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 by 瑞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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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梦 by 瑞琳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文案:·这篇文的第一句话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正在听金润雅的《清醒梦》·冥冥中觉得这首歌催生了这个故事,就拿过来做了书名··幸福的感觉总像是一场幻梦,答应的每件事都不能完成。
看到的太多悲苦都不能被抚慰,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别才是最后的结局··整个故事不是为了CP而存在·其实谁和谁在一起都是无所谓的(我个人看来),“在一起”不是这段关系的意义,从对方的存在中获得抚慰才是核心。
“无论是顺境或者逆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我都将深爱并守护着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 yin -差阳错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兆微,王嘉译,柯希 ┃ 配角:李兆敏,李兆赫 ┃ 其它:致郁向·第1章 第一章·九楼的落地窗里,安宁市的夜景光芒闪闪。
无数办公楼从内部亮起,像白天入睡、夜晚醒来的生物,让人情不自禁想象着里面活动的人·闪亮的车像爬行的萤火虫,在宽阔的马路上流畅地前进·极目远眺,能看到最远处缓慢流动的黑色江水。
王嘉译忽然想,不知道从十七楼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倒不是对死亡有什么执念,只是想知道死之前都会回忆起哪些人生片段·大地逐渐接近,耳边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会想起早已遗忘的回忆,还是会想起深爱的人··刚来安宁市,他就去坐了江边的摩天轮·和他一起排队的都是情侣,只有他是单身·上摩天轮之前,突然有人冲过来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他楞了一下,检票的人说这是一个纪念·他觉得很有趣,加上那张照片打光暗淡,为他增添了抑郁的气息·他就买了下来··在摩天轮的最高处,他和天空融为一体。
他眺望着整个安宁市,黄色的安宁江在夜幕下是蜿蜒流淌的黑色·风摇晃着老旧的摩天轮,整个钢铁支架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有一瞬间,他想象着摩天轮在酷烈的风中轰然倒下。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他惊了一下,抬起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一头波浪卷发的女生·在窗户玻璃的倒影里,他认出是同时入职的管培生盛宇蔚。
“原来蔚神也这么晚走吗”·“对呀·”盛宇蔚耸耸肩,“你怎么也这么晚走·我看九楼办公室全都熄灯了。”
“弄不完不安心啊·”王嘉译说,“今天暂且弄完,明天说不定又有其他需要修改的地方,积少成多,还是一阶段一阶段弄比较安心·”·盛宇蔚鼓起嘴点点头,粲然一笑,向后拨了拨卷发:“不好意思啊少年,真不是目中无人,我有点脸盲,最近认识的人又特别多,可能有点混了,你别介意好吗。
咱们是同期吗,还是说你是前几级来的”·原来盛宇蔚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这也难怪,一起来的有二十多个人,只有盛宇蔚一个管培生,未来的领导人才备选,条件又好,- xing -格又好。
大家都围着她转,女神自然记不住他的姓名··“王嘉译·”·“哦……”盛宇蔚慢慢点头,看那表情,似乎在头脑里把他的姓名一笔一划地写了一遍,“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和你是同期。”
盛宇蔚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咱们是同期我应该会对你有印象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在哪个部门”·“信息。”
“我在项目·”盛宇蔚点了点领子·王嘉译看着她的脖子,九月的安宁市尚在酷暑,就算晚上气温依然居高不下,大家都穿着短袖,她却在脖子上围着一条小丝巾。
“信息挺好的·”盛宇蔚说,“真想不到你是做信息的,我以前一直以为码农都是大眼镜,驼背,睡眠不良·你看起来完全不像嘛·”·“蔚神为什么戴一条丝巾不热吗”·盛宇蔚条件反- she -的抓住了丝巾:“……不,办公楼里冷气开太冷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照亮了她酒红色的美甲·在他们聊天时,电梯已经无声无息到了九楼·盛宇蔚朝他嫣然一笑,先跨进了电梯··王嘉译跟在后面,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盛宇蔚的香水还是她的少女体香。
王嘉译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怕盛宇蔚目光敏锐,觉得自己在占她便宜,就小小的呼吸着,闻着若有若无的清香··脚下一晃,电梯竟然往上升起,两人都是一愣,原来还有人和他们一样晚走,刚才聊得太专注了,没注意到电梯的箭头。
电梯越来越往上·除开十七楼的会议室,十四楼往上都是领导,王嘉译还没有做好在电梯里看到大领导的心理准备·盛宇蔚也不再说话,两个人仰望着屏幕上的数字,从13变成14,最后变成16。
电梯停下,门向两侧打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王嘉译顿时感到电梯里的清香变成了地狱里的硫磺气息··一身黑西装,瘦削笔挺,面无表情,是上个月空降的少当家。
他肯定不认识王嘉译,但王嘉译知道他·确切的说,整个公司没人不知道他·他是少当家,公司老总的二儿子,据说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从他进公司的第一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和想象中富豪公子嬉笑怒骂的气势不同,少当家非常沉默,沉默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不过他不是哑巴,在上个月的公司大会上,王嘉译听过他说话的声音··没有人敢和少当家打招呼,因为少当家很少回答,只会回以片刻的恐怖凝视。
如果少当家恰巧没在做什么事,就更可怕了,他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盯着刚才打招呼之人的背影·那种凝视挥之不去,好像在后背上被他用目光烙印了一个无形的咒文。
就连盛宇蔚的笑容在大白鲨一般的少当家面前也黯然失色,毕竟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女孩··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一身黑西装的少当家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王嘉译的错觉,少当家看上去竟然有种英俊的光彩。
盛宇蔚伸手按住开门键,少当家毫无所动地站在门口·王嘉译和盛宇蔚对视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来·难道是嫌乘客太多又或者他忽然不想上电梯了·“啊……少当家……等错电梯了吗”王嘉译战战兢兢地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少当家不发一语地跨进电梯·王嘉译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后背贴在电梯门上,为他让出更大的空间··少当家抬手按了1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在一片让人想要自杀的沉默里,电梯缓缓从十六楼滑向一楼··“你,是哪个部门的”·和气压一样低的声音响起,王嘉译以为少当家在问盛宇蔚,看了她一眼,却发现盛宇蔚又圆又大的眼睛正盯着他。
王嘉译再一抬头,和少当家犀利的眼角相接··居然在问他……·王嘉译咳了一声,说:“信息中心……”·少当家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表,一百个念头在王嘉译心里横行。
他肯定不是在炫耀自己的手表,那难道是在暗示他工作效率太低·盛宇蔚接收到信号,清脆地说:“李总,你走的这么晚啊·”·王嘉译在心里给盛宇蔚比了个赞。
少当家再次点头,好像是一种嘉许,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承认事实··时间太慢了,如果电梯的钢缆能断掉,他们就可以在一秒内下到一楼·可惜王嘉译的祷告并没有实现。
电梯慢腾腾的向下挪动,一层一层一层··如果是别的同事,这个时候大概会欢声笑语,至少能呼应一下盛宇蔚的搭讪,为狭小的空间营造出良好的气氛,也能给少当家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可是王嘉译完全不行,他不想贸然和这种领导打招呼·少当家可能也对毫无情商的他感到非常不满,因为他一直用眼角盯着这边··王嘉译无计可施,硬是憋出一句:“是挺晚的啊。”
说完他就很想一头撞死·眼角看到盛宇蔚露出谜之微笑·这话好像在责备领导,他有什么资格说领导下班晚,立场完全翻转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王嘉译迅速和盛宇蔚交换了一个眼神,回答:“这一批新来的。”
少当家慢慢点头,又问:“你多大了”·这次盛宇蔚拒绝和他对视,为什么老大对他这么感兴趣呢王嘉译谨慎地回答:“23。
大学毕业一年了,之前在宿兴工作,看到这边有招聘机会,投了简历,很幸运的被贵公司录取了……”·电梯叮咚一响,声音犹如天籁,两扇通往天国的不锈钢门徐徐开启,终于到了一楼。
盛宇蔚急忙向后靠,按住开门键,想让少当家第一个出门·而少当家看着王嘉译·目光里满是看不明白的东西··王嘉译露出僵硬的笑容,心如死灰。
老大不出去,总不能自己先抢着逃走··盛宇蔚看看王嘉译,看看少当家,识时务者为俊杰,说:“我先出去了·”她当机立断离开了电梯,只剩下王嘉译和少当家两个人。
王嘉译略微犹豫,上前取代了盛宇蔚的位置,按住了开门键··可能是电梯门敞开的时间太久,电梯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王嘉译急忙松开手,电梯门顿了顿重新合上。
这样就变成两个人独处了,王嘉译反倒松了口气·刚才有盛宇蔚,他想打造一个人畜无害的透明人设,因此一声不出·现在他可不害怕,朝着少当家笑笑,问:“领导,不想出去吗”·少当家凝视着他的脸,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嘉译。”
少当家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奇怪的神情,长长吐了口气,说:“你辞职吧·”·他自顾自地伸长手按了开门键,抬身出去了·留王嘉译一个人懵逼在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再次合上才回过神。
为什么要辞职凭什么要辞职·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勇气,他三脚两步追出大楼,四下一望看不到少当家,立刻觉得自己真笨,少当家怎么会去坐大众交通工具,肯定是去停车场取车。
王嘉译绕过大门,冲向停车场,果然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中间看到了少当家··“少当家”·王嘉译高叫一声,少当家听到声音,回过身。
路灯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一声不吭,盯着王嘉译,直到王嘉译跑到他面前,才硬邦邦地说:“干什么·”·王嘉译抬起头,说:“少当家,我刚出校园不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能不能请您最后帮我个忙,告诉我,为什么我应该辞职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少当家扫视着他的脸,最后说:“都不是。”
王嘉译更是奇怪:“……那是为什么您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少当家摇摇头,好像有点后悔,说:“那你别辞职了。”
看他转头要走,王嘉译心中的懵逼达到最高点,不禁提高了声音:“您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您面前晃来晃去太碍眼了吗”·少当家从手拿包里拽出车钥匙,忽然说:“去吃饭吧。”
第2章 第二章·王嘉译本想替少当家开车,但少当家坚持要自己开·两人坐在少当家的车里,气氛压抑紧张得像两个即将偷渡的客人·为了打破沉默,王嘉译问少当家想吃什么。
少当家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王嘉译打量他神色,看不出来少当家心里是否有具体想法,他刚来一个多月,还没在附近吃出经验,遂偷偷抽出手机,在大众点评上查了一会儿,找到几家打分很高的饭店,挑了一家假装随意地说给少当家听,少当家听了一会儿,说:“去弹珠。”
王嘉译的脸色微微有些发青,一边随声附和,一边偷偷地在大众点评上寻找弹珠,等他找到更是肠子打结,弹珠原来是个居酒屋··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公司附近的居酒屋不比日本,日本可能是类似快餐的饭店,但公司附近的居酒屋定价奇贵,氛围严肃,让他跪在寂静无声的日料店里陪喜怒无常的小领导,还不如拿个小皮鞭在后面打他。
内心吐槽归内心吐槽,但他并不敢提出反对意见·王嘉译正绞尽脑汁夸奖居酒屋的吃饭气氛,少当家忽然说:“别说话了·”·被嫌弃了··王嘉译感觉现在就要得胃溃疡。
幸好不到十五分钟,就来到了深藏在小巷子里的居酒屋·远远看过去,门口挑着个小帘子,帘子后透出明亮的灯光··他刚刚从车里出来,门口的柴犬就“呼”的站起,露出尖尖的牙齿冲着他们狂吠,态度和网上动图里那些没事就笑的柴犬相当不同。
王嘉译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怕狗,但陌生又有敌意的狗让人很是担忧··少当家向前走了几步,呵斥一声·柴犬怀疑的看看他,重新爬回去假寐,只有一甩一甩的尾巴表现它并没睡着。
·少当家呵斥一声,狗就回去睡觉,显然认得少当家,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王嘉译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挑开门帘·他没有去过日本的居酒屋,只觉得“弹珠”的装修和日剧里的很像。
人也少,只有两桌客人,都坐在窗口·前台的中年男子看到少当家,笑了笑,说:“你来了……”·他半路消音,目光定格在王嘉译脸上,那目光完全不友善,而是包含着别的东西。
王嘉译顿时想挠脸,又不能真挠,只好抽搐一般地笑了笑,心里暗骂这个人没有礼貌·中年男子眨了眨眼,回过神,问:“老地方吗”·“麻烦了。”
少当家说··他径直走向最里边,坐在一瓶落地插花旁边·王嘉译犹豫片刻,在他对面正襟危坐·少当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里对跟过来的中年男子说:“老样子。
双份·”·王嘉译偷看菜单价格的小愿望破灭了·他没和老板一起吃过饭,按理来讲应该是谁张罗谁请客,但他哪好意思让老板请客自己买单又不知道是多少钱,这家店看样子不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刷信用卡,或者花呗。
万一现金不够,还要向老板借钱,岂不是很糟糕··之前没有细看,现在少当家就坐在他对面,仔细一看,少当家可以称得上英俊,虽然皮肤和头发状况一般,嘴唇干涩,脸上有些不知名的起伏,不知道是痘痘还是闭口,但骨形相当好看,五官的位置非常标准,这种长相相当上相,也相当适合远观。
王嘉译想,自己的长相和少当家正好是两个方向,他是皮肤细腻,但是五官不够耐看的类型·不知道是下巴线条臃肿还是鼻子不够挺拔,总之自己照镜子还觉得不错,到了公司合影的大相纸上就像换了个人。
少当家的眼神无法直视,充满了复杂的感情·王嘉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化为实体,被少当家这样看着,像是目光化作手指,沿着他的脸颊,眉眼,在王嘉译脸上缓慢抚摸。
王嘉译微微一笑:“我脸怎么了吗”·少当家一震,露骨地看向旁边的插花,轻声回答:“像一个人·”·王嘉译猜他大概说自己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这话他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别人一般不会特别注意这些,顶多是说一句“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想想,啊,我小学隔壁班的班主任”,王嘉译再顺口问问班主任,增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少当家的神态,这像得肯定是非比寻常·王嘉译忍不住好奇:“有那么像吗……谁啊”·“前男友·”少当家说。
听到了完全不能想象的东西,王嘉译停了片刻,等大脑消化了刚才的复杂答案,谨慎地重复一遍:“……您的……前男友”·少当家点点头。
原来是同类吗·这让王嘉译感到很意外,他之前根本没感觉到少当家的同类气息·像少当家这种条件的,几乎是众星捧月,不可能和任何人确定关系。
能当少当家的前男友,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出色的男人·说自己像他几乎是一种夸奖了··菜很快上来了,少当家的“老样子”没什么稀奇,是些冰鲜鸡肉、菠菜豆腐,煎蛋,章鱼小香肠。
王嘉译不敢动手,看少当家示意他吃东西,才拿了一串离自己最近的鸡肉串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可能经过改良,很适合中国··他本想很日系的赞叹一下,眼角扫到少当家,立刻把嘴牢牢闭紧,生怕嚼东西时发出声音。
想不明白为什么少当家要在公司附近吃这些日式不够日式,中式不够中式的东西·他好像也不是去日本留学回来吧··提出来这家饭店的少当家反而没怎么吃,只吃了点鸡肉,拿着半杯啤酒出神。
王嘉译很想问问他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又要说开除自己,看他的状态又不太敢提,便伸出筷子,去夹一块离自己比较远的菠菜豆腐··“有女朋友吗”·王嘉译手一抖,本来就软绵绵的豆腐顿时四分五裂。
他可没打算出柜,只好谨慎的摇摇头··“为什么”·王嘉译心里把女朋友替换成了男朋友·这又不是人手必备的必需品,没有就是没有,并没什么原因。
