。
隋懿已经在背后着手查这件事,只是暂无眉目,还处在周围的人都有嫌疑的阶段··宁澜摇头,说:“不会的,小羽不会的·”·隋懿见他如此笃定地相信方羽,心中更不是滋味,碍于手头确实也没有证据,心想等查到蛛丝马迹再告诉宁澜也不迟。
他叮嘱宁澜注意防范身边人,宁澜似懂非懂地点头,眼里闪烁着几分惶恐不安,隋懿放开他时,他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摆,像个受惊的小动物··隋懿检查了他的伤脚,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安抚他道:“没事了,睡吧。”
宁澜睡了两个多月来唯一一场好觉,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走了··顾宸恺在外面哐哐哐敲门,进来后指挥高铭和王冰洋帮他把电钢琴抬走,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宁澜一眼,把他当作空气。
窗外艳阳高照,宁澜站在窗口眺望远处星光娱乐大楼,掰着指头又算一遍,一年零五个月,连顾宸恺都变成熟了,知道不与小人论短长,自己怎么还是毫无长进呢·隋懿回到《夜奏》剧组,花半个月时间结束拍摄,刚杀青又马不停蹄地赶赴《爱的初挑战》第二季最后一期的拍摄现场。
整个暑期隋懿几乎天天都在霸屏,偶像剧虽然不是大制作,胜在是知名IP改编,剧情清新不造作,没有撕逼、流产之类的奇葩情节,隋懿年轻新鲜的面孔也让观众眼前一亮,再加上《爱的初挑战》加持,最近又传出加入张导的新电影,隋懿的粉丝数一夜之间破千万大关,一跃跻身成为话题度最高的小鲜肉之一。
隋懿忙于到处赶通告,无暇关心外面的风云变幻·直到录完节目出来,看见黑压压一片举着有自己名字的手幅和灯牌的粉丝,大楼不得已出动了比原计划多出三倍的保安,他花了一个多小时举步维艰地上了车,由此才对自己人气上涨有了些直观的感受。
·坐在车上,有粉丝追上来拍车窗,给他看手上“懿楠宇宙第一甜”的灯牌,隋懿回头看离他越来越远的那栋大楼,回想刚才那个姓秦的男人作为提供节目录制场地的赞助方出现,旁若无人地和纪之楠甜蜜互动,纪之楠显然不知道他会来,脸都红了。
想到这里,隋懿心头却全无酸楚,他只想快些回去,把在包里放了一夜的东西送给宁澜,宁澜说不定也会脸红,用黑亮的眼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隋懿风尘仆仆地赶回去,不幸扑了个空。
宁澜没有通告,没在宿舍待着,公司练习室里也没有人,问顾宸恺他们几个,都说不知道,中午就没看见他了··隋懿拨通宁澜的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不知是手机信号问题还是周围环境太吵,宁澜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讲了不到半分钟,还莫名其妙挂断了。
隋懿有些担心,让他在微信上发定位,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复,才想起宁澜换了个根本安不了微信的破手机·他切身体会了方羽那天的气急败坏,无奈之下点开信息界面给宁澜发短信:【你在哪】·宁澜回了句废话:【在外面】·隋懿只好追问:【地址】·过了好半天,宁澜发来三个字:【翡翠园】·隋懿皱眉,他脚伤还没好,去那种人挤人的旅游景点干什么·到地方下车,艰难地穿越众多游客,在售票处前面大排长龙的队伍里找到宁澜,看到他在阳光下被晒得通红的半张小脸,隋懿一下子没了脾气,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扣他头上,问:“大热天的不在宿舍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被暑气蒸得摇摇欲坠,有帽檐挡着脸,才把眼睛稍微睁开,看见隋懿很惊讶似的,拉下口罩,讷讷地问:“你怎么来了”然后往四周看,“这里不让插队的啊。”
隋懿懒得跟他多解释,拉着他离开队伍··宁澜力气没他大,被他拉着到人烟稀少的树荫下站定,喘匀气才说话:“我妈和妹妹来了,我带他们逛逛。”
隋懿没想到是这么个缘故,愣了会儿,问:“那他们人呢”·宁澜指远处的小亭子:“在那边等我买票·”·隋懿用手机在网上买了票,四人直接刷身份证入园。
宁澜妈挽着儿子的胳膊走在前面,宁澜脚还没完全好,一瘸一拐的,隋懿几次想上前扶他,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他的家人在··宁澜的妹妹落在后面跟隋懿并排走,入园没多久,隋懿已经从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话中得知她的姓名、年龄、身高,甚至体重。
宁萱羞答答地把头发捋到耳后,问他:“你是我哥哥的队友吧”·隋懿心不在焉:“嗯·”·宁萱咬咬嘴唇:“让我猜猜……你是不是隋懿呀,AOW的队长。”
“嗯·”·宁萱眼睛唰地亮了:“我、我可以加你微信吗”·逛了半圈,中场休息,宁澜被宁萱架着去买饮料,隋懿坐在长椅上翻了翻新加的好友的朋友圈,不是自拍就是晒吃的晒用的,唯一跟宁澜搭边的一条是春节时晒的一张团圆饭照片,宁澜穿着旧棉袄的半个身体不慎入镜。
