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番外 by 巧克力香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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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番外 by 巧克力香菇(2)
·“呵”冷烈无语,低着头跟着大伟的步子往里走···冷烈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小时候在自家大院里可劲儿造,大一点儿跟着老妈宋小爱搬来搬去也从来没顾及过邻居的情绪,再大一点儿进了棚有了宽敞明亮的练习室,所以……·他跟着大伟走到楼梯尽头一转身,看着红门绿墙的两排小隔间一时有点儿犯懵。
“这是进了爱丽丝梦游仙境了吧”大伟抬头看了紫色的顶板一眼,觉得老板这配色水平着实是梦幻派的··“您二位是”一个瘦矮的中年男子捏着眼镜腿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卧槽吓我一跳”冷烈蹦开,连忙捋起胸口··“嘿嘿,我这下面用小电饭锅煲着粥呢·”眼镜男咧嘴笑,冷烈才发现这人有一个门牙断了一半。
“一个姓索的小帅哥定的,不知道这人来了没来·”大伟说完,仰脖子嗅着空气里淡淡的粥香味,“虾仁玉米粥”·“嘿嘿,您是行家”眼镜男得意地掀开粥盖给大伟看了一眼,咧嘴露出断了半边的门牙,“来这儿的人都管我叫断齿,您二位要找的人已经来了,在最里面的那间呢,好好玩”·冷烈对索焰的那点儿心思能猜个七七八八,所以在推门的瞬间已经做了万全的心理建设。
可是门被推开,那人翻着白眼死尸一样地躺在灯光幽暗的排练房空地上,还是挺让他发怵的··“来了”索焰看着一双黑色匡威全明星朝自己走来,连忙翻身从地上爬起来,顺势把一堆零乱的电线拿脚往旁拨了拨。
“你这是”大伟皱着眉凑到索焰跟前,“怎么了脸色不对”·“最近几天没好好吃饭,可能有点儿低血糖,躺了会儿没事了,”索焰拨开大伟,笑眯眯地看冷烈,“男神来啦”·“呵,”冷烈低头叹气,看这人没什么毛病刚提起来的心放下一半,“和想象的不一样,还以为你一个人玩儿地嗨呢。”
“嘿嘿,”索焰笑着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贝斯,“是玩了会儿·”·“哎,”冷烈身后的门被推了个缝儿,断齿端着一小碗虾仁玉米粥进来,“没打扰各位开工呢吧”·索焰摇头,冷烈和大伟站到一旁。
“来,小哥把这碗粥喝了,现熬的·”断齿把碗送到索焰面前,又回头对冷烈和大伟说,“你两想喝自己舀去,锅里还有·”·大伟站在墙角的- yin -影里吞口水,要不是吃过饭来的还真想尝一尝,无奈胃里顶饱只好连连摆手。
冷烈也跟着轻轻摆了下手臂,眯起眼来回看这十来平米的小空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现成的鼓和音响,中间竖着两只立式麦克风,对面一整墙都是镜子··大伟从裤兜里掏出鼓棒,乐颠颠地走到鼓跟前,仰脖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正了正T恤,不由分说地打了一小段。
“哟挺不错哎”断齿等着收碗还没出去,对大伟的鼓技赞叹着··冷烈也笑着,就是那种看小孩过家家挺有意思的笑,走到另一个角落一屁股沉进椅子里仰脖子看索焰。
索焰撑胳膊把粥放在空调下面吹一会儿喝一口,好不容易喝完了,碗塞给断齿说了声“多谢”就急不可待地回身去抬自己的琴··冷烈抿住嘴巴,目光跟着索焰,腰往下一沉,屁股蹭着椅子前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调整出一个轻松惬意的姿势,等着看这两猴怎么耍。
索焰今天刻意背了多年前- yin -差阳错买的那把贝斯·帅气地往身上一跨,眉毛一扬整个脸都焕发光泽:“大伟哥走一个”·大伟自己倒是什么节奏型都能轻松驾驭,顺手就来了点儿花骚的。
“那个……”索焰抓抓头有点儿不好意思,高挺的鼻梁在灯光照- she -下拉出一片- yin -影,想在男神跟前显摆一下来着,风头不能随便让人抢了,低声说,“让着我点儿。”
“呵呵呵……”冷烈侧头把手半握着放在唇边,被索焰那傻样给逗乐了··“行,跟着你”反正能玩怎么都行,大伟停下来活动着手腕。
索焰被三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心有点儿慌,不过脸上一直挂着笑·他在心里给自己给了个节奏,然后左手抚上琴颈,右拇指压住第四弦用其他四指很有规律地拨了起来。
大伟一看,布鲁斯经典节奏型,连忙将手里的鼓棒转了一圈,跟着索焰的节奏打了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小学生水平冷烈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就这个水平要想组乐队,可能也就是社区老年大学初学者水平。
突然,一直站在门口的断齿不知道从哪取来一只小号跟着节奏吹了起来··这一吹不要紧,关键是太默契了好像这三人在一起排练过很久似的。
小号和鼓点跟着索焰的节奏变换着,气氛温柔而美好,恍惚中,冷烈仿佛看到两个俏皮的小孩牵着手在胡同里疯跑疯闹,画面一度十分和谐··冷烈起身在面前空扫了两下,把浮在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挥散掉,又抬手搓了搓被自己幻想出来的两胳膊鸡皮疙瘩。
索焰冲冷烈眨了下眼睛给断齿和大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该收尾了·果真,一阵华丽的小号之后三人稳稳地把音收住··已经站起来的冷烈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鼓起掌来。
他还准备说点儿什么,就听索焰换了个手型,左手握着琴颈的手快速地滑动,一阵欢脱地slap蹦了出来,毫无章法、毫无预兆,却听起来十分俏皮又和谐··大伟吐着舌头哈哈笑,心想这小子有两下,敢情刚才的只是热身活动,也不藏着掖着了,附和着索焰的slap猛烈地敲击鼓面。
这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这么玩,却都玩地兴趣盎然,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架鼓一把琴,你来我往斗了起来·冷烈和断齿看着只觉得精彩,全程高度集中注意力,好几个地方都在心里暗自叫好。
·突然,索焰向前跨了一步,手底下不停,挎着琴对断齿说:“大哥,给我小兄弟找把六根弦的电葫芦来”·断齿扭头看冷烈,早就觉得这小子应该也是个会玩的行家,原来是个吉他手。
他笑眯眯地点头转身出去了··冷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放弃音乐的想法瞬间抛到脑后,连同在路口看穿大伟时那种看戏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他悄悄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得很剧烈,居然还觉得断齿取吉他的速度有点儿慢,手痒得不行,怎么还不来·其实一分钟不到的功夫,断齿就从隔壁屋里取了自己的琴过来。
冷烈接过吉他,很有年代感的吉普森,分量十足,这个型号的在棚里玩过,几个旋钮几个拾音器门儿清,什么都是信手拈来··他强压着从身体每一个毛孔冒出来的跃跃欲试,搓了搓脸颊,反手从尾兜里掏出拨片,断齿已经为他插好了设备。
“哟吼one two three go”索焰一直没停,但还是因为有冷烈的加入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句··大伟的鼓点越玩越花,索焰的节奏很准,要速度有速度要力道有力道。
冷烈听着伴奏琢磨了一下,掂了掂手里的琴,一阵华丽畅快的旋律瞬间从指间倾泻而出··那一刻他和他们都无比快乐·音乐,让初次见面的人放下戒备一起合作,让当年的炸毛小矬子终于和男神并肩站在了一起·冷烈加入以后,瞬间掌握了整个乐队的方向,他用指尖的音乐表达着此刻近乎迷幻的疯狂,转过身故意贴近索焰,两人看着彼此的手和琴,完美地合奏。
良久,冷烈抬头瞄了一下索焰,却不料索焰一直盯着自己·那种充满男- xing -荷尔蒙的眼神瞬间让冷烈在心头炸开了一朵花··此刻,附近音乐学院的学生三五成群地来排练室,他们用的这间屋子门没关严,声音窜得在楼梯口就能听到。
学生们挤在门口,透过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窗往里张望·站在门口的断齿索- xing -把门打开,让大家看个清楚··冷烈转身,不经意间扫到了学生们脸上的表情。
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被人注视着挺享受的愉悦吧··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19章 第十九章·冷烈已经忘了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就觉得一直晕晕乎乎的,整个人持久地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之中。
“我连乐队名都想好了”索焰送冷烈下车,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两人的气息离得很近··“什么”冷烈不好意思扭头,怕一不小心侧过脸两人就撞到一起了。
“烈焰”索焰说着在两人的胸口各点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等冷烈夸奖··“不好·”冷烈没有说不加入乐队,只是说这个名字不好。
“不好听”索焰松开勾着冷烈脖子的手,蹦开一些,眉毛拧了起来,“为什么不好那你说叫什么好了”·冷烈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上了索焰那小子的套。
“你可以敞开思维任意发散,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是每天晚上八点必须去那儿排练”索焰丢下一句,摆了摆手,得逞地坏笑钻进小红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冷烈回家,躺在干板儿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周身的神经还沉浸在之前的兴奋中·几个人一起玩乐器,在棚里也是常有的事儿,可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闭上眼睛,随意从指尖流走的音符全都漂在眼前,还有那些从门口透进来同样兴奋着的目光··真要和那小子玩儿乐队·冷烈一骨碌翻起来,去了浴室,打开冷水扒了衣裤站里面冲着。
毛毛叮嘱过他,这年头现场乐队不好玩·并且,那股子萧条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可是在地下排练室里,那一群背着琴的学生充满惊叹的眼神又一次次地推着他去琢磨,组一个乐队应该也挺好玩的。