更何况王嘉译不喜欢亲密关系,和一个人固定下来,相伴一生,又渺茫又不容易,一想就浑身发麻··他不敢直接和少当家说这种话,只好含糊其辞的说:“没有人喜欢。”
这句话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没有人喜欢他,二是没有人喜欢找男朋友·他不知道少当家领略了哪种意思,只听少当家讥讽地反问一句:“因为钱”·钱是一部分,但不完全是这样。
王嘉译含含糊糊的搪塞着:“暂时还没有遇到喜欢的·而且工作比较忙……”·“很好·”·少当家点头,像是在赞许他的单身,又像是在讥讽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掉的玻璃杯小心地放在杯垫中间。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好像这杯酒让他到达了临界值,他垂下头,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支撑着额头,又重复了一遍:“很好·”·他累了吗·王嘉译拿过啤酒瓶为少当家重新倒满。
少当家一动不动,只抬起眼睛注视着渐渐上涨的黄色酒水,看着酒水没过了杯子上浮凸的雕饰,出声说:“够了·”王嘉译立刻停手,想了想,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少当家看着他的酒杯,忽然笑了,说:“果然你喜欢喝酒·”·王嘉译心想我什么时候喜欢喝酒,还不是因为没什么事做·他刚想去夹花生,少当家拦住了他,说:“别吃,会过敏的。”
王嘉译一愣,他从来不因为花生过敏·今晚少当家种种奇怪,只是因为想起了“前男友”·像是打算和前男友重新聚首,预先在他这里找找灵感。
王嘉译暗暗握住了拳··少当家这样的gay,从条件来讲他不敢高攀,也高攀不起,但身份卑微也不能被随意糟践,给别人当替身,也要先问过他才行·下定决心后,他微微一笑,说:“少当家,我不是您前男友,您放心好啦。
我不会过敏的·”·少当家一惊,眨眨眼睛,看着他··他这样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像是能担起公司重任的二世祖,像十七八岁的痴情少年·一个空有皮囊,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
·如果集了这个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王嘉译想了想,没有去夹花生,拿着酒杯喝了一口·他一直喝不出啤酒的好,淡黄色的酒液尝在嘴里,像是腐坏的苏打。
“少当家,你和这个前男友发生了什么吗”·少当家苦涩一笑,端起半杯啤酒一饮而尽,稍微恢复了一点神采,说:“他死了·”·原来如此。
王嘉译垂下眼睛,接着吃冰冷的菠菜·他死了,所以少当家才不能忘情·眼下他只想知道少当家找自己是为了看一看熟悉的脸,还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又或者是想找个前男友替身,好好补偿之前的错误·“这样……他怎么去世的,您还方便说吗”·少当家摇摇头,苦涩地抿紧了嘴唇。
王嘉译缓缓伸出手,覆盖在少当家的手上,在那冰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能- cao -之过急··酒过三巡,王嘉译塞了半肚子冰冷的啤酒和豆腐,少当家脸上也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东拉西扯地说了些安宁市的事,原来少当家是高中到了安宁,没过多久又转学走了,和他一样对安宁都不是很熟··王嘉译提议过几天出去看看城市变化·话音刚落,少当家忽然站起来,自顾自的摘下西装外套穿上,径直走到前台叫那个中年男子刷卡。
居然是要买单走人了··王嘉译提着筷子惊呆了·少当家买完单,- yin -沉沉的盯过来,他猛然会意,放下筷子抓了自己的外套,挤到了少当家身边··少当家沉默不语地往外走,走到饭店后门,突然把车钥匙扔给他。
王嘉译一把抓住,看了片刻,才明白少当家是叫他开车··早知道刚才就不喝啤酒了·王嘉译刚想拒绝,少当家已经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王嘉译痛苦万分,他不是很了解车,不能确定这究竟是哪个牌子的奢侈品,但车子的豪华气派毋庸置疑。
这个车如果不小心被划了,不知道要多少钱才修得下来··此款痛苦也是无用,他心惊胆战的打开车门,蹑手蹑脚的坐在驾驶座上,瞧着眼前的- cao -作盘·豪车的驾驶座和普通车的驾驶座比起来,充满了似是而非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豪车的内部,不知道开车的原理和开普通车是否相同。
他斜眼看着少当家,那人连安全带都不系就倒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一副已经入睡的样子·休息当然没什么不好,但他不知道领导家住在什么地方啊··王嘉译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就探过手去,打算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手刚刚越过他身子,手腕上突然一紧·少当家单手握住他手腕,睁开眼睛··离得太近了,王嘉译能在那双凌厉的单眼皮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少当家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是说了一句话,也好像是单纯的动了动嘴。
王嘉译的目光完全被他的眼睛吸引了,那双眼睛里满是缱绻和思念,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王嘉译不会相信这样呆板的脸上会有这么生动的深情··注意力被手腕上异样的感触带偏了。
少当家在细腻的抚摸他的手腕内侧,用大拇指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筋络·轻柔的,细腻的,珍惜的··“你喜欢我吗”少当家说。
王嘉译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当家看他不回答,直起身,和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手·他不需要重复那句话,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千言万语,王嘉译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喜欢不喜欢他从来没从如此亲密平等的角度去思考·他和少当家根本就不熟,今天是第二次见面·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遐想。
硬要说感觉的话,是下属对领导的疏远和惶恐,最多加上一些欣赏··但是,少当家是喜欢他的,或者说,喜欢那个前男友·只是从身体的角度来讲,王嘉译完全不介意和这么帅的人来一场火辣的爱情。
王嘉译短短的点了一下头··少当家嘴角上翘,露出了少年一般的笑容·突然凑过来,王嘉译来不及躲开,只感觉脸颊一热,嘴上一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被亲了,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贴近距离,像哥们碰肩一样直挺挺的过来亲了嘴唇。
接吻的意义就不同了·不管对身体如何渴求,哪怕是bj王嘉译都可以接受,然而他无法接受如此轻易的吻·幸而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在嘴上留下了些微酥麻的残余感觉。
少当家放开了他,重新倒回座椅上,动手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头仰在椅背上看着他,“送我回家·”·他的眼神满是开心的少年感·看王嘉译迟迟不发动车子,少当家说出了月亮城的名字。
王嘉译有些意外,因为那小区虽然高档,但已经很老了,现在有更新更漂亮的富豪小区···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第3章 第三章·一路上王嘉译额头的汗水没有干涸过,只担心发生什么磕碰,少当家叫自己重新喷漆,那样搞不好一年工资都要折在这辆车子里。
幸好越是接近少当家住的月亮城,路上的车子越少,磕碰的可能- xing -逐渐降低··少当家一直靠在椅背上,像是望着前方,实际上一直用余光打量着王嘉译的侧面。
狭小的空间里视线似乎有实质·王嘉译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脸都要冒烟了·刚才那个冰凉的吻好像还在他嘴上停留,融化成一片甜蜜的糖衣·他很想舔一下嘴唇,驱散上面粘附着的麻痒感。
但他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生怕招来少当家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内心不安的骚动着,渴求更多的亲昵·少当家说喜欢他,是认真的吗·到底他有多像那个人·也可能少当家只想找一个相似的人重新开始。
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不愿意详细打听,有些事情存在就是存在了,眼不见为净,看不见就等于没有发生·更何况少当家目前并没有骚扰同事的流言蜚语,他也没看到过少当家和别的男同事从同一个厕所隔间里一前一后出来。
王嘉译暗暗发誓,虽然少当家的条件这么优秀,但一天看不到体检报告,就有一天要用condom,不管他花言巧语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健康放在最优先··“往左。”
沉浸在胡思乱想里,差点错过了入口,王嘉译急忙往左打方向盘,车子朝着一条花木扶疏的林荫路进去了··少当家微微探身从抽屉里取出通行卡,王嘉译顺着他手势,看到地下车库门前的刷卡器,接过来刷了一下。
在少当家的指点下,他在有如4s停车场一般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少当家的车位·总算把豪车毫发无伤的停在车库里·他松了口气,感觉肩膀都紧张得有些发麻。
这才有余裕四下打量,豪宅停车场果然非同凡响,周围的车子看起来每一辆都光芒闪闪,擦擦儿皮破,磕磕儿筋伤··当然破皮伤筋的不会是车子,好莱坞大片里,这些车子都能正面扛住一枚导弹。
伤筋动骨的会是他,以及他弱小的钱包··少当家等他停好车,朝着电梯走过去,走了几步看他没有跟上,回头疑惑地看着他··王嘉译和他对视片刻,突然醒悟,刚刚放松的肩膀重新紧张:“您是说……让我和您一起上去”·少当家一怔,眼睛动了动,似乎在思考别的可能。
王嘉译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垒,一颗心反倒怦怦地跳起来,此刻祈祷少当家- xing -癖正常大概为时过晚,他三步两步地跟上进了电梯··自带电梯的豪宅好漂亮,简直像一个秘密基地,电梯里的羊毛地毯非常柔软,没有异味,他之前只是听说有价值几千块的地毯,但从来没见过,更别说踩在上面了。
柔软的地毯像是精致的云朵,踩在上面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少当家住在二十八楼,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王嘉译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迎面的客厅是落地窗,一眼望去,钢蓝色的夜空无穷无尽,城市璀璨的灯光在脚下闪烁如海浪的反光。
王嘉译情不自禁地走到窗边,站在窗前更感觉身在云端·像是整个摩天轮忽然变得透明·靠近窗户,听到玻璃在高空的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声··二十八楼,夜风都比楼下要酷烈一些。
他惊异于月亮城的景色,以至于没注意身后的关门声·少当家没开灯,而是借着明亮的月色走到窗前向下看着,身材挺拔侧影漂亮,像为某个品牌做广告的男模·王嘉发现自己要抬起头才能和少当家的单眼皮眼睛对视。
少当家比他高一个半头,此刻俯视着他,薄薄的嘴唇缓缓延展出一个微笑,声音更是让人后背发抖的低沉:“喜欢夜景吗·”·王嘉译看着窗外,看得越久,越觉得自己可以化身成一只飞鸟。
他忽然想,当一向灰头土脸的灰姑娘被仙女教母打扮一新后,踩着水晶鞋,出席王子的舞会,面对王子伸出的手,是不是就这种感觉··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非常喜欢·”·王嘉译实话实说,少当家笑了,侧身靠在窗台上,只有半边脸被外面的灯光照亮,说:“我就知道·你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安宁江。
那边是明珠塔,那边能看到摩天轮……”·少当家的话明显变多了·王嘉译答应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发现月亮城果然还是太老了,光是从这里俯瞰,就能看到更加漂亮精美的小区。
为什么非要住在这个地方不可呢难道是传说中的有钱人都比较抠门·【此处删去304个字】·少当家松开了他,房间里满是溺水般的喘息声,王嘉译才发现,自己像个初尝禁果的高中女生一样忘了呼吸。
但这一点好像反而取悦了少当家·他的眼睛不再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温柔··““今晚住下吧·”少当家发出让他心脏停顿的邀请。
片刻后自嘲般的笑了,补充了一句,“你别担心·”·王嘉译想都没想地点点头··“那我需不需要买一点洗漱的东西……”·“我有。”
少当家说··王嘉译松了口气,他不了解附近的便民店,在开车前来的路上他有留意周围,只看到了一个知名国际商场,那里的海报表示售卖品全部是世界名牌。
万一附近只有那一个商场就惨了,首先他不知道奢侈品牌有没有睡衣卖,其次一套睡衣怕是要花去他两个月的工资··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事究竟在脸上泄露了多少,再抬头,少当家正用他从没见过的古怪眼神盯着他。
太古怪了,不知道这是一种平常的情绪,还是被他刚才的表情弄得不愉快·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紧张·少当家主动向后一步,打破了奇怪的沉寂,说:“我带你看看房间。”
总体来讲,房间很多,很大,很漂亮,每一张照片都能成为一个宣传贵族生活的样板间,并且每一样摆设都发出“价格不菲请勿靠近”的光芒·王嘉译跟在少当家后面亦步亦趋的看着,有钱人的世界,有钱人的生活,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在他面前展开。
“你的房间是这个·”·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少当家推开一扇门,朝王嘉译示意,王嘉译探头一看,有些迟疑:“没有床……”·“床”少当家反问一句,随即笑了笑,那笑容很难解读,似乎一半好笑一半无奈,又有些莫名的怀念,“你和我睡,要什么单独的床这是你放衣服的地方。”
王嘉译除了点头已无话可说·他在少当家这里拥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把他从小到大全部的衣服都拿来,也不可能放满一面墙··他眼角看到少当家的古怪神情又回来了,但这次古怪表情持续的时间很短,少当家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神情。
“去洗澡吧·”·虽然早就确定了自己的取向,对身体接触也抱有无所谓的态度,不知为何他之前从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关系·王嘉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男- xing -之间的事情。
他只知道理论,并不知道- cao -作起来究竟有多难·但少当家应该是知道的··他窥视着少当家的神色,在他目光的指引下找到了浴室·浴室也很宽敞明亮,浴缸很大,似乎可以让他游个来回。
王嘉译很好奇浴缸旁边的那些龙头的用法,但他不想再看到少当家露出那种很难解读的神情·幸好淋浴系统相当简单平民,他玩了一会儿热水,冲了身子,在浴缸边柜子里成堆的瓶瓶罐罐里扒拉了半天,选出了洗发水、护发素和沐浴露。
他一边祈祷这是洗人而不是洗宠物的,一边挤出大量沐浴露,在馥郁细腻的香味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手指移到身体后面,按着那个比指尖还狭小的入口,他忍不住一阵迟疑。
【此处删去197个字】·他洗完澡,又尽可能地清理了洗澡的痕迹,裹上浴巾离开了浴室·少当家刚才领他看了房间的格局,主卧在最里面··踩着柔软精致的羊毛地毯,他走向唯一亮灯的卧室,途中经过的房间全都没有关门,也没有开灯,最里面的卧室亮着引导的灯火。
青白的月亮从每一扇窗户里窥视着他··他站在卧室门口的暗影里,看着脚尖前的灯光·那条光影分界线清晰明确,正如他此刻狂跳的心,和心中搏斗的两个声音。
他深深呼吸,向前迈出了一步,□□的脚尖踩在卧室柔和的灯光里··作者有话要说:·从这一章里开始出现了【此处删去xx字】,删去的内容大家都懂的……确实可以写得毫无痕迹,但我觉得亲密接触是很重要的表达方法。
所以原稿里保留该情节,发出来的就自行删除啦··第4章 第四章·卧室很大·非常漂亮,甚至有点女孩子的闺房味道,空气里弥漫着着淡淡的花香·中间一张大床霸气十足,占据了40%的空间,其他到处都是软绵绵的垫子,沙发,配套的柜子;床边做工精致的六层书架堆满了半新不旧,页边开始发黄的书。
在这个格调高雅温柔,毫无□□气息的房间里,王嘉译忽然发现自己只裹着浴巾出来,实在是太大胆了·一转头,少当家坐在角落里的奶白色沙发上看着他··在王嘉译洗澡的时候,他脱掉了闪着高级色泽的西装,换上了一件质感柔软的睡衣。
像被柔软糖纸包裹的硬质糖果·少当家合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的柜子上,招手叫他过去··王嘉译走过去,脚下的地毯是另一种柔软,俯瞰少当家和被少当家俯瞰,感觉并没多大区别。
王嘉译感觉腰上一重,少当家的手放在他腰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流畅地凑近他,鼻子几乎贴到他身上,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忘了告诉你,下次要用黄色的那套,我喜欢那个味道。”
王嘉译点头,思忖片刻后紧张的问:“这个不是洗宠物的吧”·少当家忍不住一笑,说:“当然不是,但你要用黄色的·如果你不知道在哪里,你就问我。
听懂了吗”·王嘉译顺从的点头··少当家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柔的抚摸着,像在感受发丝的柔软光滑,接着下移到了他脸上,动□□惜而温柔,如同抚摸好不容易竞拍到的雕像。
王嘉译体会着他略带干燥的指腹,确定内心并没有任何恶心或者反胃的感觉,就在修长手指摸到嘴边时探出舌头,润- shi -了他略带干燥的指尖··少当家的动作停止了,指尖停留在他嘴唇上,声音低沉:“你不用这样的。”
他的眼神和他的话语含义完全不同·已经决定了恋爱关系,就不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王嘉译握住少当家的手,轻轻吻了他手指,再跪直身子,堵住了他嘴唇。
少当家愣了片刻,抓住他肩膀,把他缓慢而坚定的推开··王嘉译不再动作·少当家再次伸手抚摸着他的头·手指一寸一寸抚过他的肌肤,反复的揉搓着。
