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番外 by 巧克力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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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番外 by 巧克力香菇
文案:·索焰的那群哥们儿得知他的- xing -向后决定送他份儿大礼当生日礼物——一个印在妈妈桑画册上的绝佳美少年·却没想到,那美少年正是索焰十多岁时暗恋过的吉他帅哥。
然而,冷烈的照片出现在画册上,只不过是双胞胎哥哥的一场戏弄··两人相遇,一个懵逼傻眼,一个暴力袭击,不欢而散·但是随着误会解开,暧昧丛生,那两人居然半推半就的谈起了恋爱,还顺道干了件特了不起的事儿——组了一个牛逼哄哄的乐队。
天才吉他手受(冷烈)X只求你爱我攻(索焰)·阅读提示:·此乐队乃已完结《美少年你站住》中金敏最后加入的乐队;·甜度五颗星,有边缘的东西,冷烈的身世比较迷,非典型- xing -娱乐圈,结果绝对he,且1v1;·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冷烈,索焰 ┃ 配角:边写边加吧 ┃ 其它:摇滚乐,乐队,娱乐圈,边缘,燃·第1章 第一章·“我特么就玩儿你了怎么着”冷大傻横在客厅的方桌旁,堵着去卧室的路,抱着手臂冲对方扬下巴,“我打小就看你不顺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冷烈无视,只是拨开对方的身子,进了自己屋,找了一件干净的短袖换上,顺手把袖口抹到肩头。
“怎么你个小基佬,不服是不是”冷大傻不罢休,继续追过去,撑着门框从后腰处抽出一本杂志在冷烈面前晃悠,“啧啧……看你整天看的这些玩意儿,恶心。”
杂志封面上一个裸|男,正一手抬臂挡着半边脸,一手放在胸口握成环状,肌肉紧实泛着油亮健美的光泽,暧昧的灯光打在他迷离的眼上,身上最隐私的部位被杂志的名字遮盖着——《OUT》。
这是上次来棚里录音的外国基佬留下的,冷烈一时好奇就拿回来看,上面好些美男挺养眼没舍得丢,于是就乱塞在书柜里,不知道怎么被大傻翻到了··冷烈走近冷大傻,快速抽回杂志往窗边儿一扔,猛地冲上去一手卡着大傻的脖子,一手去摸对方的裤兜,很快从大傻右侧的裤兜里摸出一块四方的硬片儿。
那是冷烈自己的身份证··“你特么滚开”冷大傻扭过冷烈的狠劲儿,往前一个趔趄,“摸谁呢”·“哼,”冷烈苦笑一下,把身份证揣回自己口袋,这才发觉,刚那一下丢猛了,杂志直接被扔出了窗外。
“被人干的滋味儿是不是很爽啊”冷大傻死气白赖地不肯走,准备继续拿冷烈寻开心··冷烈环顾下屋子,这个住了两三年的家,多少还是有点儿感情的,可突然想到离开却没有一点儿不舍。
他提起立在墙角的吉他包,冲冷大傻比了个中指,淡淡地说:“你丫想知道滋味,找人- cao -一回不就行了按理说,你门儿清啊,还能赚点儿外快帮老妈补贴家用呢。”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屋外,一脚踹开年久失修总是卡住的防盗门,踩着已被震得通亮的声控灯投下的那点儿光线,跑下楼去··楼下,破旧的老实居民区里,照明就是个摆设。
从楼道里映出去的光柱下站着一个拿冷烈刚丢下来的杂志细细端详的人··那人个头很高,穿松垮的仔裤和涂鸦T恤,头发打了发蜡抓得很有型··冷烈不由分说走近那人,从对方手里抽回杂志,弹了弹灰夹在胳膊下面,什么也没说往小区大门口走。
“哎……”身后那人快步跟上,裤子上的银链子叮当作响,嬉皮笑脸,“是我呀,是我”·冷烈再回头看一眼,这人他知道,两个小时前在宾馆见过。
本以为是录音棚安排去见歌手送样稿,没想到是自己大意上了冷大傻的道,居然是被算计着去给人当“鸭”··眼前这位,正是那位招“鸭”的人,一进门把人往浴室里拉,还给猛塞一把钱的家伙。
“对不起”后面的人追上来,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声音饱含愧疚,“我是第一次叫那种服务·”·冷烈出了小区跨上门口的路牙子,调整了下呼吸,想起之前在宾馆里不明所以慌乱逃走时还踹那人裆下一脚呢,这会儿也没什么气了,便淡淡地说:“我不是做那个的。”
“对对对,我知道,知道,”那人的声音稍微放松了些,带着一丢不好意思的笑意,说,“你之前踹我那脚,我就感受到了·”·“哼,”冷烈无奈一笑,扬手打车,一辆明明挂着“空车”的出租招摇地开过去了,没停。
他才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问:“你那玩意儿没事吧”·印象中,儿时的冷烈总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不拿白眼翻人或者捏拳头揍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从没跟他搭上过话呢。
身后的索焰心里一激动,没汇报“那玩意儿”的情况,直接说:“你声音真好听·认识一下行吗我叫索焰·”·冷烈:“……”·夏日晚间,热气渐渐消散,路灯昏黄的街头,两男人杵在一起默不作声,三分钟后,都觉得有点儿尴尬。
“你去哪儿我送你”索焰还沉浸在偶遇初恋男神,还差点儿睡了男神的兴奋中,从小迷弟的恍惚中回回神,转身指指自己停在老树下面的车。
冷烈侧头瞄了一眼车,默不作声,他有点儿不适应被人追着套近乎··“那个,”索焰犹豫着开口,心想在刘劲面前那股狠劲儿去哪儿了,笑嘻嘻地说,“我今儿第一次叫……叫鸭。”
冷烈肩膀微微松懈一些,把头撇向一边不知道怎么接话,过了半晌又强调了一遍:“我不是”·“对不起,对不起,”索焰憨笑,“今儿这事儿就是场误会。
今天其实是我十九岁生日,我哥们儿他们说送我一礼物,我就在宾馆等着,没想到是你啊……我那会儿是真懵了,犯浑才给你塞钱的,还真以为多年没见,你真做了那种职业呢。
不过后来你踹我跑了,我才反应过来,这事儿不对·”··“其实咱两认识,”索焰往冷烈身边儿挪了一小步,然后抓了抓头发又挪回去,“以前羊角胡同的邻居,你忘了”·羊角胡同·冷烈看又一辆空车开过来,出于好奇想听他把话说完,便没有伸手拦车。
羊角胡同他确实住过,十二三岁前一直住那,却对眼前的人毫无印象·并不是怀疑对方说假话,因为那条- yin -冷的老胡同里,让他有印象的人本身就没几个··“哦,你忘了”索焰皱了皱眉,半握着拳放在鼻下,似乎有点儿害羞,“我还给你送过花呢”·冷烈是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机会让别人送花,他只是轻轻摇一摇头。
“没事儿,这都小时侯的事儿了,谁还能刻意记着啊·不过,”索焰又紧张起来,看着又一辆从远处驶来的空车,指了指捏在冷烈手里的裸|男杂志,抓紧时间说,“不过,你也是gay,真好”·冷烈招手,车停了,他却没急着上,先走近索焰,把原本捏在手里的杂志夹到胳膊下面,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索焰刚那一大长串的话表示无趣,冷声说:“你小子现在是想白|嫖了吧”·这次轮到索焰:“……”·冷烈提着吉他上车,师傅发动车子的空档他又透过车窗瞄了一眼索焰,心里直想——这人二逼·索焰还有好多话想说,比如——你肯定不相信,我暗恋了你好多年,再次遇到你真是缘分,没想到你也是gay,那太好了快点儿做我男朋友吧……·可这些话对方凭什么信啊更何况两小时前自己还想“嫖”他来着。
他呆在原地,看着冷烈乘坐的出租扬长而去,心里一会儿酸一会儿甜··冷烈坐在后排,头仰起靠在后背上,手指轻轻地在琴包上弹着·车走了好几个路口,他还没考虑清楚应该去哪儿。
从家里出来这事儿要不是两个礼拜前同事大伟提起,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想着从那个没有一点儿家样的地方出来··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瞎混着过日子,忍受老妈宋小爱整日的抱怨和双胞胎哥哥冷大傻对自己- xing -向的冷嘲热讽。
他从裤兜里摸出身份证看了一眼,苦笑着又揣回去,穿梭在五光十色的夜晚街头,这个他出生成长的城市里,心里没有一点儿着落··想着刚才碰上的那人,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呢就大老远地追过来,明明是冷大傻搞出的误会,自己还踹了对方一脚,那人却上赶着一个劲儿的道歉。
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呢··“小兄弟,前面路口怎么拐啊”遇到个不知道去向的乘客,司机也权当是拉着兜风了,车开得稳稳当当,并不着急。
冷烈叹了口气,随便指了个方向··车拐弯,他琢磨了片刻,掏出手机给录音棚鼓手周大伟去了个电话:“大伟,今晚你那方便吗”·作者有话要说:·一边大修一边重更,之前的留言舍不得删,所以大多对不上号请勿参考。
欢迎收藏、追文、留言、分享,这些都会成为我元气的一部分沉淀到后文中··鸣谢的我一号小可爱:橘猫爸爸,在我单机码这文的时候每天鼓励我,爱你么么哒。
2018-06-08日晚开始重更,每晚2章·第2章 第二章·大伟撒拉着拖鞋光个膀子打开门,揉了揉猩红的眼··冷烈进屋,把琴立在沙发旁的架子上,顺着大伟的肥肚腩揉了一把,呵呵笑:“来住一宿不碍你事儿吧”·“没事,”大伟声音略显疲惫,合上门笑嘻嘻地把破球鞋踢到一边,“和你哥吵架了”·“呵……”冷烈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屁股沉在沙发上,顺势抬腿架上小茶几转移话题,“今儿录得顺吗”·大伟见冷烈不愿多说,也不再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白水往小茶几上一放:“直接让那帮孙子去用鼓机了,还便宜。”
冷烈苦笑着顺手拿起沙发角落里的杂志翻了几下,他知道大伟的脾气,技术好又不稀罕钱,卖力打鼓还被外行人逼逼,索- xing -让人用鼓机这事儿信他能做得出来。
大伟掰了半块巧克力递给冷烈,自己往嘴里塞了剩下半块,含糊着说:“妈的老子越干越没乐了,逼急了哪天不伺候这帮孙子”·“呵呵,”冷烈轻笑,这话三年前第一次进棚当吉他手那天就听大伟说过,他象征- xing -地劝劝,“别呀,好好干”·说好好干,其实自己心里也哆嗦着。
最近几年唱片业越来越不景气,可录音棚倒是跟个时髦玩意儿似地一夜间多了起来,什么猫呀狗呀,自称为了梦想就能随便往里一扎,看着乐手年轻,怎么卖弄的都有·成天弹着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冷烈自己也觉得越干越没意思。
“哎,我听说一事儿……”大伟嚼完巧克力又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了根烟丢给冷烈,自己嘴上也叼了一根,故弄玄虚地断了句··“什么”冷烈侧身点上烟,把脚从茶几上拿下来,无所谓地问。
“听说郭老板新开的那个娱乐公司,准备推你去玩选秀”大伟一副酸溜溜的语气,等着冷烈八卦··冷烈半眯着眼,嘴角挂着烟,任凭烟头冒出的青烟穿过额前的发丝,手指在杂志边缘搓了又搓,半晌才笑着把烟夹走,回:“不会吧”·“切”大伟躬身把烟缸拿起来往冷烈腿上一放,这事儿棚里都传开了,他不信冷烈不知道,“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冷烈脑海中迅速飘过前几天选秀红过的那几位小嫩肉,连连摆头,“郭老板不会让我去的,他知道我不行……”·“怎么不行你这要身板儿有身板儿,要长相有长相,关键是吉他弹得贼溜……”··“呵呵……”冷烈笑得有点儿僵硬,重新叼着烟不撒开,过了好久感觉到烟屁股热气靠近鼻尖,才取下烟头蹭进烟缸里,“告诉你一个秘密……”·大伟拉开点儿距离,在冷烈身上来回看着,耐心等待那个“秘密”。
“我唱歌不行,当着别人的面儿我唱不出声儿……还有……”冷烈把烟缸放回茶几,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烟灰,“我压根儿没想过当什么明星”·这一夜在大伟家的客房里,冷烈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他梦到了小时候住的那条胡同。
- yin -冷是最直接的印象·低矮的院墙,墙头上插着防盗用的碎玻璃片,一点儿点儿难得的阳光,照在碎片见上折- she -出五彩的光斑·红砖小路的缝隙里时不时地窜出点儿野花野草什么的,生命周期都不会太长……·羊角胡同是一条死胡同,从胡同口往北二百步左手就是冷家大门。
大门的朱漆永远是这条胡同里最鲜亮的··小时候他纳过闷儿,为啥其他院,哪怕是只有一进的小院,都是好几户人家共住,而自家则是独占一院·后来……当他捏着朱门上的铜环,慢慢把门推开,一阵阵嘈杂如雷电般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意识到,除了院里群魔乱舞的这几位,没有正常人敢在这儿呆着。
睡梦中,冷烈皱紧眉头,细密的汗珠沁满额头,一双宽大的手掌把他抱起来·大手将他高高抛起,随之而来的每一次下沉都让他生怕自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还好总是会被妥妥地接住。
不断地抛起下落间,他试探着在抛到顶点的时候往上仰了仰脖子……·屋顶之后的天空蔚蓝,成团的云朵发出耀眼的莹白,恰好有一溜鸽子飞过头顶·清亮的鸽哨和院里轰隆隆的音响交替着窜进耳朵……·“来给哥几个唱一个”大手把他放在巨大的音响上,也不怕他失足掉下来,顺手塞了一个话筒给他,声音充满期待,“唱起来”·冷烈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却半天无法清醒,片刻后他意识到是门外大伟的电子鼓和上了梦里的节奏。
他知道大伟有早起打鼓的习惯,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走进卫生间小便·放水声让他揪了一夜的睡梦渐行渐远,却也不自觉地想起梦里那张始终没有出现的脸。
那是一张永远洋溢笑容、微醺、发亮、帅气的脸··他抖了抖家伙提上裤子,洗漱一番在客厅安静地听大伟的鼓声··大伟戴着耳机,两只股棒在手中翻飞,晶莹的汗珠顺着晨光一起从额间滚落,他却沉浸在自己的鼓点里浑然不知。
冷烈呆呆地听着鼓声,幻想出一阵旋律,同时想着另外一件事儿··虽然已经盘算过要搬出来住了,不过他倒是没打算住在大伟这·他从小没什么亲近的朋友,虽然和大伟还有棚里的那几个人表面上关系处得都不错,聚在一起也挺能说,可心里终究还是拿自己当个外人。
稍微保持点儿距离的感觉,才会让他觉得安全··他有了那么一丢丢生活的压力——首先得去找个房子·不过这样的状态倒是挺好,感觉是在认真生活。
大伟还在继续,仰着头对着晨曦,手下的节奏越敲越快··冷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起身背上吉他,匆匆出门··新的一天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再一次感谢收藏、追文、留评、分享。
明晚继续,晚安·第3章 第三章·冷烈很少这么早起床,要么是闷在棚里赶一宿的活儿,要么是窝在小屋里练一宿琴,生活都是颠倒着的··这会儿,从大伟那出来,摸了一根烟点上。
太阳微露,肩膀上扛着琴包,和一群差不多年龄却要裹着校服的人一起走在小路上,总觉得有些别扭··他塞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每天在棚里录的东西就像狗屎,他必须趁耳朵清醒的时候听点儿有营养的东西。
打了城市通,顺着排队的人群挤进地铁,在门侧找了个空地儿呆着··音乐在耳间穿行,让他能很好地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微微仰头,不经意间发现对面一个姑娘在拿手机偷拍才赶紧背过身。
不过倒是挺了挺胸,他虽然常被人说高冷,其实臭美着呢,才不想让偷拍照里的自己显得松垮没型··工作的地方在城北老区深处,叫“展鹏录音工坊”。
独立录音室十几间,搭配着各种高端设备,在全国专业的棚里都能排得上号,唬起人来一愣一愣的·和所处这片儿的萧条完全不同··他出了站,在地铁口小摊子上买了张灌饼,边走边吃。
刚跨进小院,手机上的音乐断了一下,有信息来·他估摸着不是话费超额就是流量超额,放在平时肯定不会搭理,此刻却刚好吃完了饼,两手都空着··划开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一夜未眠,只想告诉你,能再见面真好”·“傻逼”冷烈脑海里顿时闪现前一夜追上门的那个“嫖|客”,嘴角轻轻咧开。
其实棚里有正常的工作时间,就在院门口那个鲜红色招牌旁边单独挂了块牌子,写着“营业时间:周一到周五,早9:00-晚6:00”··可是他上班从来都是想来就来,干完活儿就走,不按点。
“哟,小冷,今儿这么早呢”录音师老张笑嘻嘻地坐在会客厅吸溜着八宝粥··冷烈点头,问:“今儿录《小花》那段儿吗”·老张撇了撇嘴,把八宝粥放一边,招手让冷烈靠近自己,低声说:“今儿来一腕儿,万二老板让你把吉他solo那段啃了。”
冷烈叉开腿,把琴包放在一旁,有点儿疑惑地问:“什么腕儿”·他知道,来这个隐蔽在老城区专业录音棚的顾客,一般分三类:·钱多没地儿花拿棚当ktv的烧包纯消费者,管他们叫肉,伺候好了只管收钱就行;··一心想走音乐路,每一分钟都不肯放过,一点儿鸡零狗碎的点子都省吃俭用录个demo往音乐公司投或者参加比赛用。
他们管这种人叫菜·对他们基本上不用废话,因为他们都很有“想法”,客户怎么要求怎么配合,出的作品也不标棚的名字·就是大多数作品并没有他们自认为的那般好,一百个人里头能遇到一两个看对眼的都得算是缘分;·剩下一类就是腕儿了。