隋懿退出去,把手机揣回兜里,边上宁澜的妈妈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的:“小伙子,可以问你个事吗”·赵瑾珊五十不到,看着还很年轻,宁澜五官百分之八十继承自她,可见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面对这么一张脸,隋懿说不出拒绝的话,客气道:“阿姨您说·”·赵瑾珊四下望望,然后笑眯眯问:“我们家澜澜啊,是不是有个……呃,好朋友,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什么舟舟啊”·隋懿思考片刻,他知道的舟舟只有陆啸川的弟弟陆啸舟,想到那小子,表情顿时有点绷不住,谨慎道:“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舟”·赵瑾珊伸出手,用指头在掌心写字:“喏,就是这个舟,一叶扁舟的舟。”
隋懿一副不确定的样子,赵瑾珊忙挤眉弄眼地追问:“他是不是我们家澜澜的那个啊就那个,你们天天住在一起,应该知道的啊他今天一天给我们家澜澜打了好几通电话,我都看到啦。”
那个·隋懿挡在口罩后面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冷一笑··把赵瑾珊和宁萱送回酒店,回去的路上,宁澜坐在副驾上吧哒吧哒地按那台老古董,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在计算什么。
回到宿舍,隋懿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扔给他,宁澜接过来端详半天,才知道这是手机,忙要还给隋懿,说:“我有手机,不用这个·”·“你那东西也能算手机电话都接不到。”
宁澜想反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暂且作罢··隋懿心中不快,又道:“还是说,陆啸舟的电话就能接到,我的就不行”·宁澜张大嘴巴看他,随即又低下头,把新手机盒放在桌上,手指沿着包装边缘摩挲,下定决心般地问隋懿:“这个,多少钱”·隋懿从他口中听到“钱”这个字,头都大了。
他觉得几个小时前满心欢喜地买手机回来想讨他一个笑脸的自己,就是个傻`逼··“怎么,要还钱给我”隋懿反过来问宁澜,“刚才是在算账算今天的花销”·宁澜不知道哪里又惹恼了隋懿,他只觉得很累,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打开黑白手机的计算器,尽量让自己条理清晰:“门票150一张,四个人就是600,纪念品528块,加起来1128块,明天打给你。”
隋懿冷冷道:“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斤斤计较”·“不是斤斤计较,这不一样……”宁澜脑子里一团乱,睡眠不好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精神状态,他的记忆力一天比一天差,今天隋懿意外加入进来,还付了四个人的门票钱,他觉得这个应该当场结算,他怕回来睡一觉他就不记得了。
“哪里不一样”隋懿怒极反笑,上前两步,手撑着椅背,俯下`身看着宁澜,“你跟陆啸舟也是这样睡一次结一次账”·宁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你出道前不就被包养了吗这种事,也算轻车熟路了吧”·宁澜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反驳关于陆啸舟的话题,就代表他心虚,代表确有其事。
·隋懿只要想到宁澜曾经在别人身下辗转呻吟,就怒不可遏·见不到宁澜的那些日子,他努力说服自己别再去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可陆啸舟的出现,仿佛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火星,轻而易举地点燃了他压抑在心底的愤怒。
“我没有……没有·”·宁澜脸色煞白,嘴唇抖得厉害··他抬起胳膊想去碰隋懿,隋懿扬手挥开,站直身体转过去要走,宁澜追上去拉住他的手:“我没有,真的没有。”
他耳朵里嗡嗡鸣响,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从前他什么都不怕,不怕被伤害,不怕被误解,倔强和自尊是他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让他可以把脆弱藏起来,昂着头面对所有风雨。
可他现在变胆小了,他怕再不解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可以丢掉那块遮羞布,把它踩在脚底下,只要能留住眼前的人,哪怕多留一会儿,几分钟,几秒钟也好。
他太怕一个人面对黑暗了··隋懿背对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没有那那些黑料是凭空捏造的把母亲弄过来也是为了演戏给我看,是不是”·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宁澜脑中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他喉咙干涩,发音困难,只用力抓紧了隋懿的手:“你别走,你别走……”·隋懿等不到回答,返身猛地挥开宁澜,宁澜往后趔趄两步,紧接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刺耳声音钻入耳朵。