摸了一会儿,少当家忽然顺着沙发滑坐在地上,面对面地看着他··王嘉译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这平静没有维持太久,少当家突然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肩窝里。
王嘉译感到肩膀上剧烈的颤抖,少当家在喘息,或者在哭泣··他迟疑片刻,忍不住问:“少当家……”·“嘘·”少当家沉闷地说,“别出声。”
他声音沙哑,他在哭·滚热的眼泪打- shi -了王嘉译的肩膀,胸膛激烈的起伏,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跳声在狂暴地回响,王嘉译强行维持着平静,内心惊涛骇浪。
他慢慢抬起手,抱住少当家的肩背,轻轻拍着他··少当家感觉到他的手臂,更紧的抱住了他·哭泣声里夹杂着喃喃的声音,少当家似乎在道歉,声音含含糊糊听不清楚。
王嘉译想仔细听听,但少当家只模糊地说了一声··被沉重而酸楚的情绪影响,王嘉译也觉得有些眼酸·一些模糊的回忆从心里升起·他也曾经想这样在别人怀里哭泣,请那个人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成年人不会再有恣意哭泣的机会·感情渐渐风化僵硬,和心脏一同缩成一小块坚硬的石头·眼泪一直在,只是埋得越来越深··哭泣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王嘉译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跪麻了,少当家终于松开他,打开旁边的柜子,从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包没开封的- shi -巾,笨拙地撕着- shi -巾的封口。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看他手指打滑,王嘉译急忙接过- shi -巾给领导代劳··少当家红通通的眼睛注视着王嘉译麻利的动作,接过- shi -巾,沙哑嗓子说了声“谢谢”,擦了擦脸颊和鼻尖。
王嘉译尽可能仔细缓慢把- shi -巾封好,审慎地看着他··少当家把- shi -巾揉成一个球,紧紧捏着:“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吧·”·王嘉译点点头,腹诽能忘记就有鬼了。
要是没有这个前男友,他多半一辈子不会和少当家这种层次的有什么交集··“我不能再失去他·”·王嘉译点点头,内心暗自翻了白眼,伸手接过- shi -巾纸团准备找垃圾桶扔了。
少当家回手打开第一个抽屉取出一条红绸金铃,像给运动员颁奖一样戴在王嘉译的脖子上·戴上后左右端详,又轻轻抚摸着,金铃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响声··王嘉译的鼠蹊部隐隐作痛,光是被这个眼神凝视,就让他腰部产生强烈的感觉。
他抬手想握住少当家的手,少当家忽然站起来:“我也要去洗澡了·”·他家有不止一个浴室,从沙发这里,能看到衣柜旁边半开的门里有一个洗手池。
但少当家离开了房间,显然是舍近求远·王嘉译目送他离开,独自坐在地毯上安抚着身体的变化,随手捏起红绸带子,打量着金铃··这应该是个有年代的老物件了,花纹有磨损,样子也老气,不像是现代风格的首饰。
该不会是那个前男友的遗物吧,会突然给他戴这么个东西··王嘉译扔下金铃,打算一有机会就把这个东西送到寺庙里去驱邪·动作大了点,他不小心撞在旁边的抽屉上,听到一阵清脆的叮铃声。
这声音不仅来源于他的手腕的金铃,还来源于抽屉·他好奇心起,慢慢拉开抽屉,向里面望了一眼,吓了一跳,里面满是重重叠叠的红绸和金铃··他拿起一个,看长度应该不是戴在手腕上的,比了一下,也不是戴在脖子上的。
可能是戴在脚腕上·这条红绸颜色鲜艳,铃铛花纹明晰,和他脖子上的老旧铃铛一比,谁都能看出来这个是新鲜的东西·其他红绸有长有短,大概有十二三个,足够把他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戴满。
他又摇了两下铃铛,从光色来看,这大概是真金,不是镀金的黄铜·就他为数不多的逛商场经验,商场里并没有卖这种首饰的柜台··难道是他想错了,这金铃不是前男友的东西·他把金铃放回去,拉开下一个抽屉,里面像堆砖块一样堆着几大包没开封的- shi -巾。
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单独占据一个抽屉·难道少当家经常玩- shi -巾·一直跪在地上有点累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手臂往沙发坐垫上一搭,他忽然发现沙发腿上有细细的勒痕,像是有人用细铁丝或者细的链锯绕着圈在这里厮磨。
他摸了摸勒痕,痕迹周围已经光滑平整,留下痕迹的时间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捏着- shi -巾感觉很不舒服·他直起身子,四下寻找,想找到一个垃圾筐或者字纸篓可以把- shi -巾丢进去。
看到沙发旁边有个纸篓,他探头瞄了瞄距离·一低头,眼前的浮世绘墙纸- yin -影十分浓重,有钱人家会在墙上做浮雕吗·他丢掉- shi -巾,伸手一摸,不是立体,是下面有相当程度的凹凸不平。
好像这里本来钉着什么东西,但后来拆掉,用这墙纸做掩饰··这么说,这套沙发的确不是新款,已经有点过时··王嘉译忽然想起一件事,重新打开第二个抽屉,果然,- shi -巾包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他拿出一包,上面的生产日期写着十年前。
整整一个抽屉,五大包- shi -巾,只有少当家刚才拿出来的那包是新鲜出炉··这个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十年前的东西,难道十年来都没有人回过这个房间·王嘉译侧耳听了一会儿,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水声,少当家怎么也要再洗几分钟。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乱翻,但他忍不住回身去拉第三个抽屉,刚刚一拉就受到阻碍,这个抽屉上锁了··他轻轻拉了两下,又摇了摇柜子,里面有样沉重的东西轻轻颤抖,他又用力摇了摇柜子,那东西滑过来咣的一声撞在柜子壁上。
听声音不太小,应该和iPad的包装盒差不多··他听说有钱人会在卧室里放一个保险柜·那么第三个抽屉里应该装的是大量的钱吧·想象一下打开抽屉,就会看到一大堆钱,如同电视剧里,一个人掀起床单,本该是床垫的地方全是粉红色人民币。
王嘉译不禁感到一阵目眩神迷··他裹着浴巾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细细打量·他不是喜欢用藏书来diss别人的类型,只是想知道少当家喜欢看什么,这样他可以投其所好,谈一些少当家喜欢的东西。
粗粗看去,那些书摆放得很漂亮,定睛一看,这些书有原文版,也有中文的,有小说,有教材,但好像都是和精神分析有关的东西·比如《精神分析引论》,有些小说他连名字都没听过,但封面看起来很不祥,有种精神病般的不安定感。
每本书的边缘都泛着黄色,可能也是十年前的东西··他把不小心抽出来的教材放回去,拿起一本封面上有一张大脸的书··扉页说明书名是《American psycho》,美国病人,听过但没看过,好像还拍成了电影,不知道封面这个男人的脸是不是演员。
王嘉译翻开一看,又是一怔·少当家像是把这本书当成了精读教材,到处划线,标注高亮,还在书边空白处为不认识的单词写了注释·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他眼花缭乱,定睛一看,有一句话每个词都认识,连起来是“All it comes down to is this: I feel like shit but look great.”·我感觉很差劲,但我看起来很不错。
这句话倒是总在keep calm and carry on那些文化衫上看到,没想到出处是这里·王嘉译默默记了一下书名,明天他要买这本书来读,都是过了六级的人了,看一本小书应该不难。
身上忽然蒙上一层凉雾,王嘉译打了几个喷嚏,后知后觉闻到一阵刺鼻的味道,急忙转过身,换了一套睡衣的少当家站在他身后,拿着一个黄色的瓶子,看他转过来,又是一顿猛喷。
不是香水,是一种淡淡的类似劣质椰子香精的味道,完全不符合少当家追求精美馥郁的品味·王嘉译又打了两个喷嚏,怀疑他可能对这臭味过敏·少当家倒不过敏,终于喷满意了,把瓶子放到书架上,从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套睡衣。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王嘉译接到手里,睡衣材质不错,但绝不是新的,边边角角都散发出一种老旧的感觉·他穿上睡衣,发现衣服小一号,肩线窄,手腕和脚腕都露出一寸,像是件小孩儿的服装。
他自觉不合身也不好看,少当家明显非常满意,抬起手,顺着他的发际线一直下滑,摸猫一样摸着他下巴,又将他的脸抬起来,凝视着他··王嘉译握住他的手,说:“少当家,该休息了。”
少当家默默点头,王嘉译跟着他上了床,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随着腿部动作,睡衣更短了,简直像七分裤一样卡在膝盖下面,少当家抬手在床头关掉了灯,转身抱上来,把他紧紧困在怀里。
少当家身上的味道和刚才王嘉译翻出来的沐浴露一样,王嘉译终于放下一颗心,知道自己用的不是用来洗猫洗狗的··他闭着眼睛,等待少当家进一步的动作,然而等到的只有少当家渐渐均匀的呼吸和沉重的体温。
少当家睡着了··王嘉译睁开眼睛,在微光中凝视着少当家的侧脸,简直焦躁得想骂脏话·两个成年人洗干净了抱在一起睡觉开什么玩笑,难道是在玩家家酒吗·他试图从少当家怀里挣脱出来,微微一动,脖子上的铃铛就是一阵乱响,简直像猫的颈环。
王嘉译挣了几下,非但没有挣扎出来,反而让少当家动了动,好像随时都能醒来·王嘉译放弃了挣扎,尽量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窝在少当家怀中··被人抱着一点都不舒服。
王嘉译看着黑暗的天花板想,今晚真是有史以来的奇葩之夜,早知道要抱着睡觉,一开始就选个舒舒服服的姿势再让他抱上来了··第5章 第五章·王嘉译朦胧地睁开眼睛,被眼前的一张脸吓了一跳,少当家就在离他十厘米的地方凝视着他。
“你醒了·”少当家说··王嘉译还没从猛增的心跳里回过神·还以为被别人抱着完全睡不着,没想到迷迷糊糊还是睡着了·好像做了个梦,不过梦境在看到少当家的一瞬间,就像打捞出水的气泡一样四分五裂。
少当家开心地凑过来亲了他的鼻尖·王嘉译条件反- she -往后一躲,他还没洗脸,睡了一晚上满脸都是油·少当家反倒毫不介意的样子,爬起身,又满是爱怜地揉了揉他头发,说:“起来了,懒猫。”
懒猫……·王嘉译也跟着爬起来,用少当家指定洁面产品洗了脸,总觉得洗得不太干净,还不如拿香皂擦一擦··他本打算做点早饭,没想到厨房只是个洁净的摆设,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大量精酿啤酒。
王嘉译拿起一瓶又放下·他并不打算早上就喝··两个人在会所一楼吃了西式早饭,在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里,少当家看起来非常开心·被这种开心感染,王嘉译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少当家像是个刚刚陷入恋爱的小孩子,哪怕只是拿方糖时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他都会反手抚摸一下王嘉译的指尖··只要没有看到,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少当家吞咽一口食物,王嘉译迅速想到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吞咽时喉结的滑动也让人浮想联翩··为了及时控制不安的想法,他说:“今天也会很忙吗”·他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少当家的脸飞快地- yin -暗下来。
“会……”他没精打采地说,“你是信息,用不用把你拉到项目里”·王嘉译还没听说有什么项目·看他一脸懵,少当家才恍然大悟似地:“噢,你还不知道。
算了,有那个小姑娘·”·哪个小姑娘·王嘉译依然没有听懂,但少当家已经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又是王嘉译开车,少当家坐在他旁边。
如果被同事看到,不知道能不能用“代驾”当借口糊弄过去·幸好他们出发得很早,除非有同事通宵加班,此刻下来吃早餐店第一批早饭,否则他们遇不到任何人。
到了公司停车场,王嘉译小心地停下车,他的手刚刚离开方向盘,少当家的手迫不及待的覆盖上来,恋恋不舍地捏着,又凌空点了点金铃:“这个,不能摘下来·”·金铃凉凉地贴在王嘉译胸口上,他感觉面部肌肉多少有些扭曲。
少当家像是没看到,继续说:“还有,下午早点下班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家·”·王嘉译点点头·少当家满意的笑了,像摸猫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王嘉译果然是第一个到的·他坐在自己工位前,又摸了摸胸前的铃铛·一路上他每走一步,铃铛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音,感觉自己像变成了一只猫科动物。
而且这东西真是戴不习惯,总是冰冰凉凉地硌着肋骨·他把铃铛掏出来挂在衬衫外边,想了想,又摘下来放在显示器旁边··趁还没封网,他赶快打开电脑下了American psycho的订单。
可能版本翻新了,网店里没有少当家详加标注的大脸封皮版本,不过内容应该是差不多的··出于好奇,他搜了一下少当家的大脸封皮书,好像是05年出的一版,按照时间来算,很有可能少当家确实是十年前入手的。
在他捣鼓封面的时候,同事陆陆续续来了·王嘉译佯作镇定地和大家打了招呼,每个人都神色平常·可能对他们来讲昨天确实很平常··王嘉译忽然想去找盛宇蔚。
他想知道饭局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以为少当家参加聚会是看上了盛宇蔚,那少当家提前退席,她对此又作何感想呢·他还没去找盛宇蔚,走廊里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响,这声音一听就是盛宇蔚。
王嘉译朝门口看过去,果然是盛宇蔚,今天根据预报室外有35度,她穿着一件长袖且高领的衣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起来··盛宇蔚朝他笑了笑,向前几步走到办公室正中间,她是来通知大家有个大活儿,并且精准无误地点选了几个同事,说是老板的指令,让他们暂时成立一个小组。
这些人里没有王嘉译,王嘉译倒也不烦恼,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完全不熟悉业务的新兵,和管培生自然是不能比的··他忽然想起少当家昨天说的“那个小姑娘”,难道少当家想让他加入的项目就是盛宇蔚带队的这个事情·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盛宇蔚带着大家折腾了一上午,好像还没什么头绪,看来活儿确实不小。
到了下午,盛宇蔚他们的工作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忙的趋势,就连隔壁办公室的也不耐烦继续网上交流,纷纷跑到他们办公室挤着,坐的坐,站的站,呈现出春运高峰的火车候车室状态。
王嘉译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年初公司的合作项目推展,合作公司扔过来一个巨大无比的数据库,让他们想办法和现有的数据库融合··本来是甩到技术部,但技术部新来的小领导据说是少当家的大姐提拔的,很是傲气,听了工作内容直接回绝一句干不了,让他们做好方案再干,要不然他们调数据调不出来,又要让技术部的改,技术部可不是给他们擦屁股的。
所以他们三个办公室都要协调,讨论好应该以怎样的方式调出数据,或者整改数据,达成共识后扔给技术部一个清单··人群中有个突兀的缺口,王嘉译半站起身向里面看了一眼,是盛宇蔚,她拉了个钓鱼用的小凳子坐在桌脚,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专心画框架。
看了一会儿,王嘉译觉得自己也应该加入,否则整个办公室只有他是局外人·他也想找个钓鱼用的小椅子,但椅子已经全都被同事拽走,唯一能坐的是通宵时用的行军床,盛宇蔚周围根本没有地方,他唯一能做的是端茶倒水。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去茶水间清空一个饼干托盘,端出来一大堆一次- xing -纸杯··大家接过咖啡,有人不动声色,也有人按捺不住,问为什么王嘉译没在项目里。
王嘉译干笑着应付过去,一开始他并没放在心上,问的人多了,他也开始怀疑,为什么大多数新人都在项目里,单单他不在呢·晚上毫无疑问是全员大加班。
王嘉译本来想告假溜走,但所有人都在加班,他请假的话会显得很不合时宜·他只好留下,帮大家叫叫外卖,整理材料·外卖众口难调,最后少数服从多数,订了信息部最喜欢的一家小炒。
大家不能都围着盛宇蔚的桌子吃饭,就暂时转移阵地,去第二会议室,围着桌子站成一圈··王嘉译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一个位置,端着盒饭,默不作声的听着同事议论。
不听不知道,原来这个数据库涉及的内容非常庞大,简直是原有信息的大换血,怪不得三个办公室要通力协调··听信息部的同事说,这个合作原本是少当家的idea,但合作公司不肯提供数据库,还是少当家的姐姐,人称“郡主”的李氏长公主,出马谈下来的,没有郡主,这件事不可能推得这么往前。
王嘉译不由一阵好奇:“为什么叫郡主因为她是满族人吗”·大家交换着会心的目光,却没有人说话·王嘉译感觉自己成了无形中的笑料,急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因为她是老大吧,哈哈。”
大家依然没有说话,空气中满是沉默的尴尬·在王嘉译入职的一个月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这种事·办公室总是其乐融融的·是这个问题触动了哪根他不该触动的神经吗·盛宇蔚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放下饭盒,对他半是尴尬地一笑:“王嘉译你要不要加入到项目里啊”·“我”王嘉译重复一遍,“人数不是已经确定了吗”·“是啊……”盛宇蔚眼光游弋,“但是可以和领导说一声让你加进来嘛。
要不然你们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没在搞这个,岂不是有点可怜……”·王嘉译差点呕血,工作上的安排怎么就可怜了·如果不加到这个“郡主”牵头的项目里就叫可怜,估计整个公司只有这个会议室里的人不可怜。
·“啊,这个就再说吧,我忽然想起家里有点事·得回去一下·”“家里有点事”盛宇蔚重复了一遍。
王嘉译朝她露出一个只有嘴唇幅度改变的笑容·朝在场的每个人点点头,收拾掉自己的餐具,回办公室拎了公文包就走·等电梯时,他忽然想起新买的书忘在办公室里,又回去拿了一次。