所谓的腕儿,至少是正规渠道发行过专辑,在业界有一定口碑的·不过天王天后那样的,可能会借棚但有自己的录音团队,一般不用棚里的乐手和录音师··冷烈琢磨着这个腕儿恐怕是一个不怎么样的腕儿,拧着眉毛看老张。
“你太年轻怕是不知道,”老张神秘兮兮地从身边的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眯缝着眼睛在百度百科里搜了一下,“我们年轻那会儿算是迪斯科教母了·”·冷烈接过平板,手指在百科里往上划着,看到那张涂抹得花里胡哨的脸,心头微微一颤——这教母,我太熟了,早十多年成天在我家里赖着,稳妥妥群魔乱舞里的一员·“什么歌儿”冷烈记得这位教母能拿得出手的歌过来过去那两首。
“《霓虹少女》·”老张咧嘴一笑··“噗……”冷烈没忍住笑了出来,果真和记忆中的名字一样··他起身,背起吉他早早去排练室调琴。
琴调好,按照惯例活动手指,爬了半小时的格子··万二老板拿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乐谱,在排练室玻璃窗上敲了敲,见冷烈没反应径自推门进去··“小冷,巧了”万二老板把吉他音响关小一点,眼镜上缘两根黑条完美地遮住了纤细的眉毛,“今儿派你一个大活。”
冷烈伸手把谱子拿过来,随便扫了一眼,问:“几点录”·“等你准备好吧”万二老板东张西望,把袖子捋起来,凑近冷烈压低声音说,“今儿可是个腕儿,认真点儿”·冷烈始终没从椅子上起身,怀里抱着吉他挑眉看着对方,问:“我录东西啥时候不认真”·“对对对,认真,认真,一向是国际水准,我的意思,今儿这位可是我们那个年代人心目中的女神,你得……”·冷烈嚯地起身,食指弹了弹谱子,还给对方,勉强牵动嘴角给了个微笑:“那现在就录吧。”
万二老板在原地愣了两秒,快步跟上··1号录音室门头红灯闪着“工作中”··监听室里,万二老板和老张你一言我一语,谄媚地堆着眼角的细纹,努力安抚躁动的教母和教母的新经纪人兼制作。
“小万,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怎么安排这么个毛头小子,看不起你毛毛姐是吧”教母扇动浓密的假睫毛,眼角细纹跟着牵扯,红嘴唇一张一合带着火,耳朵脖子里的金属饰品叮当作响。
“万老板,您要知道偌大个A城,为啥别家不挑就来你家,这也太敷衍了吧”经纪人的气场明显比教母弱一点,但依旧气势汹汹··“姐,好姐姐,您二位先别急,听听,听听看,不满意,我再给您换,换到您满意为止……”万二老板抱着双拳在胸前拱了又拱。
“姐,这小子的活儿干净利索,包您满意”老张在一旁敲边鼓··“只卖艺不卖身啊”里面,冷烈捏着耳麦声音冷冷地强调着,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声音稚气未尽,却含着几分成年人的成熟稳重,瞬间让聒噪的监听室安静下来·几秒后,教母和经纪人同时笑了起来:“这哪儿跟哪儿……”·“小冷,先走一段。”
老张对着麦说··冷烈摇头:“直接录吧,这歌我门儿清,别耽误时间了·”·刚才,那几位在外面吵吵嚷嚷的空档,冷烈已经凭着记忆,给这歌选了一款适合的效果器。
是十多年前,它本该有而那个年代没有的音效··当年那个混在院里,成天跟在大人屁股后头听歌的小子在教母那儿早没了印象,可就凭着那把琴,她隐约认出了这个人。
“他叫什么”教母问万二老板··“小冷,冷烈”万二老板笑嘻嘻地回··“行,录个小样来听听。”
教母仰仰下巴,制止住了经纪人的疑惑··监听室里,四双眼睛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玻璃窗里面··冷烈在棚里坐着,姿态很轻松惬意,怀里抱着与他年龄相比显得饱经沧桑的日落色保罗电吉他,脑袋上扣着耳机,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按键上推,四个人同时听着,第一声“哇音”蹦出来,教母紧绷着的额头就松开了,全然不怕脸上褶子卡粉,激动地转身握住经纪人的手:“这特么冷牧阳儿子”·东西录得很顺利。
一旦猜出里面那小子是大哥冷牧阳的儿子后,教母毛毛立刻带上了美颜滤镜,越看这个大侄子越是喜欢·这会儿,就算他弹出来的是个屁,她也能兴高采烈地全兜着。
“小冷”录音结束,毛毛把冷烈堵在休息室,身上的金属环来回碰撞着比她的喊声还大··“哈,”冷烈停下准备抽烟屁股的手,笑着把烟盒揣回裤兜,“毛姐”·他从小这么叫毛毛。
全因为他爹生他的时候才20岁,身边儿一起混的屁孩儿还有未成年的,那会儿死活不让冷烈管他们叫叔叔、阿姨··冷烈权当自己给自己涨了一辈儿,管老爸身边儿的这些妖怪叫哥啊姐啊的。
十几年前,毛毛确实火过·无论是按照当时的水平还是现在的情况,都能算得上是腕儿里的腕儿·她被人叫迪斯科教母不是白来的,全国都风行过她穿出来的紧身健美裤上套三角热裤。
大耳环坠着,爆炸头吹着,眼圈涂成熊猫……那会儿流行的装扮,都是从她这儿学过去的·满大街都是那曲《霓虹少女》,从商场到大街,完全可以无缝对接,连歌词儿都不带跳行的。
·可惜的是,毛毛本身不是科班出身,老爸冷牧阳不务正业之后,她身边儿就再也没有个能帮着拿事儿的大哥,连着出了几首小情歌,不温不火·那是十几年前歌坛群星正劲的时候。
她小火了一段时间,然后迅速消声匿迹,传说她交了个老外男朋友去了国外,也有人说她当了尼姑,总之就没什么新闻了··再见面,当年风华正茂的青春少女,成了眼角遍布细纹的老阿姨,冷烈笑着眨眨眼:“您好”·冷烈很清晰地看到,就在一瞬间,毛姐的眼睛- shi -润了,嘴角微微抽动,立在那里从上到下打量着冷烈,不出声。
老妈说冷烈的气质像老爸·他猜想毛毛看到他,估计是睹人思人,想起了一起混过的大哥冷牧阳··事实证明他猜对了·毛毛圈着食指推了推假睫毛,用力把眼泪咽下去。
看到冷烈微笑着冲自己眨眼的瞬间,她确实把他当成了大哥··“你长大了你过得好吗你现在在哪儿”毛毛清醒过来,连珠炮似地发问。
“呵呵,”冷烈侧身在休息区的茶水台上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毛毛,“我不是站您跟前呢吗,看不出来”·“切”毛毛拿过纸巾,在泛红的眼眶下边沾了沾,“还跟以前似的没大没小。”
两人呆呆地对望,谁都不再说话·刚才,冷烈钻进休息室的时候,还琢磨着要不要问问她老爸的下落·他们曾经那么好,这么多年应该还保持着联系。
可现在看她那副样子,明显是不知道的··“你爸呢还好吗”果然,毛毛问出了口··冷烈苦笑:“那年,我从羊角胡同搬出来就再没见过他了。”
毛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半晌,抬手在冷烈瘦而坚实的肩头拍了两下,拿出手机晃了晃:“来,留个号码,以后咱姐弟两相互帮持着点儿·”·冷烈报了电话号码,毛毛记下又回拨过来。
·他掏出手机准备记号码,发现多了两条未读短信··第一条:“男神,加我微信”·第二条:“可以吗”·冷烈隔着屏幕都读到了对方战战兢兢,冷笑着无视,只记了毛毛的号码。
下午没什么事儿,冷烈和补完觉才来工坊的大伟两人四仰八叉地在排练室木地板上躺着··“听说,今早你录了一大活”大伟蹭着后背,够到空调遥控器又开了点冷气。
“嗯,”冷烈应着,“这下整个棚里都特么知道我是冷牧阳的儿子了·”·大伟坏笑着起身,直接站到空调口吹风:“那有什么,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冷烈也爬起来,走到吉他跟前往包里装琴,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还是不想靠他活着。”
“靠爸爸活着怎么了,我都二十多了,还花他们的钱呢,”大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样子特豪迈,“给你说,有些儿子就是来讨债的我特么就是”·“呵呵,”冷烈笑着摇摇头,把琴包跨上,没搭话茬,“那个……我真打算从家里搬出来了,你要觉得行,就先在你那儿打扰几天吧,回头等我找好房子就搬”·“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大伟从包里取出一串钥匙,两把一模一样的,分了一把给冷烈,“你先回,今晚我迟了。”
冷烈捏过钥匙,点点头·真做了从家里搬出来的决定,才发现自己以前非勉强着和冷大傻住一起真是有病··“小冷”·冷烈正从二楼排练室往下走,三楼晃过一个身影把他叫住。
他抬头,知道是大老板郭展鹏,又回过身往三楼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收藏、追文、留评、分享,还有一更··第4章 第四章·话说起来,今儿毛姐没暴露自己是冷牧阳儿子之前,整个棚里就两人知道他的身世。
一位是周大伟·冷烈进棚第一天,他先认出了冷烈怀里的吉他·那是叱咤国内九十年代摇滚圈的头号吉他手冷牧阳的惯手琴··保罗电吉他,纯手工打造,第一批进入国内共三十把,这个色号仅此一件。
因为冷牧阳酗酒,一次演出后琴磕在了舞台边上,琴身边缘有一块桃形的掉漆·作为老摇滚迷,周大伟不可能不认识··那天大伟很直接地问冷烈:“你是冷牧阳什么人”·冷烈虽然进棚前就已经想好靠自己的本事打拼,可那时候没回过神来,顿时一愣,直接说:“他儿子。”
然后当天他除了拜托周大伟别把这件事儿说出去,还在琴边儿堵了一块贴纸··另一位则是大老板郭展鹏了·说起来,郭展鹏也算是十多年前和冷牧阳一起混过的兄弟。
他那时候刚从音乐学院毕业·冷牧阳他们野路子和学院派历来不对付,却容得下郭展鹏前后拥着·演出的时候跑跑腿,搭把手搬搬设备,得空给调调琴什么的。
冷烈上到三楼,走进最顶头的办公室:“叔,什么事儿”·“小烈,”郭展鹏招手把冷烈叫到跟前,微笑着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胡,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叔准备推荐你去参加《非常新歌手》,回头好好准备一下。”
这语气根本不像是商量,完全是在安排工作,弄得冷烈一阵紧张,浑身不自在··“郭叔……”他杵在办公桌旁,与郭展鹏四目相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恍惚中,他又觉得对方这语气有点儿熟悉。
他记得三年前,在街上被郭展鹏叫住的时候,被他拉来棚里当录音棚吉他手的时候,对方似乎就是这个口气·再细想一些,这三年,每一次正面交流基本上也都是这个语气。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郭展鹏和冷烈对视片刻,目光柔和下来,从桌上拿了一张报名表,该填的内容都已经填上:“小烈,你今年快要19了吧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成天窝在这里撸琴,太屈才了……”··“叔……”冷烈喉咙干涩,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咬咬牙说,“我以为你知道,我不会唱歌。”
“嗨这个还不简单,咱们棚里的声乐老师都是现成的,突击几天很快就适应了·其实,这说是比赛,不过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只要花钱,随便让你进个前三。
你要自信,你有条件,形象和琴技都不成问题,当然还有……”·冷烈当然知道对方没说完的后半句,大概就是“还有一个叫冷牧阳的爸爸”,这事儿爆出去估计会成为娱乐圈的新焦点,能好好拿来炒作一番吧。
郭展鹏脸上始终挂着笑,冷烈却试着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想参加……叔,还有事儿吗”·郭展鹏嘴角僵硬,笑容一点儿点儿地收回,手指在报名表上点着,眉头难以察觉地纠结,语气里已经带上不满:“那你回去考虑一下。”
冷烈知道这事儿自己再考虑个一万遍也还是拒绝,却没有办法当着郭展鹏的面再说一次·他只好暂时点了点头··他垂丧着脑袋从郭展鹏的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大伟:“怎么这么好的事儿还拽着”·冷烈苦笑,在大伟胸口轻锤了一拳:“你想去你去啊,大伟哥上场甭说前三,第一都有可能。”
“切,”大伟撇撇嘴走开,“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冷烈笑着摇摇头,他有点儿不明白,被公司选去参加选秀这事儿在别人那儿分明就是件喜事儿,为什么对于自己就是个苦差呢。
他跳下最后一节台阶,给门口的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别的都先放下,今天还得去房屋中介找房子呢··偌大一个城市,缘分没到的时候愣是八、九年见不着面,缘分一到却能毫无预兆地两天见三回。
冷烈站在路边房屋中介店里,隔着玻璃窗往外看,老槐树下面停着的红色小车和撑着车百无聊赖划拉着大长腿的人让他不由得撇嘴笑笑··他给店里留了个联系方式,推玻璃门往外走。
挎上墨镜,冷烈直勾勾地和索焰对视··“嘿嘿·”索焰什么都没说,傻笑着露出白牙··冷烈抓了一把头发,问:“你丫跟踪我”·“没”索焰显然是有点儿小慌,连忙摆手,“我今儿跑了一天房屋中介,估摸着能碰上你。”
·“呵”冷烈瞟了一眼索焰身后骚红色小车,他对车没什么兴趣,反正也没机会开,不过通过这车的外形倒是能看到点儿对面这人的品味——颜控。
“我其实也是瞎摸着找的,今一早又去了趟你家,就是那个明明是低层还非要标1401的地儿·他说你不住了……”·“他”冷烈又抓抓头,“我哥”·“他是你哥吗”能跟冷烈你来我往地说几轮话,索焰偷着傻乐。
“你不是说咱两小时侯邻居吗没见过他”冷烈伸食指在眼镜中间压了一下,白眼仁看得索焰心里一紧··索焰是真记不起来冷烈家里的情况,那时候他刚从山西老家跟着父母来A城,统共就在羊角胡同呆了半年,眼珠子还一个劲儿地往冷烈身上瞅,其他人根本没在意过。
“我其实没在那住多长时间,哈·”索焰躬躬身子,抓着头有点儿不好意思··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太阳正热,都想往老树下面的- yin -凉里躲一躲。
冷烈往前跨一步,躲开树坑擦着索焰的胳膊肘站到他身边·只见索焰深吸一口气,身体里憋了整个青春期的火,这一蹭就差点儿把他才受过伤的家伙给蹭起立了··索焰很自觉地转身站在太阳下面,反正不似冷烈那般白皙,随便晒晒无所谓了。
按往日的冷家小少爷的做派,遇到粘着没话找话的人,他都懒得搭理·可今儿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一早上收到的三条短信,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竟然不由自主地走过来了。
此刻正夹在索焰和索焰的车当间,隔着墨镜才开始寻思这事儿··他仰头看了看老槐树,七月天,树被晒得焦白,斑驳的影子打在对面这人半边身上——这是谁·他依稀记得,10来岁那会儿,胡同里搬来一户有钱人家。
怎么个有钱法,他说不清,反正那会儿就能开上私家车了··小车在胡同里停着,只留一道收垃圾的板车通过的宽度,每每路过看到车胎上越落越多的野狗尿渍都会瞅上两眼。
也曾强迫症大发,责问野狗为啥两个轮胎尿得形状不一样,看着别扭·那会儿冷牧阳已经不务正业有一阵子了,老妈宋小爱带着双胞胎哥哥冷大傻突然离家出走,他一时间变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种。
不去学校,成天在胡同里溜达,却又惧怕见到大爷大妈,怕他们问东问西·没现成的东西吃,把存了好长时间的熊猫钱罐砸了,一天三顿饭地买面霸120··虽然他从小就独来独往,小胡同里的老邻居都不喜欢自家小孩和他这个疯子家的人玩,可那时却是有生以来的难熬。
以前来家里闹的那些人都不来了,他第一次品味到了孤独,破天荒地想找个人说说话··院里没了音乐,屋里躺着死一般的爹,冰锅冷灶··有一阵子,他甚至还产生了些许扭曲的情绪,比如说看到个年龄和老妈差不多的女人就恨得牙痒痒,忍不住拿来比较。
新来这家的女主就着实让他比较过一番·她人不算美但也标志,大波浪卷拢在脑后,总穿着长裙·搬来不久就提了一大兜糖,挨家挨户地送··走到冷家大门口,她招呼着冷烈,塞了巧克力最多的一袋,说自己也有个一般大的小子,然后从身后拉出一个圆墩墩头发乱炸的屁孩儿。
冷烈最恨这样的女人,普通、平凡、会过日子,八面玲珑,对小孩都是笑眯眯的·那一袋巧克力糖他忍着饥饿一颗都没吃,最终被甩上屋顶,也不知道化了没有。
现在想起来小孩的嫉妒心还真是令人生汗··冷烈冲着索焰仰下巴:“突然有点儿印象了,你就是那女人的儿子”··“那女人”·“依稀记得土大款老婆满胡同送糖来着,你就是那个跟屁股后头的炸毛小矬子吧”冷烈嘴角咧出一丝弧度。
“炸毛小矬子”索焰对自己留给初恋的第一印象颇为震惊,张大了嘴巴··冷烈冷笑一下,不再说话,抬脚跨过树坑准备走··“哎,”看人要走,索焰急了,也不替自己挽回当年的形象,心里一怂连忙说,“对对,就是那个炸毛……哎,炸毛小矬子。”
冷烈回头,拉了下墨镜又推回原位,眼睛里露出对方难以察觉的微笑,这次是真走了··索焰懊恼无比,琢磨着是不是该冲上去把人留住多说说话,可是能说什么呢。
他没处排解情绪,索- xing -提了一脚车轱辘··微信声响,索焰摸出手机划开,一条好友申请通过的消息,再抬眼看去,酷酷的冷烈正背着身捏着手机挥了一下手臂。
“嘿嘿加上了”索焰开心地跳起,钻进车里打开冷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可是打了好多又觉得词不达意,索- xing -删掉发了一个小表情,又觉得不足以表达此刻喜悦的心情,于是越发越多,简直成了刷屏。
“再废话拉黑不见”·索焰皱眉抬头,冷烈已经消失在路口,他本准备再发两张欢呼雀跃小表情的,却被这一条镇住,手指头蜷了蜷,果断收回。
好不容易加上的好友,才不能说拉黑就拉黑呢,老子先让你牛逼着,你丫迟早是老子的人这回,一定得跟紧了··索焰慢悠悠启动车子,拐了个弯,看到冷烈跟着一队人上了公交车。