他戴在左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断了,十八颗珠子散落,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直至再也弹不起来,滚落在房间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躺着,渐渐都没了动静··隋懿还是走了。
宁澜趴在地上,把红色的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数了一遍又一遍,只有十七颗,第十八颗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他把珠子挨个擦干净,收进盒子里·关上抽屉时,他看到桌上摆着的新手机,打开包装,拿起来摸了摸冰凉的屏幕,又放回去,再次打开抽屉,把它和首饰盒放在一起。
第52章 ·凌晨天还没亮,宁澜就出门带母亲和妹妹去看升旗仪式··他一晚上没睡,头疼欲裂,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司机叫了好几声才醒··隋懿一夜未归,他攥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
赵瑾珊见他魂不守舍,凑近了问:“是不是想给那个舟舟打电话啊”·宁澜猜到陆啸舟的事是母亲告诉隋懿的,他有前科在身,隋懿想歪也不稀奇。
旁边的宁萱听到他们说话也凑过来,娇羞地问:“哥,昨天那个小哥哥怎么没来啊”·“他忙·”宁澜淡淡地说··宁萱小嘴一噘,很失望地揪了一下自己新做的头发。
上午十点后温度升高,两个女人扛不住晒,找了家旅游景点边上的摄影馆,一人挑了一套古风艺术照拍··宁澜坐着给她们看包,一边揉酸痛的脚踝,一边又开始算账。
之前的保险赔偿加上《覆江山》的片酬,已经离那个数目越来越近了·上次的视频事件毕竟涉及到隋懿,他是星光娱乐未来力捧的王牌,张梵舌灿莲花,说服公司高层出面担了大部分责任,所以真正让宁澜扛上身的并不多。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隋懿知道,张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宁澜掰着指头算,演唱会的收入提成马上发下来,下个月出新单曲,又能拿到一波分成,到时候大概就差不离了。
思及于此,宁澜心情难得松快,赵瑾珊要求再加一套衣服,他也没有拒绝··宁萱在棚里拍照,赵瑾珊穿着宽袍大袖的汉服在宁澜跟前转圈展示,问他好不好看,宁澜给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好看。”
赵瑾珊挤到他身边坐,说:“儿子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妈妈一起高兴高兴”·宁澜摇头说没有,赵瑾珊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对了,昨天那个帅哥叫什么名字”·宁澜没理她,径自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是不是富二代啊你们组合富二代挺多的哦要是没对象,介绍给宁萱得了,省得小丫头片子整天管你要钱·”·宁澜把瓶盖拧回去,道:“他有对象。”
赵瑾珊观察宁澜的表情,眼珠一转,问:“他不会才是你的……那个吧”·“哪个”·赵瑾珊捂住半张嘴,压低声音:“就那个啊,那个,金主。”
宁澜眼皮一跳,斩钉截铁道:“不是,别瞎猜·”·赵瑾珊捕捉到他眼睛里的慌乱紧张,立刻喜笑颜开,拍他的肩膀:“诶哟,你是我儿子,你抬抬眉毛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转而眉飞色舞道,“我还以为对方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呢,没想到我儿子这么本事,勾搭上一个这么年轻的,你可得抓牢了啊,趁他还喜欢你,赶紧逼着他去把证领了……”·宁澜听不下去,站起来道:“说了不是,再胡说八道我走了,钱你自己付。”
赵瑾珊忙拉他坐下:“好好好,不是就不是,生那么大气干嘛周围人都看着呢·”·整个白天,宁澜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玩到傍晚,宁萱说要去首都某个评价很好的餐厅吃饭·地方有点偏,三人打车前往,没想到人还挺多,拿号在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轮到他们··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去,餐厅装修古朴,里面是一个个半开放的小隔间,宁澜第一次来这里,却顾不上四处打量,只想赶紧吃完走人。
穿过回廊绕进堂内,赵瑾珊突然拽了拽宁澜:“欸儿子,那个是不是你队友啊,昨天的那个”·宁澜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可不就是隋懿么,他坐在包厢外口位置,里侧还有一个人,身体被帘子挡了一半,看不清脸。