再次路过第二会议室,透过光可鉴人的玻璃,看到大家有说有笑,气氛比他在的时候似乎还好一些··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并没有人注意到昏暗走廊里的王嘉译。
他深吸一口气,把复杂的心情深深的按下去,低下头快步走开··他回去收拾了一下日常用品和替换衣服,打车去了月亮城··门口的保安拦着他不让进,非要他说清楚究竟是去几层楼,要找谁。
他能说出楼层,但说不出少当家的全名,结巴了半天差点蹦出“郡主”,保安狐疑的看着他,告诉他在前厅多等一会儿,或者让户主打个电话过来通行··王嘉译想起自己也没有少当家的电话。
正在纠结,手机忽然亮了,是办公室电话,不知道找他能有什么事·他接起来,那边声音沉甸甸的:“我刚才去找你了,为什么你没在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不是同事,是少当家。
过分急切的语气让王嘉译感到一阵不好意思:“我在月亮城楼下·”·少当家好像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在加班·”·想起第二会议室的盛况,王嘉译一阵心虚,无端有种逃班被抓住的感觉。
他咳了一声,想给自己找点什么借口脱罪,少当家已经开口说:“你把电话给那个保安·”·王嘉译把手机递给保安,不知道少当家和他说了什么,保安把手机还给他,说:“你可以上楼等着了。”
王嘉译重新接听电话,但少当家已经挂断了·王嘉译拎起行李包,和保安点头致意,随即发现他没有房卡,到不了二十八楼··这就比较无聊了,只好走到一楼大厅的会客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掏出手机打了一会儿游戏,内心被“逃班”的罪恶感淹没,打开客户端看业内新闻。
住户来来去去,王嘉译不知道看了多久,整个客户端里的文章都要被看遍了,忽然手机一歪,手腕被领空提起,少当家喘着粗气抓着他,嘴角轻微扭曲,好像在笑,又好像压抑着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没在加班·”·王嘉译差点回答“对不起”,少当家也没在等他的回答,急匆匆拉着他进了电梯·着急的样子仿佛再在大堂里停留片刻,就会发生什么爆炸。
电梯上升,开门进屋,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掌心滚热,又满是粘粘的汗水,原因不明的焦虑感搞得王嘉译心里也越来越毛··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是不是我也应该加入项目”·少当家没有立刻回答,吞了口唾液,才说:“我希望你不要加。”
他还以为老板会希望他工作更加上进努力·原来老板也希望他能浑水摸鱼·王嘉译从包里掏出《American psycho》,给少当家展示那本书··“我买了昨天看到的书。
你很喜欢那本书吗,我只是听过但是……”·少当家劈手抢过书:“为什么买它”·买书有什么不对的吗·少当家又问了一遍,声音提得更高:“书架上那么多书,你为什么非要选它”·当然是因为你好像很喜欢。
但王嘉译完全不敢这么回答,少当家的样子太可怕了,不知道这本书里藏着什么玄机·他迟疑片刻,说出了第二条理由:“昨天我只来得及看到这一本书……”·“别看了。”
少当家说··王嘉译只好哦了一声·想问为什么但又不敢·少当家拖着他进了房间,把《American psycho》顺手一扔,深吸了几口气,才说:“我以为你走了。”
上个班而已,还能走到什么地方去·王嘉译笑了笑,说:“我没走啊,回家收拾东西搬过来而已·不好意思让您担心啦·”·少当家注视着他手里的换洗衣服,脸色渐渐变得平和,忽然一把夺走他的行李包,几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外一扔。
看着他的行李包瞬间消失在窗前,回身抄起那本《American psycho》一起扔了出去··他站在窗前,后背和肩膀激烈起伏,过了一会儿才回头,面对目瞪口呆的王嘉译,歉然一笑,说:“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了·”王嘉译条件反- she -地拒绝·如果早就打算把这些东西扔下去,一开始别叫他带来不就好了··二十八层的风果然很大,一阵强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吹得整个房间的装饰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少当家急忙回身关上窗户,握着窗户把手定了定神,说:“你过来·”·王嘉译站在原地看着他,担心少当家开窗户把他也推下去,也担心少当家忽然做出什么极端的的行为。
少当家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忽然笑了,靠在窗户上说:“你别担心·我不会跳下去的·你害怕我吗”·这种感觉不能称之为害怕,更确切的说法是困惑。
王嘉译谨慎地回答:“不害怕·但……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扔下去呢”·少当家安在窗台上的手指痉挛版颤抖:“你别担心,我不会这样了。”
【此处删除1002字】·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删除了,木有办法·不过情节上不会影响太多的说··第6章 第六章·第二天他还是要当少当家的司机。
从两人早起洗澡穿衣吃饭到上班,一路上畅通无阻,然而在地下停车场时出现了小小的问题··他和少当家同时从车里出来,和大包小包拎着好多早点的盛宇蔚撞了个正着。
盛宇蔚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不知怎么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相比昨天,她头发凌乱,脸色难看,眼白里带着血丝··起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行尸走肉般沿着墙走,听到车子的关门声,茫然的朝他们看过来。
当她看到从车里出来的是少当家和王嘉译,完全惊呆当场,一脸错愕,就差扔掉手里的早点,像电视剧演员一样夸张的揉揉眼睛··王嘉译全身僵硬·幸好盛宇蔚只是在办公室通了个宵,缺乏的是休息,而不是智商。
错愕只是一瞬间的事,她随即恢复正常,朝少当家清脆的打了招呼,还问:“李总吃早饭了吗我刚刚去麦当劳给大家买了东西,李总不忌口的话要不要来杯豆浆”·少当家从鼻子里出了一声,大步流星的擦过她身边,径直朝电梯去了。
留下王嘉译和故意放慢脚步的盛宇蔚··两个人站在电梯前面,王嘉译望着红色的数字一闪一闪变得越来越大,余光看到盛宇蔚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胸口的铃铛··冷汗从他背上涔涔而下,王嘉译忘记了几天前他还对盛宇蔚视如天人的疏远态度,没话找话的说:“你们昨晚通宵了啊。”
盛宇蔚微微一笑,说:“是啊·”·“你真努力·”王嘉译由衷的说··他是真心赞美盛宇蔚谦虚谨慎任劳任怨的工作心态,没想到盛宇蔚侧过脸,一脸不可捉摸的微笑,说:“你也是啊。”
王嘉译魂飞天外·电梯恰好在此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他们面前敞开·盛宇蔚率先踏入电梯,保持着微笑,说:“按一下九好吗”·王嘉译还在试图垂死挣扎,回了一句“不用这么客气”,然而盛宇蔚一句话无情的打破了他整个早晨的幻想。
她对他们的真实关系有着令人惊愕的洞察力··“噢,看来你不需要再去李总那里报到了,是吗”·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上升,王嘉译不敢面对盛宇蔚,只能背对着她,试图选择最佳的词句。
倒是盛宇蔚在他身后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说:“我昨天终于问了你的名字,你叫王嘉译,对不对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的,从你第一天见到我,你就很紧张。
为什么啊”·王嘉译跟着干笑几声,说:“蔚神嘛,当然紧张·”·盛宇蔚显然很受用,因为她接下来的笑声里带了点愉悦,不再是刚才那种似笑非笑的声音。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你要是见到郡主,那才是真女神·”·她一直知道这个梗,昨天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王嘉译忍不住,冒着再次被无视的危险,问:“我昨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都管李公主叫郡主”·“因为她的名字叫李兆敏。”
盛宇蔚清脆而平静的说,“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吗”·原来是赵敏郡主的谐音梗,可是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盛宇蔚不知道在想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王嘉译本来想问,电梯在四楼接了一批同事·拥挤万分,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机··办公室的人经过昨晚通宵,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成立了项目组,并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分工。
王嘉译看到自己的分工是整理材料,不由得皱起了脸·整理材料听上去是盛宇蔚比较擅长的事情··整理昨天的材料时,王嘉译敏锐地感觉到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好像有所不同,是一种又感兴趣、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明明他和这个项目毫无关系,还是被安排了分工,简直像故意表现出“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置身事外”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盛宇蔚和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盛宇蔚没有石锤,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
可能是昨天少当家突然降临加班现场找他,这件事本身透露出来的信息··王嘉译从茶水间端来的咖啡,被大家以超乎寻常的热情态度接过;中午他自告奋勇去订午餐,立刻被信息部的阻止,而是点名昨天还和他们不熟的盛宇蔚。
这样的态度让王嘉译感到一种更加微妙的疏离,因此当少当家用内网给他发送信息,叫他晚上去吃饭的时候,他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材料非常多,他根本没做完,也根本做不完。
他硬着头皮,试探着和小领导请了假,马上得到批准,大家好像并没注意,又好像在用余光看着他,看着他把下午到货的《American psycho》装进包里,去门口打卡下班··少当家居然又选择“弹珠”,不知道这家店做了什么,能笼络住这么忠诚的宾客,而且这次少当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选择了比较靠里的纯正日料房间。
看到垫子的一瞬间王嘉译简直要昏厥,居然要正坐,吃一次饭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跪在垫子上,怀疑自己的腿很快就会失去知觉·少当家盘腿坐在他对面,打量着他。
“穿蓝色·”他突兀的说··王嘉译下意识的看了自己一眼,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没想到少当家还对颜色有研究,他点点头,谨慎地问:“深蓝色,还是浅蓝色”·少当家垂下眼睛想了想:“浅蓝。”
这个没问题,王嘉译在淘宝首页看到过浅蓝色牛津布男式商务衬衫,当下决定回去就下单··寿司或许很高级,但王嘉译实在吃不惯这么精致的料理·他只感觉这东西冰凉无味,不适合初秋的夜晚吃。
不知今天发生什么了,少当家的兴致好像挺高,吃完晚饭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钦点了一个地方,叫他开车过去··跟随少当家的GPS指引,王嘉译一路上了新海大桥。
傍晚时分是交通高峰·一条安宁江把新旧两个城区隔开·旧城区还没完全改造完毕,不少地方还保存着老城的影子,居住条件差,房租也低,很多人选择在旧城区住,去新城区上班。
新海大桥的收费站还没改革,一直是手动缴费,因此交通高峰时期桥上像下饺子一样挤得要命··这时候除非开着直升机,否则任他有滔天的财力也无济于事,王嘉译认命的挤在车流里,心不在焉的看向窗外。
从这里看江景,和二十八楼又不一样,夜色渐深,华灯初上,一轮明月照亮了波光粼粼的安宁江··“江景不错·”他由衷感叹·少当家跟着向外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王嘉译望着江水上跳动的月色,说:“我老家是山城,那里就没有这么好看的江水·只有连绵的群山,不管从什么地方看,都是群山环绕·小时候好像还有山体滑坡来着,不过应该是没酿成什么大灾。
后来zf发布信息说是山顶采石场违规- cao -作,不过我们小孩之间的传言是山上有仙人,那次山体滑坡是山神发怒·”·少当家没有答腔,王嘉译也没有指望他答腔。
车流向前缓慢的推动一点,他跟着轻轻放松离合,跟前车保持距离··“我的名字一开始不是这个翻译的译,而是夷*·夷为平地的夷·上小学后同学给我起外号叫蛮夷,叫着叫着变成阿姨了。
那时候改名字也方便,就改成了翻译的译·”·王嘉译转过脸,看着少当家若有所思的侧颜:“虽然上初中后又有个外号叫加一,但那个时候好像就不太在意外号了。
加一就加一吧·多了总比少了强·所以,我介绍完自己了,先生,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少当家总算抬起眼皮看着他:“绕了这么大弯,就是为了问我的名字”·王嘉译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我一直都不知道您的名字,要一直叫您少当家吗还是李总李先生”·少当家的眼神瞬间软成一泓春水,从副驾驶探身吻了他。
这次不是盖戳一般的轻吻,而是实打实的吻·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像是爱抚又像是侵占,嘴唇深深交错,柔软的舌尖强势的探入口腔,触碰到上牙内侧,是王嘉译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敏感带,感觉强得可怕,像是一道电流一直划到心脏,王嘉译差点忘记了自己还在开车,急忙抓住方向盘,无意中按响了喇叭,发出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前面的车愤怒的按了两下喇叭,大概误以为他们在催·王嘉译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脸颊一阵烫热发红·早知道会舌吻,就该在那家店含点薄荷糖·现在吃大概也不晚,多了总比少了强。
少当家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说:“李兆微·”·他们现在才算真正的通了姓名··李兆敏,李兆微,这么说他们家是有家谱和排行的··或许这份月色让少当家也产生了说话的念头,为他冰冷的词藻镀上一层调情的色彩:“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迷人。”
【此处删去1097字】·作者有话要说:·诶,为什么要删的地方这么多·第7章 第七章·过了新海大桥,又向东走了很久,开到了一片老旧荒凉的地方·趁少当家先下车出去,王嘉译偷偷看了百度地图,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老城区的边缘。
这里濒临江堤,地势轩举,安宁江两侧江堤打开,陡然宽广,一路奔流向更远的东方··江堤开阔处修建了观景台,少当家很有兴致地拾级而上,王嘉译跟在他后面。
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看着滔滔而去的江水·江景不错,但温度不太好·夜风从桥下的河水吹上来,吹透了王嘉译薄薄的衬衫·他不由发自内心的希望刚才日料吃的不是高端的寿司,而是低端的拉面,至少肚子里能有一口热汤。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身后一热,少当家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王嘉译被这亲密吓了一跳,随即想到观景台太偏太远,几乎没什么人来··他的体温驱散了江风带来的寒冷。
王嘉译眺望着长长的新海大桥和江对面闪亮的灯火·他白天工作的写字楼就隐藏在那一片璀璨的高楼里·他在少当家的二十八楼能看到观景台,但从观景台看月亮城,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最西边的几栋高楼顶端有新月形状的灯一闪一闪,不知道是不是月亮城的标志灯。
“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王嘉译说··“我知道·”少当家在他耳边轻声说··他在风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曾经是我的学校。
现在当然早就推平了盖观景台·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然而,安宁江改道了,学校推倒了,好像我之前从来没在这里生活过一样·”·王嘉译差点以为他说的是人生这所大学,看到观景台边几百米开外的老旧小区,反应过来,问:“这里以前是所学校”·“三十三中。”
少当家说,“我出国前在这里上高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拆的·”·王嘉译看着周围,观景台下涛声阵阵,完全无法想象这里曾经矗立过一所学校。
长长的菀草从观景台破败的缝隙里爬出,细弱的植物爪子插进风吹日晒的石缝里,像是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一百年··“安宁这几年变化还挺大的·”王嘉译说。
少当家笑了笑,问他:“你们家那边呢”·他的吹息喷在王嘉译耳边,声音也含糊不清,后颈里的衣服商标被少当家的姿势挤压,刺痒地扎在王嘉译的脖子上。
他侧过头躲开商标的袭击,想了想老家尘土漫天的县城··“我们家那边是个十八线小城·没什么钱大兴土木,盖了一般不会拆,只会转租或者翻新·我现在还能路过我的小学,没有钱,只重新刷过一次楼面,换了塑胶跑道。
其他变化就没有了·”·“那也很好·”少当家说,“我不喜欢改变·”·他不等王嘉译答话,问:“你喜欢伊斯坦布尔吗”·伊斯坦布尔·王嘉译知道那是土耳其的首都,但他从来没有对伊斯坦布尔产生特别的兴趣。
可能是少当家比较喜欢的旅游场所··他顺从的点头·少当家似乎不满他的沉默,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像是要他给个回答·他忍不住笑了:“少当家,你很喜欢伊斯坦布尔吗我听说那里是个好地方,历史悠久,文化丰富,充满异国气息……”·少当家似乎感到满意了。