小红车在公交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索焰心跳得凌乱,车里的音箱一直放着他喜欢的齐柏林飞艇··他以前听人说过,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气味光线温度恰到好处,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点燃了神经最敏感的部分,随之血液加速循环,身体内部产生一系列的化学反应,让人飘飘欲仙。
说白了,你爱上的未必是那个人,只是那样一种身体突然变化的感觉而已··再次见到冷烈,索焰摇头傻笑,他亲生验证了这个说法,只是要把一见钟情改为天长地久。
遇到爱的那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被撩拨起来,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快乐他信他遇到了爱情··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5章 第五章·想起第一次见面,索焰和冷烈记忆中根本不是同一个时间点。
索焰记得,那一天,胡同深处传来琴声·他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十来岁的年纪,正是怕孤单的时候··他专门往口袋里揣了几块糖,晃晃悠悠地啃着冰糕往胡同深处走。
在一个半敞着的红色大门口,看到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傻丫头撑着脖子向里张望··那家影壁上倒写的福字已经掉得七零八碎,红漆、黄漆涂着不明所以的图案·索焰和傻丫头站在门口听了好长时间,始终没敢进去。
·一曲听罢,他掏出一块糖给傻丫头,那丫头接过去,糖纸还没剥开就先流了一下巴口水·索焰这才觉得,这丫头估计生理上有点儿问题,同情心驱使,索- xing -把两个兜里的糖都塞给了她。
傻丫头嘴里含着一块手里剥着一块,兜里塞得满满的,乐颠颠地跑了,就留索焰一个人站在原地··没一会儿,里面的琴声又响了··这一次,冰糕也啃完了,糖也没有了,他只能把脖子撑得更长,耳朵竖得更立。
影壁面朝南,往西边斜斜地瞅过去,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子,正抱着个电葫芦,站在院中间倒扣着的咸菜缸上有模有样地弹着··正屋门口接出来两个一人高的黑色音箱,随着那小子的弹奏,一下下地发出整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索焰这辈子第一次看现场演出,看得出神,差一点儿一头载进院里·他当时就想着,这个朋友老子交定了·可是原本作为交朋友的筹码,都给了那个傻丫头,他心里一着急,回家找老妈,哭着喊着要买糖·有钱人家的排场就是不一样,为了让自家宝贝儿子早点儿有个朋友,老爸老妈立刻就开着小车去城里最高档的商场,挑着最贵的糖果称了足足二十斤。
胡同里每家每户都有一袋··送给电葫芦小子的那袋是索焰亲自装的,他从小爱吃甜食,什么好吃,看包装纸就知道了,巧克力一定得多装,那是他的最爱··……·冷烈在公交车上把索焰的备注名改成了“炸毛矬子”然后在小区门口那站跳下了车。
他准备回去取点儿东西,刚才突然想起来的··家里这会儿没人,老妈去店里了,冷大傻也不知道哪儿晃悠去了··他走进自己的小屋,猛吃一惊·这屋子明显是被人翻过,书架上的书和cd都被倒地上了,衣柜门和抽屉也都大敞着。
按以往的脾气,要是有人敢这么翻他的东西,他肯定是豁死要和那人干上一架的·如今,反正都要搬出去了,这些玩意儿也没什么真记挂在心上的,乱翻就乱翻吧。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在一堆凌乱的书中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本几乎崭新的《牛津英汉双解词典》,大红色的封面,端着很沉··词典里夹着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跟着翻开词典的手猛跳起来,指尖竟然有一丝不听使唤地乱颤,耳边想起前一夜炸毛矬子说过的话——我还给你送过花儿呢·词典中间,一侧纸上印着花瓣儿还新鲜的时候蹭上去的黄色,另一侧上粘着一只干瘪的蒲公英。
“妈的,还特么说送我花呢,路边儿随便摘的也能算”冷烈撇嘴笑着,把书页重新合上··“哟什么玩意儿啊藏钱了”冷大傻冒冒失失地声音突然从门边传来。
刚才急着翻书,倒是真没听到大傻回来了··说起来,冷家这两小子,是同一个妈同一胞生出来的,却是一点儿都不像·大傻长得瓷实健壮,喜欢没事儿找事寻存在感,从小见不得弟弟一点儿好,争宠夺爱的技能满点。
冷烈瘦高,身材像模特出身的老妈,五官却透露着一丝清冷,眉宇间总是凝绕着不可侵犯,据说气质很像当年红极一时的冷牧阳···“关你屁事”冷烈与大傻无心争辩,起身把词典捏在手里,又把手伸进抽屉,反手向上抠了几下,当着冷大傻的面把以前私藏的好烟取出来,一盒一盒地往裤兜里揣。
“哟,狗崽子,你还有这招呢”大傻有点儿恼火,前一夜在这屋翻了半天愣是什么好玩的都没找着··“呵,大傻子,主要怪你智商不够。”
冷烈冷冷地说,从衣柜里取出几件当季穿的衣服,塞进包里准备带走··“你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啧啧,哥哥给你找到金|主了这是”大傻不依不饶地跟在冷烈身后,“那人今儿早上还找你来着,啧,还开一小跑。”
“这我还得谢谢好哥哥您呢你不是拿我当鸭玩儿吗嘿,被金|主爸爸包养的感觉真好”冷烈在冷大傻跟前嘴上从来不客气,对方越是不爱听什么,就越说什么。
虽然有些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可就在那一瞬间,说出去图个爽快,他又加了一句,“难不成你屁股也痒痒了”·冷大傻最听不得冷烈故意嘲讽,怒从胸口起,转身一脚踹上了冷烈小腹。
两兄弟从重逢后开始没少打过架,彼此干架的招数都轻车熟路··只是今天,冷烈没急着还手,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发现弹不掉,索- xing -打开衣柜又重新找了一件换上。
提着包出门的时候才猛地拿起桌角上的词典向大傻砸过去··爽·他嬉笑着扬长而去,提着衣服袋子夹着辞典从楼上飞奔而下,到了楼底下还能听到大傻在家里怒吼的声音。
“冷大傻你特么傻逼老子以后不跟你玩儿了”冷烈站在楼下的花园台子上冲楼上吼··大傻捂着额角站在窗边,有血从指缝间流出。
畅快·冷烈甩着衣服袋子,心想,早就想给这家伙开瓢儿了,今儿可算是见了点儿血··“小烈”小区门口,一辆破旧的二手电瓶车把他截住,五颗涂着红色的指尖拖着晒红的手臂把他揪住,“小崽子你跑哪儿去”·“妈,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冷烈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电瓶车上的人焦躁不安地把安全头盔取下来。
宋小爱整理着头发,冲对面走过来的街坊微笑,坐在车座上,两脚点地把冷烈拉到一边:“你哥刚发信息说你回来了,你这又是往哪儿跑啊”·“我搬出去,不在这儿住了”冷烈简短地回答。
“你”宋小爱食指点了点冷烈的胸口,怒气冲冲,“你是不是去那个大伟那儿住”·冷烈惊奇老妈怎么会知道有大伟这号人,不过转而一想,自己平时也没个朋友,估计就大伟的名字在嘴上挂得多点,也就没什么所谓地回:“暂时住几天,完了租地方住。”
宋小爱深吸口气,屁股下面的电动车前后晃着,似乎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半晌,她才幽幽得吐出一口气,说:“你快19了是吧妈妈19那会儿已经生了你和你哥,想想你也算是个大人了,有些事儿我也管不着。
但妈妈提醒你一句,你这个年龄交朋友可要紧了,你还记得你爸是怎么……”·“妈”冷烈大吼一声,把宋小爱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点着头,“我知道。”
·“行”宋小爱不再强调,从挎在腕上的小包里取出钱包··冷烈好歹也是个拿工资的人,怎么好意思再要老妈的钱,他看红指甲来回翻动着钱包,连忙退后一步:“妈,我有钱”·“我知道你有钱,”宋小爱翻了半天,专门绕过那几张红票子,指尖一勾,从钱包缝隙里挑出一张水电费单子,递给冷烈,“去,走之前把这个月的水电费交了”·冷烈:“……”·冷烈本以为自己从家里面搬出来多少会有点儿阻力,看着老妈像是丢了件包袱一般,自己都觉得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第6章 第六章·冷烈在大伟那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打开电视,无聊地按着遥控板·恰好《非常新歌手》在某卫视重播。
屏幕上,眉清目秀的男孩挺养眼,冷烈盯着屏幕多停了一会儿··“谢谢评委、谢谢观众,”男孩声线柔和,一个劲儿地鞠躬,“非常感谢大家能给我继续晋级的机会……”·联想到郭叔之前说是“提前安排好的”,冷烈不禁打了个哆嗦,手指一滑,转去其他频道。
最后停到纪录片频道,遥控器上的按钮却按下去弹不上来,冷烈只好盯着一对黑猩猩发呆··从棚里出来时,郭叔的那一句“回去考虑一下”回荡在耳边。
他知道,这几年郭叔对自己有恩,是他把自己从一群街头小混混里拉回到正常的生活·给了他工作,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给他工资··现在,郭叔新开的娱乐公司,正在打造新人呢。
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为什么身边那么多长得好看还能唱会跳的不选,非要选他·无非是想借着老爸冷牧阳昔日的名气好炒作一番··你们看啊,这就是冷牧阳的儿子你们昔日心目中犹如神一样存在的冷牧阳,他消失了,他的光芒将由他儿子继承。
可是,他对选秀,按照剧本表演式的比赛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当然打小从明星堆里呆过的他也知道,这个圈子就是个坑,什么妖魔鬼怪、乌七八糟都有·他只想好好弹琴。
更何况,他确定,自己是真的不会唱歌··冷烈永远记得小小的自己被老爸一双大手抱上音箱,站在高处往下看去,院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立刻哑然·一只巨大到需要双手才能握住的麦克风递到手心的时候,他是非常慎重地选择了最喜欢的“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却没想到,没有赞许,没有夸奖,反而得到了看耍猴一样的戏弄。
·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唱过歌,久而久之就什么都不会唱了··“呵……”冷烈苦笑一声,强迫自己不去想烦心事,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
屏幕里两只黑猩猩正在耳鬓厮磨,英文解说,“专家发现在黑猩猩群体中,同- xing -|- xing -|行为非常常见……”·冷烈这才看清,正对着自己的俩黑家伙居然都是公的·“哎我去”冷烈哭笑不得,心里感叹,这注意力转移地也太直接了吧,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抬手撑住脑袋半靠在沙发里继续看。
目光扫到茶几上那本从家里带出来的英汉辞典,躬身把辞典拿过来·一下子就翻到夹着蒲公英花的那一页··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下午才见过的索焰··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虽然和索焰重逢是因为那人要“嫖”才见面的,可他总觉得那家伙透着一股子被蜜罐泡大的单纯·他信“嫖”只是个意外,且说那人一次都没和人真枪实弹地做过他都信。
冷烈拿手机对着干枯的蒲公英花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找到索焰的头像——一只吐着舌头的大金毛,把照片发了过去··此刻的索焰正在家里面对着老爸、老妈、姐姐、准姐夫的轮番轰炸心力憔悴。
从英国逃学回来一个多月了,之前都骗他们说国外放假比国内早,所以是暑假回来的·现在骗不了了,姐姐今天带回来的准姐夫高中开始就在那边儿读书,更是一口气读到博士毕业,什么时候放假门儿清。
索焰把之前预备好的方案都拿出来,还是塞不住四张嘴的质问,最后只好招了,说不喜欢那边儿,没意思,就是想回国·最后为了让自己罪责轻一点,拉上老妈做垫背,说:“谁让老妈做的红烧肉那么好吃,国外都吃不到我都要馋死了每晚都是边流口水边哭着睡的,你们知道吗”·老妈向来温柔善良,被宝贝儿子一糊弄就心疼了,连忙拉着索老板坐回座位安抚着。
索焰乘机偷瞄了一眼桌角突然亮起来的手机,居然是冷烈发来的信息——图片·索焰暗搓搓地把手机握进手心藏在桌子下面看,那图片是一支夹在书里的蒲公英花·他居然没丢,还这么珍视地存着·索焰难以掩饰心中喜悦,猛地拍桌子站起来,之前被责问的慌张和畏惧瞬间抛到脑后,乐颠颠地说:“我……我我出去一下。”
“哪去”索老板厉声呵道··“刘劲那·”索焰每次出去玩只要说刘劲准没错·那小子的老爸和自己老爸是挚交。
当年一起从山西农村一路打拼到今天,两家人都拿彼此当自家人一样信赖··索老板揉揉眉心,挑眼看到第一次登门的准姐夫还端坐一旁·今天的主角本应是他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索焰的批|斗大会。
他这时才有点儿反应过来刚才的冲动,很不顺心地挥了挥手,任凭索焰夺门而出··“你还存着呢”索焰钻进车里发了条信息过去。
屏幕上的黑猩猩为了验证专家推断似的,两只雄- xing -越靠越近,冷烈觉得脸颊有点儿烧,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关上电视,准备出去溜达溜达··“这也叫花”冷烈边下楼边回。
索焰开着车,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怎么不叫花啊,多漂亮啊,我摘的那朵可是那天整条胡同里最大最美的”·冷烈出了电梯,避开人群才听了索焰的语音。
连着听了三遍,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周大伟父母留给儿子的这套屋子,在临近街边的一幢高层上,出了单元门稍微一拐就上了街··夜晚降临,热气消散。
冷烈捏着手机在马路上瞎溜达,琢磨着要不要和索焰继续聊两句··刚才发那照片是临时起意,他没想着真能和索焰发生点什么·又一遍听了他的语音,心里却很痒痒。
·他沿着路边一排核桃树走,漫无目的,送蒲公英花的炸毛小矬子和高大帅气的索焰真的是一个人吗·冷烈嘴巴不由得弯起,想到了这朵花的来历。
他那时候真是太孤独了,原本,他以为只要半敞着门就能用琴声吸引同龄的孩子来家里,一来二去说不上就能交到朋友··可是,站在院中间咸菜缸上弹了好几天也没一个人来。
于是,他更大胆一点,抱着储藏室里那把落满灰的“红棉”国产练习琴,坐在自家门口的门墩上弹··这一次,果真有人来——一个兜兜里揣着糖,前襟上都是口水印的傻丫头·坦白讲,冷烈对即将要交的这个朋友有点儿失望,可耐不住那时候真是孤独,也就在傻丫头的蹦蹦跳跳中弹了一曲又一曲。
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各家炊烟四起,一股股饭香味惹得冷烈也快和傻丫头一样口水满襟,一只胖墩墩的手捏着那朵嫩黄微闭的蒲公英花举到自己面前··“太好听了,送给你”炸毛小矬子一脸痴笑,嘴角和眼睛都是弯的。
小冷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第一次得到肯定,第一次有人说他弹的东西好听··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第7章 第七章·索焰凭着白天跟踪冷烈的记忆穿行于大街小巷,远远看见那幢独栋高层便放慢了车速。
一直没有收到冷烈的回信,让他有点儿慌,他总是怕冷烈会突然消失,或者不理他了,像多年前那样突然就不见了踪影·结果就在路的拐弯处,一个象棋摊上瞅到了冷烈的背影。
冷烈后背着双手捏着手机,耳机线向上顺到耳朵里,短裤配T恤一身居家打扮··索焰停好车,边打电话边跨上路牙子··冷烈手机开始震动,他往下象棋的老头们旁边走了几步,接起电话。
索焰明明看见对面这人嘴角上扬,声音听起来却是冷淡的···冷烈:“喂”·索焰笑着:“往前看”·冷烈收起微笑,慢慢抬头,看到索焰的那一刻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估计刚才自己故意冷漠的傻样都被那人看到了。
索焰收了电话,走近冷烈,却突然忘了自己为何而来,问:“吃了吗”·冷烈震惊,原本以为对面的人只是单纯,现在看起来是真有点蠢,他指指天色。
索焰抬头往上看,路边核桃树间穿行而过的电线没什么好看,才意识到天都黑了自己的提问很傻,笑着说:“我没吃呢……”·冷烈忍着笑,记忆里那个炸毛小矬子的长相已经非常模糊了,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就像刚才明明看着一群老头下象棋呢,脑子里还在想怎么回条信息··他觉得可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人,指了指街对面的kfc,说:“这片儿就那个店还能下口。”
索焰看着红色招牌上笑眯眯的老头,抓了抓头发:“那陪我吃呗”·冷烈无语··“我有话说,”索焰按动车锁,小红车前后灯同时亮了一下,他边回头边往车的方向走,“还有东西给你。”