“哎还洗呢”大伟中途下车,说去见一个朋友,迟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嗯,马上”冷烈应了一声,关上水龙头,随便擦了一下,隔着门板问大伟,“你刚干嘛去了”·“我……”大伟在屋子里转悠着,“溜达呗。”
“不是说去见一朋友吗”冷烈打开门,踩着- shi -拖鞋在门口的地垫上蹭··“哦对对,是一朋友,哈哈·”大伟擦过冷烈,钻进浴室,“天忒热,我也冲冲。”
冷烈鼻子皱了一下,又隔着门板问:“你这身上什么味儿”·“啊”大伟在里面脱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打着磕巴,“什……什么”·“啧好像一股烧烤味,你丫别告诉我又跑外面偷吃去了”冷烈开着玩笑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进屋。
浴室里水哗啦啦开了,大伟没再回话··……·冷烈的旅行计划停在了app里,没有继续进行下去·他每晚都等着大伟来拉自己一起去排练室。
刚开始还极力表现出一副“我是被逼的我不想参加”的神情,装得久了自己先耐不住了··一天,老妈宋小爱破天荒地打来一个电话,日常闲聊两句之后,宋小爱问他最近在干嘛,好像已经知道了从公司辞职的事情。
冷烈居然脱口而出:“组了个乐队玩呢”·“乐队”宋小爱先是一惊,转而缓和下来,淡淡地问,“什么名儿”·“烈焰。”
冷烈后槽牙紧了一下,皱着眉头闭了下眼,说出了索焰擅自用两人的名字拼凑起来的乐队名··“呵……”·宋小爱绵长的尾音后面又说了些啥冷烈已经不在乎了,只是从那一刻起冷烈确定了自己的新身份——我在做乐队乐队的名字叫“烈焰”··索焰的贝斯技术远比冷烈刚开始预感到的好很多倍,毕竟这些年想着男神的日子里都是和琴泡在一起的,硬是拿时间死磕也能磕出点儿成就。
·所以,乐队就这么有了,没有个具体的仪式,也没有正式商量过它存在的意义,只是每晚到了八点就聚在一起疯玩儿··三人立定,抱着各自的家伙什儿,一个眼神,音响立刻就像脱缰野马开始疯狂嘶鸣。
没边儿没谱地即兴,偶尔有点儿想法停顿下来信手在身旁的稿纸上涂抹一会儿,然后继续驰骋··这一晚索焰哼着小曲回家,还没到别墅区就被一辆银灰色的迈凯轮p1截住。
索焰认出那是耗子年前才买的车,放慢车速,把车停在路边··果然,后视镜里,耗子和刘劲一起从车上下来,伸着懒腰往他这边走·索焰也从车上下来,一甩车门笑嘻嘻地问:“哥俩怎么在这呢”·“等你啊”耗子笑着拍了拍索焰的肩膀,“听说你最近老往排练室跑”·“怎么着”索焰微微皱眉看了看一旁的刘劲。
刘劲微笑着眨巴眼睛,不说话··“你不会跑这么大老远到我家来告状了吧”索焰回头往家的方向撑长脖子,“我爸他们回来了”·“不是,别紧张啊,”耗子斜靠上索焰骚红色的小车,撇了撇嘴,“啧,你开这车出去不是给你爸跌份儿嘛”·“我去你有什么直说行吗”索焰最不喜欢公子哥儿门拿车攀比,一听这话就有点儿不耐烦。
他和耗子算是上了初中读了私立中学才认识的朋友,感情上没有与刘劲那么亲近·不过一直没觉得这人有什么毛病,就是钱多、败家,还时不时地为了讨好长辈往索老板那告告自己的黑状。
不过这两年已经不那么玩儿了··“行,那我可真说啦,”耗子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两手拱起来在胸口晃了晃,“索爷,求您把我这车买了吧”·“噗”索焰当场笑到汗毛都炸了起来,“我靠我买你那车,两千多万我买得起嘛我”·“你铁定买不起,不过你爸爸能买得起啊,我去年就已经在索叔耳边吹过风儿了,我说,咱们这圈子都玩什么车,您给您儿子买一四十多万的小跑被人笑话。”
“我爸怎么说”·“索叔说你要他就给你买”·“呵呵,”索焰摇头,“你太不了解我爸爸了,他过惯了苦日子的人,车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代步工具,你别看他老人家公司没少开现在还住着别墅呢。
可你没留神我家院里的游泳池都被填平种了些小葱小蒜什么的·买你这车没戏”·“嘿”耗子有点儿失望,两手伸进抹了发胶的头发里来回抓着,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行那打扰了,回见吧”·耗子钻进车里,头也不回地发动车子,低沉的跑车加速度声一闪而过。
“哎哎……”刘劲招手已经晚了··“他那么有钱怎么突然想卖车呢”索焰看着耗子扬长而去撩起的细小尘土转身问刘劲。
“那……那个酒……酒吧……陪……赔钱货干不……”·刘劲后半句没说完索焰已经猜到什么情况了。
他统共去过那地方三四次,每次去都死气沉沉的,好像除了内部员工自嗨,就一直没什么人气··“耗了半……半年多了”刘劲惋惜地说。
“这小子念书半吊子,搞这个倒是死了心·”索焰撇撇嘴拉开车门问刘劲,“您老是准备自己溜达回去还是去我家里将就一宿啊”·“能……能将就就将就……将就……将就”刘劲下颌骨一个劲儿地打颤。
“走”索焰一歪脑袋笑着,示意刘劲一起上车··索老板前两天回来,跟索焰打了个照面又被另外一摊事给叫走了,忙着呢·不过,索焰倒是乐得轻松自在,可以整天不用去琢磨下学期开学怎么对付老爸,还可以泡在自制的练琴房里。
刘劲一进院门,大金毛妞妞就扑了过来,两人几乎是半抱着进了屋··“哎,这么看来你继承你老爸的那一条酒吧街也没什么钱途啊”索焰一边龇牙咧嘴地招手想让妞妞靠近自己一些,一边问刘劲。
“嘿嘿,”刘劲被金毛压着大腿,一乐,“其实还行,就……就耗子……那个店差点儿……现在都流行……流行点儿有特色的……主题酒吧,他那个……没……”·“对”索焰点头,“没特色,确实。
敢情前段时间请那个迪斯科教母也是为了搞创新找特色”·“哎”刘劲和妞妞头顶着头,一会儿握爪子一会儿捋毛儿,乐呵呵的。
冷烈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提了两瓶冰啤酒出来:“嘿嘿,我有个主意,兴许他那车就不用卖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20章 第二十章·索焰没急着说自己的计划,只是在排练的时候有意识地挑战难度,在即兴创作和配合上争取和冷烈、大伟更加默契。
一天晚上,排练过后他才说出想带着乐队出去演出的计划··“你别逗我了,”冷烈翻着一堆稿纸,上面都是这些天玩的时候零散记录下的一些乐句,“咱们连个主唱都没有,就在一起瞎闹了几天,你就说去外面演出太不正经了。”
“咱们本来就不是个正经乐队”索焰跳上小凳居高临下,斗胆在冷烈松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动作轻柔地带着几分宠溺,“谁说是个乐队就要有主唱了,咱们就是一个即兴乐队,只要能把氛围带动起来,让人们印象深刻足矣”··“可以的”一直坐在鼓后面的大伟伸了伸胳膊,有点心不在焉地抖着腿,“只要给我一个舞台,我就能造嗨全场”·冷烈觉得这种说法挺不靠谱的,他一直认为,所谓和摇滚沾边的现场乐队,旋律和节奏只是一部分,一个乐队的态度、精气神,很大程度上都要依靠主唱来表达。
说白了,他认为主唱很关键而且必须有·而他也知道,像索焰说的这种,即兴演奏,用几把乐器来- cao -控现场气氛,从而让乐手和观众互动的乐队也是很多的,不过大都是带着实验- xing -质的,太小众了,他不怎么感兴趣。
·索焰从凳子上跳下来,往前一个趔趄,乘机揩了一把冷烈的肩头,“我知道你的顾虑,怕野路子口味窄,玩着玩着看没人气,咱们自己先没了信心·不要担心这个,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这年头,都追求个- xing -,越是不按常理出牌越是吸引目光。
主唱会有的但要找到一个优秀的主唱,得先让对方看到我们这块儿金子·成天窝在这里,光泽都被盖起来了·”·冷烈思考了片刻,瞬间明白了索焰的意思,他这是打算现场招人呢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断了和录音棚的联系,眼下信口找来一个主唱是没什么靠谱的地儿了,只有主动站到聚光灯下,让对方看到烈焰搭起来的架子,让主唱主动投怀送抱··“有意思”冷烈歪过头,微笑了一下,侧身问大伟,“你觉得呢”·大伟眼神有点儿涣散,排练室里空调一直控制在20度左右,这会儿也没有打鼓,应该不至于汗涔涔的。
他摸了摸脑袋,脸色有点儿僵硬,捂着肚子说:“对不住了,哥俩,我今儿有点儿闹肚子·”·他撅着屁股走到门口,又扭过头对屋里的两位说:“听你们的,怎么玩都行”·剩下冷烈和索焰相互对视着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很短暂地眼神交汇居然让两人一时半会儿地尴尬起来。
索焰往前蹭了一下,伸手去摸冷烈斜跨在身上的吉他·冷烈反应过激,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撞上了后面吊起来的镲片··咣啷一声,索焰捏住冷烈的手腕,手指很不自觉地顺着手背划到指尖,在薄茧上摸了一下,微笑着说:“看我口型”·冷烈觉得脸庞微微发热,听了索焰的声音勉强把头抬起来。
最近这家伙变着法地撩人,动不动就会用口型说些肉麻的话让人来猜··索焰的嘴唇动了动,冷烈在心里盘算着,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甚至还猜了会不会是英文“I Love You”……结果反应过来都不是的时候,抽回手,在红得有点紧绷地脸上糊了一把,推开索焰,说:“你有病”·索焰屁颠屁颠地跟在冷烈后面,假借取琴包的手臂蹭了蹭冷烈:“今儿是日文”·“傻逼”冷烈脸上还笑着,背上琴包甩门先出去了。
烈焰的首秀在耗子那半死不活的酒吧··索焰选这个地方是有自己小心思的·朋友的地方,好掌握主动权,还有,这里人气不高,就算玩砸了也不至于太跌面儿。
还有一个重点,他想帮帮耗子,他当然知道以目前的能力,想要帮这半死不活的店爬起来,有点困难·但他心里的小算盘是这样打的,以后,这个黑漆漆像个鬼洞似的酒吧,就是烈焰乐队的起点,将来,一定有很多人慕名前来,类似朝圣一般……这吧还能不火起来吗·灯光暗淡下来,现场鸦雀无声,索焰这才定了定神,往后退了一步,乖乖站在自己的点上侧身在冷烈耳边说了一句:“加油”·冷烈耳朵顿时酥麻,眉毛不由自主地凝缩起来,点了点头轻咳一下。
“当当当当”大伟手里的鼓棒很有节奏地相互敲击了四下,现场的灯光倏地亮了起来··冷烈被扫入眼睛里的光刺激到,本能地闭上了双眼,等他反应过来,手指跟着鼓点开始弹奏时,已经听到了暗藏在底鼓里浑厚有力的贝斯声。
他微微侧头瞄索焰,那个傻子正挎着贝斯摇头晃脑地微闭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玩着喜欢的东西,还有几个听众……·冷烈适应了刺眼的光,嘴唇微闭,一丝丝的玩世不恭和傲视群雄,那一刻,长久以来压抑着、封闭着、紧缩着的胸腔在一点点地舒缓、膨胀,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要从胸口喷发出来。
那就是他喜欢吉他,他喜欢音乐,他喜欢像现在这样表演,无论台下是谁有多少人,只要台上有很小的一块地方来安放内心,他信总有一天能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琴声·烈焰第一场演出的观众,都是被早就知情的耗子和刘劲从朋友圈招呼过来的。
这群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小团体,别看各个光鲜亮丽整天不误正业,其实因为家境殷实爹妈好面儿,几乎都有过早年被逼着学习音乐的经历··此刻,看到狭小的舞台上浑身上下透露着“我真爱我牛逼”的范儿,多少都有点儿感触。