少当家身子前倾,把头嵌在他肩颈之间,下巴摩擦着他的锁骨,王嘉译的肩膀和脖颈感到一阵头发的瘙痒,轻声说:“我一直很喜欢那里,看过一本书后,一直很向往开满鲜花的街道,本来计划要去,但当时那地方发生了一些动乱……加上买到了演唱会的票,就……你喜欢演唱会吗”·王嘉译从来没听过现场,也不太确定自己喜欢的歌手和少当家是不是同一个,但他还是回答:“很喜欢。”
“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少当家像呓语一般·王嘉译可以听出其中的不满··只是小事,用不着什么“自己的想法”,王嘉译摇摇头,腰间一凉,少当家松开了手,身后也感到四面吹来的冷风。
少当家整个人都离开了他,向旁边走开两步,站在观景台的边上··“你的喜好呢,说出来我听听·”他想到了什么,讽刺地笑了一声,“不会是看书吧。”
他情绪变化真是快·王嘉译想了想,诚实地说:“打游戏”·少当家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问:“什么游戏”·“……守望先锋。”
王嘉译回答··少当家半眯起眼睛,说:“你也喜欢打游戏·以后别打了·不能再玩·”·这个老板还管网瘾的吗·“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少当家说,“喜欢一样东西就会有弱点,你什么都不喜欢,那也……”·王嘉译等着他进行“无欲则刚”的说教,他反而卡在半路没词了,面瘫脸上看不出心里的思绪。
片刻后,他毫无预兆地迅速回身,一拳打在观景台的柱子上,同时大叫一声··王嘉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甚至不知道这叫声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少当家缓缓回过身,盯着他。
王嘉译被那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露出一个笑容··少当家反而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喜欢的东西会有弱点,不喜欢的东西,以后也会有人让你喜欢。
与其以后你要自己折磨,不如我现在……”·不管他现在打算做什么,都不可能是正常的事情·王嘉译迅速摇头抗议,但这个动作更加触怒了少当家,他一把抓住王嘉译的领带,像拉扯一只不肯回家的哈士奇一样,拉着他向停在观景台下的车走去。
王嘉译半弯着腰,痛苦的抓着领带,希望能缓解喉咙口的窒息感,但他能做的只是勉强把手指插进领带和脖子之间的缝隙··少当家半路按了车钥匙,车子发出解锁的咔哒声。
他没有让王嘉译进驾驶,而是拉开后座的车门,把他推了进去,自己跟着进来,左腿撑着车底,右腿半跪在座椅上,扯掉领带,在双手间横向一震,领带发出啪的一声··王嘉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少当家关上车门,动作粗暴的把他双手捆在身后·起初王嘉译不敢挣扎,等他发现少当家情绪不对时,为时已晚·少当家打结的手法相当不错,不是电视剧里层层缠绕的结,更像是水手,或者猎手,他只干脆利落的绕了两下,王嘉译就感觉手腕一阵发麻。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少当家”,然而少当家置之不理,把王嘉译捆好后,松口气一样半支起身,和他保持距离··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暗淡光线下,只能看到他半边脸,一只眼睛闪闪发光,另一只眼睛隐藏在完全的- yin -影里。
“我不会让你犯同一个错误·”·【此处省略1837字】·作者有话要说:·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第8章 第八章·晨光明亮,王嘉译睁开眼睛,他俯卧在床上,几乎身无寸缕,粗糙的床单感触和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都告诉他,这是医院,他正趴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试着撑起身子,疼痛感像是在等待这一刻报道,争先恐后的冲击他的大脑,到处传来阵阵剧痛,身后更是痛得可怕,好像全套内脏都被人从那个狭小的出口拽出来,又被粗暴的原路塞进去。
他不敢伸手去碰,挣扎着按了床头铃··片刻后来了一个例行检查的小护士·王嘉译和她简单的交谈几句,想知道自己被送来的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她或者是不知道,或者是不肯说,只是看着病例,告诉他要在医院里至少住半个月才行。
公文包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小护士好心的递给他,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钱包里的现金也没有动过·他抽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照亮室内的不是晨光,而是午后的阳光。
他急忙给办公室小领导打电话请假·领导刚刚听到他的声音,就截住话头,告诉他安心养病,不用担心上班,公司会正常给他画考勤··电话被不由分说的挂断了。
王嘉译盯着手机,不愿意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小领导这么不愿意听他的声音··昨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直到现在王嘉译都不能理解昨晚少当家的情感逻辑。
他以前以为少当家是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但昨晚的经历完全刷新了他的认识·在少当家看来,- xing -,显然不是亲密关系的体现,也不是对自我的尝试,而是为了确认什么事情的唯一手段。
这很常见,令人费解是少当家想要确认的究竟是什么··王嘉译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体现出让他不安的态度,况且对于少当家的身份地位外表,不存在追不到的人,或者得不到的爱情。
但他无法打败死亡··他不自觉地抚摸着胸口的金铃·如果没有这铃铛,他可能已经被少当家勒死了·但这铃铛不可能是护身符··如果他能唤醒少当家的意识,多半是很可能属于少当家曾经深爱,但已经死去的那个人。
公文包里露出一角塑料,是昨天到货的《American psycho》·王嘉译伸手抽出书,撕开塑封,里面英文小字印得满满的,他翻开第一页,盯了十分钟,都没有理解第一段的内容。
他并不着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看这本书··两个星期里,少当家没有来看过他,公司可以没有王嘉译,但是不能没有少当家·从公司群的聊天记录来看,那个项目进行的并不顺利。
鉴于大家都在狂怼财务,应该是财务部门出了问题··如此鸡飞狗跳,少当家显然无暇把探望小病号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列到自己的时间表上·更何况,一旦他来了,王嘉译不确定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他。
只有一个无法入睡的深夜,王嘉译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没有存过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对不起”·他拨打回去,那边起初没接,再打第二遍,对方关掉了手机。
王嘉译不知道这个短信是不是少当家发来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表达歉意,那这歉意未免过于廉价··更让他觉得廉价的是自己,看着那条短信,他忽然想起了少当家的眼睛。
身体依然会因回忆而惊醒·抚触仿佛在皮肤上留下痕迹·深夜里奔涌而过的思绪不完全是恨意·甚至几乎不是恨意··他在想念少当家··两个星期后,王嘉译愈合得差不多,至少可以正常走路。
他办了出院手续,得知所有的账都记在少当家那里,于是他拿了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先回家去洗澡换衣服,再去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如果没什么问题,他打算辞职。
公司和他离开那天没什么区别·王嘉译和前台小姑娘打了招呼,去门口的打卡机上指纹打卡,两周过去他忘了员工卡放在哪个角落,急切间摸不到··他单腿踮着公文包,刚刚摆出棒球投球的姿势,身后的伤立刻传来一阵酸痛,他只好蹲在指纹机下面,把包放在地上,在包里翻找。
身后玻璃门响了一声,一个女人匆匆走进公司,几步后,高跟鞋声戛然而止,停在他身边··他以为是其他迟到的员工,向后看了一眼,以免自己蹲在指纹机下碍了别人的事。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优雅精致的黑色高跟鞋··顺着高跟鞋,和高跟鞋上的腿,王嘉译的目光逐渐上移,看到一身非常精致合体的套装,以及一张略微苍白的脸,穿着黑色套装和黑色高跟鞋的是一个女人。
换别人来穿,十有八九会像一个房地产中介,更何况她纤细的手上没有戒指或者手链,甚至没戴表,一头鸦羽一样漆黑的短发,王嘉译无法判断她的真实年龄··她全身都散发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息。
这类女人驻颜有术,保养得当,看似三十多岁,真实年龄可能会吓坏全场所有的人··在他打量女人的时候,女人也低头看着他·她的神情里有种东西,让王嘉译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这段对视只持续了两三秒,王嘉译摸到了公文包角落里的员工卡,急忙站起来让到一边··女人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等他意图明确的让开后,她看了一眼打卡机,又看了一眼王嘉译,转身走开。
通往内侧的玻璃门在她面前敞开,她径直走向电梯·正巧有一部电梯从停车场上来,她跟着几个取了快递的员工一起进了电梯··她转过身子,在电梯门合拢之前,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王嘉译回头看了一眼前台小姑娘,她耸耸肩·显然是她打开了玻璃门·但她好像不准备给王嘉译使用这个特权·王嘉译只好自己刷卡认证,进去孤零零的等电梯。
九楼一如既往,迎面走来的同事看到他都笑容满面,看不出那笑容下掩盖着什么东西,隔得远远就大声招呼:“你来了”王嘉译含糊的点点头。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走廊里忽然人声鼎沸,一群人从前面的办公室涌出,向他走来·王嘉译急忙闪到一边·等那些人走近,他才认出来都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正在迟疑究竟发生了什么,领头的小领导已经在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甚至没有看到他。
每个人都抱着个厚重的蓝色文件夹,显然是去开会,而不是来欢迎他的·王嘉译一眼看到盛宇蔚,急忙挤进人群和她并肩而行··盛宇蔚瞧了他一眼,先发制人:“你病好了”·王嘉译“嗯”了一声,问:“怎么了你们要去哪”·相比大家,盛宇蔚抱的材料尤其多,腾不出手,只能用下巴指指楼上:“紧急会议。”
“我帮你拿·”王嘉译赶快伸手,接过盛宇蔚怀里的材料,入手沉重,像是抱了七八盒打印纸·她的文件夹塞得极其满,个个都像蓝色的橄榄球。
王嘉译看到其中一个文件夹侧面是自己的字迹,不由得一阵愧疚,看来他生病期间,是盛宇蔚接了他的工作,在整理项目相关的全部材料,以便于查阅和存档·盛宇蔚呼出一口长气,用会议记录本敲着酸痛的上臂,说:“郡主来了。”
传说中的女神怎么突然登场了·王嘉译拿不准主意是该回办公室还是跟着去开会,不知不觉就跟着盛宇蔚上了十七楼·他们到十七楼大会议室时,透过透明玻璃,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人,粗粗看去,和这个项目有关的部门全都被叫了上来。
主要领导坐在前面,其他人坐在后面,坐不下的小成员打开摺椅坐在后面的空旷处,每个人膝盖上摊着一本会议记录本,气氛紧张萧杀··面对他们的主持台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少当家,一个是王嘉译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女人。
现在王嘉译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李兆敏和弟弟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但绍敏郡主更加不动声色,放松冷静,少当家和她一比,明显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少当家和他目光对视,明显全身一震·李郡主像是没注意到弟弟的异常,用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钢笔敲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同时完全平息了会议室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她按下遥控器,把玻璃效果从透明转成磨砂··“人都来齐了吧,没来我也不等了·信息部,从你们开始报告·”·她的声音有点沙,有点不耐。
信息部领导掏出稿子开始念·李郡主一边听一边在面前的本子上写着什么·王嘉译听了一会儿,他说的果然是那个项目的事,斜眼看盛宇蔚,她也在认真记笔记。
他们最后一排的每个人都在记笔记··信息部领导说到一半,气氛开始骚动,随着每个人发言,气氛越来越骚动,好容易等信息部、技术部、财务部都做了一遍报告,轮到王嘉译所属的部门领导,他没有拿出任何报告,而是拍案而起:“你们太欺负人了吧这么说责任全是我们部门的明明是你们……”·其他几个领导纷纷反驳,会场顿时乱作一团。
李郡主镇定自若的写完她的句子,向后一靠,瞧着桌上的矿泉水瓶;少当家面无表情,不知做何想法,但王嘉译感觉他一直在用余光打量这边··两个星期不见,少当家也憔悴了很多。
他好像瘦了,颧骨更加突出,下巴上冒出了隐约的胡茬,似乎法令纹也变深了·当然,一定是因为项目太棘手,不是因为担心他的病情··“怎么了”王嘉译悄声问盛宇蔚,盛宇蔚头都不抬,“别的部门甩锅啊,你没听吗”·实话说王嘉译根本听不懂,也没有听,一个要辞职的人了,对别人公司的会议内容那么在意干什么·没想到领导吵架和菜市场大妈吵架也差不多,只是没有简单粗暴的人身攻击而已。
光是每个人报告就说了快一个小时,说完后他们又吵来吵去,眼看时间从下午两点到了下午五点,王嘉译身后有伤,整整两周都没怎么吃东西,全靠吊针续命,体力完全跟不上,在欢腾的气氛里开始感觉饥肠辘辘,头晕脑胀,深深后悔为什么没在办公室等他们散会,至少还能翻点东西果腹。
李郡主显然也不想继续听了,她忽然咳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李郡主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全部闭上了嘴··她身子前倾,双手架在桌上,十指对碰,冰冷的眼神轮番扫视前排的每个人:“通力协作。
我让你们通力协作,但是你们怎么理解的你们现在吵的我已经听明白了,没用的话不要再提,有没有新的内容要补充”·全场寂静,盛宇蔚轻轻点着本子,一眼一眼看着脚边的材料,王嘉译怀疑她有话要说,但最后她也没有举手。
李郡主扫了一眼全场,合上本子··“好了·没有新的情况,就这样·你们员工也听明白自己的分工和处境了吧,进一步的分工我和兆微谈一下。
带来的材料按照部门和内容放在桌子上,每个部门留两个人·”·她抬手按了一下遥控器,把玻璃换成透明,无疑是散会的意思,但她没有立刻宣布散会,而是微微提高了声音:“谁是王嘉译在的话留下,不在的话叫他上来,其他人可以走了。”
全场的目光如探照灯,扫来扫去,集中在最后一排的王嘉译脸上·他在众人的目光里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他可以走·”少当家忽然说。
这是他整场会议说的第一句话,李郡主眼神动了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迹象表示她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材料放好,其他人可以走了·王嘉译,你去外面等着,我看完材料,你立刻进来。”
·王嘉译还在迟疑,接收到李郡主的眼神,立刻起身出去·在他身后,李郡主一手拦住想要跟出去的少当家,抓着他的领带,牵着他走向信息部的人。
第9章 第九章·时钟指向了十点·王嘉译在会议室外等得地老天荒·隔着透明玻璃,他看到李郡主对照着刚才在笔记本上记的东西,逐项盘问留下来解读材料的人。
少当家跟在她旁边,几乎不说话,像是个沉默寡言的秘书··他后面又开始隐隐作痛,看来直立状态会拉伸臀部肌肉,他唯一的希望是赶快找个地方趴下,让他酸痛的肌肉得到些许休息。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李郡主大概是超人,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上厕所·但王嘉译不是,他实在快饿死了,偷偷发微信给平时关系还好的女同事,拜托她随便弄点吃的给他。
他记得女同事们一直很喜欢吃零食,平时动不动就会订个下午茶,她们那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余粮,没想到一问之下,得知她们最近在搞女人特有的绝食把戏,已经把全部零食都处理掉,翻遍办公室只拿来一杯红糖水。
王嘉译真是无法可想,只好一口喝光,喝红糖水吊命也比活生生饿死在十七楼好得多··终于,李郡主盘问完盛宇蔚,让大家带着材料走人,而她转向外面,隔着玻璃,向王嘉译点点头。
王嘉译拖着脚步走进会议室,和抱着材料的同事一个个擦肩而过·他不是故意这么懒散,实在是后面的伤太不舒服··“李……李总·”·他差点脱口而出“李郡主”,幸好及时改口。
李郡主示意他坐下,转头对少当家毫不客气的说:“出去·”·王嘉译瞪大了眼睛,少当家顽固的摇摇头··“出去·”这次李郡主的声音更低沉了,任谁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威胁。
少当家继续顽固的摇头,自顾自的坐下,抱着椅背,事不关己似的瞧着他们··李郡主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大怒:“我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我不”少当家说,他的眉毛拧起来,瞬间从疲倦的社会男子变成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他是我公司的员工,你要说什么,我不能在旁边听吗”·李郡主冷笑一声,抬手把玻璃转成磨砂状态,拉开椅子坐在王嘉译旁边。
王嘉译刚要站起来,李郡主就不耐的敲敲桌子··“坐下·”·王嘉译乖乖地坐在原位·李郡主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视线移动,不知道在读什么,片刻后抬起眼睛:“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好端端一个大男生,为什么和我弟弟在一起”·王嘉译心中响起惊雷。