冷烈又一次无语·但不得不承认有点儿好奇·再说都是大老爷们,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跟个娇羞的大姑娘似地故作姿态有点儿跌面··两人没再多说,一起过了马路,走进kfc。
索焰直接上手推着冷烈坐到无人的高台前,把一张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我去点餐,很快”·冷烈坐下,眼前的牛皮纸带明显是被经常摩|挲的,边角都有点儿发黑,他没有去碰只是无聊地等着。
索焰回来,托盘里只托了两杯可乐,还没走近座位就问:“你没看吗”·冷烈微微皱了下眉毛,指了指眼前的牛皮纸袋又指了指自己:“给我”·“嗯”索焰的眼睛一下泛出光泽,又黑又亮,嘴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很标准,“快看看”·一时间,冷烈突然有点儿心慌,电影里跟踪狂偷拍的情节瞬间闪现,他又问:“什么”·索焰见冷烈迟疑着,端起可乐往他面前一放,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麻利地拿起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抖了出来。
这东西绝对比偷拍还劲爆·冷烈看到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跟着头发根突然竖起,一股难以压抑的兴奋让他几乎忘了呼吸·过了半天,他才伸手去接,像在确定是不是做梦,间歇地侧脸看了两次索焰,明知故问:“齐柏林飞艇的首张同名专辑”·索焰看他终于控制不了地笑出声拿着唱片翻来覆去地看,才一颗心放回胸腔,跟着点头。
冷烈食指微微碰触封面左下角空白处,用金色的记号笔签着乐队灵魂人物,吉他手吉米佩琦的名字,那一刹那,他觉得偶像似乎就在眼前··那一刻,冷烈突然理解了录音棚里有些同事见到腕儿时为什么会热泪盈眶。
“哪来的”冷烈等激动的心情平复一些,把唱片放桌子上,眼睛还是贪婪地盯着吉米佩琦的签名看··“去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伦敦东郊的一间二手唱片店买的,看到有签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那地方造假的成本很高,而且,这玩意儿价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齐柏林飞艇”还没等索焰说完,冷烈突然反应过来。
“你又忘了,”索焰不好意思地咬着吸管,微笑,“有一天放学,在胡同口看到你,你耳朵里塞着耳机抱着cd机·我追上你,问你听的什么,你没理我……”·索焰看冷烈似乎在回忆,继续往下说:“我一直问,你一直不说,我都快送你到你家门口了,你才揪了揪身上的T恤。”
冷烈笑着点头,一说真有点儿印象,不过他那会儿不是不想说,是自己都没把这个乐队的名字念利索呢·不知道Led Zeppelin的Led,是应该读“莱德”还是“里德”。
当然,不排除还有另一份私情,想要让那个炸毛小矬子陪自己多走一点路,好不那么孤单··“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知道这个乐队的吗”索焰挑挑眉得意地问。
冷烈撇嘴摇头··“我拿着小本,跟在你后面,只要你穿那件T恤,我就记·那会儿还没学英文呢,所以那十来个字母,是我跟了好几天才记全的·拿回家问索晴,就是我姐,她告诉我的,说她们班男生也听这个。
我那时候就觉得……”索焰停下来,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又咬住了吸管··“觉得什么”冷烈追问。
别看冷烈一向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其实,别人的评价他在乎着呢··“我就觉得你丫真酷”索焰连忙猛喝几口可乐··“呵呵……”冷烈笑,再一次拿起唱片看,问,“那你呢”·潜意识里冷烈会对同样喜欢音乐的人少一点戒备,更何况这人是曾经那个炸毛小矬子。
索焰怕冷烈不收礼物,连忙解释:“他们所有唱片我都集全了,还有美版和日版的,不差这一张,你一定拿走”·“哈哈,”冷烈继续笑,“我是问你最后也喜欢他们了吗”·“嗯,必须入坑我男神的男神必须是我男神”索焰绕口令似的回答。
“你男神”冷烈笑着撇嘴问··“啧,”索焰的脸又红了一些,把可乐往冷烈面前推了推,用握过冷饮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话……我怕说了咱们就生疏了,当然本来也不亲密……我男神就是……”·“得”冷烈眼疾手快在索焰面前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突然觉得这人挺有趣的。
冷烈没想过和谁做亲密的朋友,大伟、老张都不算,但是多一个有趣的人在身边,他倒是不拒绝···一杯可乐喝完,两人从kfc出来·路过那幢独栋高层,冷烈有心请索焰上去一起欣赏唱片,可想了想屋子是大伟的,没经过人家允许擅自带人回去好像不大好,于是两人就在小红车旁分别了。
索焰钻进车里,看着冷烈塞上耳机,夹着唱片走在橙黄色的路灯下,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喜悦··车子发动,齐柏林飞艇倾泻而出,路过冷烈的时候,他故意开了车窗,把音乐声调到最大,让戴着耳机的冷烈也能听到自己在听的是哪一曲。
不过,他预感,两人听地都差不多··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8章 第八章·冷烈夹着唱片回去的时候,大伟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两位打扮时尚的妹子。
“回来了”有女孩在,大伟套着跨栏背心连忙起身招呼冷烈,“来……给你介绍介绍……”·冷烈连亲密的男- xing -朋友都几乎为零,更没有什么女- xing -朋友。
突然见到家里两女孩和大伟一起玩得开心,有点无处下脚··“来啊小哥,”金色短发女孩招手叫冷烈,“认识一下嘛,我叫露露·”·另一个直接蹦过来,敞开怀抱,搂住冷烈的脖子就是一吻:“我叫西西”·冷烈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个不轻,本能地夹紧了胳膊,生怕唱片掉地上。
退后一步扫视屋子,走的时候还整整齐齐,这会儿已经脏乱不堪了··他僵笑着脸色很难看,搓了一下被西西吻过的地方,把软塌塌的女孩扶进沙发里,看着小茶几上堆满的各式酒瓶,颇为两位姑娘捏把冷汗,扭头对大伟说:“天挺晚了……要不要送她们……”·大伟也喝高了,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冷烈的意思是可以帮忙送两女孩回家,连忙摆手:“别啊,专门来我这玩儿的,给人送回去算怎么回事儿。”
两位姑娘也借着酒劲大叫:“不回别赶人啊”·冷烈叹了口气,点点头:“那行,少喝点·”·他正庆幸自己早早跑去房屋中介开始找房子,不然这乌烟瘴气的真受不了。
突然门铃响了··冷烈转身开门顿时一阵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一个比大伟还壮硕一圈的黑胡子光头大汉带着两纹花臂的刺青男,跟黑|社会收保护费似的杵在门口。
“请问……”黑胡子回身在门牌号上又瞅了一眼,问,“大伟家没错吧”·冷烈:“……”·“梁哥”大伟从沙发上翻起身,酒醒了一半,连忙把冷烈拉到身后,憨笑着把梁子和身后的两位请进门。
“梁哥”那两小姑娘也嬉笑着围上来,看样子都是熟人··“朋友啊”冷烈的神经稍微舒缓一些,差点就以为是高利贷来追债的了。
他之前跟着老妈和冷大傻仓忙换过几次租住地,都是因为被高利贷讨债,还好这两年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那群人再没上门追过,才算过了几天消停日子··“你要不舒服就进屋休息去吧”大伟这会儿的酒是彻底醒了,把冷烈拉在门口玄关处,故意提高声音说。
“啊”冷烈还真不大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合,棚里三五熟人偶尔小聚还可以,和陌生人称兄道弟地喝酒猜拳还真觉得很有压力,“好吗”·“没事儿,都哥们儿,你去休息”大伟看冷烈还在迟疑,索- xing -在他后肩头推了一把,转身向客厅里那几位喊,“今儿我这小兄弟有点儿不舒服,先去休息啦,咱们玩嗨就行”·“哎……一起玩嘛……”·“别闹……”·冷烈突然有一种大伟不大想让自己和他的朋友走太近的感觉,不过这倒是非常合他的愿,免得和人去应酬那么麻烦。
打了个招呼说抱歉,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任凭外面的人再怎么吵闹都不去理会··他坐在床边,屋里一盏昏黄的小灯,门外吆五喝六的喧闹声起,窗外楼下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这一切再一次将他拉回到那段独自在小胡同里溜达的日子——处于繁华却依旧孤独。
好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适应了这种自己和自己相处的模式,其实也不算糟··他点上一根烟,再一次拆开牛皮袋,取出里面的唱片,款款地端在指间观赏,越看越是喜欢。
说巧不巧,大伟他妈妈没做生意之前,在省剧团上班,算是一个戏迷·当年,唱片机一流行起来就连忙花重金买了一个回来听戏用··冷烈看着这会儿正端坐在五斗橱上落灰的机器,偷笑着走过去拾掇起来。
唱片左下角的黑标上写着1969,这是半个世纪前的作品了·看着封面的磨损程度,估摸也被不少人把玩过·经过时间沉淀,让封皮里的东西掂起来很有分量。
他小心地把唱片放上唱机,眼睛盯着转盘,耳朵微微侧着,开头丝丝拉拉的噪音之后,突然迸发出强有力的吉他下拨和镲片脆响的声音让他通体畅快··刹那间,一股暖流穿越半个世纪沁入心脾,刚才还紧绷着的身子慢慢开始舒展。
冷烈被声波推倒,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仔细聆听·此刻,仿若全世界仅剩他一人,所有的不悦化作一团雾气,随着越来越密集的鼓点和越来越激荡的吉他独奏,被冲散消失……·等一轮听完,就像是回到了出生婴儿那般纯澈透明,心无旁骛。
他喜欢齐柏林飞艇的每一张唱片,尤其偏爱第一张同名专辑,因为这张作品对于他意义非凡··十年前,他骑在冷牧阳身上,妄图用稚嫩的手掌将堕落老爸抽醒的时候,半梦半醒间的老冷一扭身子,从沙发下面拉出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LP(黑胶唱片)和cd。
他说:“爸爸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些和那把琴,你都带走,让我好好睡一觉”··冷烈抽到的第一张cd就是这张专辑,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戴上耳机听音乐,听地就是它那一瞬间,他联想到了老爸为什么会在他更小一些的时候背着吉他走南闯北总不在家。
他似乎理解了以前总来家里的那群妖魔鬼怪为什么总能行为轻浮却眼神坚定··仿佛,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老妈带着他和大傻与她那群小姐妹嘻嘻哈哈地去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看一群人在台上疯闹。
那个披散着头发,面目狰狞,手指快速在琴弦上滑擦的人似乎就是那个睡死在沙发上的冷牧阳·外面客厅里的嘈杂声又大了一倍·冷烈把音乐声降了降,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突然,他感到嬉闹声离他的门越来越近,似乎都能听到嬉闹中沉重的脚步··“别别别……别叫他,咱们玩咱们的……”大伟抢先站在门口挡住了准备敲门的手。
“干嘛这么护着一起玩玩嘛……哈哈哈”梁哥粗重的男低音混含着醉意··“他今儿不是病着呢嘛,咱玩咱的,别理他。”
大伟再三阻拦让冷烈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听他那口气是真不想自己和这群人来往,他也就懒得搭理,和着外衣继续躺回床上··……·第二天一早,冷烈依旧被大伟闷闷的电子鼓打击声吵醒。
他睁开眼,唱机已经停了,唱片还躺在上面·窗外大晴,路上车水马龙的声音不绝于耳··冷烈照例到卫生间放了水才走到客厅·出人意料的是,客厅里一尘不染,好像前一夜的玩闹都是一场梦,并没有真的存在过。
大伟摘了耳机,扭头看冷烈,声音里夹杂着疲倦和嘶哑:“醒啦”·“这”冷烈手指在半空中画圈圈,问,“人都走啦”·大伟眨巴着熊猫眼,起身伸了个懒腰,面色呆滞:“那几个都是上班族,玩到两点多就都走了。”
冷烈吸吸鼻子,虽然客厅的窗户都开着,还是能闻到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没觉得朋友在一起疯玩有什么不对,虽然自己没参与过,但记忆里老爸和老妈都是时不时就拉一群人来家里搞聚会的人。
他微笑着揉了揉鼻头:“有一群玩得来的朋友挺好啊”·“呵呵……”大伟疲惫地又伸了伸胳膊,把两个鼓棒搓一起插进旁边的袋子里,什么也没说回屋补觉去了。
……·冷烈又破天荒地大清早去录音棚,那首磕了好几天的《小花》一直无法让对方的监制满意,估摸着今儿又得磕一天··地铁里依旧站在熟悉的位置,耳朵上依旧挂着耳机且把音量调到最大。
地下隧道里的广告牌好像换新的了,还是那个旅游公司,为了配合夏天弄了蓝绿色的避暑胜地推荐··冷烈耳朵里听着劲爆的音乐,眼睛被一片蓝绿色糊满·突然音乐声断了一下,一条信息进来。
他原本是无视这些信息的,可想到在中介那留了电话还是准备打开看看··没想到是索焰发来的:“醒了吗醒了记得看微信·”·冷烈确实需要这样的提醒,他没有动不动就刷朋友圈的习惯,因为微信里统共加了不到10个人,还都是工作室里的同事。
不是叨叨加班就是显摆新设备的,没什么意思··微信打开,点击那只金毛犬,带红点的语音望不到头,时间从凌晨1点到2点间,估计得有四五十条·每条都是59秒、60秒,这么算下来,那傻子居然就对着手机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四五十分钟·“呵……”冷烈微笑着叹气。
地铁里信号不好,等出了站,在站门口摊子前买灌饼的时候,冷烈才开始从第一个小红点开始听··“睡了吗呃……还没睡吧那碟你听了吗我正听着呢,和送你的那个一样,哈哈,不过没有签名……”·“我突然想到一件特有意思的事……”·冷烈站在清早的展鹏录音工坊门口的大牌子下,耳朵里听着索焰絮絮叨叨的说话,手上端着灌饼,啃一口傻笑一下。
愣是把大太阳都等出来,妥妥地把留言都听完才往里走··边走边把耳机上的麦拉到嘴边,强压住笑说:“你可真逗·”·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第9章 第九章·小索凭着白天跟踪冷烈的记忆穿行于大街小巷,远远看见那幢独栋高层便放慢了车速。
一直没有收到冷烈的回信,让他有点儿慌,他总是怕冷烈会突然消失,或者不理他了·结果就在路的拐弯处,一个象棋摊上瞅到了冷烈的背影··冷烈后背着双手捏着手机,耳机线向上顺到耳朵里,短裤配T恤一身居家打扮。
小索停好车,边打电话边跨上路牙子··冷烈手机开始震动,他往下象棋的老头们旁边走了几步,接起电话··小索明明看见对面这人嘴角上扬,声音听起来却是冷淡的。
冷烈:“喂”·小索笑着:“往前看”·冷烈收起微笑,慢慢抬头,看到索焰的那一刻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估计刚才自己故意冷漠的傻样都被那人看到了。
小索收了电话,走近冷烈,却突然忘了自己为何而来,问:“吃了吗”·冷烈震惊,原本以为对面的人只是单纯,现在看起来是真有点蠢,他指指天色。
小索抬头往上看,路边核桃树间穿行而过的电线没什么好看,才意识到天都黑了自己的提问很傻,笑着说:“我没吃呢……”·冷烈忍着笑,记忆里那个炸毛小矬子的长相已经非常模糊了,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就像刚才明明看着一群老头下象棋呢,脑子里还在想怎么回条信息···他觉得可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人,指了指街对面的kfc,说:“这片儿就那个店还能下口。”
小索看着红色招牌上笑眯眯的老头,抓了抓头发:“那陪我吃呗”·冷烈无语··“我有话说,”小索按动车锁,小红车前后灯同时亮了一下,他边回头边往车的方向走,“还有东西给你。”
冷烈又一次无语·但不得不承认有点儿好奇·再说都是大老爷们,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跟个娇羞的大姑娘似地故作姿态有点儿跌面··两人没再多说,一起过了马路,走进kfc。
小索直接上手推着冷烈坐到无人的高台前,把一张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我去点餐,很快”·冷烈坐下,眼前的牛皮纸带明显是被经常摩|挲的,边角都有点儿发黑,他没有去碰只是无聊地等着。
小索回来,托盘里只托了两杯可乐,还没走近座位就说:“你没看吗”·冷烈微微皱了下眉毛,指了指眼前的牛皮纸袋又指了指自己:“给我”·“嗯”小索的眼睛一下泛出光泽,又黑又亮,嘴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很标准,“快看看”·一时间,冷烈突然有点儿心慌,电影里跟踪狂偷拍的情节瞬间闪现,他又问:“什么”·小索见冷烈迟疑着,端起可乐往他面前一放,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麻利地拿起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抖了出来。