宁萱也惊喜道:“是啊,就是他,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宁澜不予理会,跟着服务员到空桌上坐下··赵瑾珊还恋恋不舍地往那边看,点菜的时候问服务员:“这里能不能拼桌啊那边有熟人。”
服务员为难地说本店没有更大的包厢,赵瑾珊才悻悻作罢··宁萱做主点了一桌子菜,却没吃上几口,眼神一直往隋懿那边瞟,过一会儿又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然后搔首弄姿地继续往那边张望。
·餐厅另一边,隋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对面坐着的老师都听见动静了,说:“看看是谁,万一有急事呢”·隋懿今天出来是为了拿老师给他重新选的琴,既然已经答应父亲重拾音乐,总不能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之前他一直担心老师会让他回去拿琴,幸好老师主动把地点约在外面,避免了他跟父亲碰面,再把气氛弄得剑拔弩张··老师刚坐下就把琴拿出来给他看,是一把欧洲老琴,木料的纹路、油漆的质感都是上佳,老师给他把弦都安好了,他手指轻抚上去,忍不住拨了下A弦,声音醇厚悦耳,比他之前摔掉的那把琴还要出色。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他没将喜欢表现在脸上,倨傲地问老师多少钱,老师笑着说不用,他坚持要给,老师心知他自尊心强,无奈之下报了个数字,隋懿记下卡号,准备回去立刻打给他。
师徒二人许久未见,又有一个巨大的心结横在中间,关系生分不少,菜上来许久也没说上几句话··此时隋懿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成排的消息,然后扭头往外望,看见冲他挥手的宁萱,还有坐在她对面埋头只顾吃的宁澜。
日料每样菜品分量都比较少,赵瑾珊说这甜不甜咸不咸的吃得难受,干脆撂了筷子玩手机·宁澜也吃不惯这口味,可想到这些菜动辄三位数一盘,肉疼得不行,咬牙往自己嘴里塞。
吃刺身时沾多了芥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宁澜忙捂着口鼻去洗手间··这一切都落在隋懿眼里,他踌躇片刻,站起来跟了过去··餐厅里异常安静,宁澜到水池前才敢放声咳嗽,拍拍咳得发疼的胸口,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刚抬起头,就从镜子里看到背后站着一个人··隋懿首先注意到的是,宁澜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东西不见了··耳边回响起珠子洒落在地的模糊声音,他突然想起昨天手串好像断了,珠子都撒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串回去。
他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宁澜最后恳求他不要走,声音都带了哭腔·他或许应该听听他想说的话,哪怕都是编的,都是骗人的,也好过他一个人生闷气,开车上环城高速绕了一圈,最后在车里凑合睡了一夜。
宁澜转过来,边拽几张纸擦脸边说:“队长也在这儿吃饭啊·”·状态自然,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粉饰太平是他的惯用伎俩之一,隋懿从前觉得这样没心没肺没什么不好,今天却有些烦躁。
刚才他向老师追问琴的价格时,想到昨晚宁澜的“斤斤计较”,从另一个角度,偶然产生了新的解读——宁澜会不会跟他一样,也是为了自尊,也是因为不想被小瞧·“嗯。”
隋懿应了一声,“你带伯母来吃饭”·宁澜愣了下,似乎在思考“伯母”是谁,反应过来后点点头,用擦过脸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那我先出去了,我妈在等我。”
隋懿也洗了个手,在洗手间逗留片刻才出去,临近座位时,先入耳的是一阵与安静淡雅的氛围十分不符的喧闹声··“方老师是吧咱们马上就是亲戚了,以后常走动啊,来,以茶代酒,干了干了”·走近才发现宁澜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们这里,正坐在老师旁边举着杯子邀他共饮。
宁澜脸色铁青,拽着她的胳膊叫她回去,赵瑾珊正在兴头上,自顾自与老师放在桌上的杯子一碰,瞧见隋懿来了,反客为主地招手叫他坐··“小隋是吧来来来快坐,昨天伯母不知道你和我们家澜澜的关系,那话怎么说哦对,怠慢了,伯母自罚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眼看她就要喝,宁澜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杯子,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接着把杯子重重拍在桌上··周围一干人等都愣住了,其他桌的客人也循着这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