有悔当初把钢琴老师气跑的,有下决心回家收拾收拾落灰的家伙什儿继续玩起来的,有等下散场找吉他手要电话号码的,有赶快发朋友圈展示友人才多艺的……总之,烈焰这第一场演出,至少在索焰那个朋友圈子里,稍微震动了一下。
没有主唱的乐队状态出奇的好,现场氛围也很不错·这大概就是索焰预估的样子,所以他当晚就给耗子说,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地儿的晚间演出全由烈焰包了。
耗子一听,哪有不乐的道理,连连点头,还主动提出要给哥仨开工资··索焰眼睛滴溜一转,伸出右掌和耗子轻轻地拍了一下,表示成交··音乐学院那边儿的排练室自然就不用租了。
去退押金的时候,索焰故弄玄虚地对断齿说:“大哥你这店要一直开下去啊,没准哪天我们火了,这地儿就成了风景名胜了”·断齿笑眯眯地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相册,随便翻开一张摆到索焰面前,照片上不少眼熟的明星,有些甚至还当红着。
·断齿说话有点儿漏风,但一点儿都不含糊:“放心吧,我这儿出去的人多着呢,二十多年了就为了成为风景名胜·加油吧”·索焰这一脸被打得茫然,暗搓搓地嘬了口腮帮子打了个哈哈:“嘿嘿,我这不开玩笑呢嘛,瞧您那认真的”·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索焰前脚拿着押金爬上楼梯,后脚就有一个甩着两条大花臂的小子敲了敲断齿面前的柜台。
“大哥,打听点儿事呗”·花臂少年双手叉腰,说话中气很足,断齿几乎是被声波震抬头的··“啊”断齿捏着眼镜腿扶正了一下镜框,笑眯眯地问,“什么事儿”·“刚退押金那人……”花臂少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很大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麻烦,还刻意往前趴了趴,“那人他们乐队去哪儿了”·“嘶……”断齿往后躲闪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花臂少年,脑袋剃得很个- xing -,耳朵鼻孔都扎着眼儿,说话底气又足,没觉得这孩子是害羞不好意思主动搭话的人,抓了抓枯草丛生的脑袋,说,“人还没走远呢,你自己去问啊”·“别啊”花臂少年回头往楼梯口的方向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搓了搓下巴,“我喜欢他们乐队瞅着他们一直没主唱,刚听说他们在外边驻站了,琢磨着我这毛遂自荐会不会太晚”·“所以”断齿这才明白少年的用意,笑了笑,“你有何打算”·“您告诉我,他们去哪儿了,我去偷偷听一耳朵。
如果他们的主唱比我唱的好,那我就隔着江湖默默祝福·如果没我好,那我必须抓紧机会争取一下啊”花臂少年挑了挑眉,侧脑袋的时候耳廓边一排金属环在红绿色的排练室楼道里非常晃眼。
断齿这才突然想起,烈焰第一天在这瞎玩的时候,他打开门让门口的学生们听来着,当时这花臂没挤过来,只是远远地贴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前,用脑袋点着节奏··“行,”断齿笑着伸手在花臂少年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去吧,在新开的酒吧街……”·傍晚,烈焰很熟练地倒腾好设备站在小酒吧里,准备继续没有主唱的演出。
这段时间,经过朋友圈的传播,知道这地方的人越来越多了··冷烈和索焰都明白,这是朋友带朋友来尝新鲜,他们大都是来买人情面子的·所以,乐队得抓紧时间招个主唱,不能总这么自嗨式地在舞台上瞎搞试验音乐。
在冷烈的建议下,那晃人眼睛的亮白色灯光被换成了稍微柔和一点的橘黄色,随着索焰低沉的贝斯声响起,橘色灯光一点点地晕染全场·每一个身上打着橘光的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酒杯,跟着索焰的贝斯节奏开始拍手。
大伟爆裂的鼓声刚一插进来,就引得人们开始尖叫,随之,冷烈激流一般的吉他旋律飞流直下,那群尖叫开始变得此起彼伏……·烈焰很享受这种可以- cao -控人们情绪的表演方式。
可是,一阵又一阵的激情过去,三人要想再掀起波澜就明显困难了··渐渐连乐队成员自己都能感受到巨大的空虚和无趣··橘色的灯光在黑漆漆的酒吧里乱晃着,无意间照到了一个双手环抱在胸前,安静站在门廊扶手边的少年。
他微闭着眼睛,摒弃场内一切杂音,安静地寻觅着三样乐器间相互碰撞时发出的细小火花,听到关键处,居然能和台上乐手们露出一样或惋惜或爽快的表情··“- cao -”花臂少年睁开眼睛,缓缓穿过人群朝舞台走去,在心里默念,“吓死老子了,居然一直没有主唱”·花臂少年乘人不备,猫腰从舞台边的控制台上拿起一把麦克风。
他之前观察过,开场前有人用这个说过话,应该都是调试好的,可以用·然后他背着手,溜达到舞台正前方,三十厘米高的台子对于他来说稍微一抬腿就能跨上去··然而他并没有急着跨,而是跟着台上的旋律琢磨了一下唱词,然后等旋律卡到一个非常吊人胃口的点,才猛地蹦上舞台。
蹦的那一瞬间,花臂搓开话筒,用水吼开唱:“……”·站在舞台边上靠前的冷烈被这突然窜上来的小子和从监控音响里传出来的唱声吓了一跳,连忙闪了个身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看上去是很自然地让了些位子给他。
烈焰继续演奏着,并没有因为突然多出一个唱歌的人而慌了手脚,这还要多亏这大半个月来,他们都是这么即兴玩起来的··等稍微适应了一点,冷烈侧身瞄了花臂一眼,那半躬着身子,竭尽全力从胸口迸发出唱词的人整个脖子到连接面部肌肉的部分显得格外凸起,十分卖力。
他琢磨着,这人应该是索焰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事先安排好的,只是为了什么特殊的效果而没有提前说··然而,这么一唱特殊的效果立刻就凸显出来了,刚才顺着一阵激情蔫了下去的观众,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主唱而变得再次兴奋起来。
一曲连着一曲·乐队没有停,那个花臂少年就一直矗立在舞台上,谁也没有把他赶下去的意思,反而与乐队相互配合着,好像还有那么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演出很完美,至少是烈焰成立不到一个月来最完美的一次,无论是演出状态还是现场氛围,都可以说是空前的。
可是,演出过后,在杯盘狼藉的酒吧里,坐在一张桌子四个角落里的人却都没什么开心的表情··和想象的太不一样了·索焰几乎是硬着头皮演完的。
因为,和演出经验丰富的大伟、冷烈来说,他有一些应接不暇,手指头都要肿起来了·汗水打- shi -了头发,顺着脖子往下流,沁- shi -了贴身穿的T恤,他索- xing -脱了衣服甩在一边,等这几个人主动交代。
冷烈看出索焰在闹脾气,可是自己还没有因为乐队突然来了个人而发脾气呢,索焰你凭什么先拽起来了··大伟倒是想和一把稀泥,无奈该用的力气刚才演出的时候都用光了,这会儿蔫塌塌的,就想找个地方先睡一觉。
花臂抽了一下鼻子,胸口还在因为之前的兴奋而剧烈起伏,脑袋两侧剃出青皮的地方跟着血脉的膨胀而跳动·他伸出食指在鼻环上摸了摸,然后又去摸耳朵上的环,一溜摸下来,像清点小兵似的,摸到最后一颗,他才蠕动双唇,说:“对不住了各位”·花臂的声音很大,桌子另外三边的人不由得同时惊了一下。
“那个……”花臂突然意识到夜深人静,好像没必要那么大声,于是自动调小音量,挤出一个笑来,“今儿突然跑上去唱歌,对不住了我叫杨凯,在音乐学院,学声乐的,平时在断齿大哥那和同学们排练。
那天……”·听到断齿的名号,烈焰那三个小子才不约而同地挺了挺身板,对那乐于助人的大哥印象挺好的,敢情这人是他介绍来的·“那天听到你们一起玩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然后一有空就去偷听你们排练·今天唱的这些词儿,都是听了好多遍之后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如果对你们的音乐有理解错的地方,还望海涵……”·杨凯的声音突然消失,冷烈明白过来这人是临时起意,也不再生索焰的闷气,起身从吧台上找了包抽纸,往索焰瘦而精干的胸肌上一甩:“擦擦把衣服穿上”·索焰抽了两张纸巾往身上贴,这才喘了口完整的气,抬头看关心自己的男神,抓紧时间眨眼飞了个桃花。
“噢,我明白了·”大伟打了个呵欠,点着脑袋,“你是想加入我们呗”·“嗯”杨凯抿紧嘴巴,连连点头。
索焰腰一沉,伸展大长腿,故意在冷烈的牛仔裤上蹭了一下:“表态啊”·“表什么态”冷烈面无波澜,桌下面却抬脚把索焰的腿踹了回去,“刚一起不挺顺嘛”·杨凯不知道这话是接受了自己还是没接受,咬了咬牙,准备再推销一把自己:“那什么,我平时什么都听,但是金属、黑金属听的多点儿。
水喉拿得稳,但是黑嗓、兽吼、说唱、流行什么的也能唱”·“噗……”听到这,乐队里那三位已确定成员不约而同地笑了。
在坐的这四位,原来兴趣爱好都不在一个点上·索焰跟了冷烈,喜欢听老摇滚硬派的·大伟喜欢有情调的布鲁斯·现在又来一个听黑金属的··眼看烈焰马上就成一锅乱炖了,不过居然互不干扰,相反,刚才在台上还一路顺畅非常和谐。
堪称奇迹了··“笑……什么”杨凯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尖,又准备鼻环耳环地摸一圈··“你挺厉害的,有真才实学,我喜欢。”
冷烈说着,转身伸出手,等杨凯来握··大伟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也伸出手:“一起玩”·索焰只觉得以后和这三个高手在一起,压力倍儿大,顿时从额头冒出来三条黑线,不过当初是谁说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还把大家伙忽悠到这来着。
这会儿,金子露了点儿光,吸引来另外一块金子,自己必须要上赶着高兴才对啊··他一贯地微笑,起身伸出右手:“欢迎加入我们”·毫无悬念地,花臂少年成功地把自己推销出去了。
从此烈焰乐队一架鼓、一把贝斯、一把琴、一位主唱,齐活儿·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索焰照例送冷烈回家,故意把T恤从下摆卷起来,露出漂亮的腰线。
冷烈故意不去看,咬着指甲把头扭向窗外··“哎我说,”索焰把声音捏的很细,“刚我突然忘了一事儿”·“什么”冷烈扭头,眼里带笑地看了索焰一眼。
“我刚忘问杨凯是直的还是弯的了”索焰坏笑着学冷烈之前对杨凯说的话,“ ‘你挺厉害的,有真才实学,我喜欢’”·“吃醋了”冷烈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微笑着看索焰。
“必须啊,凭什么我整天围着你转,想方设法地讨好你,不见你说一句我喜欢·那小子就吼了几嗓子就让你喜欢了”·“啧”冷烈抬手搓了搓脸,这醋虽然吃得莫名其妙,但不得不说心里头还挺爽的。
“你长这么大都没恋爱过吧”索焰一手掌控着方向盘,一手把冷烈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就不能试试我吗”·听了这话,冷烈突然臊得慌。
怎么说呢,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却从来没想过能和谁发展一段长期稳定的恋爱关系··长期稳定的那种关系,在男人和女人合法化了之后都尚且不能长久,更不要说总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之间。