他迅速朝少当家投去求助的眼神·可他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少当家盯着姐姐,眼睛里满是顽固和仇恨··“我选谁是我的自由·”少当家说,“我的取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李郡主皱起眉,她的皱眉比王嘉译看过的任何人都有杀伤力。
她拿过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不耐烦的扫了他们一眼,眼风如刀··“你的事我当然清楚,我现在问的是王嘉译·”·眼下的状况暂时得不到来自少当家的帮助,王嘉译清了清喉咙:“我……也没有……”·李郡主轻蔑的冷笑一声,像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个试图撒谎的孩子,王嘉译撑不住,说:“那就在一起了呗。
没有为什么·”·李郡主微微眯起眼睛:“你看上他什么外表还是他逼你这么做的”·“我……”·少当家又想要说话,李郡主毫不犹豫的扔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被那双洞澈一切的眼睛盯着,王嘉译只觉得后背上冷汗涔涔而下,简直不敢想象刚才接受单独盘问的同事心情··“他给你下药了还是暴力威胁据我了解,你刚从医院回来,是我弟弟干的吗”·王嘉译震惊的看着她。
下药威胁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内心吐槽归内心吐槽,紧张归紧张,王嘉译还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实打实的交待自己的心声。
在辞职之前,他希望能和少当家单独解决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我们是自愿在一起的,去医院是一场意外,我们的相处方式暂时有些摩擦,但他没有强迫我什么。”
李郡主向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品味着矿泉水·王嘉译正在想“她是不是打算主动开除我”,她放下矿泉水,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了解多少,但你应该发现了,他在你身上寻找着别人的影子。
他和你说过那个人的事情吗”·王嘉译瞪着她,脸上的肌肉完全呆滞,心中掀起万千狂潮··“跟他没有关系”少当家霍然站起,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乓然倒下,王嘉译的心跟着椅子倒下的声音狂跳起来。
“公司的事,爸爸已经说交给我了,你干嘛从天而降,好像没有你就办不成事一样·你管公司的事也就算了,现在你又想插手我的生活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别想再干涉我的选择”·李郡主的眼神随着每一个字变化,她毫无预兆的霍然起身,和弟弟隔着一张椅子对视。
她实际身高比少当家矮,但在红底鞋的加持下,气势上不仅不输,似乎比少当家还要高上一头··“是我在干涉你的选择吗不,是你自己。
你刚回国,有一个星期吗你来到公司,首先想的不是如何熟悉工作,而是和下属恋爱,还把他弄进医院了·大概在你看来,只要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就可以都拍拍屁股走人,而我看来,你没有为你自己人生负责的能力,就不要承担过多的责任。
我不想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没有我,你又能办成什么事呢”·她回身对着王嘉译,王嘉译条件反- she -地向后一缩··李郡主被他的动作逗笑了:“王嘉译。
看来你知道那个人·你知道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吗”·王嘉译摇摇头,谨慎的说:“我……只知道那个人好像已经不在了。”
残余的笑意依然留在李郡主的脸上,她神色柔和,像是叹息:“是的,他已经不在了·你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不对”·看王嘉译点头,她也跟着点头。
“那个人有很多名字,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外号有柯塞特(Cosette),柯基,或者他的真实名字,柯希·”·第10章 第十章··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十年前的少当家,还是个叫李兆微的高中生。
这个名字是老妈找了易经大师给起的·微的意思是小,兆的意思是大,小大之间有无限可能··他当然很喜欢这个名字,无奈某一天,一个名叫赵薇的绝代佳人红遍神州南北,而他的名字正巧和这位佳人同音,遂多了个外号小燕子。
后来班级里太多女生抢着叫小燕子叫紫薇,上课下课娇声入耳,而他夹在其中不伦不类,名字又以讹传讹变成了燕哥··同学一度想叫他萧剑,做真正的小燕子的哥哥,被他狠狠的拒绝了。
一个男生被人叫成小燕子已经奇耻大辱,再变成一个萧剑,难道想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宫斗剧的影迷么·当然这只是他瞎编的,他只是不想给班级里呼声最高的大眼睛“小燕子”当哥哥。
当然这理由也是随便说说·看着“小燕子“的眼睛,他就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他丝毫不想迎合··他不喜欢女生··同学根本不可能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在她们眼里,他多半只是个长相好看又沉默寡言的男生·他也希望自己维持着长相好看,沉默寡言的设定·他希望自己天生就是沉默寡言的- xing -格,这样他就不必充满愤怒,只需要平静的生活。
赵薇一线长红,“燕哥”这个外号也一直伴他左右·离开那所学校后,他遇到了更多的人,不止一个人问过他“为什么你的名字里没有燕,但是你叫燕哥”,他懒得解释,只是笑,一般情况下那个人就会自己给他加一个解释。
名字是有寓意的,“燕哥”不可能是一个巧合··有些改变一生的决定,在当时看,不过是件极其平常的小事·那一天一切平常,毫无异样,说着普通的话,做着普通的事,不过是一个选择而已。
没有人能预料到选择之后的结局··高二的秋季运动会,可谓彩旗飘扬,歌声嘹亮,秋风动地,天空高远·李兆微坐在运动场上高二十三班的位置上,和其他两个同学一起负责看管其他同学的财物,顺便欣赏全校班级在主席台前阅兵。
他讨厌集体活动,这种无聊活动更是不愿意报名参加,只是刚刚转学,还没混熟,不好意思和班主任甩脸子·所以他打算只参加上午的典礼,等上午班级合完影,他下午就玩失踪。
一个上午也是很难熬的,秋风很凉,他薄薄校服里只有一件T恤,被吹得瑟瑟发抖·出门时只看见阳光明亮,没想到风吹起来能这么凉,真不知道啦啦队穿着裙子的姑娘们是怎么谈笑风生的。
人一冷就想上厕所,李兆微跟同学打了声招呼,去了体育场左侧的洗手间··他们班的位置离右边的洗手间比较近,但右边的洗手间被一会儿要上场表演的啦啦队占据了,李兆微站在外面就看到里面的盛况,叽叽喳喳,花里胡哨,全都是在换衣服化妆的女孩子。
李兆微不想和一群女生挤在一起,于是他绕了远路,去运动场左边那个洗手间··那个洗手间一般是老师专用,不太好找,他上次打球被同学带着用过一次·推开男厕门的一刹那,他和一个叉开腿站在小便池前,长发飘飘的少女面面相觑。
李兆微吓了一大跳,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转过身,最好是有多远走多远,但是眼睛完全离不开眼前的惊悚场面·那个少女反而相当镇定,开口说:“进来呀。”
从娇嫩的嘴唇里传出的是刚过变声期的男声·李兆微呆楞当场,少女噗嗤一笑,抽出左手撩开长发,露出似曾相识的华丽容颜··“我是柯希啊,燕哥”·隔壁班的……·柯基·他明明记得柯基是个男生。
但怎么穿着女装,难道是这家伙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嗜好·厕所门一开,一股过堂风从他后面狂灌进来,吹得柯希长裙飘摇,他打了个寒战,说:“快点关门,冻死了。”
李兆微赶快把门关上,迟疑的问:“柯基”·“是我啊·”·“……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柯希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窸窸窣窣的整理衣服:“燕哥,你好歹有点常识啊,女的是站着上厕所吗我只是穿个裙子,你就不认识我啦。”
李兆微谨慎地走到他旁边,看着他放下浅蓝色的蓬蓬裙,抚平褶皱,提高腿上要掉不掉的蓝白条长袜,最后整理长发,他那一头褐色长发显然是假发,被他往后一甩,打卷的长发偏移原位,露出下面几绺短短的黑色真发。
“你假发歪了·”李兆微说··“哪”柯希立刻双手抱头··被他抓来抓去的假发歪得更厉害,李兆微轻轻摇头,说:“我来吧。”
柯希乖巧地垂下头,让李兆微帮他把假发重新戴好·假发质量很差,发丝摸着和撕碎的塑料绳差不多·李兆微顺着卷发的卷把零散的头发重新卷进去,问:“你为什么要穿裙子”·“我们班没人举牌。”
柯希说,“天冷,女生不愿意穿裙子,只能我做牺牲了·你能看出来吗,我在出cos,像不像”·Cos·李兆微僵硬的问:“……在cos谁”·“柯塞特Cosette。”
柯希保持着低头的状态,从下而上地看着他··他眼睛周围的睫毛膏或者眼影有点糊了,褐色的一片晕染到眉骨下方,显得他眉眼深邃,眼角能一直拖到眉梢。
不妖而自妖,不媚而自媚,一股热流突如其来地击中了李兆微的小腹,他抿紧嘴角,以免发出奇怪的声音··柯希看他不说话,垂下眼睛挠了挠鼻尖:“你不知道看过《悲惨世界》吗,我说电影,长大后的柯塞特就穿一条蓝裙子。
没看过那你应该去看看,挺好的·虽然是演员唱歌,不是专业歌手,但值得一听·”·李兆微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他看过《悲惨世界》,但不记得柯塞特是这副打扮,更不记得她裙子有这么短,他觉得柯希更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爱丽丝。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蓝色蓬蓬裙,长袜,黑色高跟皮鞋,卷发,就差一个兔子或者钟表外形的包了·随着每一个配件在他脑海中出现,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身装扮了。
“等下,这是你们班那个……那个,总是穿大裙子的女生借给你的吧”·他的声音比想得要沙哑··柯希眼睛迅速的转了一圈:“你怎么知道”·李兆微想,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穿·你被骗了,傻瓜,这不是柯塞特,而是某个Lolita裙子的爱丽丝··但他不敢开口,怕自己的声音再度暴露,而柯希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是爱丽丝还是珂赛特,向外面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像脚下时刻踩着即将爆炸的□□·李兆微目送他走到门口,忍不住问:“怎么了”·柯希原地立正,尽可能的在保持平衡的前提下回过头:“我不会穿高跟鞋。”
李兆微瞥了一眼他脚下,对于从不穿高跟鞋的男生来讲,那双黑皮鞋跟确实有点高··柯希像刚刚化形为人的美人鱼一样,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洗手间··李兆微一直看着他走开,才吸了口气,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刚才柯希带来的奇怪气场让他不敢大声呼吸·他见过很多爱穿女装的gay,但穿女装这么好看的男孩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三十三中能有这样的美人··随即他轻蔑地哼了一下自己,美人很多,难道他妈妈还不够美么。
等他解决完个人问题,推开洗手间的大门,又吓了一跳·本该早就离开的柯希扶墙站着,金鸡独立,左脚悬空·像是在拗一个奇怪的pose,不知道是不是又在cos什么人。
李兆微犹豫片刻,走到他旁边:“……你在干嘛”·柯希看了他一眼,小脸拧成一团,试着用左脚脚尖触地,刚一碰到地面就抬起来,眉毛中间挤出一个川形:“没事。
燕哥你去忙吧,别跟着我担心·”·看他的表情似乎很难受,李兆微迟疑地抬手握住柯希的手腕,入手纤细温暖,他不禁用拇指搓了搓那充满弹- xing -的肌肤。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立刻松开手,说:“没事吧我送你去校医室看看吧·”·明明痛到咬牙,柯希却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了,多谢,我应该没事,拉伸一下就好了,下午要跑四百米,现在去校医室就赶不上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集体荣誉感·“你脚受伤了还跑什么四百让别人去吧·”·柯希再次摇头,抬起头直视着他,糊掉的眼线变成了拙劣的烟熏,被妆容强调的大眼睛满是顽固的神情。
“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什么·再说我已经报名了·现在换人来不及·肩膀借一下,送我到我们班的位置,我拉伸一下就行·”·他搭着李兆微的手,沿着运动场,一拐一拐的向十三班的位置走去。
运动场的另一头,啦啦队潮水一样涌入,站成了七彩的方阵··广播喇叭里先是滋啦滋啦几声信号不好的电流声,然后是一段极其失真的欢快吉他和声·七彩方阵开始下蹲,准备跳舞。
柯希突然笑出了声··李兆微不知道有什么好笑·柯希捏住胸口的蕾丝,朝李兆微轻轻一提,露出衣服下一点纤细苍白的肌肤··“我穿这个是不是很像女生本来班长还想叫我去领舞,幸好我没去,要不然现在我该掉队了。”
你们班就没有女孩子吗·李兆微很想向他指出这一点,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是不是有女装癖啊”·“没有啊。”
柯希无辜的说,“只是觉得好玩,刚才我们在那边等着入场,隔壁班的一直偷看我大腿·我跟他打了招呼,他那个表情,哇,像见到鬼一样·”·不知道那个人表情究竟有多好笑,柯希开怀大笑,全身一震一震,笑过头了,拉扯到脚腕,又痛苦地吸了口冷气,抱怨道:“好痛。”
看他五官皱成一团,好像真的很痛,李兆微跟着一阵心疼,说:“别去跑什么四百米了·”·“不行·”柯希说,“啊啊,走不动了,燕哥,让我在旁边靠一下。”
李兆微放下柯希,让他靠着不知道哪个班级前的水泥台上,慢慢拉伸着脚腕,伴随着身后翩翩起舞的啦啦队,李兆微越看越觉得他的动作可疑··“你是不是去学了那个舞蹈。”
李兆微终于说··柯希维持着猫一样的伸展动作,又哈哈哈哈笑出了声:“是啊·然后把脚扭了,要不然我就真的去领舞了·”·他对舞蹈的执念让李兆微无言以对。
柯希维持着拉伸的动作伸了长长的懒腰,说:“燕哥,有事你就回去吧,不用担心·男子汉大丈夫,扭伤一点怎么啦·”·他的驱逐之意实在太明显了,李兆微觉得自己像是个找尽借口、只为了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的色狼。
“那我就过去了·”李兆微指指高二十四班的位置,从这里看,他们的班级在运动场的另外一边,“一会儿我给你加油·”·柯希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拍拍裙子上的尘土,朝场地边缘的男子更衣室走去,李兆微目送着他微瘸的背影。
秋风把裙子吹得摇摇晃晃,他修长的腿时隐时现··李兆微想,他的目光像一只手,顺着他的腿抚摸到更深的地方··身后有人叫他,李兆微转过去·是同班同学。
这家伙隔着半个运动场过来,说是班主任有事,恭请燕哥大驾·看那家伙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有什么急事,李兆微跟着他回了班级·同学们都从广场舞上回来,沸反盈天地坐在水泥台上,班主任踮着脚数小鸡一样查人数,看见他,三角眼一翻:“你上哪去啦。”
“帮助病号·”李兆微说··班主任狐疑的看着他·李兆微尽可能耸了耸肩·本来就是帮助病号,不管他信不信,或者做什么表情。
“你写点歌颂运动会的稿子·”班主任最后说,“快点,然后送到广播台去·你们白鹭中学过来的应该挺擅长写这个的吧·”·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李兆微以前的学校并没有愚蠢的运动会。
他刚想向班主任指出这一点,班主任就像驱赶动物一样:“去去去,快点写·那个团支书,你看看那个……那个唐婧男在不在”·李兆微很想一拳打翻没事找事的班主任。
但他已经不能再打架了··什么叫歌颂运动会的稿子,歌颂学校让柯希扭了脚也要跑步的残酷活动吗·他很想写点类似“秋风吹,战鼓擂,高二十四怕过谁”的东西交差,但敷衍之意太明显,他也不应该抄袭别人的创意。
而且班主任多半不会理解他对社会的讽刺,而是龙颜大怒,打回重写,这三天就都得耽搁在运动场歌颂秋风·李兆微找了个不那么寒冷的角落,借了纸笔,在纸上涂涂抹抹,运动场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嚣,男子一百米已经开始了。
·男子一百米,再过两个就是男子四百米了·他不能因为这个稿子耽误看柯希·他匆匆忙忙地在纸上写了两首,站起来寻找班主任,极目所至,人头攒动,不知道班主任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在就更好了·他和团支书打了招呼,借口去广播站送稿件,裹紧校服,矮下身子,从水泥台下方朝男子跑步比赛的起点溜过去··第11章 第十一章·他在更衣室没找到柯希。
一直找到跑道上才看到换了运动装的柯希,他半蹲在一边拉伸,纤细笔直的腿伸得长长的,和李兆微揣测中一样修长··他起初没注意到有人接近,一直到李兆微的鞋子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抬起头,看到李兆微,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说:“在你们场地也能看到我的。”
李兆微觉得自己的出现确实太刻意了,只好厚起脸皮,装作没听见,问他:“你的腿真没事吗”·柯希尽可能无谓的耸肩,低下头,小心地挺脚直尖。
他的鞋子边缘已经破了,有些线头朝外面戳出来··“没事啦,担心太多了·跑个四百米肯定没什么问题·”·李兆微只看到他左脚腕肿了起来。
他不理解柯希为什么这么坚持··柯希站起来,把左脚腕收到右脚后,像女孩子一样并着腿站着,对他笑了笑,说:“燕哥,你别这样,好歹我也是个男的,哪就有那么脆弱啊。
我每天早上都出去跑个半小时呢·”·裁判打响了发令枪,李兆微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他的脚伤像是丝毫没有影响,也可能是他在强烈掩饰,他们班的同学安如泰山的坐在观众席上,大声欢呼着,为他加油鼓劲,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柯希姿势的异常。
柯希第三个过线,班级同学欢呼雀跃,柯希向声音来源开心的摇着手臂,尽可能不引人注意的退到一边,去裁判那里登记成绩··眼前人来人往,远处班级摇着红旗,但李兆微眼里只有一个左脚已经不能落地的纤细的柯希。
他本来只想知道柯希有没有事,本打算看到柯希安全下场,就回自己班级去,但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柯希面前:“你还好吗”·柯希朝他大大一笑,露出一个尖锐的小虎牙。