赵瑾珊现在是有些怕儿子的,当即被吓得不敢再说一个字,怂怂地站起来,拉着宁萱往自己桌跑,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宁澜许久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心跳的声音震得鼓膜都在砰砰作响。
他冲老师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您了·”接着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说,“我跟他,就是队友,没有其他任何关系·”·送老师回去的路上,隋懿目视前方,看着车辆川流不息的道路,一句话也不说。
老师主动打破沉寂:“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坐你的车呢·”·隋懿拿驾照的时候早已经不在家住了·他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车·”·老师脸上笑容丝毫未褪:“怪不得,你妈一心向着你,也不怕你开这么好的车遭人惦记。”
这话分明在暗指刚才那场闹剧的出现的原因,隋懿抿抿唇,道:“我有分寸·”·老师点点头:“你父亲总是担心你闹着玩,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玩够。
我跟他的想法不一样,路是你自己走的,我们只能给出建议,而非- cao -控,不走几段弯路,都不能算一段圆满的人生·”·到地方,隋懿拒绝了老师让他回家坐坐的邀请,老师到后座打开琴盒,最后一次抚摸那把漂亮的琴,感叹说:“如果你打心眼里不喜欢,我在你四岁那年就断了继续教你的念头。
如果真的喜欢呢,就不要藏着掖着,也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心意·”·隋懿总觉得他的说教另有深意,不耐烦道:“我不喜欢他·”·老师噗嗤笑了,四十出头的男人,笑起来还跟年轻时一样温柔和煦。
他像哄小孩一样安抚隋懿道:“好好好,不喜欢,谁都不喜欢·”·隋懿揣着一肚子闷气回宿舍,宁澜又在捧着他的古董手机按计算器,按了十几分钟,终于主动跟他说话:“今天对不起啊,我妈弄错了,我已经好好说过她了,以后不会了。”
隋懿就在等他向自己服软,顺水推舟地说“没事”,又觉得“弄错了”三个字听着别扭··错了不是他,难不成是陆啸舟·他吸取昨天的教训,沉住气,转移话题道:“新手机呢”·宁澜“啊”了一声,说:“我已经拆开了,不能退了吧”·还想退隋懿没好气道:“拆开了为什么不用”·宁澜挠挠头:“没有流量了。”
这个理由简直不能更蹩脚,隋懿觉得宁澜现在说谎话的功力见长,连草稿都不打了··转眼到十月份,隋懿左等右等,不见宁澜换上他送的手机,不声不响地给他充了一堆流量包,宁澜捧着手机到处问是谁给他充的流量,他也没站出来应声。
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到了晚上,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后,隋懿终于憋不住,问他:“喜不喜欢”·宁澜软绵绵的胳膊横在他腰上,累得睁不开眼:“喜欢什么”·“手机。”
“啊……流量是你充的啊·”宁澜低声笑,说,“喜欢啊·”·上扬的尾音无端地带着一种诱人的味道,隋懿侧过身,抬手摸了摸他眼角的痣,让他的睫毛轻轻拂过指尖。
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否是身体的交融后都会产生的反应,总之在理智与感情找到平衡之前,就脱口而出:“那喜不喜欢我”·他还是对那天宁澜在餐厅里说的“没有其他任何关系”耿耿于怀。
他们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宁澜的眼皮狠狠颤了几下,睁开眼睛,睡意尽数消散··他侧过脑袋,黑润的眸子直直望着眼前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像是要把他独一无二的五官和每一寸皮肤都刻在脑海里,永远都抹不去。
他抬起手,在即将触碰到隋懿的脸时停住,紧接着在放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躯体中暂时剥离··宁澜扯开嘴角笑:“不喜欢啊,我不喜欢你·”·第53章 ·隋懿眼中的温度迅速冷却。
他翻坐而起,穿衣下床一气呵成··起身时宁澜拉了下他的手:“去哪儿”·隋懿觉得他假惺惺,什么依赖,什么不舍,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们俩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得到这个答案,他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可他心里沉甸甸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他爬回上铺,不想让宁澜发现他在生气,闷闷地说:“睡了。”
宁澜模糊地“嗯”了一声,没再发出动静··初秋时节,道路边的香樟落下第一片黄叶,AOW第三支单曲如约而至··主打歌《FOREVER》是抒情R&B,一改先前的活力少年风,安安静静唱情歌。
粉丝们依旧买账,电子专辑刚上架便在音乐商店里销量遥遥领先·各家站子都在拼销量,高花CP站位列第二,第一是隋懿最大的个人站,AOW团站只排到第七,出道一年多,人气悬殊可见一斑。