这东西绝对比偷拍还劲爆·冷烈看到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跟着头发根突然竖起,一股难以压抑的兴奋让他几乎忘了呼吸·过了半天,他才伸手去接,像在确定是不是做梦,间歇地侧脸看了两次小索,明知故问:“齐柏林飞艇的首张同名专辑”·小索看他终于控制不了地笑出声拿着唱片翻来覆去地看,才一颗心放回胸腔,跟着点头。
冷烈食指微微碰触封面左下角空白处,用金色的记号笔签着乐队灵魂人物,吉他手吉米佩琦的名字,那一刹那,他觉得偶像似乎就在眼前··那一刻,冷烈突然理解了录音棚里有些同事见到腕儿时为什么会热泪盈眶。
“哪来的”冷烈等激动的心情平复一些,把唱片放桌子上,眼睛还是贪婪地盯着吉米佩琦的签名看··“去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伦敦东郊的一间二手唱片店买的,看到有签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那地方造假的成本很高,而且,这玩意儿价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齐柏林飞艇”还没等小索说完,冷烈突然反应过来。
“你又忘了,”小索不好意思地咬着吸管,微笑,“有一天放学,在胡同口看到你,你耳朵里塞着耳机抱着cd机·我追上你,问你听的什么,你没理我……”·小索看冷烈似乎在回忆,继续往下说:“我一直问,你一直不说,我都快送你到你家门口了,你才揪了揪身上的T恤。”
冷烈笑着点头,一说真有点儿印象,不过他那会儿不是不想说,是自己都没把这个乐队的名字念利索呢·不知道Led Zeppelin的Led,是应该读“莱德”还是“里德”。
当然,不排除还有另一份私情,想要让那个炸毛小矬子陪自己多走一点路,好不那么孤单··“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知道这个乐队的吗”小索挑挑眉得意地问。
冷烈撇嘴摇头··“我拿着小本,跟在你后面,只要你穿那件T恤,我就记·那会儿还没学英文呢,所以那十来个字母,是我跟了好几天才记全的·拿回家问索晴,就是我姐,她告诉我的,说她们班男生也听这个。
我那时候就觉得……”小索停下来,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又咬住了吸管··“觉得什么”冷烈追问··别看冷烈一向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其实,别人的评价他在乎着呢。
“我就觉得你丫真酷”小索连忙猛喝几口可乐··“呵呵……”冷烈笑,再一次拿起唱片看,问,“那你呢”·潜意识里冷烈会对同样喜欢音乐的人少一点戒备,更何况这人是曾经那个炸毛小矬子。
小索怕冷烈不收礼物,连忙解释:“他们所有唱片我都集全了,还有美版和日版的,不差这一张,你一定拿走”·“哈哈,”冷烈继续笑,“我是问你最后也喜欢他们了吗”·“嗯,必须入坑我男神的男神必须是我男神”小索绕口令似的回答。
“你男神”冷烈笑着撇嘴问··“啧,”小索的脸又红了一些,把可乐往冷烈面前推了推,用握过冷饮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话……我怕说了咱们就生疏了,当然本来也不亲密……我男神……”·“得”冷烈眼疾手快在小索面前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突然觉得这人挺有趣的。
冷烈没想过和谁做亲密的朋友,大伟、老张都不算,但是多一个有趣的人在身边,他倒是不拒绝··一杯可乐喝完,两人从kfc出来·路过那幢独栋高层,冷烈有心请小索上去一起欣赏唱片,可想了想屋子是大伟的,没经过人家允许擅自带人回去好像不大好,于是两人就在小红车旁分别了。
小索钻进车里,看着冷烈塞上耳机,夹着唱片走在橙黄色的路灯下,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喜悦·车子发动,齐柏林飞艇倾泻而出,路过冷烈的时候,他故意开了车窗,把音乐声调到最大,让戴着耳机的冷烈也能听到自己在听的是哪一曲。
不过,他预感,两人听地都差不多··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10章 第十章··冷烈从郭老板那出来,大伟正耷拉着脑袋在员工休息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走过去拍拍大伟的肩膀:“你怎么还玩儿威胁呢,想去直接报名不就行了”·大伟看到冷烈的鞋尖缓缓抬头,苦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干你事儿。”
·冷烈有点儿做了坏事儿似的心虚,问:“怎么了”·大伟摇头,之后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我刚辞职了……”·冷烈深深叹了口气,直到这会儿他还以为大伟是因为公司不推自己而觉得憋屈:“不是一直干得挺开心的吗”·冷烈很明白,大伟背后骂娘骂客户说再也不伺候这帮孙子,其实是真正喜欢着这份工作的,至少是真的喜欢打鼓的。
要不然,棚里给他开的工资还不够爹妈给的那点儿零花钱的零头,他干嘛起早贪黑地来这耗费力气·还有,以前冷烈不知,最近才看明白,大伟每天下午才来棚里不是因为那人懒惰贪睡,而是大伟习惯了从后半夜开始练鼓直到清晨。
若不是真的喜欢,长年累月地谁能受得了··“开心”大伟微笑,“对不起啦,兄弟,以后做不了同事,咱还能做哥们儿嘛,再说,现在不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挺好”·冷烈无语,默默点了点头,给大伟回抱一下,塞上耳机往楼下走去··这一天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不过出了工作室的小院,又是下午四五点的样子,被日头一晒、小风一卷,又畅快了不少。
他想起索焰的那条微信“今晚有时间吗一起玩呗”从兜里掏出手机,他喜欢有事直接电话,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定下来,方便爽快。
电话才响了一下,索焰就接起来了··冷烈突然发现电话被接起的瞬间自己居然还有点紧张,掩饰- xing -地咳嗽了一下··“冷烈”索焰几乎是惊叫着把电话接起来。
吓得冷烈连忙把手机拉得一尺远,过了一会儿,等手机那边惊叫声停了才把手机放回耳边:“我下班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索焰继续兴奋着。
冷烈环顾四周,录音棚身处城北深处,四下荒凉萧条,根本没什么可约的地儿,于是回:“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索焰更是兴奋,连连答应着:“好好好,我在朋友的酒吧街,你来吧,等我微信给你发个定位。”
挂了电话,冷烈打了辆车,他把定位给司机,开始琢磨索焰刚才说的那话——我在朋友的酒吧街·确定不是朋友的酒吧而是酒吧街·冷烈想着有钱人家给街坊一家送一袋糖的做派,揉揉鼻子无奈地笑了。
到了地方,远远看见索焰两手环抱,戴着墨镜歪着脑袋听旁边人说话·冷烈没有急着走近,先是远远地观察起来··这条小街很短小,一眼望尽,到处都是还在修建在仿古式门头,他以前从来没来过。
“你来了”索焰把身边唠叨个没完的家伙推到一边,取下墨镜夹在衣领上,笑嘻嘻地走到冷烈身边··冷烈微微点头,从耳朵上取下耳机塞回裤兜。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哥们儿刘劲,”索焰搂着刘劲冲对面的冷烈扬起下巴,声音小了点听上去很没底气但是难挡喜悦,“这就是我初恋,我男神”·“咳咳……”冷烈听完索焰的介绍洋装咳嗽把头扭过去,片刻之后才为了缓解尴尬似地把头扭回来冲刘劲微笑,“你好。”
“走……走里边儿……边儿说去”刘劲一直想见识见识冷烈传说中的初恋,如今是真见到活人了,一时激动直感觉自己这口吃变得更加严重。
索焰一向有把芝麻小事夸张成好莱坞大片的本事,没想到在描述冷烈这件事上倒能做到几乎如实——帅腿长皮肤白有范儿·刘劲带着两位从一家酒吧旁边的小楼梯往上走,边走边解释:“城城……管,要求统一门头,正……正瞎闹腾呢。”
冷烈点头,跟着上了二楼,往下瞅瞅,还真有点儿酒吧街的架势·一眼望去全是酒吧··“二楼这地儿,是我……我的办……办公室,哈哈,随……随便坐。”
刘劲招呼着,对一个穿着短裙的时髦小姐姐抬了抬手臂··对方很知趣地走了,没一会儿用托盘端来几瓶冰镇的啤酒··小办公室是真小,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个沙发床,一个小茶几,挤得满满当当。
“来……坐”刘劲把二位让到折起来的沙发床上,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把啤酒丢给索焰,“来……喝”·冷烈刚要拒绝,只见索焰已经打开拉环送到手边:“天太热了,少喝一点吧。”
见冷烈没有立刻接过去,他连忙放下打开的,拿起没开的那瓶在手里握着:“冰,是吧没事儿,我给你捂捂·”·刘劲看往常大少爷做派的索焰,居然这么会关心人,对方还是个男人,简直有看好戏恨不得十秒小视频发朋友圈,坏笑着抿紧嘴巴。
冷烈微笑着摆头,笑索焰做作,躬身拿起桌上的啤酒抿了一口,看对方手里颠来倒去地“捂”着啤酒,说:“行了,那罐你自己喝吧·”·“哎”索焰应着,再次扣动拉环,喷地一声,白色雪花沫子喷了自己一身一脸。
“哈哈哈……”冷烈起身往旁边挪挪,和刘劲一起看索焰狂笑··要是往常,这么怂的一幕被人看到,索焰早火了·谁让今天有初恋男神在呢,他全当是耍宝一回,嘻哈笑着放下酒罐,揪起衣角一仰手把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多年后,冷烈回想起初见索焰半|裸的那一幕,还是会有心脏骤然停止跳动,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后由于过分刺激而压抑不住血脉膨胀的感觉。
看一个印在杂志上的半|裸花美男,和活生生地看近在咫尺的半|裸花美男是完全不同的刺激··冷烈猛猛地往肚子里灌冰冷的啤酒,强逼着自己把目光从索焰小麦色的胸肌腹肌上转开。
“等,我去……隔壁……给……给你拿条毛巾”刘劲哈哈大笑着出了办公室,往别的屋子去了。
索焰察觉到了冷烈白皙的脖根有点微微发红,凑过去,顶着被对方一掌劈死的风险,在他耳边冒了一句:“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什么”冷烈知道自己脸有点烧,他皮肤略白,稍有风吹草动就变色,难以伪装,只能硬着脖子不去看索焰。
索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往冷烈身边挪了挪:“那天啊,我挺后悔没坚持色|诱你一把的·”·冷烈伸出两根手指在索焰手背上点了一下,警告对方别提那天的事儿。
“冷烈,我喜欢你”索焰翻手掌心向上,捏住冷烈的手压了下去··冷烈摸着很大很硬的一根,侧脸看到晶莹的啤酒珠此刻还挂在索焰的胸口,有些正向下滑落变成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沉默··“哎”索焰手下的力量松了一些,冷烈乘机把手抽回··刘劲回来,拿着两条新毛巾,还带着标签的,塞给索焰:“快快……快擦擦……”·刘劲进来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了两人些许异常,不过,他知道自己嘴巴不利索,说来说去也说不到点子上,所以他准备假装没看到完后再问索焰。
“饿……饿了吗”刘劲搓着两手,看索焰慢悠悠地拿毛巾擦脖子恨不得冲上去三下五除二给擦了,“先去吃点儿”·冷烈看了看时间确实到了饭点,再一歪头看索焰正不好意思地傻笑,放下喝空了的啤酒罐说:“好啊,我请客,你俩想吃什么”·“哎不用,今儿……刚刚……好……”·索焰放下毛巾,重新把T恤套上,接过刘劲的话说:“我一哥们的酒吧,今儿晚上有活动,提前过去在他那吃。”
“什么活动”冷烈听到又要认识新人,突然有点紧张··“就是一个什么酵母长毛菌”索焰深思状拧着眉头看刘劲。
刘劲也拧着眉毛开始深思:“夜店、迪吧……什么的”·“呵呵,”冷烈被那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逗乐了,笑着问,“不会是迪斯科教母毛毛吧”·“哎对对对对就是她”索焰和刘劲使劲儿地点头,“就是她”·“不过我没怎么听说过,估计就是一个跑场子小歌手吧。”
索焰撇了撇嘴把毛巾丢还给刘劲··“你不知道可以理解,父母那辈的人应该挺熟悉的,”冷烈打开手机,在网上搜到那首《霓虹少女》说,“这歌儿就是她唱的,最近又重新制作了一版。”
索焰两根修长的食指放在大腿面上跟随节奏弹跳,问:“你还听这种歌儿呢”·“说来话长……”冷烈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事儿,索- xing -就什么都不说了。
从刘劲拥挤的小办公室下楼,几个人沿着酒吧街往里走·冷烈惊讶于自己居然对这种从来不曾参与过的集体活动有点期待··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
第11章 第十一章·刘劲推开一家叫“耗子酒吧”的黑漆大门,还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店里的服务员们正打扫着卫生摆弄桌椅·刘劲和索焰跟相熟的几位打了个招呼,就往里走去。
冷烈一直默默地跟在身后··“小心,这儿有个台阶,”索焰的声音温柔起来,几乎是贴着冷烈的耳朵问,“火锅,你爱吃吗”·“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有点儿迟吧”冷烈笑着说。
“啧,我就是突然想找个下次约你出来玩的借口,你要不爱吃,等会儿少吃点,完事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索焰跨上台阶,进入一条幽暗的走廊,“留神点儿,这没灯。”
“呵,您这是追女孩的手段啊”冷烈早就看到索焰刻意挡着的地方有一个开关,等他继续抹黑往里走的时候,一抬手把开关打开。
“卧槽”前面黑走廊深处刘劲的声音,“这特么……特么……有……灯啊老子刚……差点儿摔一……跟头”·“哈哈……”冷烈和索焰同时笑起来。
“啧,我也没追过人,要不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试试好了·”索焰抬手挡住上方- she -灯照下来刺眼的光,半眯着眼睛看冷烈··冷烈有点儿后悔把灯拍亮,估摸着自己这会儿又脸红了,他说:“我也没被人追过啊”·“哈哈……”两人又是一阵傻乐。
走廊尽头,刘劲打开一个小门,猫腰钻了进去·索焰带着冷烈也一起过去,原来是这间酒吧的后门,连通着一个几家共用的小院子··小院子里有假山、水池什么的,不过没人打理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冷烈跟着那两人穿过小院又推开一扇门,一股川式火锅麻辣鲜香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小烈”白色的蒸气消散渐渐消散,小屋里圆桌旁,一个女声突然叫了冷烈的名字。
冷烈早知道毛毛也在,其实已经猜到要被惊声尖叫的状况,于是傻站在原地,有点儿尴尬地冲其他几位微笑···毛毛撇开筷子,猛地站起来,水红色露腰坎肩和黑色带亮片的短裙晃得冷烈睁不开眼。
等她走到跟前,冷烈一直习惯- xing -地微微低着头,看到黑□□格袜把毛毛松弛的大腿勒出一块块的凸起,突然有点儿心酸··曾经风靡全国的迪斯科教母,如今穿着杀马特的装扮,和一群20来岁开酒吧创业的小伙子聚一起吃简陋的火锅这画风太特么神奇了。
“毛毛姐”冷烈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这”酒吧老板耗子起身抓了抓脑袋··“这我男神。”
索焰连忙答话,笑眯眯地在冷烈肩上拍了一把··“这是我哥们儿耗子,还有这几位是耗子酒吧合伙人,”索焰把朋友和冷烈相互介绍一下,又伸出手去握毛毛,全然忘了二十分钟前自己还管这人叫“酵母长毛菌”,“前辈您好,幸会幸会”·一群人边说边聊,吃着自制的火锅。
索焰一边往冷烈碗里夹菜一边低声问:“你认识教母也不提前说一声”·冷烈微笑着不语,只是啃着一块夹生的冬瓜··“没想到你们都认识啊”倒是毛毛先开了口,“这次新歌录地很顺利,小烈帮了大忙。
等过段时间正式发行ep,你们一定要听,小烈的吉他伴奏太神了”·冷烈知道毛毛这是在习惯- xing -地推销自己的专辑,可以理解。
可非要再顺带着推自己一把的方式又让他很不适应·于是无话可说,只能在一片应和声里继续默默地吃加生的冬瓜··倒是索焰满面春风,往冷烈身边靠了一下:“哎你还在玩音乐啊”·冷烈忍住笑,放弃了半个冬瓜放下筷子,微微扭头看冷烈,低声说:“嗯,还在弹电葫芦,六根弦的。”
“故意吧你”索焰知道冷烈在暗示小时候做的傻事,拿胳膊撞了一下冷烈,“那我那个梦想还有戏”·“什么梦想”·“和电葫芦小子搞乐队啊”·“你两嘀咕什么呢”耗子作为主场老板,起身为大家添满啤酒,笑嘻嘻地问。
“说我两以后搞一个组合,叫葫芦兄弟”索焰一把搂住冷烈的肩头往怀里一拽··冷烈嬉笑着甩开,手肘在对方胸下捅了一下:“谁特么和你葫芦兄弟,滚远”·互撸娃的传说谁能不知道,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啊·在场的年轻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唯独迪斯科教母毛毛一脸正经地放下筷子,两根指头弹了弹杯口:“小烈,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这年头,现场乐队最不好玩了,你就适合在录音棚里呆着,安安心心地研究乐器。