“没问题,燕哥·”·汗水模糊了柯希的妆容·他一直没来得及卸妆,脸像花猫一样,眼睛周围糊得一塌糊涂·虽然在笑,但额上满是不同于运动的冷汗。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李兆微一手包着他肩膀,一手拦着他腿弯,把他标准的抱了起来··柯希惊叫一声,抓紧了他肩膀·李兆微的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抱一个男生,实在太费力了。
“你抱我脖子·”李兆微沉着声音,“快,我该把你摔下去了·”·柯希依言抱住他脖子,李兆微用尽力气往上抬了一下,让柯希的体重更好的分散在他肩膀上,旁边的班级嘘声大作,伴随着悠长的口哨声。
两边的同学纷纷看过来,李兆微余光看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忍不住在内心翻起了白眼·因为两个男生抱一下就嘘声大起的班级没救了··这就是寂寞的高中生。
柯希很重,但众目睽睽之下,他都不好意思把柯希再扔回地上了··走了几步,李兆微感到有人跟在他们后面·被跟踪的感觉和后面有人走路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兆微装作不知道,抱着柯希走到运动场外,回过身·是几个似曾相识的小姑娘,都穿着啦啦队的大裙子,裙子外套着校服,看到他回头,像约好了一样瞪大眼睛:“哇,是燕哥和柯希啊”·看到她们,柯希顿时扑腾起来,想从李兆微怀里挣扎下地,李兆微本来打算在运动场外放下他的,但是看到小姑娘,以及因为小姑娘的嬉笑想挣扎下去的柯希,他忽然生出一股力气,坚决不肯放手,扣紧了柯希的膝弯。
柯希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他一手抓住李兆微肩膀,另一手落落大方地冲她们挥手·小姑娘们在李兆微和柯希之间看来看去,其中一个眯起眼睛··“等下,我是不是该去看眼科了,为什么我好像看到咱们班的班宠和隔壁班的帅哥抱在一起”·“没错没错”其他女生纷纷响应,柯希避而不答,从手腕上解下一个手环,扔给中间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
“你的裙子我放在更衣柜里了·这是钥匙·”·红裙子女生抬手抓住,瞧了一眼·她一偏头,李兆微想起来了,是隔壁班那个喜欢奇装异服的小姑娘。
平时引人注目的打扮包括且不限于那套爱丽丝·这么说周围那些也都是他们班的··他正要开口告诉她们柯希脚腕的事,穿绿裙子的女生已经说:“这算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恋情吗”·“没有的事,谢谢。”
柯希说··几个女生充耳不闻··“喂,燕哥,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的班宠·这是我们的吉祥物,可别弄坏了啊·”·“怎么办,发现了燕哥的秘密恋情,会不会被灭口。
都怪你啦,干嘛非要跟上来看究竟是谁·”·“不会的·刚才那边吹口哨燕哥都没有发飙·”·“那是燕哥没腾出手,瞧,柯基下来了,他是不是要过来咬你。”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为什么咬我,咬也是咬燕哥吧”·“……你干嘛突然开车”·柯希趁李兆微不备,终于成功落地,他一只脚站不太稳,必须扶着李兆微肩膀才能靠右脚独立,听到最后一句话,耳朵边泛起一圈浅红:“你们闭嘴好吗”·“喂,燕哥,不要因为我们揭露了你们的秘密就灭口喔”·红裙子女生朝他挥挥手,但李兆微此刻基本当机,三观正处于重组状态,内心深感震惊。
他想起来,班主任曾经说过,相比起他们班,隔壁班的班风比较傻,用东北话来说,隔壁班的同学都比较虎··看见两个男人就上来调戏,这也太虎了吧·他是个转学生,运动会前三个星期才转到他们学校。
现在连自己班同学的名字都认不全,更别说隔壁班的了,为什么她们都知道他,而且还像关系很好似的调戏他·这个学校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红裙子女生还在挥手,李兆微朝她僵硬的点点头。
只是点头而已,几个女生顿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好好保护我们的柯基”·“这叫什么,英雄救美吗”·“不是,是美救柯基。”
在胡说八道声里,她们居然真的扔下了所谓的班宠转头走了,李兆微目送她们离开,再转头看着柯希·柯希注意到他的目光,耸耸肩:“她们胡说八道的。”
“我知道·”李兆微说·尽管他完全不镇定·柯希的一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散发出强烈的热气,他想反手握住那只手,把柯希拉到怀里亲吻他.·“少女情怀。”
柯希又说··他虽然在说笑,但疼得一直皱眉,李兆微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旖旎思绪,问:“我背你”·柯希眼睛动了动,说:“好啊。”
李兆微蹲下身子,把柯希背起来·背后的热量像闪电般传到他腰间·李兆微惊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危险状态·他肌肉绷紧,一动都不敢动,柯希在他背上嗤嗤地笑了,说:“我太重了吗”·柯希的态度开始惹怒了他。
“不是·”李兆微简短地说··运动会是高中生的高危动作发生地,因此校医院在运动场外、一直锁着门的空旷房间里临时添了一个问诊处·等李兆微背着柯希进去,室内已经有几个学生在排队。
他们看到满脸花的柯希进来,脸上都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柯希扶着李兆微的手臂,慢慢在一条没了靠背的椅子上坐下·李兆微看他一张脸花得像玳瑁猫,摸了摸口袋,出去买了包- shi -巾给柯希卸妆。
柯希接过- shi -巾,抬起眼睛:“你不用在这里等我的·”·李兆微叹了口气:“你讨厌我在你身边吗”·柯希轻微地耸耸肩,打开- shi -巾,慢慢擦着眼影,说:“不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赶我走”·柯希手微微一顿,嘴角弯曲:“我可不敢,你喜欢就一直陪着我吧·”·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柯希按在他腿上痛打一顿。
李兆微咬了咬脸颊内侧,斟酌措辞,说:“跑个四百还能把脚扭了吗”·柯希莞尔一笑,露出左边的一只小虎牙:“要是不能,校医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了呀。”
李兆微扫了一眼周围排队的人,柯希却不肯放过他:“显而易见的事嘛,燕哥,我现在擦干净了吗”·眼睛擦得还算干净,但脸上还有些痕迹。
李兆微抽了一张新的- shi -巾,帮他擦拭颧骨上的一块淡青色·擦了一下,柯希立刻吸了口冷气躲开··“那里不用·”·李兆微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不是散开的眼影,是块货真价实的淤伤。
“你被打了……”·“撞的·”柯希说··他明显在撒谎,李兆微刚要追问,校医朝他们两个招招手:“过来,到你俩了,怎么了”·柯希扶着李兆微的手臂站起来,一跳一跳地过去:“报告医生,脚扭了。”
“我看看·”·校医捏捏柯希的脚腕,又往上捏捏他的腿·柯希脸上笑嘻嘻的不动声色,但李兆微感觉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力气加重了··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李兆微急忙干咳一声,掩盖突如其来的反应,问:“疼吗”·“有一点点。”
柯希咬着牙说··“没什么大碍,”校医松开了他,“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别做剧烈运动,走路也慢点,有没有软底鞋换上。
别穿这种钉子鞋了·有红花油可以拿来揉揉活血·去吧·”·听了这个结果,李兆微终于松一口气,扶柯希起来,说:“我帮你找班主任请假,你下午就先回家吧。”
出乎意料,柯希居然摇了摇头:“我不回家·”·第12章 第十二章·李兆微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你不会还有四百米要跑吧·”·柯希发出一声介于嘲讽和喷笑的声音:“怎么可能。”
他站起来,为下一个同学让开椅子,左脚脚尖又试着碰了一下地面,立刻疼得缩回来,单腿蹦了两下,忽然说:“如果我在云南那边,这样还挺时尚的·”·他朝李兆微灿烂的笑了:“我听说云南那边的狗都是瘸着一只脚走路。
它们不是瘸了,而是认为这是一种时尚,狗界最流行·如果你去追赶,它们立刻四脚着地呼啦啦的跑了·就像我,等我恢复了,也是嗖的一下,天边一颗流星……”·李兆微狐疑的看着他:“……穿高跟鞋能扭成这样吗”·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穿高跟鞋的人多了,比如他姐姐李兆敏,平时在家里都穿着高跟鞋,高跟鞋好像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他从来没听过李兆敏崴脚,也想不到李兆敏穿平底鞋会是什么样子。
唯一可能穿平底鞋的场合没有全身照,是主宅里的网球比赛得奖照,只拍了她上半身,戴着奖牌··柯希眼睛转了转:“要不然你试试”·李兆微摇摇头。
他不想穿女装··两人走出临时校医室,外面吵杂的声音陡然放大,女播报员正在朗诵一首献给运动健儿的诗篇·柯希侧耳听了一会儿,哈哈笑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脚腕疼了,笑着笑着就闪出了泪花。
“天哪,燕哥,你听见了吗武能提枪安天下,文能笑傲登凌烟,运动健儿高策马,誓向奥运改青天,哪个班写的也太搞笑了,什么是奥运改青天,吹得太离谱了吧”·李兆微一直没笑,平静的看着他:“我写的。”
柯希顿时“嘎”了一声,收声过快,最后一声笑像鸭子被捏住喉咙的声音··“对不起·”·“没事,我在百度上抄的。”
李兆微说··两人沉默片刻,柯希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对了燕哥,咱们虽然认识,但都没怎么说过话,听说你之前在白鹭高中,那是全省最好的高中了吧,为什么要转到我们学校我们学校和你以前学校差太远了吧。”
白鹭高中··“我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李兆微说··柯希点头:“全新的开始,哇,听上去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宣言。”
李兆微眼前陡然闪现红色,一滴一滴,顺着他手指滴落,在窗玻璃上蔓延成一片模糊·耳边声音混杂,好像那人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混合着猎猎的秋风··一阵秋风从校园另一边横扫而来,吹得柯希全身瑟缩:“呜嗷,好冷。
天气预报大骗子,只说今天阳光明媚,没说今天降温·如果我是真的柯基一定很爽,自带狗毛大衣·”·李兆微定了定神,模糊的红色是铁栏杆上迎风招展的红横幅。
满手冰冷,能摸到掌心的冷汗,他握紧手掌,不动声色的深深插进校服衣袋里:“我送你回寝室吧·”·柯希立刻用力摇头:“谢了,燕哥,但你真不用送我到宿舍。
我们宿舍非常乱·男生宿舍,天下第一,宿舍阿姨说我们宿舍就跟被□□炸过一样·有这——么乱·”他夸张的做出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
李兆微在网上看过□□爆炸后的照片,想指出□□爆炸后反而比较干净,因为高温把能融化的东西都融化了·但用别人的悲惨命运取乐是不对的·于是他矜持的保留意见,什么都没说。
“走开啦,燕哥·”柯希说·他观察着李兆微的表情,叹了口气··柯希说宿舍乱,是真的··李兆微一推门,被映入眼帘的凌乱惊呆了。
□□爆炸不太恰当,应该是有□□在屋里炸了,到处都是碎片和垃圾·床上被褥凌乱得像刚刚被人撕扯过·在这劫后重生般的混乱里,李兆微简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柯希松开他,向室内走去··他提心吊胆的看着,生怕柯希爬到最脏的床上去,幸好柯希在靠窗户的下铺、唯一一张比较干净整洁的床上坐下,把伤腿在床上放平,带着一种“既然如此还能怎么办”的平静态度,招手叫他:“过来坐啊。”
李兆微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柯希笑了,稍微让开一点,说:“现在过来坐吧·”·既来之则安之·李兆微叹了口气,朝他走去。
脚下黏黏的,时不时有些细小的碎裂声·他尽量不去想自己究竟踩碎了什么东西·在床边坐下后,他的视线自然落在窗下的桌面上·一次- xing -塑料桌布上遍布小小的黄点,是长期吃外卖遗留的油渍。
他尽量和桌子保持距离,再次游目四顾,越看越觉得宿舍乱得不堪·他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柯希把他的反应都收入眼底,朝他做了个鬼脸:“现在你都看见了老怀大慰,终于理解了朕的一片良苦用心。
喝水吗”·李兆微摇头·这已经超过了礼貌的范畴,他怀疑这里的水会让他食物中毒··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显然除了他们,还有别人逃了运动会,脚步声越来越响,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有把钥匙在门里鼓捣一会儿,门乓的一声开了,是几个李兆微似曾相识的男生,他们每人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其中一个嘴角还叼着根烟,他们看到屋里有陌生人坐着,吓了一跳,叼着烟的那个急忙把烟取下来。
大家互相打量片刻,发现并不是家长,而是同学,叼烟的男生有些羞恼,毫不客气的说:“谁啊你·”·“好像是隔壁班的转学生·”旁边黄衣服的男生说。
从他们进来的一刻,柯希的表情就有微妙的改变,他并不出声招呼室友,而是谨慎的观察着双方的表情··“滚出去·”叼烟男生说··如果不是柯希,李兆微本不想在这个乱到爆炸的地方久留,但被这么一骂,反而激发了逆反心。
他反而朝后面坐了坐,摆出大马金刀的样子,说:“你又是谁”·“我住这里·”男生说··这不算是答案,李兆微看着他。
这个人的邋遢气质和脏污的房间倒是很匹配·男生看到他在打量着房间的状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叫道:“快滚出去·不请自来·”·“等下。”
黄衣服男生忽然说,他走到柯希对面的床边,拎起一个枕套,朝他们两个晃了晃,“你们两个有没有人翻我的枕头·”·李兆微扫了一眼那枕套,边缘发黄,好像是很久没洗了。
相配的灰棕色被套起了一层细细的棉球·这些东西给他钱都不想碰,更何况他根本没靠近那张床·他摇摇头·黄衣服男生把枕套摔回床上,下巴一扬:“不能吧那我枕套里的钱怎么不见了”·等这句话的意思像水珠渗进纸巾一样渗进空气里,李兆微不确定地看着他:“你都不好好找找吗”·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在他看来,那张床上可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黄衣服男生并不仔细找,而是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找个屁,你觉得我应该找什么”·柯希在李兆微身后说:“你还能有东西丢齐越你上周学费都交不上去,居然没找个当铺,把你的金山银山当了么”·齐越置若罔闻,又朝李兆微挤近一步。
他身上的汗味浓得熏人,李兆微皱起眉头向一边让了让,齐越如影随形地跟上来·过近的距离让李兆微感觉很不舒服,他又让了一下,齐越嘿嘿地笑了,一把抓住李兆微身前的床栏,把他困在原地:“怎么,我配不上站在燕哥身边”·在他身后,其他人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这边。
李兆微幡然醒悟,齐越根本没有丢钱,如果有什么他要找的东西,那也只能是找茬··齐越忽然转向柯希:“小瘸子,你胆子还挺大,竟然把这个小白脸偷偷领来了,知不知道咱们寝室不可以来外人。”
柯希转开眼睛,不屑一顾·齐越突然在柯希的头上轮了一下,他下手很重,柯希又没有防备,一头磕在床柱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齐越凶暴地大喊:“我和你说话呢”·“别动手。”
叼着烟的男生不快地说,“齐越和你说多少次了,别打柯希·”·李兆微拦在两人之间·齐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脸上涨起一层羞怒,又向前走了一步,满是汗渍的衣服几乎贴到李兆微脸上:“小白脸,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李兆微反问他,“就事论事,为什么打人”·叼烟男生说齐越可以,李兆微说他显然不行。
齐越涨红了一张脸,一把抓住李兆微的领子:“小白脸,你刚才干什么了,道歉会不会”·和他道歉李兆微向后挺直脖子,抓住齐越的手和他角力,身体晃动间,后背碰到一样温热的东西。
是柯希的腿··热热的一点一直透到心里·柯希在他背后,什么都不重要了··李兆微猛地甩开齐越的手,站起身,说:“别胡说八道了,直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欠揍了。”
齐越说,“你天天在柯希周围晃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少废话了,早就看你不顺眼,是赔礼道歉,还是滚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其他几个男生站起来,形成了一个松散散的包围圈,李兆微向旁边走了几步,背靠着脏兮兮的桌子,观察着突破包围的缺口·柯希一直捂着额头静观其变,此刻直起身子,说:“杜航,我都说一百次了,你和我的事,别拉扯别人。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话了”·看神色,杜航显然是那个抽烟的男生·他嘴动了动,还没说话,齐越抢在前面,胖乎乎的手指直直指着柯希。
“航哥,这小子反天了,现在居然帮这个小白脸教训你·今儿咱们就把他和这小白脸一起教训了”·这次领头的男生杜航说话了:“燕哥,是吧。
刚转来就牛哄哄的当别人哥,你挺厉害啊·不是哥们几个看你不顺眼,是你太不会做人·到了山头不知道来拜把子”·“拜把子”李兆微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好笑,“你都不是我们班的,我为什么来拜你”·“那你就是欠揍了。”
杜航说,“听说捅别人肚子一刀,只要转个学就可以·燕哥,你说真的假的”·他知道了·一阵寒冷的感觉侵入李兆微的胸膛。
他什么都没说,不敢信任自己的嘴·但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变了·因为杜航的表情变成了凶狠的笑容··“燕哥,你该不会真以为,只要你转个学,就没人知道你以前的事了”·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包括还在捂着额头的柯希。
齐越有点胆怯了,向杜航靠近一步,轻声问::“航哥,捅人是什么意思,这小子之前捅过人”·就这种水平还当什么流氓·李兆微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荒谬的笑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好笑·是他想的太天真了,以为离开白鹭高中,就能忘记自己所做的事·做过的事就是做过,没有任何抹去的可能··模糊而鲜活的跳动着,是一片红。
“不用怕·”他听见杜航说,“这小子怂·”·胸口一阵剧痛,他向后一仰摔在桌子上,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气缓不过来压在喉咙口。