陆啸川翻了一圈没找到他跟方羽的CP站子,非常不满,准备自己着手建一个·方羽拿着他的手机继续往下划拉,翻到购买专辑数量排名的末尾,碰碰宁澜:“欸,你们上榜了。”
宁澜掀起眼皮,一个叫“隋波逐澜中文首站”的用户名购买专辑52份,位列第98名,头像是他和隋懿在Showcase上跳双人舞时相拥的照片·宁澜笑笑,觉得这个站子能苟延残喘至今还挺不容易。
这次的单曲没出实体,所以没有签售会,公司给他们在全国几个大城市办了几场粉丝见面会··自从《爱的初挑战》播出后,粉丝们都嚷嚷着想看隋懿拉琴,于是隋懿带着琴表演了几回。
公司上下都知道这琴名贵,每次上飞机前还给琴买保险,今天去S市亦是如此,办托运时,高铭还在边上酸溜溜地感叹“人不如琴”··下了飞机七人便坐车赶往活动场地。
宁澜这阵子左脚关节疼得厉害,他自己觉得不打紧,方羽却大惊小怪,报告打到张梵那边,说宁澜没法上台跳舞··宁澜只唱了那首站着不需要跳舞的抒情歌,就被送回后台。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边上放着隋懿的琴·宁澜瞟了好几眼,终是没忍住,轻手轻脚打开琴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琴身··这是隋懿的琴,看起来跟他本人一样高不可攀,像是个天然发光体,根本不是他该觊觎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拿出来一看,赵瑾珊又发短信来进行每日一劝,无非是那些叮嘱他抓紧隋懿,就算不能抓一辈子,也赶紧从他身上捞些好处之类的“金石良言”,最后的结语永远是“妈妈是为你好”。
宁澜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他不知道怎样做才算是对自己好,他只知道若是松了口,让母亲确认了他和隋懿的关系,按照她的个- xing -,一定会缠上隋懿,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隋懿拉下水··粉丝见面会最后一站依旧定在首都,第二天是宁澜的官方生日,活动即将结束时,一个漂亮的枫糖蛋糕被推上台,主持人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然后把话筒给到台下。
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喊“澜澜的生日”,堪称AOW出道后遇见的最冷最尬的场面·宁澜先前不知道有安排这么一出,捏紧手上的话筒,鞠躬道:“谢谢大家。”
回去时,安琳在车上问宁澜怎么没转发昨天公司官微发的节目宣传,宁澜说:“我换手机了,上不了微博·”·安琳狐疑地看他:“怪不得好些日子没看见你更博了。
今天回去记得发一条哦,感谢粉丝帮你庆祝生日·”·宁澜点头应下·他手上拿着一盒草莓巧克力,是一个粉丝姑娘在拍手会上送的,上次签售送指套的也是她。
刚才姑娘眼圈红红的,对他说:“多吃一点啊,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可别真的变成泡泡飞走了啊·”·宁澜想,哪怕为了零星的几个还在支持他的粉丝,也该振作起来,至少得在台上保持笑容,不能让他们失望。
到宿舍,隋懿在楼下跟安琳说了会儿话,提着琴盒进房间时,宁澜正捧着新手机编辑微博··发微博总要配个图片,他不知道拍什么好,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上憔悴苍白的脸他自己都没眼看,思来想去,拍了一张养在窗台上的多肉植物。
这是方羽上次来宿舍时带给他的,严肃警告他好好养着,养死了就拿他偿命··宁澜知道方羽是担心他的精神状态,都说植物有灵- xing -,会给人带来朝气,他连方羽动的什么小心思都一清二楚。
发完微博,宁澜没有看评论也没翻私信,直接退出,然后关掉手机,放回盒子里装好··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隋懿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看似在收拾衣服,其实目光时不时往宁澜身上飘,看见宁澜把手机又塞回盒子,放进抽屉,心情着实好不太起来。
他明天就要离开首都,去参加一个旅行节目的录制·该节目卡在年底到春节这段时间,为的就是避开艺人们的繁忙期,好腾出一个足够长的录制周期··旅游地点都安排在国外,行程很紧密,再加上老师帮他联系的音乐进修课程就在明年年初,和节目录制无缝对接,他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中间完全没有时间回来。
刚才在楼下,安琳告诉他,宁澜拒绝了作为嘉宾参加旅游节目其中两期录制的邀请··这个机会是隋懿帮他争取的,节目组也有意再加一位人气鲜肉,隋懿怕直接跟宁澜说会被拒绝,于是采用迂回政策,请安琳出面询问,假装是公司给他拉的活儿。
谁知宁澜还是拒绝了··隋懿本意是想让宁澜出去散散心,不是只有方羽一个人看出他最近状态不好··中午一起吃饭时,隋懿注意到宁澜伸出衣袖的胳膊上嶙峋凸出的腕骨,又觉得没答应也好,出去录节目更要奔波劳累,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饭毕,宁澜就开始帮隋懿整理行李··这次花的时间格外长,他一会儿站起来翻柜子,一会儿蹲下拨弄箱子里的东西,一个充电器他来回确认了三遍才记住已经放在拉链夹层里了。