没有结果的恋爱却要分出身心去经营,还没有约炮来地爽快利索呢·可他嘴上却不愿对索焰说这些,反问:“这和恋没恋爱过有关系吗”·“有”索焰笑着右手握回方向盘,身子跟着车倾斜,连人带着车地拐了一个弯,把车稳稳地停在核桃树下,“当然有了,你要真没恋爱过,那我要做的功课就得多点儿,得挑着怎么浪漫怎么来啊。”
“切……”冷烈被索焰这话逗乐了,“就算要跟你在一起,凭什么要你掌握主动权啊”·“哎,”索焰侧过身,下颌微微扬起,半眯起眼睛嗅了嗅狭小空间里缓缓释放出来荷尔蒙气息,“来,亲一个我告诉你”·冷烈抬起一掌糊上索焰的脸颊,笑着,却什么都没说,转身打开车门走了。
他想起那个令人燥热难耐的傍晚,天气也如现在这般粘腻,汗水浸透运动短装·社区篮球场里光着脊背接球传球的男孩们,个个精壮强健,与之擦肩磨踵撩起来的细小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胸口点燃,那一瞬间头皮发麻、发根竖立、整个人都开始有规律地战栗和大口喘息。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想着男人解决生理需求,从此知道了自己原来喜欢同- xing -·有过短暂的慌张也有过迷茫,不过还好,很快接受了自己天生与众不同的事实。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那方面的渴求会越来越多,对另一个身体的好奇随时随地都能打开,双手已经远远无法满足·他甚至有过重逢时与索焰那天一样的想法——实在憋不住,就找个人花钱解决一下好了·夜色浓重,唯有小超市门口的儿童摇摇车吱呀乱叫,唱着不明所以的儿歌。
冷烈回头,索焰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卡在胯上,腰间的T恤还保持着原状高高地卷起,与冷烈四目相对立刻换上一个谄媚的微笑··如果有什么躁动的话,那应该要怪罪于天太热了——冷烈回头,微笑着,继续走自己的路。
“别怕,未经允许,我什么都不会干的,我只是想和你谈恋爱”·冷烈进电梯,正准备给大伟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微信里先冒出了一条信息。
他点开来看,就看到这句··是怕吗有什么可怕的冷烈任凭电梯把自己带到要去的楼层,恍着神从里面出来·摸兜、掏钥匙、开门,看到黑漆漆的屋子,再联想到楼下马路边,核桃树下扶着车凝望自己的索焰,脚下这一步是怎么都迈不进门里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已经合上,还没有去别的楼层·于是后退一步拉上门,转身就又拍了电梯下行键·这个动作好像是身体内自发而成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冷烈进了电梯,看着门板上映着自己略显疲惫又心慌意乱的脸,对自己的行为不受控制这事一时难以捉摸清楚··再次路过小超市,摇摇车已经不唱了,店老板正拔了插销准备把车抬进店里去。
冷烈朝刚才停车的地方望过去,果然,那个人还在··索焰正笨拙地拆开一包烟,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往外抽出一根,慢悠悠地叼在嘴上··“要火吗”冷烈走近索焰,在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索焰一哆嗦,刚叼进嘴里的烟掉了·还好冷烈眼疾手快,掌心往上一搂,稳稳地把烟接住··“你……怎么又下来了”索焰把烟重新放回嘴里,又取出一根给冷烈。
两人头对着头,就着一把火机把烟点着·或许是同时想到了刚刚的那条信息,两人又在同时吐出第一口烟气后,陷入了沉默·有点儿尴尬··“你不是不大抽烟吗”冷烈背靠着车,伸展双腿,在路牙子上蹭着鞋底。
“刚买的,”索焰解释,“有点儿紧张·”·“紧张什么”冷烈扭头看索焰,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清索焰捏着烟嘴的细长手指。
“别看我挺不正经的,”索焰抬起手臂,又吸了一口烟,顺手在脑袋上抓了抓,“其实……”·冷烈看索焰脸颊上居然有一片从来没见过的红色,他猛吸了口烟,掐灭烟头,把烟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拍索焰的肩头说:“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索焰被拍过的地方立刻麻酥酥一片,半个身子都要跟着坍塌,却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把烟灭了,学着冷烈的样子往垃圾桶里弹。
却由于手抖得厉害,弹了两次都没弹进去,最后还是拍了拍手,从地上捡起来乖乖走过去丢进垃圾桶··冷烈看在眼里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结果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谁啊”显然,索焰对冷烈这么大晚还有电话很关心··“大伟,”冷烈说着接起电话,“喂”·“小烈,快来接我一下,在鸿运宾馆”大伟说完就慌张地挂了电话。
“鸿运宾馆不是你以前工作的那个录音棚吗”还没等冷烈说话,索焰先一句开口··“嗯,”冷烈疑惑地收起电话,看了看索焰,“他什么意思”·“是不是从酒吧出来又跑场子喝多了,想起老东家的不好,然后去闹事,结果被压住了”索焰信口乱猜。
冷烈迟疑了一下,冲着小红车仰了下脖子:“那辛苦送一趟呗”·“走”索焰反应极快,转身打开车门。
两人驱车一起往老东家的棚里走去·越往城北深处走,越是黑压压的一片,连之前那个孤挺着的卖面家led广告牌都灭了·听着车轮碾压井盖的声音,索焰把车停在路边。
冷烈拨大伟的电话,一直没声儿··“没人接”索焰问··冷烈一边继续拨电话,一边往门口保安那走·大爷面前的监控开着,灯却调成了适合安眠的暖黄色,人也裹着毛巾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白大爷”冷烈敲了敲门卫的窗口··老爷子很警觉地顺手抓起通话器,一把掀开身上的毛巾被:“谁”·“小冷”冷烈勾勾手指头,示意大爷把窗户打开。
白大爷愣了会儿神,才看清楚小冷的脸,起身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两点了:“这大老晚的,你怎么来了”·“胖子周大伟看到了吗”冷烈伸手把窗子开得更大一点儿。
“没啊今晚上交了班,一直没什么人来·”白大爷说着打了个呵欠,灌了几口浓茶··冷烈抬头往小楼看了一眼,灯都灭着。
一晃一个多月没来过了,也不知道从老爸那继承下来的琴现在怎么样了·他叹了口气,缓缓把窗拉上,又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今晚上怎么就你一人啊”·“噢,新来的小梁在楼门口那间屋里呢。”
白大爷说着,又打着瞌睡重新坐回椅子里··鸿运宾馆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楼门已经上锁,小院也是一眼望尽,根本没有大伟的影子··“不会是这家伙喝醉酒说胡话呢吧”索焰把冷烈拉到一边,指了指周围,“这儿就俩保安和几只野猫,那么大个胖子,能看不到吗”··“哎……”冷烈又叹了口气,拍了拍索焰,“那咱回去吧,这一宿折腾,整整绕了A市一个大圈。”
即便是夏日北方的后半夜,也是有点凉的·刚进车,一阵暖烘烘的感觉,立刻让冷烈拢上一层困意·小车在不平整的老城区颠簸着,很快就把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给颠睡着了。
索焰时不时地扭头看冷烈的睡颜,突然有点儿舍不得把这人就这么送回家去·到了路口,该拐弯的时候,他愣是没拐,凭着几年前和兄弟们来这片儿瞎闹过的记忆,车子左摇右晃地上了一条便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出了城,没走多远,就是一段古城墙,早些年被列为省级文物单位给保护起来了·不过游客买了票后还是可以上去的,运气好的话,这里应该是A市最接近日出的地方。
清晨,第一抹朝阳从车窗进来,不偏不倚地打在冷烈白皙的侧脸上·他蜷缩在副驾驶上睡了几个小时,被光一照睫毛颤动,顿时觉得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你醒了”·冷烈揉着眼睛,顺了顺头发,才发现自己还在索焰的车里。
索焰拉开副驾驶的门,伸手拉住冷烈的手,不由分说:“走带你看日出去”·冷烈腿脚麻木,有点儿不听使唤,一路跟着索焰颠着走。
文物保护单位,有专门的售票窗口·结果这会儿才清晨六点过一点,周围除了几个监控摄像头,什么都没有·索焰眼看带男神来看日出的希望要落空,很是失望地靠在墙根不开口。
“怎么个意思”清早起来,冷烈只觉得嘴唇干涸,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几年前和我一帮兄弟来这玩儿过,那会儿这破墙头还没被列为什么保护区呢,都是随便爬的。
那会儿我就想,有一天得带我喜欢的人来这看一次日出”索焰失望地把头偏向太阳升起的地方,一道柔和的朝阳给他镀上金色的光圈·不远处一些要拆不拆的民房倔强地挺立,看着还有些荒凉。
“呵呵,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冷烈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连着打了两个呵欠,从身上摸出烟,点上一支,“这不看到了吗我不信这破墙才二层楼的高度,站上去看的太阳能更圆一点儿”·什么意思·索焰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冷烈刚说过的话,咂巴着滋味回过神来:“你接受了”·“什么”冷烈叼着烟无所谓地眯着眼睛看索焰。
“接受我的表白啊”·“我一直没怀疑过你喜欢我啊,”冷烈微笑着把嘴里的烟夹到指尖,用胳膊肘碰了碰索焰,“谢谢你挖空心思搞出来一个乐队玩,挺好。”
“别扯这个,”索焰把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头发乱炸着,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晃眼,“我是说,你答应我了”·看索焰一脸认真的模样,冷烈这才从刚睡醒的懵懂模式一激灵切换到清醒模式——对面这人好像在问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嗯”索焰抬手从冷烈嘴边把烟拿走,甩出一米开外,眉间夹杂着几许期待,迫切地问,“是不是”·“你不就想来一发吗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你上我还是我上你啊。”
冷烈目光去寻找丢出去的烟,还没抽两口呢,就这么被丢了,有点可惜··“你”索焰伸开两腿,把冷烈紧紧地圈起来,脸上已经从刚才的欣喜变成了难以置信。
冷烈的目光不再闪躲,直勾勾地看着索焰,“你不是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了吗”·“我”索焰的腿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把人箍住,“我不是解释过了吗那次叫鸭纯属意外,我现在还是处呢。”