当一个录音棚乐手真挺好的”·冷烈和索焰渐渐停下嬉笑,听着毛毛的话,点了点头··晚八点,酒吧里三三两两的顾客进场·窝在角落里的毛毛看这零星几位观众心里拔凉拔凉的。
冷冽看她时不时抽抽鼻子,生怕一不留神给哭出来,几次想上去安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时代过去了,那个现场演出近万观众,满怀激情的时代在毛毛的脑海里明明还清晰地就跟昨天才发生过似的,现在却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记着,别做现场乐队”毛毛上台前,把话筒高高抛起又稳稳地接住,努力让自己牵动嘴角笑着走上舞台··酒吧的舞台场地非常有限,毛毛没什么发挥的空间,束手束脚地唱着几首当年红极一时的歌。
冷烈以前从来没有过音乐会过时的感觉,因为他觉得音乐和诗歌一样都是可以传颂千秋万代、连接不同语言民族的东西,根本谈不上过时··可看着舞台上毛毛奋力地唱跳着,台下酒吧的一群小伙子努力地吆喝着,还是没能让现场的气氛热起来,那一刻,冷烈深深地感觉到了,音乐,或者说是某一种音乐确实是会过时的。
……·从酒吧出来,冷烈胸口犹如堵着块巨石,难受,憋闷·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索焰喝了酒没法开骚红色小跑了,暗搓搓地跟在冷烈后面说:“我打车送你回去吧”·酒吧街上灯光绚丽,劲爆的节奏和唱词与毛毛的那些比起来完全是换汤不换药的玩意,为什么一个就可以当成是招揽生意的东西,一个能把生意给砸得冷无人气·“不用了,回头再联系吧。”
冷烈微笑着摆摆手,扭头转身,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儿··索焰继续跟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的时候,他故意转过身看着两人的影子,还时不时地用手比划着。
“看什么呢”冷烈觉得好笑跟着扭回头看··“哎炸毛小矬子还比你高几公分呢”索焰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长度,笑得满脸得意。
一个人能无忧无虑真好,看着索焰的笑脸,冷烈在心里说··“送送你吧,免得回头说我追你追得不认真·”索焰认真地笑··“行”走到路口,冷烈伸手打了辆车,对司机说,“去城北的鸿运宾馆”·司机哎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出去。
“去……宾馆啊”索焰突然心跳加速,跟着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觉得难以置信,“真去啊”·“呵呵……”冷烈坏笑,扭头盯着索焰的眼睛,半晌用力眨了一下,暗自称赞自己居然会无师自通做这种挑逗的表情。
上一次约人去宾馆那事明明是索焰他自己干出来的,这会儿真听到要去宾馆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忍着笑,一会儿一回头地看冷烈,眼神里充满了含情脉脉··冷烈憋了一路,忍受着索焰的目光,就是为了下车之后看他失望和震惊的表情。
果真,出租车到了城北深处,在一个小院子门口放下他们就走了·周围完全没有个宾馆的模样··最能看得过眼的就是身后那个小三层,外表看似朴素,又四处透露着一股“我有钱”的建筑。
·“这地方够偏僻啊”索焰在夏天的夜晚倒吸一口凉气··“呵呵,”冷烈走在前头,冲索焰摆摆头示意快跟上,才开始慢慢解释,“这地方以前是下面某个农场的驻省城办事处,为了好听起了个名字叫 ‘鸿运宾馆’,老A城人都知道。
现在改名字了,叫 ‘展鹏录音工坊’,我工作的地方·”·“啊”索焰在胸口比划了个十字,装出颇有点庆幸的样子,“还真以为去宾馆呢”·“切”冷烈看索焰那一脸万幸的神情不由得笑出声,“今下午拿我手在你□□耍流氓的时候,一点儿没看出你这么保守呢”·“哎,”索焰跟着冷烈和门口守夜的保安打了个招呼进了楼门,“为了洗白之前叫鸭的那一笔,我容易嘛我”·“噗嗤”冷烈没忍住笑得破音。
他从毛毛那小而冷的演出现场开始,心情就一直没好过,这会儿才算是正儿八经地笑了,还是一笑就身心舒畅的那种··“这么晚还回来工作啊”索焰跟着冷烈上了二楼的排练室,拉开灯,看到角落里那把熟悉的日落色电吉他再也挪不开眼。
“不摸会儿琴手痒,睡不着,最近在朋友那住呢,他练鼓怕相互影响就把琴放这了·”冷烈解释着,坐上高脚椅,把设备打开,音量比白天调得低一点,伸手拿过吉他就准备弹。
索焰立刻小迷弟上身,乖乖地坐在排练室角落的地板上认真地看索焰弹琴··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第12章 第十二章·好听·虽然记不清以前冷烈弹的是什么曲子,但那种弹琴的姿势和神态一直是刻在心上的。
那种专注投入忘我的神情,让旁边看着的人也能跟着琴弦的波动而钻入他的音乐··总结起来,就是好听·冷烈弹了一会儿,真忘了今天有个小跟班在,猛踩一下脚踏板,切换到严重失真的音色,又发泄似地开始弹一些金属味道十足的东西。
其实,这些都只是他的日常练习片段而已,但是跟着节拍器,把练习都能弹出现场演奏的感觉,就真牛逼了·索焰明白,所以一直不去打扰,乖乖地坐在角落里听。
直到冷烈弹累了,起身走向排练室另一个角落的储物柜,拨弄了几下密码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琴盒,索焰这才揉着坐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哎”冷烈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大活人吓了一跳,大叫一声。
“我……我……”索焰笑哈哈地拍着冷烈的肩膀,“你不会以为我走了吧”·“我特么忘了带你来了”·冷烈说着准备把琴盒放回去,却被索焰拦住。
索焰把琴盒的盖子往上推了推,看着用细砂纸仔细打磨过的玫瑰木指板和新嵌上去的品条不由得真大眼睛:“你做琴呢你丫可牛逼大发了”·“哈,”突然被看到了小秘密还是自己暴露的,冷烈有点儿不好意思,“弄一年多了,还没个样子。”
“牛逼牛逼”索焰猫腰在一堆吉他部件上瞅着,时不时用手指摸摸或者搭上鼻子嗅嗅,可劲儿地赞叹··冷烈不是多自恋的人,但是冲着索焰对自己的迷恋,他信只要这盖子不盖上,这人就不会把腰直起来,于是叹了口气,轻轻把琴盖合上,没话找话:“你抽烟吗”·是该答抽还是不抽啊,索焰琢磨不准冷烈这问题是作为男朋友的考核还是普通的提问,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行了,别看了,”冷烈把琴盒放回柜子,锁上门,“带你去天台抽根烟·”·反正能和冷烈在一起就行,不管干什么都开心·索焰眼瞅着冷烈随意地在密码锁的数字上拨拉了两下,便笑嘻嘻地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起上了三楼,天台和郭老板的办公室成直角,一步远的距离,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冷烈掏出之前配好的钥匙开天台门,余光察觉老板门缝里透着幽蓝色的光,估计郭哥走的时候忘了关那一缸宝贝热带鱼照灯,无所谓地给索焰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跟上。
索焰很麻利地追过来,两人推开天台门的瞬间,晚风徐徐,一股畅快惬意立刻涌了过来··“嗯”冷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把烟盒递给索焰。
索焰捏着拇指和食指,小心地夹出一根,学着冷烈的样子叼在嘴上··冷烈摸了半天,终于在尾兜找到了一次- xing -的塑料火机,掏出来给两人把烟点着··他深吸一口,任凭烟气在胸腔循环一周,才慢悠悠地吐出去。
在城北深处,萧条到除了四五十米开外夜宵摊门口冷清的led灯牌再无其他照明的地方,夜空里明亮的星很自然地吸引到两人的目光··“蛐蛐……”·听着屋后水沟边的虫鸣,冷烈仰着脖子望着自认为最大最圆的那颗星,烟气从口鼻喷- she -而出。
“这儿挺安静,真好”索焰不太会吸烟,两根手指夹着烟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生疏,也总不见他往嘴里送,等烟头的烟灰烧出一点他就拇指和中指捏着香烟,用食指轻轻弹掉。
“嗯,是挺不错的,”冷烈嘴里叼着烟,两手一撑坐上栏杆,“以前无聊的时候,我能在这坐一宿,等天差不多快亮了,有第一班地铁的时候我才回去睡觉。”
“嘿嘿,”索焰笑着,也撑着栏杆紧挨着冷烈坐下,“这些年你一直在A城”·“那我还能去哪儿”冷烈侧脸回看索焰,夜色很浓,就算近在咫尺也不大能看得清对方的脸,但是能轻轻地感觉到,两人的气息很近。
“啧,我找过你很多次,从羊角胡同搬出去那天早上,还专门背着贝斯去你家找过你,不过,那天你不在,你家院里一群人·再后来,我回去过几次,街坊都说你搬走了,你家大门也紧锁着。
再后来,那个地方拆了,被开发商征了地建了商品房,我就再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了·”索焰又弹了一下烟灰,轻吸一下过滤嘴,烟头亮了一下,他呛咳着吐出烟,继续说,“你去哪儿了”··“你说我家院里人特多的那天,应该也是我离开羊角胡同的时候。
那会儿我爸抽白面儿抽大了,半死不活,社区知道了和派出所的一起把他弄去戒毒所强制戒毒,我就被送去我妈那了·”冷烈微笑着淡淡地说,一段心酸往事被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原来咱们是一起离开那里的……”索焰若有所思,并没有好奇冷烈家里的事··两人一起陷入沉默,时而遥望着夜空,各自用意念在星星间划着直线……·突然,天台门口的方向传来脚步,还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索焰和冷烈同时蹭灭了烟头从栏杆上跳下去往门口走·到了天台门口,听那两人一起进了隔壁的办公室,冷烈便按住了索焰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出声——郭老板以前明令禁止过,不许随便来天台抽烟,他不想被抓个正着。
冷烈听出那是郭哥和新开那家娱乐公司合伙人兼情妇的声音,虽然不是有意偷听,现在却没地儿可去只能听着··“他也太能摆谱了,当自己是谁呢,他在你这白吃白喝还花你的钱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呢”情妇的声音尖又细,在安静的夜里非常清晰。
“这还是小事,小孩子嘛,哄一哄总会好的·不过……”郭老板的声音一点点地低沉下去,中间说了什么,隔着一道门,两人都听不大清。
“什么,你把周胖子辞了,那谁去盯着那个小子”情妇惊声叫道··“你吵吵什么,就算辞了他也有事儿握在咱们手里,不怕他不替我们办事儿……就是觉得他情绪最近有点儿……”郭老板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冷烈扶着天台门把手的手心开始微微地生出汗来·想着白天听说大伟辞职的事儿,估摸着这两人说的就是大伟··可是这明显是话里有话,郭老板要大伟办事儿什么事儿,还要盯着那小子那小子又是谁·冷烈不由得在心里琢磨起来。
还有,情妇嘴里说的那个“他”,那个太能摆谱的人,应该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参加选秀的自己了··索焰默不作声地陪在身旁,隐约觉得冷烈心情不大好,便伸出手去紧紧箍住他的手。
冷烈常年弹吉他,手指看起来非常的白皙修长,可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指尖部分已经微微变形·并且,在指腹的部分有常年积累的薄茧··索焰摸着冷烈指尖的硬茧,外面的对话就听不大清了,注意力全都在那几根手指上。
冷烈在这个时候也懒得去和他废话,手指任对方捏着,耳朵竖得更长··“冷家那小子和他爹一样,固执”一段对话后,郭老板又说出一句,这一次两人都听得真真切切,“反正那个选秀就算是刀架脖子上,我都得让他去要让他爹看到……”·话音又沉了,紧跟着那边沉默了好久没有对话,过了许久,一男一女说着最近的娱乐新闻、实时政事相互挽着手臂关门上锁。
一阵嘎达嘎达的皮鞋声后,冷烈猛地甩开索焰的手:“干嘛抓够没有”·索焰把手拿开笑着揉了揉脑袋:“都是男人摸一摸又怎么了”·“啧”冷烈摆出一个要冲上去揍人的架势,却笑着收回手臂,问,“他们刚说的你听到没”·“呃,”索焰又往后退一步,细心听着底盘低沉的小车碾压过井盖的声音,然后笑着点头,“嗯。”
“呵·”冷烈就知道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心不在焉,其实还是挺细心的,无奈地拉开天台的门,“你听到什么”·“反正这俩不是好人,”索焰笑嘻嘻地跟上冷烈,“还有,他们想让你去参加选秀,你不去。”
冷烈没回排练室,直接带着索焰出了录音棚,一路上沉默不语··“不想去就别去”索焰伸了个懒腰,侧身看冷烈瘦削的身形叹了口气,“你只做你真心喜欢的事儿就成”·冷烈继续沉默,过了半晌才突然发问:“做真心喜欢的事儿”·索焰甜蜜一笑,抬手拍了拍冷烈的肩膀:“嗯,你只管自己高兴就行,我负责赚钱养家”·作者有话要说:·明晚继续,晚安·第13章 第十三章·你只管自己高兴就行,我负责赚钱养家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别扭·冷烈嘴角抽动甩开索焰搭在肩膀上的手,脸上笑着就好像是听了一场现场相声表演,心里却泛上一股酸味。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其实挺感人的,至少对现在一无所有的他来说,多少能有个心理安慰·他也明白就自己这样的,真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和一个家,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索焰说:“我喜欢弹琴,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真要做自己高兴的事儿还得吃饱肚子,只能去街头卖艺了”·一阵晚风吹来,撩起了冷烈额前稍长的碎发,他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说:“街头卖艺估计也不行,我不会唱歌……”·“哈哈哈哈……”索焰一阵狂笑,男神原来也是有弱点的。
这天晚上,冷烈睡前一直抱着手机·之前都没有看微信的习惯,不知怎么地总是不自觉地打开,手指在金毛犬上打着圈圈,有意无意地点进去,看什么也没有再退出来。
大伟还没回来,也没办法追问之前在天台上听到郭老板和情妇的谈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让他心烦,只有唱机里放着索焰送的齐柏林飞艇第一张同名专辑能把他稳在屋子里。
突然,手机亮了一下,期待已久的信息来了·索焰的金毛犬头像上亮起一个红色的数字··冷烈打开,这回不是语音,是文字:“冷烈,我们虽然很早就认识,并且你也知道我很喜欢你,是那种喜欢,但是,我不确定你对我有几分信任。
所以我说的这些可能会让你觉得自以为是,可是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觉得真为你好,就应该说出来——不要做不喜欢的事,我们来组乐队吧”··“切”·冷烈脸颊微微发热,他起身扬手把T恤脱了甩在身旁,重新拿回手机,只见索焰又发来一条:“你永远的粉丝——索焰”·冷烈第一感觉是这个想法和索焰那个人一样幼稚,明明傍晚在朋友的酒吧才看到了现场乐队的颓败,这会儿就又琢磨着去搞乐队了,简直有病。
更何况,组一个乐队是说组就组起来的嘛一个乐队不是一个贝斯一个吉他就能完事儿的,还得要招乐手,找场地,搞排练,创作,寻找演出机会,关键的是,一个团队为了长期的生存,得赚钱这些都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他又犯了拿着手机对着微信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毛病,傻愣愣地盯着屏幕瞅了半天,索- xing -不和那个幼稚犯搭腔,丢了手机蒙着被子睡觉·半夜,大伟回来了,喝得醉醺醺,使劲砸门的声音吵得冷烈以为又是被高利贷追上门,吓出一身冷汗才缓过神来自己是借住在朋友家。
“怎么喝这么多”冷烈撒拉着拖鞋打开门,把酒气熏天的大伟拉进屋··“对不起啊”大伟一进门就开始道歉,“忘带钥匙了。”
“没事,”冷烈抱着胖子的腰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拖回卧室,看他难受的样子,问,“要吐吗”·“不,”大伟摆手,往床上一趟,“给点水喝。”
冷烈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大伟,又折身去卫生间摆了毛巾给他擦擦脸··大伟咕咚完水,把杯子塞给冷烈,躺倒转了个身睡了,边睡边嘟囔:“烈,对不住了”·冷烈被弄得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关了灯退出来回到自己屋。
后半夜,他没有睡,真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耳朵里塞着耳机,听舒缓的轻音乐也毫无用处,索- xing -坐起来抽烟,烟气穿过他额前的碎发,熏得眼睛发干发涩。