隋懿在边上看着,偶尔搭把手·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照进来,宁澜的身体被笼罩其中,变成小小软软的一团,周身朦胧的光晕渐渐往中间聚集,苍白的皮肤都变成灰青色,隐隐泛着透明。
隋懿没来由的有点害怕,仿佛一眨眼,这个人就可能会凭空蒸发··他甚至产生了想把宁澜装在口袋里带走的冲动,甩了甩脑袋,才把这古怪的念头从脑海里抹去。
晚上宁澜洗完澡,看见隋懿躺在自己床上看书,磨蹭了一会儿,关了灯爬上床,躺进他怀里··每当这个时候,隋懿都觉得宁澜像只猫,无声无息的,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要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就好了··隋懿叹了口气,放下书,搂住宁澜,宁澜也回抱他,呼吸交缠,温度交融,仿佛在替两人诉说不舍··隋懿终是没忍心在临走前给宁澜冷脸,掰着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
半晌,宁澜点点头··“如果回来看见你又瘦了,我就……”·隋懿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记得上回方羽也是这样“威胁”的,宁澜笑眯眯地满口答应。
可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威胁宁澜,宁澜又不喜欢他,之所以完成他的命令,不过是把他当作金主,不得不去做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隋懿有些懊丧地松开宁澜的下巴,想回自己床上睡。
宁澜先他一步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一口,主动答应说:“好·”·次日晨光熹微时分,宁澜听见隋懿醒来翻身,然后把胳膊从他身下抽出,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
房门关上后,宁澜睁开眼睛,看见枕边放着一只精巧的盒子,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纸条,盒子里面是一对圆圈形状的耳钉··傍晚,宁澜收到隋懿从大洋彼岸发来的信息:【我到了,这边很冷】·宁澜从练习室里跑出来,在公司走廊的世界地图跟前逗留许久,找到隋懿现在身处的国家,用手掌丈量距离,真的很远。
国际短信资费贵,由不得他讲无意义的废话,他忖度再三,回了一句:【多穿衣服】·睡前,宁澜刚吞下两片药,又收到隋懿的短信:【下雨了】·宁澜不太明白他这样汇报用意何在,也不知道他想看到什么样的回答,还是在仔细思索后回复:【首都没下雨,带伞了吗】·那头的隋懿似乎就在等这样一个可以引出其他话题的问句,回道:【你帮我收拾在箱子里了,不过我忘了带出门】·宁澜:【那明天要记得带】·接下来一个多月,隋懿持续给他发短信,每天不多不少就两三条,大多讲天气、风土人情、还有周围发生的一些琐事。
宁澜猜他是想家了,工作不比真正的旅游,异国他乡,身边也没个熟悉的人,想必又累又孤单,拉不下脸跟家里人说,只好向自己倾诉··宁澜其实是愿意与隋懿通过这种方式交流的,不用面对面,就不用千方百计地掩藏,也不用害怕自己真正的心思无所遁形,这让他由衷地觉得轻松和安心。
更何况,这是他和隋懿认识以来最平和一段时间,他格外珍惜,甚至偷偷地希望老天能再多给一些这样的温存时光··元旦过去一周多,便是隋懿20岁的生日·宁澜卡着零点给隋懿发了生日祝福短信,不到三分钟,手机就响了。
宁澜不知道接国际电话要不要收费,胆战心惊地接起来,隋懿那边风声很大,好像在室外,说话都用喊的:“我在录节目,滑雪”·宁澜没头没脑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那头的隋懿笑了:“许个愿吧”·“你过生日我许愿”·“我分你一个·”隋懿说,“我的愿望很灵的。”
宁澜缩在冰冷的被窝里,难得被他的喜悦情绪感染,冲口而出说:“想听你拉琴·”·为我一个人··隋懿耳朵里灌了风,没听清:“什么大点声。”
然而这股勇气稍纵即逝,将将只够宁澜冲动这么一次··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玩得开心点·”·又过几天,星光娱乐给AOW除隋懿以外的所有成员接了一档户外模拟生存的真人秀,拍摄时间三天两夜。
大家都怨声载道,今年冬天极冷,首都已经下过好几场大雪,这个时候拍户外节目,妥妥的要把人冻死的节奏··宁澜自从三单宣传期过后,除了寥寥几个拍摄,就没有接到过任何通告。
对他来说,有工作就不错了,他没资格挑三拣四··娱乐圈年下虐恋都市爱情·出发前,他去了趟医院,方羽作陪··路上聊天,方羽听说他把陆啸舟拉黑了,大呼小叫道:“别这样啊,他真的挺喜欢你的,就当给自己留个备胎,总好过吊死在一棵树上吧”·宁澜哭笑不得:“备胎哪有你这么当人家大嫂的。”
方羽被“大嫂”这个称呼弄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理宁澜·等排到宁澜进去就诊,他还是别别扭扭地站起来,跟他一起进去··去年入秋以来,宁澜腿疼的频率渐高,程度也越发严重,医生诊断认为是创伤- xing -关节炎,建议静养,多热敷,少活动。