“所以啊,”冷烈拍了拍索焰的腿,轻叹口气,“你想把第一次给我的话,没问题,可以的,来吧”·“- cao -”索焰猛地翻身站起身,纵使再美的朝阳也照不亮此刻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非常委屈··眼前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还站在核桃树下说会认真考虑表白来着,现在又变得这么随便,语气里透着的都是不拿自己的真感情当回事··回城的氛围比重逢后第一次见面还紧张。
本来就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头上各窜着一顶火··这种情绪变换之快,连他们自己都难以置信··车进了城,都市已经从喧嚣中开始运作·正值早高峰,车爬地还没有人走地快。
索焰本想打开收音机听听路况,一不小心齐柏林飞艇开始嘶吼起来,也就没心情再去切换到电台··“生气了”在罗伯特·普兰特充满颗粒质感的嗓音中,冷烈终于开口了。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索焰脸上苦笑一下,准备猛烈拍击鸣笛的手停在半空中··“这会儿不是喜欢,是爱了”冷烈只是单纯地想让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一点。
索焰打开车窗,一只手臂掉到窗外,他得赶快让太阳晒晒,不然整个人都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冷烈搓了搓手,然后又去搓僵硬且涨红的脸,刘海肆意地插入指缝间和他凌乱的心情相得益彰,“我的意思是,俩男人搞对象这事儿听着挺不靠谱的。”
“怎么不靠谱了”·“咱两都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儿,要不然你也不会想着花钱买鸭是吧我是觉得,如果你需要个床伴儿,我可以。
如果你需要个人来恋爱就算了·因为……”·冷烈长久地沉默,索焰一直在等他的下文,直到跟着蜗牛一般爬行的车队往前走走停停两三次,才忍不住催了一遍:“因为什么说啊”·“因为我不想对一个人负责”··前面的车开出好大一截,索焰却还冷冷地侧头盯着冷烈看。
那一刻,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心却意外平静,甚至还琢磨着原来冷烈的眼珠是偏灰色的,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真好看··“谁让你负责了”后面的车开始催促,索焰嘟囔着往前挪了挪车,“结了婚的还有离婚的呢,谁让你谈个恋爱就跟加入什么神秘组织似的,非要誓死忠诚不离不弃”·“可是我理解的谈恋爱就是这样,就是跟加入神秘组织似的非要誓死忠诚不离不弃啊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不沾染它。”
冷烈突然觉得索焰的这个比喻很恰当,索- xing -直接拿来用了··“嘿嘿”索焰摇摇头,车队一点点地挪起来了,他说不上现在的心情是气、是恼、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十分不好受。
……车拐了个弯,眼看要到前一晚给男神发信息的那颗老核桃树下了,索焰才鼓足勇气说:“我不只要你的身体我要你的全部”·那一刻,冷烈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释然又有点压力,只是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了。
家里,大伟已经回来了,躺在房里鼾声很响·或许真如前一夜猜测的,又去喝酒了·冷烈和大伟的其他朋友不熟,就只在刚来没多久那一次聚会上匆匆见过一面,还被大伟挡住没掺合进去。
如今看来,大伟总是往那群人那儿跑,关系应该还挺好的··冷烈换了衣服洗了澡,全身舒展地躺在床上,身体很累心也累,可脑袋却很清醒,一直在想着和索焰分开时,对方说的那句话——我不只要你的身体我要你的全部·关于恋爱和- xing -的问题虽然一直困扰着他,却没像现在这般让他对直觉产生怀疑。
对索焰说了那些话后,居然有一点的心生愧疚··他觉得自己那寂寞冰冷的童年,以及支离破碎的成长,完全就是冷牧阳和宋小爱青春期荷尔蒙催促下的产物··在羊角胡同的小院里,处处都是他们曾经相爱过的痕迹。
冷牧阳为宋小爱亲手打造的大衣厨,宋小爱为冷牧阳亲手织的毛衣围巾……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儿,如果不爱对方是干不出来的··可后来呢,除了生下两儿子,毁了四个人和两边老家,什么都不剩。
有时候他都在想,自己喜欢男人无法和女孩养育后代,应该算是上天瞅准了他丑陋的基因而给予的特殊照顾··无论是潜意识里还是表意识里,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往能恋爱的那条路上推。
那条路之于他,比成为吉他第一高手还要困难··然而,现在有个人蹦出来说喜欢了他很多年,还时不时主动上前撩一把··冷烈冲着拉了半拉的窗帘苦笑一下,转了个身趴在床上,渐渐感到一丝困意。
他在神志没有完全沦陷前,用最后一丝力气给索焰发了条信息:“对不起,我从来就不信什么爱情,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加入那个天长地久的邪|教组织·饶了我,咱们可以继续玩儿。”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各自回家补了个觉,再见面时,这事儿谁也没提·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冷烈看得出索焰在刻意压抑,心里难免有一些愧疚·但是能把自己的态度表明,比黏黏糊糊在一起后又带着失落分开来得舒服··烈焰有了杨凯的加入日臻完善。
这小子不但唱功不错,作曲写词的能力也很强,为乐队的作品出了不少点子··每晚去耗子那地方,基本上就等于乐队在排练了,还有工资可拿·日子也过得逍遥自在。
到了九月份,国内的高校陆续开学,索焰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件事呢··六月那会儿是他自己跑回来的,没给爹妈和学校打招呼·这几个月基本不接那边的电话,对家里人也是能躲就躲。
现在看到一起混的小伙伴儿们都开始四散各处去学校了,突然有点心虚·他不想回大不列颠上学这事得给家里人一个交代··好巧不巧,这一天从耗子那出来,随着一声熟悉的口哨,一条滴溜圆近百斤的大金毛冲了过来,迎面撞进跟在索焰身后的刘劲怀里。
完了看到妞妞索焰心想,这是索老板亲自上门来找人了··今日的大金毛妞妞与往日不同,在刘劲怀里小蹭了几下就转身去闻冷烈·冷烈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近动物,一时有点儿紧张,只是伸出手去让妞妞闻。
结果,那丫头就毫不客气地甩着大舌头吧唧吧唧地在冷烈手掌里舔起来,好像在品尝什么美味··冷烈被金毛逗乐了,于是放松警惕索- xing -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它的脑袋。
“你到底谁家狗啊”索焰看到这场面有点儿嫉妒,这小丫头喜欢刘劲也就算了,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冷烈也这么亲近,那手能随便亲吗老子都还没亲过呢。
妞妞仿佛听懂了索焰的腹诽,恋恋不舍地又在冷烈掌心吧唧了一口,垂下头扭转身子走向二三十米外的人工椰子树··这时除了索焰外的几个人才看清,那假树下面还站着一人。
五十来岁,肚腩明显有点儿外凸,脑壳上毛发稀少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地中海”··“叔……”刘劲嬉笑着走向索老板··冷烈这才反应过来,那人应该是索焰他爸。
只是大老板和记忆中的样子差别太大,那个油光锃亮的脑袋让他一时有点儿发懵··索老板背着手,不疾不徐地朝几个年轻人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点儿商人惯有的笑:“玩得开心吗”·“爸,你怎么来了”索焰见到老爸,几乎是本能地在眉间挤出一个川字,小公子- xing -子一下子就抖出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条小街还是当年我和你刘叔一起跑下来的呢,”索老板甩开双手,裤腿被妞妞不合时宜地扯着乱晃,上半身还在极力保持镇定,也不顾及有索焰的朋友们在,挑起话头就开始骂,“小兔崽子,成天和我躲猫猫,今儿被我逮到了吧”·索焰眉头皱得更紧,在男神面前被老爸训,这也太跌面儿了。
他连忙拽住妞妞脖子上的项圈,连人带狗地推着索老板和妞妞离开人群:“走走走,回家说去今儿我在您面前跪一宿”··索老板带索焰走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一哄而散·回家的路上,冷烈和大伟难得地走在一起··这种感觉冷烈只觉得陌生,来耗子的酒吧有一段时间了,好像还没有和大伟一起回过家呢。
“今晚不去你那几个朋友那”冷烈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哪”大伟开口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连点头,“今儿不去了,休息,哈哈。”
“那几个人没怎么听你提起过,有时间请过来看咱们演出啊”冷烈也是随口聊聊··不料,大伟却有点儿紧张,突然想到了之前大半夜打电话向冷烈求救的事情,问:“上次,让你去鸿运宾馆接我,你去了吗”·冷烈只觉得头发跟倏地一下立起来了,那个晚上不就是索焰向自己表白的那晚嘛。
如果可能,他有点想让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个夜晚,虽然没有什么撩人的夜色,可是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悸动,那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挺刺激的··“去了吗”大伟打断冷烈的思绪,又问了一遍。
“去了,”冷烈回过神立刻回复,“不过我们去的时候黑灯瞎火的,看门的白大爷说根本没人去过啊·你那晚上到底去哪儿了”·“呼……”大伟听到这,猛地松出一口气。
“要不索焰猜你是喝醉了去棚里和老东家干架,我才懒得去找你呢,那么大老远,跑一趟……啧·”冷烈开玩笑似的口气··“索焰也去了”大伟只听到这个信息点。
“嗯·”·“怪不得……”大伟若有所思,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直到这时,冷烈才觉得大伟的神色有点儿怪异,联想到这一段时间对面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突然起了疑心:“大伟哥……我知道咱们之间的亲密度是欠一点儿,可是,你要有什么需要哥们分担的,别藏着掖着,只管说。”