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郭老板说过的那些话——“他有事儿握在咱们手里”、“就算是刀架脖子上也要让他去、要让他爹看到”··他想着,周大伟有才华,打得一手漂亮的爵士鼓,还有超级有钱要多少给多少的爹妈,能有什么事儿被人家握住把柄呢。
还有,自己上不上节目和老爸冷牧阳又有什么关系莫非郭展鹏他们要大伟盯着的小子就是自己,而他又因为自己没法参加推送受了委屈索- xing -辞职·又一根烟抽完,冷烈把空了的烟盒揉成团,顺着一条抛物线妥妥地丢进垃圾桶,脑袋里乱七八糟。
半夜大伟又爬起来吐了好几次,每次冷烈都倒了水端过去,又是抹胸又是擦背,最后索- xing -躺在那人床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大伟睡到自然醒,惊讶地上的毛巾被里还睡着冷烈,一个轱辘翻起来就问:“哎你小子怎么大半夜跑我屋来睡你特么不会还梦游吧”·冷烈揉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把毛巾被甩上床,看到大伟顿时想起自己大半夜是为啥进屋的了,有点儿没睡醒的起床气:“你丫以后喝醉了外面吐够再回来”·“啊”大伟茫然,揉揉眉心,“我特么没耍酒疯吧”·“你敢,耍一个试试。”
冷烈摇晃着脑袋,回自己屋去了··大伟真是后悔把这么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招自己家里来,下不了手又抹不开面,扶着胸口慢慢坐回床上一个劲儿地叹气··冷烈回屋里顺手拿起手机看时间,直见半夜索焰又发过来好几天信息,跟写论文似的分析着组乐队的好处。
冷烈不想打击这个十来岁第一次抱着贝斯就怀揣乐队梦想的少年,微笑着发过去一句:“好啊,或许有一天吧·”·然而他内心深处还是逃避组起来一个摊子单玩的,因为不够自信。
虽然,整个棚里的人,在听了他的弹奏之后,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但他心里明白,他想要的那份美好,自己怎么努力都达不到··能有这样一个工作,他一点都不愿意改变,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做录音棚吉他手。
就算惹恼了郭老板被开了,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什么别的出路··索焰一夜没合眼,遇到冷烈之后,几乎已经没有正常的作息了,不是兴奋地睡不着觉,就是失落地睡不着觉。
他知道冷烈不会没看到他的信息,那条他憋了十来年,终于发出去的邀请,过了一夜,居然就收到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第14章 第十四章·没遇到索焰以前,冷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固执的人,现在猛然发现还真是人外有人。
至少索焰的那股子扭劲儿他就比不过··那人已经把组乐队当成了人生的唯一信条,敢情已经把追“男神”这件事儿摆到了其次··有好几次,冷烈都忍不住笑,想给索焰泼凉水——你才几斤几两啊就想着出来瞎显摆。
但是看着索焰每天都腻在身边拿着别家乐队的照片儿啧啧感叹,又把话都咽了回去··“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录音棚给你开的工资高吗”索焰等冷烈一下班就在录音棚门口截住了他。
“你可真倔”冷烈抓了把头发往树荫下面躲,“你这个倔劲儿花到追男人身上,保准一追一个准·”·“你不懂,”索焰有自己的想法,一本正经地解释,“和你组乐队四处去演出,本身就是我追男神的第一步。”
“呵……”冷烈听着都觉得臊得慌,这种话这人怎么就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呢··“我不仅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但关键是得契合你的灵魂,懂吗让你能最大限度地做自己的事儿,那就是我作为你未来男朋友给你的最高福利。”
索焰追着冷烈走了一路,额上不断有汗水涌出,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累,“还有,我得先让你认识我,才决定要不要和我共度一生,组乐队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逆着阳光,冷烈看着索焰英俊的侧脸和严肃认真的神情,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他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那好吧··可是又习惯- xing -地压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他都觉得太好的东西自己配不上。
“都扯到共度一生上了”冷烈笑着摇摇头,把索焰拉进稀稀拉拉的树荫下面··“你说嘛,”索焰用胳膊肘撞冷烈,看着对方笑嘴角也扯出一丝弧度,“是不是也心动了。
又不是让你辞职,就是每天抽点儿时间一起玩儿,反正和你住一起的那鼓手不是刚辞职也闲着嘛·”·“呵·”冷烈彻底被索焰黏糊地没了脾气,只觉得对方这股子又倔又幼稚的劲头真是好笑。
他根本不可能一边儿上着班,一边在外面搞乐队·刚来棚里的时候才16,什么都不明白,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合同内容,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不准从事本工作室以外的任何音乐类活动”。
“哎·”冷烈一遍遍地叹气,好像这样就能浇灭身边那个突然热血起来的人··……·冷烈不知道别人的梦境会不会重复,总之自己的梦里总是重复出现一些相同或类似的场景。
自从索焰在耳边吹风的这一段时间,他总是做一个关于绿草潭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旷野里·一眼望去,全是望不到尽头的绿色·天籁不绝于耳、微风徐徐,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渐渐靠近自己。
他背起吉他,抚弄琴弦,身边站着一些模糊的身影,再一抬头,刚才那些亮点居然是前来看自己演出的观众··人越聚越多,光点变得色彩斑澜,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微笑。
他知道,那些微笑都是因为自己·每次梦醒,他都会笑,索焰还真是厉害,不知不觉间在自己心里种了这么一个傻不拉几的梦··而现实没有梦境那么惬意。
大伟从展鹏录音工坊辞职之后,一直闲呆在家里,茶饭不思、魂不守舍,鼓也不练了·又一次酒醉后,他竟然推开上前递水的冷烈,毫无缘由地责怪对方··冷烈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看到大伟那个样子,也不好直接搬出去,想着多个人陪总是好的,虽然被大伟误会他自己也觉得冤。
在录音棚的工作依然琐碎无趣,加上大家都知道郭展鹏要捧冷烈,对他都敬而远之,甚至还有背后议论的·他最不想听的就是“不就是冷牧阳的儿子嘛,凭什么就比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搞创作的人机会多”。
现在,除了和索焰见面的时候,能被那家伙的傻劲儿逗乐,他整个人都是蔫的··那一天清早,冷烈刚拐了个弯跨上大街,就看到索焰肿着两只大眼泡,裹着长袖牛仔衬衣站在核桃树下。
“你这是……哭了”冷烈不知怎么,大清早在楼下见到索焰一点儿没惊奇还有点情理之中的感觉,他快步走到索焰跟前盯着两只眼泡觉得那样子挺好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笑。
·“哭什么,我有病啊”索焰吸溜了一下鼻涕,紧了紧身上的衬衣,“估计昨晚有点儿着凉,感冒了,不知道我妈搞来一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吃了之后眼睛就开始肿了。”
“不会是过敏了吧”冷烈听索焰的声音也有点嘶哑,侧脸往其他露出来的皮肤上瞅··“没事,吃了抗过敏的药,不过也好,她以后肯定不敢再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喝了,嘿嘿。”
索焰微微一笑,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一张口又是那句,“乐队那事儿,你想好没有”·那一瞬,冷烈是彻底服了,或许内心深处也渴望着从索焰嘴里蹦出来这最后一根稻草。
他突然就想,去他妈的流言蜚语,去他妈的被人酸着,老子就任- xing -一回组个乐队玩玩·冷烈看那两条小缝都快粘在一起了还要强撑着抛媚眼,连忙伸手打住,指了指地铁站的方向,说,“走今儿陪我去个地方。”
索焰得意着,一扭头就把自己开过来的小红车弃了,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两手环抱胸前时不时地吸几下鼻涕··进了地下车站,冷烈掏出城市卡哔地一声刷进去回头才发现索焰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什么……”索焰抓耳挠腮,突然想起来没坐过几次地铁压根儿就没卡,且钱包还在车上呢,问验票机对面的冷烈,“我怎么进去”·冷烈无语,又绕远路出来站在自动售票机口买了张票带着索焰重新进站。
索焰狂喜,啧啧,男神给我买票了·进了车厢,冷烈习惯- xing -地站在自己的老位置,抬头冲对面的空座位仰了下脖子,示意索焰那个病号过去坐。
索焰捏着票,拇指在票面上使劲揉搓着,摇头晃脑走到索焰身边抓起把手,眼睛不用刻意眯本身就是一条小缝,裂开嘴傻笑:“陪你”·“哼。”
冷烈无奈笑一下,塞上耳机,背过身看窗外隧道里的巨幅广告牌··索焰伸手从冷烈耳朵上取下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我也吸一耳朵”·冷烈没有回话,嘴角微微弯起。
仿佛两个每天结伴上学放学的亲密朋友,对彼此的一切了如指掌,见了面寒暄几句,一个招呼就跟着一起往前走··车厢晃动中,两人眼眸里快速闪过窗外地铁里蓝绿色的广告画,听着同一曲音乐,指尖跟着轻轻地打拍子。
那一刻索焰心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前一夜因为没等到回信彻夜未眠,半夜又被喝醉的老爸拎到院子里因为逃学回国罚跪,和眼前这个心心念念想把每一丝气息都裹进自己怀里的冷烈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到了站,冷烈扯下耳机,在站门口的摊子上买灌饼,两份,还给病号多加了一颗鸡蛋··站在录音棚小院里,晒着晨间柔和的暖阳,两人吃完饼擦擦手,冷烈深吸口气:“在排练室等我,一会儿帮我抬点东西。”
冷烈拍索焰的肩头,不等回答就跨上往三楼走的台阶···一般早上和傍晚郭老板都在,他得回来伺候那缸热带鱼··冷烈敲了敲半开着的房门,轻声问了句:“郭叔,在吗”·郭老板捻着山羊胡,笑眯眯地来开门:“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今儿就是报名最后期限了。”
“我正是来说这事的·”冷烈进门,尽量让自己语调平和··他不想去琢磨那些让人抓空心思也猜不透的人际关系,既然处不来觉得有压力,又有索焰等着自己,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辞职·”冷烈躬身把郭老板递上来的一份合约推回去··“……”郭老板愣在原地,一手拿着合约一手松开了一直捻着的山羊胡,苦笑一下,“我上次说的那些你没听明白是吧”·冷烈努力调出一个微笑:“听明白了,就是说,我不在您这弹琴也没别的地儿可弹了是吧”·“听得出来还这么拗”郭老板皮笑肉不笑,微微咬着后槽牙。
“我知道郭叔您人多路广,圈里威信极高,您不愿意用的人别的地儿也没人用,不过……我哪儿都不去还不成嘛·”冷烈想离开却不想把关系弄得太糟,继续勉强着不要撕破脸皮。
“瞧那点儿出息”郭老板一掌把合约拍到办公桌上,指了指冷烈,“瞧你那样,除了弹琴还能干什么你就不想火了天天在电视上露脸,让不知道藏哪儿的冷牧阳高兴高兴”·“我信我过得开心无论怎样我爸都高兴,对不起了郭叔,我今儿就回去了,多谢这些年的照顾”冷烈觉得长这么大,真能爽快如愿地做一次决定,倍儿爽。
郭老板根本就没有放弃冷烈的打算,他葫芦里的药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让冷烈站在公众面前,利用他老爸冷牧阳的名气火一把·他玩音乐这么多年,录音棚开到全国前几,这些年和娱乐沾边的公司一家接一家开,手里红着紫着的明星不是没有,更不是指望着冷烈红了能给他赚多少钱。
而是,他只希望能用冷烈把冷牧阳炸出来·三年前,冷牧阳带走了一筐秘密,他不能让自己永远这么茶不思饭不想地画地为牢,活得没点儿盼头·他要让冷牧阳知道,你儿子,那个成天腻在你身边被你视若珍宝的冷烈在我手上,所以你丫还是乖乖地滚回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郭展鹏早就料到冷烈是个对名利没什么兴趣的主,但也知道他酷爱音乐、痴迷吉他,如果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恋上舞台,那家伙一定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像他爹一样,为了能长久地在那个舞台上闪耀下去什么风险都肯尝试。
然而,这一刻,他有点懵,一切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冷烈那家伙居然准备辞职·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15章 第十五章·“你不能走”郭老板从办公室追下二楼,看到排练室的门开着,气势汹汹地追进去。
冷烈关上保险柜,把那个倒腾了一年多也没倒腾清楚的半成品吉他交给索焰,自己转身去收拾老爸的日落色保罗··“你不能走”郭老板又呵了一声,从冷烈手里抢吉他,“你这我这儿呆了三年,现在突然说走就走是个公司都得有点儿规矩,我现在放你走算怎么回事”·门口,来上班的几位同事撑着脖子往里瞅,老张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怎么回事”·“咳咳,”没等冷烈回话,索焰把琴盒背起来,脸上不合时宜地露出喜悦,他搂住冷烈的肩膀,问,“你辞职啦恭喜啊”·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索焰的这句话惊住了。
在没听毛毛说冷烈就是冷牧阳的儿子之前,棚里的同事们私下里议论过冷烈和郭老板的关系,因为他们总觉得郭老板对冷烈完全不像是老板对员工,更像是力不从心的老爸对青春期的儿子。
不按时上班可以,不喜欢的东西不录可以,不听公司的安排可以··当然他们不知道,冷烈不按时上班但也从来没按时下过班,就算是硬着头皮录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多少是喜欢的,不听公司安排的事儿充其量也就是不参加选秀这一件了。
如今,冷烈突然离职,让人不禁胡乱猜测——这孩子太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是摇滚教父的儿子就不把老板放眼里,说炒就炒·“什么规矩”冷烈冷冷地问。
“你”郭老板从排练室前面的镜子里已经看到了围进来的员工,恼羞成怒,拉着冷烈手里的琴不放,慌不择言说了一句,“签合同的时候可都是写清楚了的。”
冷烈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年只记得“不得从事工作室之外的音乐活动”,少了不少接私活儿赚钱的机会,差点儿还忘了一条乐手入司的时候多少都会交点儿押金。
而那个时候,他除了老爸留下来的一把琴,什么都没有,于是就主动写了一张条子,说自己如果违约留下这把琴··“要这琴是吧”冷烈心尖儿发颤,捏着琴颈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恨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混,写了这把琴呢。
郭老板也意识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个孩子抢琴是有点儿丢老脸,可潜意识里他还觉得留下这把琴就等于留下了冷烈:“必须留下·”·“行”话音刚落冷烈就松开了琴还顺势往前推了一把,“你要你就留着吧”·郭老板期望落空,提着琴后退几步,幸好身后有人扶住。
“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老张凑近瞥了一眼郭老板手里的琴拍了一下冷烈,“今儿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录呢”·“谢谢张哥一直带我,学了不少东西,以后再约吧,我先走了。”
冷烈说完头也不回,迈着大步就往门口走,堵在门口的人群瞬间分成两半,谁也不吱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冷烈和索焰的背影··回城里的路上,索焰一直乐颠颠地背着那把没成型的吉他。
主动伸手要了五块钱,让男神又给他买了张票·这一下就有了两张票可以当纪念,美着呢···到了大伟家楼下,冷烈瞄到超市停车场里索焰的骚红色小车,撇嘴问:“你开车来干嘛不说下回请我吃饭把车票钱补回来”·“上次停老树下面被开罚单了,这回老早去停停车场了。