宁澜大大松了一口气,先前他以为是骨头没长好,生怕要动手术,所以一直拖着没来医院看·方羽却担心得不行,说这种慢- xing -病最是要命,不好好养着等老了有他受的,说着就要打电话给张梵,帮宁澜请假。
·宁澜拦住他:“您行行好,就三天的拍摄,要是不让我去,我怕是连看病买药的钱都没有了·”·虽然宁澜平时不说,方羽还是能从他的勤俭的生活习惯中看出他经济紧张。
拧不过他,只得气呼呼挖苦道:“你多能啊,上蹿下跳像个猴,为了钱命都不要,不如再摔断一次腿骗个保险赔偿”·没想到一语成谶··户外生存节目在京郊的山里拍摄,遍地白皑皑的雪还未化尽,走路都深一脚浅一脚十分困难,更别说在这种环境下完成各种奇葩挑战了。
然而观众爱看,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拍··三天的拍摄好不容易进行到最后一天,大家都精疲力竭·在一个嘉宾分头在地图上画出的藏物点的环节后,众人在规定的地点集合,顾宸恺的跟拍摄像师最后一个赶到,慌慌张张地说他半路上把嘉宾给跟丢了。
手机打不通,呼唤听不见,众人分头去找·宁澜依稀记得中午分开前顾宸恺指着地图说要去最远的藏宝地点,说不定那边的宝物分值最高··于是宁澜一个人往大山深处走去,凭着不错的方向感,边找边喊顾宸恺的名字。
果不其然,在太阳快下山时,他听到微弱的呼救声,循着声音摸过去,顾宸恺怕在一处三五米高的陡坡下,按着腿,灰头土脸地嚎啕大哭··宁澜想都没想就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顾宸恺擦擦眼泪,见他身后没别人,一下子慌了神:“怎么就你一个啊”·宁澜没理他,碰了碰他的腿,顾宸恺嗷嗷叫唤,看样子是扭了脚。
小少爷身体金贵,疼得站不起来,宁澜尝试扶着他,只勉强走出去几步,他就死活不肯再配合,哭得涕泪横流,说不走了,等人来救··宁澜抬头往西边看,黄澄澄的一颗太阳蔫巴巴地挂在天上,被云挡去大半。
冬季天黑得早,再拖一会儿没了日光,山路更加难行,这样的天气在山上困一夜,后果不堪设想··他不由分说屈膝半蹲:“上来,我背你·”·顾宸恺自是不愿:“我不,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要你管。”
宁澜转过去厉声道:“快点,你想待在这儿等天黑被野狼吃了吗”·顾宸恺哆嗦了一下:“这里……这里有狼啊”·这种小山哪能有狼,宁澜信口胡诌吓唬小孩:“有,狼尤其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少爷。”
顾宸恺吓得一个激灵,单脚跳起来趴在宁澜背上,急道:“那我们快走·”·来时的路已经回不去了,宁澜循着对地图的印象,从下面绕远路上去。
刚走到一半,天就黑了··顾宸恺长这么大哪遇到过这种倒霉事,听见一阵风都吓得不敢大喘气,紧紧搂着宁澜的脖子,把他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别勒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宁澜艰难道··顾宸恺眼泪唰地又下来了,哽咽着说:“可是……可是我害怕·”·宁澜身上背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大小伙子,踩在雪里的脚印都深了好几分。
雪水渗入鞋子,奇迹般地让他的伤脚没了知觉,反而不怎么疼了··“这么矮的小山,在我们那儿都只能算个坡,怕个屁·”宁澜把他往上掂了掂,喘着气道,“想当初,哥哥我在山里,真正的大山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你们,还在摇篮里躺着呢。”
顾宸恺抹了把眼泪:“你真的24了啊”·宁澜哼笑两声:“今年,都25了·”·“1,2,3,4,5……那你比我大6岁呢啊。”
顾宸恺心里突然就踏实了··后半截路,大多是顾宸恺在说话,宁澜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当了近两年的队友,谁都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地平气和的对话会是在这么个情况下,一个怕得要命,一个累得不行,谁也没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人声,有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宁澜狠狠舒了口气,手一松,把顾宸恺扔在地上,自己也脱力躺倒在雪地里··顾宸恺小声说:“谢谢你。”
然后用更低的声音,嗫嚅道,“那个……你跟我哥,我不反对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喊我一声·”·宁澜哭笑不得,觉得小孩子的爱恨真是来去如风,都做不得数。
他躺在地上,身上的冷汗已经浸- shi -里衣,呼出来的气都快没了温度··他睁大眼睛,盯着头顶黑沉沉的天幕,忽而想起那次在山里,他不想被纪之楠救,还嘲讽他是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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