大伟默默地点了点头,良久给了冷烈一个微笑,抬起手臂搭上冷烈的肩头:“哥们儿明白”·九月,秋老虎还有点儿舍不得走,让燥热的人们整个处在黏糊糊的状态。
索焰在客厅中间独个的大真皮沙发里窝着,对面依次坐着老爸、老妈、索晴和索晴的准老公,当然沙发边儿上少不了那只看谁都顺眼唯独不爱搭理索焰的金毛狗··“我说了我不去”索焰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行我重新参加高考,上一个国内的学校不行吗”·“国内的学校重新参加高考你也要确定你能考得上啊”不等父母开口,索晴先无奈地笑了。
“那我就什么学都不上了,等着将来继承老爸的家业”索焰试探地给自己又找了一条后路,说得战战兢兢··“咳咳……”准姐夫开了口,“噢,叔叔我顺便插一嘴,上个季度的集团财务报表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索焰:“……”·“嗯,”索老板微微颔首,示意准女婿听到了那句时机恰当的工作汇报,怒目瞪着索焰,“你成天不学无术,就老爸那点儿家业还不够你倒腾的”·索焰继续:“……”·索老板无奈地叹气,然后又无奈地拍打自己凸出的啤酒肚,最后无奈地在妞妞的脑袋上抓了两把,起身对准女婿安排:“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这货尽快给我弄那边儿去上学”·索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突然地被软禁了·琴房里的家伙什儿重新进了箱子。
卧室的门被锁上,只有老妈来喂食的时候才短暂地开门通个风·索晴隔着玻璃窗晃他的手机,说里面下的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索焰气不打一处来,听到窗下的妞妞在被填起来的游泳池里刨土,心情一度跌入冰点·到了第二天晚上,原本和烈焰一起演出的时间,他急得恨不能直接从窗口跳下去。
“别跳啊”老妈站在院里扶着蔷薇花架,“你跳了妈妈就哭死在这不活了”·“这什么跟什么啊”索焰无奈地躺回床上。
就这么直挺挺地瞪着天花板一个晚上,第二日天光微亮,他突然就有了主意··“爸”索焰站在窗口大喊,“对不起我反思过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你们失望,是我的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应该好好完成学业,好好读书,以后一定把准姐夫比下去我要凭真本事继承家业”·还在睡梦里的索老板和夫人听了儿子这一溜壮志豪言,连睡衣都没换,撒拉着拖鞋就上楼给儿子把门打开了。
“对不起爸爸,”索焰的悔改简直堪称洗心革面,从小时候的傻事一件件地开始自我分析、总结,说后悔当初不争气,一定下决心改变自己。
好像前一晚是去了什么传|销组织给彻底洗了脑一样··“爸妈,信我好不好”索焰激动的神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一般,无处不饱含着真诚二字。
“知道了,儿子”老妈瞬间就被感动了,全然忘了早十几年自己就是被这么糊弄过来的··索老板皱紧的眉头微微松懈,宠溺地在索焰额间摸了一下。
“那我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一定重新做人”索焰说着就站起来,在乱蹭了一夜已经显得很杂乱的头发上乱揉了两下,起身就往外走。
直到这个时候,索老板和夫人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多年后,他们每每想起那个瞬间,都恨不得时光穿梭回去,一掌拍死那个骗人的小王八羔子··索焰为了表示忠诚,没敢开小红车,直接徒步跑出别墅区,在外面的超市找了个公用电话把刘劲叫了出来。
刘劲的家也在这片儿,两家关系好,当年是一起买的房,先后脚搬过来的···刘劲揉着惺忪的睡眼,听了索焰的嘱咐,慢慢悠悠不惊不慌地出了门,刻意把时间压得和往常一样,波澜不惊。
到了约定的地方,刘劲踩下刹车,跟做贼似的在小超市接应了一头炸毛的索焰··索焰刚上车就往刘劲身上摸:“电话,电话,备用手机带了没有”·刘劲掏出一个手机往索焰身上一甩:“我……我知道你……你丫喜欢男……男的,可……不代表……我……我不介意……你乱摸”·“闭嘴吧你爷爷摸你是你的福气”索焰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并不记得冷烈的电话号码,现在谁还会专门去记一个稳妥妥存在手机里的号码啊,竟一时犯懵起来。
“你……你昨晚……去……去哪儿了”刘劲手下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上往城里走的路··“被我爸妈活生生控制了两个晚上”索焰活动着脖子,故作镇定地清了下嗓子,“那什么……那谁问我了吗”·“谁”刘劲无所谓地问。
“还有谁”·“怎么……不……不叫……男男神了”刘劲坏笑着从后视镜里瞟了索焰一眼。
“哼”自从上次表白被赤|裸|裸地拒绝以后,索焰一直憋着气呢·男神居然说可以做床伴,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啊·“那……你这……这个模样,是要……要去哪儿啊”刘劲其实也觉察出来这两人最近有点儿矛盾,平时在酒吧里除了一起演出多一句话都没有。
“没地儿去”索焰半眯着眼从车窗伸出脑袋往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放心似的缩回脖子,“去耗子那儿呆着吧反正我打死也不会再去那边儿读书,大爷我连他们常吃的那几种奶酪都分不清楚”·刘劲对着索焰,除了叹气再无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5章 第二十五章·车往酒吧街的方向驶去,索焰一直琢磨着接下去该怎么办··他有一些钱,那是之前老爸给他在国外没有花完的生活费。
名下还有一辆车,不过那车也不值什么钱·早知道自己有离家出走的那一步,他就早早地跟耗子他们似的,死皮赖脸地要一辆豪车玩玩··想着想着,车到了酒吧街,耗子的店还没开门。
索焰先跟着刘劲去了他二楼的办公室·在水房里将就着洗了把脸,刷了个牙·没抹爽肤水什么的,脸一直绷着挺难受·两天没出门,下巴上的胡茬也出来了,再加上一头乱发,看着颇有几分逃难者的落魄。
“哎,我想理个发”回到刘劲的办公室,索焰对一堆文件里的人说了这么一句··刘劲头也不抬,直接用笔杆子指了指外面,说:“隔壁……那条小……街,洗……剪吹套……餐十……五块”·“啧”索焰对着办公室门后面巴掌大的风水镜照着臭美了一下,“你来给索老板当儿子得了,这省钱的本事真是一脉相承”·说是说,头发乱炸着真有点儿别扭。
索焰发质很硬,又到了长不长短不短的程度,如果不好好打理,睡一觉醒来保准没型·他一边往隔壁小街走去,一边儿琢磨着,当年冷烈管他叫炸毛小矬子还真是一眼洞穿要害啊。
索焰懒得问刘劲前一晚没有自己的烈焰是怎么演出的,或者是不是根本就没演·怕那家伙说不清楚,自己又要瞎琢磨一圈·他只是等傍晚,耗子的店一开张就跟到了自己地盘似的溜达进去,找了一个犄角旮旯的沙发舒服地躺着。
·最近,因为这里有固定的乐队表演,七传八传,来酒吧的顾客也稍微多了一点儿·店员们早早地就开始摆弄桌椅,打扫卫生,把灯光调到一个很舒服的亮度。
看着来来去去忙碌着的身影,索焰眯起了眼睛,被锁起来的这几十个小时里,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真是困了··不知什么时候,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恍惚中感觉有一只手伸入颈下与沙发的空隙,那手腕贴着皮肤冰凉凉的很舒服。
可能是自己没有给予回应的原因,那只手居然顺着肩膀、胸口、腰间乱摸起来·一阵心慌意乱立刻拢了过来,索焰只觉得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只想让这“摸”来得更刺激一些。
后来简直不能用“摸”这个词,因为在渐渐被撩拨起来的爽快里带了一丝丝的疼痛,疼痛也很爽啊·他不由得转了个身,面向沙发靠背的一侧·幸好那只手没停,继续伸向了他的大腿。
被一下下地戳着,下意识里,他知道这是一种非常不安全的状态,可无奈就是醒不过来,只觉得一阵燥热,细小的汗珠在空调充足的酒吧里冒了出来,更让人觉得可耻的是□□越来越紧,硬生生把自己从喧闹的嘻哈声里憋醒来了。
“你还挺能睡啊”冷烈的声音猛地灌入索焰的耳朵··索焰一个激灵翻身起来,连忙羞愧地钻到沙发角落背光的地方,躬着身子抓头发,突然意识到炸毛已经剃成了圆寸,没什么可抓了,又不好意思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冷烈提着一把雨伞,歪着脑袋站在索焰对面,先是认真地看了一眼对方新理的发型,然后把伞丢给他:“外面下雨了,今儿没什么人,早点儿回去睡吧”·索焰喘了口气,拨弄了两下圆寸把冷烈丢过来的雨伞放桌上。
盯着花格子伞看了几秒钟后噗地一声笑了——敢情刚才把自己撩起来的是这把伞啊·“笑什么呢”冷烈佝偻身子,进了用沙发隔起来的小空间,坐在索焰对面的沙发上莫名其妙。
“没,”索焰继续傻笑,白牙在昏暗的酒吧里十分显眼,跟没事人似的说,“我离家出走了”··冷烈非常镇定,抬起腿架上面前的小圆桌,两手捏在一起压大拇指甲盖玩:“我刚听他们说了……昨晚你没来,其实也猜到了。
你该开学了吧”·索焰把目光从花格子伞移向冷烈,那人白皙的小臂和修长的手指非常引人注目:“放心吧,我就没打算回去·”·“这……这人,说……分不清奶……奶酪,所以……不去了,瞧瞧这理由。”
刘劲过来,发丝上沾着些水汽,直接坐到了索焰身边··“这什么鬼扯的理由·”冷烈收回腿,往里挪了一下,这样就能正对着索焰··“啧你们不信是吧哎,”索焰抓摸了一下头,男神没主动找自己说话已经好些天了,必须把握住机会好好献一次宝,“有一次我去那超市吧,看到一块四四方方的家伙,在盒子里,特别安静地躺着,样子就像咱们小时候吃的奶砖冰淇淋一样,可把我给美的顺手抄了两块回去。
结果……啧,特么奶酪还不标 ‘cheese’,还又酸又臭的那种老子硬是给那味儿熏得闹了一周多肚子·能忍吗”·“呵呵……”冷烈和刘劲脑补着索焰当时的神情,没忍住笑了起来。
“所以说,就冲着吃,我都不愿意再去外面呆着,一出门左拐就能吃到肉夹馍,哼唧一声就能把哥几个拉出去撸串,这多爽啊,”索焰说到兴头连着咽了两下口水,“还有,烈焰还没发家呢,我能撂下不管吗我不像某些人,薄情寡义,身魂分得很清,我是无论什么事,陷进去就出不来的人”·冷烈带着笑,听到后半句那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话,一时无语,屁股下面挪了挪轻咳了两下。
索焰看冷烈有反应,继续说:“不过也没事,反正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一等·”·“切,”冷烈把头偏向没有灯光的那一面,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把头放正,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要是我……”·后面的话冷烈没说完,他知道以自己这种情况,在索焰面前说这些话挺掂不清的,完全可以用一句“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给顶回去。
他想说——要是我,有爹妈罩着,恨不得永远做一个听话的乖宝宝,其他的爱恨情仇都去他妈的吧··然而索焰根本无法切身体会,咬紧牙关捏着拳头,只是祈求冷烈别说“要是我就散了乐队”之类的话。