你也太抠了,来回十块钱就吃我顿饭,现在什么饭十块钱就够啊”索焰继续背着吉他跟着冷烈走,得意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哼,”冷烈被索焰逗乐了,进了电梯按了按钮,回,“你不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吗还在乎花钱请我这个了无生计的人吃顿饭”·“嘿嘿,不在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索焰笑着摸口袋,又忘了钱包在车上,一掌拍脑门做假死状,过了一会儿又笑嘻嘻贱嗖嗖地问,“这回我可以包|养你了吗”·冷烈无语,扭头瞪了索焰一眼,过了半晌电梯停了他才慢悠悠地说:“还特么是个雏儿呢就四处叫嚣着,不是嫖、就是包|养,你那脑袋瓜里能有点儿好的吗”·“我这脑袋里都是你啊”索焰趁冷烈开门的时候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对方,没敢撞狠了,只是轻轻一下。
进了屋,冷烈先是接过索焰身上的琴箱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叫了几声大伟,见没人回又扭头对索焰说:“本来中介给找了个房,但大伟哥心情不好,所以还一直在这住着呢。”
“哦,”索焰站在门口环顾四周,“这房子看着挺旧,格局还不错,挺干净的……哎你大伟哥大伟哥地叫着,这哥们儿是弯的直的啊”·“你猜”冷烈半握着拳放在唇边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索焰慌张就是想笑。
“唉算了,直的弯的我都闹心,你太不了解自己的魅力了”索焰撇着嘴,又走近冷烈一步,“难道你以为我看到你之前就是弯的”·“卧槽你特么别恶心我”冷烈转身进厨房去看热水。
索焰跟进来继续手插着腰,咯咯地笑:“- cao -我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哈哈哈……也太早熟了”·两人一通傻乐,门从外面拧开,大伟提着一兜菜回来了。
“哟来客人啦”大伟进厨房把菜放水池里上下打量索焰,笑眯眯地伸手,“冷烈的哥们儿我大伟·”·索焰一听是大伟,连忙伸手去握:“你好你好原来你就是大伟哥啊幸会幸会”·水开了,冷烈没理那两人,泡了杯茶端出来,看着索焰见到大伟醋意全无的样子,不禁说了句:“变脸真快。”
“啧”索焰给冷烈使了个眼色,看到放在阳台上的电子鼓,问大伟,“那是您的鼓”·“嗯以前在棚里当鼓手。”
大伟自己介绍着··“听冷烈说过,一定很牛逼吧·”索焰很崇拜的样子··“哪有,最近都没怎么玩儿,手生了·”大伟强调着,“已经辞职了。”
“哇”索焰看看大伟又看看冷烈,目光来回在那两人身上流转着,一种天公作美的感觉贯穿全身,顿时觉得激情澎湃·但是他当着刚丢了琴的冷烈的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甩手把衬衣脱了。
“你别……”冷烈想说,别动不动就脱衣服啊,没想到那人脱了一件下面还穿着一件T恤,也就不再说了··“一起吃饭好久没吃顿像样的饭了,刚好现在有时间,咱们吃点儿好的”大伟想到最近的状态心情又顿时不太好了,不想影响了别人,起身去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16章 第十六章·索焰虽然迫不及待地想拥有乐队,却没有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在大伟家吃了一顿家常饭,便乐颠颠地回去了。
·他喜欢很用力地把事情做成水到渠成的样子··回家后第二天,他邀上好友刘劲乘老爸带着老妈去外地谈生意,把自家后院的一间空房改了,改成了一个秘密的练琴房。
刘劲拿吸尘器吸了最后一次灰,取下防尘口罩,站在门口往里看·索焰悠哉悠哉地把这些年收集的琴摆出来,嘴上不忘介绍着:“这把日落色墨标,是我的第一把琴,那会儿还没长个儿呢,抱着弹还有点儿费力,音色沉稳,最有感情”·刘劲丢了吸尘器脱了外套走近索焰,伸出一根手指在琴颈上摸着,笑而不语。
“这把,伊班娜的小白琴,便宜,当初就喜欢这个颜色,干净,总让我想起一人,就买了,但没怎么玩过……这把,波兰的一个牌子,纯手工的,五弦,有点儿沉,造型不错,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以后演出的话,估计会选这把……这个,去日本玩的时候顺手买的,这牌子你应该听过,握威,口碑好,不过……感觉更适合新金属,前卫点儿的那种,等以后有机会吧……这可是我的宝贝蝴蝶,贵着呢,看见这太极造型没美吧哎你别碰,碰坏了找你爸爸陪”·一说要陪,刘劲反而故意摸了一把,坏笑着站起身子,看冷烈一把把地把琴摆好:“人民……民币玩家彻……头彻尾……地透露着……资本主义的……奢腐气……气息”·“你懂什么你丫小时候弹个几百万的钢琴就不奢腐,我买个小几十万的琴就说奢腐了”冷烈转身,把门后的柜门拉上,“得,这里面还躺着几把呢,等有生之年吧。”
“我那……还不是……为为为了……给我爸撑面儿,再……再说,那琴……还有收藏价值呢”刘劲颇有点儿不服气,拍拍自己的胸口,“青少年组……冠……冠军,你……丫又会……弹点儿什么”··“切”索焰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把空调调整到不冷不热的20度,然后关上灯推刘劲出门,“我是不想在你这个青少年面前显摆,这叫艺德,等有机会,老子玩个漂亮的,闪瞎你狗眼”·“呸”刘劲啐了一口,被迎面冲过来的大金毛猛扑住,脚后跟点地往后连退三步,“妞……妞”·“妞妞,过来”索焰冲大金毛招手,金毛毫不理会,挺起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刘劲胸口蹭。
“这小丫头……就喜……喜欢我”刘劲得意地抓起妞妞的两根前爪,在院子里跳起了探戈··索焰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问:“你以前瞎闹的时候常去的那家排练室现在还开着吗”·刘劲点头:“开着,不过……被一个……大……大叔接手了。”
“行,回头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得先把排练的地方准备好·”索焰说着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怀着必胜的信心去大伟那儿找两人时,仿佛有一种自己就是摇滚圈里的明日之星,马上就要受万人崇拜似的,步子都轻飘飘的。
“哎,你最近这两天干嘛呢”索焰赶到大伟家时,那两人正在吃晚饭,便不请自来地抽了双筷子一起吃··“这位爷快修仙成鲁班了。”
大伟又端过来两盘小菜往桌上一摆,坐下冲索焰说··“鲁班倒拔垂杨柳的那个”索焰拧着眉毛上下打量冷烈,没觉得这家伙长壮了啊。
“那个叫鲁智深,鲁班是干木工活儿的那位,手作界祖师爷·”大伟看冷烈不做声,在一边解释着··“哦……想起来了,”索焰笑眯起双眼,看着冷烈,“哎,倒腾你那手工吉他呢吧”·“嗯,”冷烈一仰头把小半碗蘑菇汤喝了,擦了擦嘴说,“以前觉得那把保罗就是我的命,吃饭的家伙什儿,现在倒觉得丢了也好,可以安安心心把那把琴做出来了。”
“牛逼”索焰在饭菜间伸出一个大拇指,“我还以为你真不玩琴了呢·”·“怎么可能,没有琴他会死的,”大伟把菜盘往索焰面前推了推,说,“或者是很惨的那种生不如死,哈哈。”
“嘿……”冷烈对大伟的解释没有异议,就是觉得这样的自己惨了点,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不瞒您二位说,这两天我也干一大事呢”索焰三两下把碗里的饭扒进嘴里,囫囵嚼了几下赶快咽进肚里。
冷烈预感到索焰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又是吆喝着组乐队·不过,这两天冷静下来一想,他又没有当初辞职那会儿一闪而过的激情了·毕竟,现实还是需要考虑的。
“反正你两都闲着,咱们就随便搞个乐队玩一玩不行吗”果然,索焰说出了让冷烈耳朵磨茧的话··“玩玩什么”大伟抓了抓痒,翘起二郎腿等着索焰继续说。
索焰拧着身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冷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哎,我找到一个地儿,在音乐学院那边,有一个地下排练室,一个小时才100块钱,咱们可以去玩”·冷烈和大伟一起白了索焰一眼,那眼神就是看昔日录音棚里来了个拿棚当ktv的二傻子:“你有病吧,花钱去那玩儿”·“咱这家伙什儿不都挺齐全的吗想玩什么玩不起来只要不是深夜,搞激流金属都没问题。”
说到一起玩,大伟其实挺痒痒的,在家里闲呆了好多天,无所事事很难熬,恨不得现在就蹦到阳台上去打开音响狂打鼓··“我不想和你一起玩·”冷烈云淡风轻地说,伸手取过烟盒叼了根烟出来,又把烟盒绕开索焰丢给了大伟。
大伟让了让索焰,索焰知道冷烈看出来他不大会抽烟便笑着拒绝,问:“为什么呀”·“你现在不是还读着书呢吗这会儿是放了暑假闲得无聊吧,等开了学,你一走,这一摊子还不得散一开始就知道没什么结果,还要往一起扎,那不是傻吗再说我也有安排了。”
冷烈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什么安排”索焰刚才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一些,挑着眉问··“等我把这把琴做好了之后,就出去到处走走,地铁里那些山水画看着挺好玩的,等把积蓄花完,再回来重新找个工作,”冷烈又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我们和你不一样,至少我和你就不同,你可以拿这些当玩儿,自己开心就好,我不行,我得吃饭,生活……对,得活下去先”·小索一阵风来一阵风走。
大伟和冷烈一起收拾着碗筷,沉默不语··厨房那边的窗正好能看到楼下被电网缠住的马路·冷烈在那站了会儿,看着大步流星朝旁边超市停车场走过去的瘦高身影,半晌忘了呼吸。
一直憋着气,等那人开着骚红色的小车窜上马路,顺着路消失不见,他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连带着在自己心上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这就是即将19岁的冷烈,在第一份工作没有后考虑了一周多的结果。
先把旧事处理完,再放空自己,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新生活这件事情,听着挺高大上的,可他打听了一下,在这个土生土长了快19年的城市里,没有文凭也没有推荐,不做和音乐相关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出苦力干一些端盘子刷碗或者送快递打杂的事儿了。
不过……生活就是这样·冷烈觉得自己的眼睛恍惚了一下,赶快眨了眨不让温热的液体流下来·谁特么让自己生在一个爹妈都不靠谱,谁都指望不上的家庭。
往乐观的方向想,这样的家里,没出一个辍学后混街斗殴抽白面的反社会,已经算是幸事了,还期待什么那都是奢望·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
·第17章 第十七章·回家后的索焰足不出户多半周,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先是在床上躺了两天,冷烈那天的话对他来说就跟重病患者听了医生不好的宣判一样。
他还以为那人辞职是要和自己一起玩儿乐队呢,没想到人家的安排里根本没有自己··巨大的失落把这段日子里的兴奋压了个没边儿··躺到第三天,他躺不住了,不是因为浑身酸软,而是突然想起了冷烈那天在录音棚排练室里弹琴的神情。
专注到忘我的样子,若不是真爱假扮是扮不出来的··那种神情让他想起来就没办法死心,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豁出去再不要脸一次··他猛地翻身打开手机,先给排练室打电话包场一个晚上。
然后又打给大伟请他来帮忙,并且庆幸自己有眼缘不错无论男女都要留个号码的习惯··他们都知道冷烈热爱音乐,没有音乐他就没了光泽,和同龄人比除了一张帅脸简直堪称了无生趣,而要勾起他对音乐的热情也很简单,就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毫无顾忌地放肆一次,看到自己真正能做的就行。
两人在电话里编排了半天,大伟终于觉得排练室这种地方确实有存在的必要·他这几天看着除了打磨吉他什么都不做的冷烈,也挺伤感的·冷烈在弹琴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天赋浓到让自己都跟着瞎着急。
“行,那我八点左右带他过去,就说是看别人演出嗯,行我知道了”大伟挂了电话,撒丫子往家里跑,琢磨着怎么在四十分钟里把晚饭弄出来。
冷烈的琴基本上已经打磨地差不多了,等粘合胶水干了之后,再喷上漆,装上弦应该就能试试了·他从茶几下面抽了张报纸,拿笔写写画画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然后打开手机准备定制旅行线路。
他还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呢,最远也就是去100公里外的县城泡温泉,还是被老张、万二、大伟他们拉着一起去的··现在终于有机会给自己一个大假出去放松一下,却发现世界很大,很茫然。
他在旅行app的首推自助游的列表里翻找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起身··“哎哎哎”大伟提着菜进厨房,“快来帮忙,今晚上咱们早点吃完有事儿呢”·“你成天往外跑,哪儿那么多事儿”冷烈不情愿地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
“给你说,今晚有一个特劲爆的表演”大伟说完轻咳了两下,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咱们一起去”·“不去你要忙,叫外卖得了。”
冷烈拿了一根刚洗好的黄瓜咔嚓咔嚓地啃起来··“不行不行不行”大伟手里加快了点速度,“绝对让你终身难忘”·大伟为了避免菜没洗完就被冷烈生吞光了,索- xing -把人推出厨房自己一个人忙活。
晚饭后,大伟连哄带骗地把冷烈推上出租车··司机问地名,大伟没敢说,怕冷烈听出猫腻半路上跑了,就含含糊糊地说了个距离音乐学院还有两站路的地方··车子发动,狭小的空气里冷气显得有些不足,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大伟就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冷烈突然觉得倒是个机会把压在心里的那些误会澄清一下··“大伟哥”冷烈清了清喉咙说,“对不起啊。”
“什么”大伟锁了手机揣回口袋,一脸疑惑地看冷烈··“虽然我辞职了,也没办法让你通过展鹏的路子去参加比赛。”
冷烈刻意表现出一种很随意的语气··“你……”大伟愣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会是以为我嫉妒你才从展鹏那儿离开的吧”·“不是吗”冷烈问。
“当然不是,那种活动你都不感兴趣,凭什么我要上赶着贴啊,”大伟说着笑了,转而又换上严肃的神情,“你从那儿辞职,不会也因为我吧”·“不是吗”冷烈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喝醉酒的时候可是没少骂我。”
大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揉着鼻头解释:“我……特么喝醉了还不是逮谁骂谁”·“行,”看大伟这样子是真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冷烈也放松了一些,微笑着,“不记恨我就行。”
停了车,大伟背过身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划拉了半天,东南西北地叨唠着··“你行不行这会儿才看地图,还有没有个谱了”冷烈打了个呵欠随意地四处看看。
“有谱有谱,”大伟转身指着一条小路说,“走这边儿,能抄近道·”·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插在尾兜里的鼓棒从衣服里别出来了··“你拿着这个呢”冷烈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了鼓棒在掌心里转着玩。
·“可不嘛,吃饭的东西,随身揣着有安全感,走”大伟拽着冷烈往小路上走··冷烈这会儿才有点儿转过弯,突然意识到这已经到了音乐学院附近,敢情是离索焰说的那个排练室越来越近了,并且身边这个胖子还揣着鼓棒·行吧,看你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冷烈假装无所谓地跟着大伟走。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18章 第十八章·到了一家门头还没隔壁修脚店漂亮的地下入口,大伟捏住冷烈手腕,下意识地怕这人反应过来跑了。
“拉我干嘛”冷烈苦笑一下,“都跟到这儿了我还能跑啊索焰那个傻子呢”·“嘻嘻,您知道了”大伟松开冷烈的手腕,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其实吧,是我自己手痒痒了,想来玩两把,走呗,一起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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