他艰涩地咳嗽着,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杜航的拳头再次朝他脸上打来··李兆微一侧头,杜航一拳砸在他脸旁桌子上·冲击力震得他脑袋和桌子轻微的碰撞。
将眼前的红色震得消弭无形·李兆微迅速回过神·打架而已,他的经验比眼前这些人要丰富得多··他抬起一脚踹中杜航的肚子,把杜航踹得向后摔出好几步,反手抓住桌上一个瓶子,入手光滑冰凉,是啤酒瓶。
瓶子砸在桌子边缘,响声清脆尖锐,碎片四溅,李兆微握着碎酒瓶,裂口对着杜航·其他几个人刚刚把杜航扶起来,颇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们都滚开。”
李兆微说··杜航捂着肚子说不出话,只做了一个向前一指的手势·另一个男生抄起脸盆朝李兆微扔过来,李兆微一瓶子砸开脸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都掉在齐越的床上。
齐越抄起椅子扑上来,李兆微闪过砸在桌上的椅子,一手抓住齐越的后背,把他往上下铺的铁梯上猛撞,齐越的头撞在铁梯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李兆微随即抓住他领子,把他重重扣在桌子上。
齐越发出异常可怕的尖叫·那声音让李兆微短暂的回过神··李兆微把齐越掀起来,他捂着脸,手指缝里满是鲜红·李兆微把他砸在了碎酒瓶的玻璃上。
有几片碎玻璃戳到了他脸上··李兆微用碎酒瓶比着齐越的眼睛,说:“还拜把子吗”·杜航眼睛骨溜溜地看来看去,忽然说:“柯希,你新认识这个人挺厉害啊。
怪不得你现在谁都不放在眼睛里·坐在一边看别人打架,是不是挺开心”·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一句话提醒了李兆微,与此同时,腿上一热,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长裤,李兆微低头一看,是柯希。
他撑着身子,尽力伸长手抓着他的长裤,说:“燕哥,燕哥他们都傻的,你这么聪明,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放开他·”·李兆微松开抓住齐越的手,随便他连滚带爬的跑到一边。
其他人都冲上去查看齐越,而李兆微只看到柯希光洁额头上的冷汗,感到腿上他手指碰触的冰冷,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痛苦,撑着身子的姿势不正常的扭曲··被一阵极其强烈的情绪冲击着,李兆微脱口而出:“咱们走。”
柯希的嘴张成了O型,只发出了“哈啊”的声音·李兆微看着杜航挤在中间查看齐越,低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你不和我走,杜航能放过你吗”·柯希只用三秒钟的时间就下定了决心。
第13章 第十三章·李兆微一手拿着啤酒瓶,一手从兜里掏出钱包,动作飞快地抽出一叠粉红钞票扔在地上·他不知道齐越的伤要花多少钱,因此扔下了三千块·但场面话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
他也不想再和这些人多说··他左手扶着一蹦一蹦的柯希,右手警惕地摇晃着瓶子,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房间··柯希给他指了一条侧门,李兆微几乎是搂着柯希往下跑,头上传来嘈杂的声音,他尽量不去听那是什么动静。
柯希让他左拐右拐,他之前从没想过男生寝室楼里能有这么多分支·本想问问柯希,但柯希额头上的冷汗一直不断,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他们出去的门竟然是男生楼北侧的开水房。
可能是运动会要散场了,男生楼附近游荡的学生多起来·李兆微尽量选择人少的角落,用星罗棋布的小吃摊作掩护,幸好北侧离校外停车场特别近,他翻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车场里一排车中他的车灯闪了闪,发出滴滴两声。
柯希一声惊呼:“你居然有车·”·有车而已,又不是有宇宙飞船··李兆微懒得解释,打开后车门,把柯希抓在手里的书包扔进去,看柯希还傻呆呆站在路边,瞪了他一眼。
柯希如梦初醒,扶着车子跳到副驾驶,开门钻了进去·李兆微跟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发出安全带没系的报警声··李兆微让柯希把安全带扣好,柯希在椅子四周摸索一番,生疏的拉起安全带,像抻面一样,把安全带拉得忽短忽长;好不容易从头到尾搜到安全扣,却不知道它该扣在什么地方。
李兆微看得着急,从他手中拽过安全扣,亲自塞好,随着一声轻响,车内总算恢复了安宁··柯希按着胸口平展的安全带,小声感叹:“真的勒得很紧。”
“可以调整·”李兆微说,看看柯希神情,又加了一句,“需要我帮你吗”·“不用了·”柯希说,他前后拉伸着安全带,又倾身向前,脸枕在中控台上,模仿着车祸现场死掉的人,“哇,安全带是这样的,也不是很紧,没关系。
哇,真的,真的会绑在椅背上·”·李兆微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从来没能在安全带里发现这么多乐趣·但柯希就玩得不亦乐乎,简直把安全带当成游乐园的游乐项目。
柯希枕着中控台,左手虚握,像敲西瓜一样轻轻敲了两下中控台,朝他一笑,说:“这下面真的有安全气囊吗”·“有吧·”李兆微说。
柯希露出“竟然真是这样”的表情:“那你见过吗”·李兆微叹口气,发动了车:“目前还没·”·他还是担心杜航追上来,急忙发动了车子,忙乱中差点忘了挂挡。
去月亮城的路在李兆微看来是再日常不过的一条路,而柯希一直看着外面,视线怎么都无法从流动的街景上移开·李兆微瞥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
等红灯的时候,他终于问:“你刚才在看什么”·柯希沉思片刻,张开嘴露出一个小虎牙:“看外面·以往没有富二代给我开车。
对了,燕哥,我听说十八岁才可以考驾照,你已经十八岁了吗”·在十六岁的少年眼里,十八岁看起来像永远都不可能接近的天堑·李兆微没好气的拍了下方向盘:“你看我有那么老吗细节问题就别在意了。”
“你没驾照那我们被抓住怎么办警察会叫——举起手来,不许动他拿出枪,指着我,叫我慢慢出来,趴在车前面,拿出手铐一下这样扣上再把我们抓到警察局里……”·红灯灭了,周围的车子纷纷启动,李兆微跟着绿灯指示出发,暂时无暇欣赏柯希连说带比划的倾情演出。
“不会的·”·“万一……”·“我有安全气囊·”李兆微向他保证,顺便朝中控台点点头,“安全气囊,所以它叫安全气囊,就是那时候用的。”
柯希看起来不太相信,但他闭上嘴,接受了这个解释,也可能是不知道从何反驳·李兆微的车里当然有驾照,而且驾照当然不是他自己的·但就他有限的上路经验而言,只要一路上正常行驶,不要卷入什么事故,就不会被交警拦下;如果发生事故,就第一时间通知李先生的公司。
一路上没有发生事故,也没有人拦住他们,更没有人用枪指着他们,无惊无险的进了月亮城·李兆微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帮柯希解开安全带,说:“下车了。”
柯希弯起眼睛笑了:“你们小区好漂亮·像电影里的豪宅·”·看着他的眼睛,李兆微想起不久前自己第一次看到月亮城的心情·他点点头,说:“是啊。”
他帮柯希从后座拿出行李·柯希想接行李,被他躲开·柯希扶着车静了一会儿,向他伸出手,说:“这还有一个贵重物品呢·”·李兆微伸出手,柯希像接受舞会邀请的小公主一样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冲他微微一笑。
李兆微的心不期然漏掉了一拍··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他扶着柯希,指引他慢慢向电梯走去·刚才在路上,他必须专心开车,不敢分心说话·现在两人一起站在安全的地面上,被柯希的温暖气息包裹,打架时的一些恐惧渐渐成形。
他又动手了··明明走开就可以了,寝室里那几个小鸡仔一样的男生,哪个能拦住他踢飞杜航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要捡起瓶子,又为什么要撞齐越的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用破碎的瓶子刺瞎齐越的眼睛。
两人进了电梯,这次柯希没有发表什么评价,而是饶有兴致地把伤脚压在地毯上,一手扶着电梯里的栏杆,一手紧紧握着李兆微的手臂,李兆微忽然说:“别抓着我了。”
柯希抬头看他,李兆微目光和他的眼睛对上,差点忘了自己想说的话,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词不达意地说:“别伤到你·”·在心里盘算时,这四个字情深意切,但说出口就满满的小儿科。
柯希莞尔一笑,说:“怎么伤,你手上长刺了么”·“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李兆微说··柯希耸耸肩,向后靠在电梯墙壁上。
“你下手确实狠·但是杜航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你,在三十三中瞎混,手不狠,就等着别人捅瞎你眼睛·”·这反应当真意想不到·李兆微还以为柯希会逃避这个话题。
柯希抬头对他微微一笑,眼睛周围斑斑点点,是没卸干净的睫毛膏·“燕哥,一会儿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的爸爸妈妈”·李兆微一愣,他不是带柯希回来见家长的。
尽管他十分期望能把柯希介绍给家族成员·望着柯希期待的眼神,他尴尬地解释:“我是自己一个人住的·父母都不在这边·”·柯希愣住了是,再次环顾电梯,小声说:“你一个人住月亮城那你太有钱了……”·被那眼神打动,李兆微暧昧地耸耸肩,在虚荣心的趋势下决定不告诉他房子是姐姐的。
柯希又环顾着电梯,说:“所以……我我是暂时来逃难的吗”·“不是·”李兆微说,“你别回那个寝室了,以后就和我住吧。”
柯希瞬间睁大了眼睛·李兆微狼狈地咳嗽一声,尽管柯希的惊恐表情确实事出有因·“没事的,咱们都是男的,你担心什么”·柯希好像并没有因此放弃担忧,警惕地看着他:“房租呢”·柯希能来住就再好不过了,哪还能和他要什么房租。
再说他从来没有打听过安宁市租房的价格··“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啊·”·柯希向他做个半是无奈半是了然的鬼脸:“你要是不说,我就去睡你家的阳台。”
“我真不知道·”李兆微无奈,“你放心住好了,没事,你们寝室那几个人,你还是跟我出来住好了·我家有地方,不差你一个人。
你难道更喜欢回那个脏兮兮的宿舍吗”·柯希垂下眼睛·李兆微害怕他又说什么刁钻古怪的话,如果应付不来,说不定他真的去睡阳台。
幸好电梯到了二十八楼,他拎起东西,嘱咐柯希好好扶墙过来,掏出钥匙,当先打开了门··柯希站在玄关进门处的地毯上,真正的惊呆了·像初次上门的狗一样,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只有一双眼睛大大的东张西望。
李兆微走进屋里,才发现他还缩在门口,又回头招呼:“进来啊·”·柯希抿着嘴,摇了摇头··“你脚疼·”李兆微恍然大悟,放下行李包去搀扶柯希,柯希向后躲了一下,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原来你真的是有钱人。”
对此李兆微耸了耸肩·几个月以前,他还是住在另一个城市的私生子,这么快就被漂亮的少年仰望,说他是有钱人·听起来有种可笑的不真实感·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柯希,便含糊地指着房间里,说:“我带你走一圈看看吧”·柯希垂下眼睛:“我想先洗个澡。
可以吗”·李兆微想起寝室的卫生状况,觉得柯希的想法实在是太合理了··“没问题,这个就是浴室·我扶着你过去吧。”
柯希来回看着右手边两个门,其意不言自明,李兆微推开浴室的门,柯希应声赞叹:“好漂亮·”·赞美的话说太多就没意思了·李兆微做了个“请”的手势,过来扶柯希,柯希没有伸手,而是脱下鞋子,目测地毯和浴室门口的距离,蓄好力,扶着墙一步荡了过去。
李兆微真是拿他没辙,指点一番浴室里各项东西的用法后,帮他关上了门·他自己则去了卧室旁边的小浴室,把今天穿的衣服卷成一团,打开热水,看着透明的水流进浅黄色的浴缸。
现在他在小房间独处,才真正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收养柯希不可能像收养一只狗那么简单·可能有许多手续需要履行·但他不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他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恨不得让柯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这可能不是正确的恋爱方式··但喜欢同- xing -本来就没有正确可言··齐越的脸不期然浮现在他面前的水里·带着鲜血,眼神惊惶·李兆微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冰冷的浴缸边缘。
他抓住浴缸下的浴缸塞用力一拉,水哗啦啦地流下去,齐越的脸随着晃动着消失了··过去了·他告诉自己,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是英雄救美,只是英雄救美,杜航是自取其辱,和他完全无关。
内心深处有一个小声音不屈不挠地问:真的无关吗·李兆微回手抓起那团衣服扔进垃圾桶,放大水流,走进浴缸站在花洒下·哗哗的水声充斥在耳朵的每一个角落里。
水温调得极高,高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这是让人从骨子里缓和过来的淋浴,不是冰冷的雨,也不是温热而粘腻的血痕··李兆微用比平时大的力气彻彻底底洗了个澡,挖掉了小半罐磨砂膏,洗得精疲力竭,浴室里满是氤氲的热气,皮肤在磨砂膏和热水的双重刺激下隐隐作痛,才关上水,到卧室里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
虐恋情深成长阴差阳错·他没有在客厅里看见柯希,想到柯希可能是没有衣服,还躲在浴室里,他又找出一套家居服,去敲门口的客用浴室门··门开了个小缝,一阵椰子味先于柯希的头飘出来。
李兆微嗅了嗅空气,决定对此不予置评··他把衣服递给柯希,柯希看看衣服,又看看他,犹豫的说:“会不会弄脏啊·”·“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柯希保持着躲在门后的姿态,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接衣服,简直像女孩子一样害羞。
李兆微想把门拉开,但柯希在里面用力拽着,他拉了两下,无奈放弃,问:“你在干嘛”·柯希摇头··“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李兆微半真半假地说··柯希继续摇头··一阵不耐油然而起,李兆微感觉自己像趁火打劫、或者是趁女生洗澡坚持要偷窥的变态(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嫌疑)。
他用力一推,柯希被撞得往后踉跄一步,在浴室门向后荡开之前,急忙抓起家居服挡在前面,但家居服是上下两件,柯希只抓住了上衣,裤子掉在他脚背上·李兆微顺着掉落的裤子,看着柯希裸露的腰。
苍白皮肤上有好几块明显的淤青,淤青位置很刁钻,是穿了运动服正好能挡住的部位,边缘显出黄色,这些伤已经有一段时间··李兆微维持着扶着门的姿势愣住了。
柯希垂下眼睛,自暴自弃的捡起裤子·他一弯腰,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他脖子上有一条褪色的红线,栓着一个略有磨损的金铃·苍白的后背上也显露出一块块淤青。
第14章 第十四章·既然秘密已经泄露,柯希施施然穿上衣服,拉过架子上的毛巾擦着头发,朝李兆微一笑,问:“好看吗”·李兆微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杜航吗”·柯希没出声。
不知道这种沉默是无可奉告,还是默认·李兆微又问:“因为什么”·柯希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角,把毛巾放回架子上·李兆微又问:“为什么不告诉老师”·这次柯希奇怪地看他一眼:“老师不管这些吧。”
三十三中居然这么差劲·学生打架打成这样班主任都不管,还当什么班主任,趁早回去卖红薯算了·李兆微看着柯希脖颈上的青紫,咬牙切齿地说:“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老师不管这些。
明天我带你去·不说你,说是我被杜航打了,我不信他就这么袖手旁观·”·柯希摇摇头,像是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好笑:“袖手旁观你要老师来管你和齐越他们打架的事吗”·“我的事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柯希忍不住翻了翻眼睛:“拜托啦,有钱人,老师管了杜航,自然也会管你和齐越啊。”
“没关系·”李兆微说,“你不用管我,我一定会带你去老师那里讨个公道的·”·这次柯希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他的眼睛:“怎么,白鹭中学管了你,把你管上瘾了,你放逐到这里还忘不了吗”·李兆微倒吸一口冷气,柯希这句话戳中了他的肋骨。
柯希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大大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少管闲事·李兆微咬紧了后槽牙··柯希叹口气,表情像是听了个讲得不太好的笑话,说:“燕哥。
你那件事处理得挺好的,就别再横生枝节啦·你不明白的地方多着呢·我现在洗干净了,要带我去看一下我的房间吗”·他主动伸出手,扶着李兆微的肩膀。
让带他每个房间都走了走·期间一声不出,眼睛闪闪发光,那可爱的表情竟然比满嘴赞美更让李兆微感到不好意思·到了书房,柯希几乎无法呼吸,用近乎崇敬的眼神看着书架。
·李兆微感到他手指的微微颤抖,顺势搂住他的腰,带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书架前··“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好啦·”·柯希站在书架前,像是想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一样,一本一本看过去,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吵醒了沉睡的书:“你家居然有这么多英文原版书……p-s-y-c-h-o是什么意思”·他看的是李兆微最讨厌的书之一《American psycho》。
李兆微简单回答:“精神病·”·柯希轻轻抚摸书脊,又小心翼翼把书从架子上抽下来,看看封面,又翻过来:“后面这是推荐吗都不认识……好厉害,全都是英文的,这个是美元符号吗多少钱”·李兆微探头看了一眼,他不知道最近的汇率,只知道个大概:“嗯……大概七八十块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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