还好,这话谁也没说··“哥们儿,听说你被家里赶出来了”大伟和杨凯聊了一会儿相互配合的事,这会儿才有功夫过来问一句索焰。
“是离家出走别说得那么可怜·”索焰笑着又往沙发里坐了坐··“没事儿,反正都一样,早些年我也这么玩儿,不过后来发现离家出走不出走的都没人发现,也就不那么玩儿了。”
大伟笑呵呵地拉着杨凯和冷烈挤进了一张沙发里,“今晚上没地儿去就去我那儿吧反正咱都是些没人要的孩子·”·“哈哈哈……”·大家都哄笑着,唯独冷烈暗暗地用舌头顶了顶鼓起来的腮帮。
让两gay住一个屋里,其中一位信誓旦旦地说过可以坐床伴儿,另一位誓死不肯非要达到灵与肉的完美结合……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可以吗”索焰又抬手抓了抓新发型,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有点儿难以招架,他原本还准备就在酒吧这张沙发上凑合几天呢。
“行啊”大伟说着起身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今晚得出去一下,你两先回吧·”·大伟走了,杨凯很自然地坐到了冷烈旁边。
自从这小子加入烈焰,整个人都扎进创作的快|感之中,一有机会就见缝插针地推荐自己的新创意··这点儿劲头让冷烈想起了之前在棚里工作的时候遇到的那些音乐梦青年。
一恍神的功夫,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这感觉还有点儿奇特··杨凯拿出手机给冷烈听他最近倒腾出来的东西·索焰和刘劲安静地听着,招手示意吧台边的小哥把没什么人听的环境音乐放小一点。
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爱人、朋友、音乐,完了还有地儿可去··晚上索焰跟着冷烈回家,没小车开了,又下着雨,两人挤在一张伞下·看着被雨水打- shi -的地面伴着路灯映出来两人的影子,似真似幻。
躲着水坑走,一会儿慢一会儿快,一把伞下,始终没法同时让两人都不淋着雨··“往我这边儿点,”索焰拉了下冷烈的胳膊,那胳膊冰凉还沾着点儿雨水,“你瘦得跟个弱鸡似的,别着凉了。”
“不会,从小到大,就站在雨水里泡着也不会感冒的·”冷烈嘴上说着,还是往索焰身边儿靠了一下··索焰身上很暖,两只胳膊偶尔贴上立刻能暖得炸起汗毛。
“那也不行啊,我妈说,一般不得病的人要得病就是场大病”索焰抬起胳膊,在冷烈背后晃了一下,心想着要是把这家伙搂进怀里贴近一些,两人都不用半个身子在伞外面了。
“那你到底是想让我病还是不病啊”冷烈为了躲脚下的一个小水坑,又往索焰身边蹭了一下··“我……”索焰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按住了冷烈的肩膀,五指紧紧地在肩头扣着,好像怕这人一不留神就跑了似的。
冷烈肩膀往下一沉,虽然这明摆着是为了两人共打一把伞不得已挤一起,可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心悸·路过楼下小超市的玻璃门,他还刻意侧身看了看反- she -出的两人,虽然有点儿慌张,但不得不说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来时的路上冷烈已经想好了,让索焰睡自己那屋,自己去客厅睡沙发,免得尴尬··他在衣柜里翻了条之前新买的毛巾,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说:“毛巾挂门把手上了,自己取。”
然后走去客厅没事找事地开了电视···索焰在冷水下面打着冷颤,还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细小的冷风从密封不严实的窗边遛进来,被雨水浸透的身体根本招架不住入了秋的冷水澡,他把门稍稍打开一条缝,喊:“这……没热水啊”·冷烈忘了,没给索焰开热水,走到门口,背贴着门板,说:“你拾掇拾掇,我进来给你开,开关在上面不好找。”
索焰没明白冷烈说的“拾掇”是什么意思,一把把门拉开,哆嗦着,整个下巴都在发颤,身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您赶紧地吧”·自从知道自己的- xing -向之后,冷烈也不刻意压抑,裸|男的图片没少看,自以为是见过世面的,却不料突然见到个实体的,心里还是猛地一悸,臊得慌。
他抬腿跨进浴室门槛,刻意不去看索焰那个关键部位,烧灼的感觉从脖子根迅速向脸部蔓延·他抬手在热水器顶上摸了一阵,平常一摸就准的按钮,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寸劲,越是心急越摸不着。
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镜子,因为没有水汽一切都很清晰——索焰哆嗦着咬紧牙,脑袋微微晃动,两只手来回搓着手臂,在浴室柔和的光线里那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得非常诱人。
正要往下再瞄一点的时候,手指碰到那个圆圆的按钮,“咔哒”一声:“行了,你快洗吧”·索焰扭了扭脖子,看冷烈面红耳赤,立刻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开放,心里瞬间热乎起来,跟着身上的一层鸡皮疙瘩也不见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刻意挡了一下冷烈,坏笑着说:“要不一起洗”·“神经”冷烈擦着索焰的胳膊往外走,几乎是闭着眼睛往那人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喂”索焰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拍了屁股,已经打开淋浴站在微微热起来的水里冲着,咧开嘴巴避开冷烈的视线盯着下边说,“good night小烈烈”·冷烈这才明显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看着索焰起了反应连忙扭头回客厅里窝着。
索焰洗完,冷烈去洗,然后两人沉默不语地在客厅里对着电视发了会儿呆··“你去睡我那屋,我睡沙发·”冷烈把遥控捏在手里来回地切换着频道。
“我睡沙发,你回去睡吧·”索焰说着把冷烈身边的毛巾被掀开,往冷烈身边蹭了蹭··冷烈感到身侧席卷而来一层热气,捏着遥控器的手停了下来,刚好到纪录片频道,电视里正放着之前那个讲黑猩猩同- xing -|- xing -|行为的重播。
好巧不巧,那个时好时坏的遥控器按钮又他妈卡壳了·已经看过一遍的冷烈当然知道解说下一句要讲什么,连忙红着脸起身关了电视:“那你睡吧”·索焰愣住,眼看着电视被暴力关上,又看冷烈一掌拍灭了墙上的开关,不知道触了那人哪根神经,叹了口气顺着沙发背躺下了。
索焰很困了,傍晚在耗子酒吧补的那一觉根本抵不了这两天欠下的瞌睡·他这人从小不认床,只要是困了,脑袋一挨着个什么东西就眯着了,并且很快就进入深度睡眠,除非自己睡醒了起来,旁人叫醒都得花点儿力气。
和索焰不同,冷烈被欲|望折磨得难以入眠·那小子很帅、- xing -格很招人喜欢,一直围着自己团团转还毫无怨言·虽然索焰嘴上说是自己想玩乐队,其实冷烈一直念着他的好,知道那只不过是索焰为了冷烈的将来想的一条出路。
要不然,他索焰放着堂堂的大少爷不当,凭什么搞这么不着调的乐队瞎闹··闭上眼,全都是镜子里索焰带着水珠的小麦色皮肤,身材瘦削却强健,真想摸上去感受一下,那触感应该是弹- xing -十足的温热。
冷烈想着,有点儿控制不住,不知不觉,手指一寸寸地向下挪动……·突然,猛烈的砸门声爆响·冷烈吓得一哆嗦,什么乱七八糟的欲|念都没了,一骨碌翻起来打开房门就往门口走。
客厅里,索焰细小的鼾声很规律,砸门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小,冷烈看了一眼伸在毛巾被外面的腿摇了摇头,走到门后问:“谁啊”·“小冷,开门是我”大伟的声音。
冷烈趴在猫眼上瞅了一眼,昏暗的楼道里只有大伟一个人,他一扭手腕,门打开了··“呼……呼”大伟进门,习惯- xing -地在墙上拍亮了灯,一头冲进卫生间就开始狂吐。
“怎么了”冷烈紧跟上去,在门口看到了大伟的手别在身后,示意“不要进来”,便习惯- xing -地去厨房倒了杯水··这时,一直睡在沙发上的索焰才觉察到异常,眯缝着眼睛撑起身体问:“大伟哥回来了”·“嗯”冷烈应了声走近索焰,把水杯放在桌上,“好像又喝多了,一回来就吐。”
卫生间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之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冷烈重新握起水杯去给大伟送水··大伟漱了漱口,对着洗脸池洗了把脸,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事”·“你这叫没事儿”冷烈接过水杯又去厨房倒了一杯,坐回沙发等大伟。
大伟拿着毛巾,一边儿擦脸一边儿苦笑着走到两人对面,在一张小凳子上坐下:“对不起啦,打扰你们了·”·“没事·”索焰说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大伟哥·”冷烈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大伟用力捏着毛巾,那样子像是要活生生地把毛巾捏成碎渣,他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自己的那点儿事会被盘问,便咬了咬牙,拿过水杯喝了口水,刻意装淡定:“什么事”·“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担着……”冷烈抬手抹了一下鼻子,后半句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抬眼望向大伟。
周大伟深吸口气,刚吐过,这会儿整个人都畅快了,低下头,良久才说:“我犯了点儿错误·”·“……”··冷烈盯着大伟的脑袋,索焰的眉间也拧了起来。
他们在等大伟继续说下去··“我爸半年前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以前借钱给他的那伙人满世界找他,找不到他们就去骚扰我妈,我妈一个半路出家的生意人,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被他们吓得神经衰弱也住院了。
后来,那帮人找到我,我当然说我没钱,可……”·冷烈和索焰一模一样的姿势,躬着身子两手肘搭在膝盖上,拧着眉毛听大伟继续说··“可也不能看我妈那样见死不救。
后来,那帮人说让我给带点儿货,钱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作者有话要说:·明晚继续,晚安·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什么货”冷烈和索焰异口同声地问,心里跟着紧张起来。
大伟沉默着半晌不语,而后抓紧了头发懊恼地说:“怕是……怕是毒品,我最近才反应过来的·”·客厅里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三个人一起僵住。
“毒品”几分钟后冷烈声音冰冷地问,“你确定吗”·“嗯,”大伟点头,抬头与冷烈冷厉的目光相对,有一种无处可逃的畏惧,“我……”·冷烈狠透了那个玩意儿,早年冷牧阳被毒品侵害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不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再沾染上那个东西。
“你抽了吗”他比谁都清楚,在那个圈子里,为了保险起见,只要是和毒沾边的人或是处于自愿或是出于被迫都会吸一两口··“没……”大伟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又拿起水杯猛地灌水。
“他们是谁报警了吗”索焰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点懵,只是本能地以朋友的角度帮大伟想逃脱困境的办法··“没……”大伟继续摇头,喝水,他说,“我哪儿敢啊他们的路子广着呢,保不准我去局子的路上就被灭了。”
“呼·”冷烈叹息着靠上沙发,一股久违了的低气压拢上心头··“那你准备怎么办”索焰看着大伟慌乱的神情跟着发愁。
“我……”大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侧了侧身,从尾兜里掏出一张第二天晚八点四十去新疆的火车票,说,“我想逃·”·“那……”冷烈瞟了一眼火车票,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那个人间蒸发的老爸冷牧阳,叹息着说,“你走了,你妈怎么办”·“对啊,”索焰跟着问,“你家人怎么办,再说咱们还有乐队呢。”
“我没办法了我,”大伟抽了抽鼻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我妈现在在医院,明儿一早,就把他转去西山那边儿的疗养院,那是合资企业,警戒森严,一般人没法伤害到她。
只能等我在外边儿扎根后再想办法回来接她·本来……”·大伟偷瞄了一眼冷烈,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想躲根本躲不掉,便准备说老实话。
“我本来没准备把这事儿告诉你们,想着像当初我爸爸似的,悄没声儿地消失算了·但……”大伟又叹口气,似乎有什么硬物卡在喉咙艰难地说,“小冷,我知道你一直也没拿我当过自己人,对吧虽然咱们一个屋檐下住着,但你把自己的心裹得很紧实,不肯轻易向任何人敞开。”
“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单纯的人,所以,这事儿不告诉你,我不忍心·更何况,咱们的乐队刚起来,说实在的,我挺投入的,想着让它好好发展下去。
但……遇到这种事儿,算是哥哥我倒霉吧,没办法陪大伙儿一起玩儿,我也挺悔恨·”·冷烈被大伟三言两语说中,有点儿心虚地靠上沙发后背,短暂地把目光投向别处。
“这房子是安全的,早就转到了我远方表姑的名下,你要不嫌弃,可以一只住着,就当帮我看房子了·”大伟说完最后一句,把杯底里的一口水喝光,起身顺了顺胸口。
“等……”索焰一伸手抓住了周大伟的手腕,把对方重新拉坐到小板凳上,“这这这……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走了,以为一切清净了,可这边儿呢,根本不可能像你想象的那么平和。
这种事儿,我虽然没遇到过,但也总是听说,你要真是和毒贩子扯上关系,还能跑到哪儿去”·“别,”冷烈揉揉眉心,眯了眯眼,把索焰的话拦在半道上,说,“我明白大伟哥的意思。
呵呵……”·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原本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灯的照- she -下简直成了惨白,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突然就理清了当年冷牧阳莫名消失的缘由,或许就是因为觉得承担不了眼前所犯的错误,所以悄没声儿地走掉。
把烦心事抛给不相干的人去承担,还真是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好方法·冷烈继续无奈地笑,他又瞅了瞅被大伟紧紧攥在手里的火车票说:“票退了吧,我们送你出去。”
·他明明是很恨这种把烂摊子丢给家人的做派,却在那一刻想着保护周大伟去他想去的地方,因为,他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沉沦在泥沼里的冷牧阳,那样的人生比死还痛苦一万倍。
“退了”大伟额头渗出一层汗珠,他抬手擦了擦,心一直悬着··“你就这么跑了,让你帮忙带货的家伙还不轻易察觉”冷烈此刻显得异常冷静,他看了看大伟拧起来的眉毛,又瞅了索焰一眼,说,“光明正大地去外地演出吧,趁演出的空档再跑,我觉得这个方法或许更稳妥一些。”
索焰顿时明白了冷烈的意思,他整个身子抽动一下,说:“安排一条往西的巡演路线,然后虚设两个演出地点,中途大伟哥再消失,这样就不怕那些家伙缠上来了”··大伟脆弱的神经因为酒精的刺激还显得有点儿跟不上节奏,听索焰这么一解释,瞬间全明白了,他低沉脑袋蠕动双唇说:“小冷,索焰,我……不值得你们为我这样,我对不起你们”·“哼”索焰起身在大伟的肩头猛拍一下,“说什么呢,大家都是一个乐队的哥们儿。
你要觉得对不起,就对不起没早把这事儿说出来·”·“行了,就这样吧·”冷烈起身,避开起身还准备说些什么的周大伟,径自走向自己暂住的那间小屋。
去巡演,这件事其实挺荒唐的·冷烈比谁都清楚,烈焰只是个才成立两个多月的新乐队,加了主唱之后也才一个月的时间,成品的歌过来过去就那么三四首·且大家一直蜗在耗子酒吧那狭小的舞台上,演出经验也严重不足。
可是,不这么办,似乎真没什么更好的方法帮大伟摆脱··突然,他很后悔年幼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帮老爸分担任何心理上或者生理上的痛苦,这么决定……自私地想,或许只是为了减轻这么多年盘桓在心头的自责·正琢磨着,天蒙蒙亮了,雨已经停了,客厅里也渐渐没有了说话的声音。
冷烈起身去卫生间,顺道往客厅瞄了一眼,大伟和索焰也都瞌睡得东倒西歪·他走过去往索焰身上拍了一巴掌,示意一起把大伟抬回卧室睡··索焰眯瞪着,起身配合着冷烈,一人抱着大伟的腰,一人搂着大伟的肩膀,连拉带拽地把人甩进卧室,又联手把那人身上- shi -乎乎的衣服扒了,胡乱地盖上秋被。
这会儿正是日出前最冷的时候,索焰摆弄了一会儿大伟再看看蹭得一团乱的沙发,突然不想回去睡了·他轻轻拽了拽冷烈的衣摆,说:“那什么……跟你睡会儿,行吗”·冷烈瞬间打了个不太显眼的哆嗦,没表态,推开门躺回铺上。
门开着,索焰看冷烈只睡了半边儿床,得逞地笑,屁颠儿屁颠儿地跟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扑进床里就开始卷被窝··“只能盖三分之一,盖多了滚出去。”
冷烈的声音在清晨青灰色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冰冷··索焰笑着又把被子退回去一些,跟着身子往冷烈的方向窜了窜,轻轻嗯了一声··第一次和男神睡,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兴奋的吧,可是索焰却觉得格外的舒服,类似疲惫不堪的旅行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蜗居而眠的小角落。
放下一身疲倦,温暖又舒适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这是一种因为期待太久而份外熟悉的感觉··冷烈不敢动,和索焰比起来,他更紧张,毕竟索焰很帅,- xing -格很好,不知不觉间开始对他喜欢地越来越多。
而这个人此刻就在身边,两人的呼吸频率都差不多··他微微闭上眼睛,楼下已经有公交车经过,车轮划过积水的声音,摊贩推着板车不耐烦按动车铃的声音,学生们三三两两上学的声音……不知何时,在这些悉悉簌簌的杂声里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屋子里一片白亮亮的,冷烈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被压着,很难受,都要麻了·他挪动身子才想起来清早良心发现让索焰来自己屋睡,这会儿正被他手脚并用地捆着。
“喂”冷烈刚睡醒来,声音有点儿沙哑,猛地吼了一声还带着破音··索焰眼睛闭着脸上微笑,嘴角微微牵动一下,肩头动了动,手脚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喂”冷烈清了清嗓子,又吼了一声··这一次索焰听见了,继续微笑,微微睁开眼和冷烈四目相对,顿时也被自己的身体状态吓了一跳。
家里床上总有一只一米多长的布艺癞皮狗,索焰搂着睡习惯了,竟然不知不觉地搂住了冷烈·他连忙松开手脚,往后挪了一点,却没有要起床的意思,继续赖着抬手摸摸嘴角,似乎是在检查有没有口水:“你醒了”·“你什么意思啊”冷烈翻身起来,揉着酸麻的脚踝和手腕,回头翻了索焰一个白眼。
“抱……抱习惯了”索焰知道这个解释很无力,慢慢爬起来,手挡着晨起的小家伙一点点地往床下挪··“尺寸不错啊”冷烈顺带连肩膀脖子也揉了一圈,揶揄着。
“嘿嘿·”索焰不好意思地傻笑,拉开门转身进了卫生间··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大伟还睡着,前一夜连吐带亲诉的,把苦水倒出大半,应该是心里压力分担出去人也跟着放松了。
冷烈收拾好床铺走到客厅开窗子通空气,看着阳台上鼓面被打出无数划痕的电子鼓,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他又想起来夜间大伟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又想到了冷牧阳。
“我洗好了,你去吧·”索焰穿好衣服,头发还- shi -漉漉的,走近冷烈,擦肩而过的瞬间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问,“咱们真要出去巡演”·“真的。”
冷烈没有任何解释,干脆明快地回答··“好,”索焰点头,拿毛巾蹭着- shi -发,说,“那我等会儿给杨凯打个电话,问问那边儿的情况”·“好。”
冷烈点着头走了,他突然觉得心里的压力轻松了些,能有个不问为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的小子,还真是不错··其实,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索焰也想明白了,就算大伟不在了,只要他还能在冷烈的身边儿转悠,什么问题都是小事。
再说,乐队想要继续往下发展,出去演出也是迟早的事儿··换句话说,鼓手可以换,但乐队必经的成长不能应付··索焰办事很有效率,乘冷烈洗漱的空档,先是给杨凯打了电话约他来这里谈论乐队的事儿,又给刘劲打电话问他借了辆改装过的suv准备出去巡演的时候用,最后又问耗子要了各地livehouse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等冷烈洗漱完毕,他邀功似地追过去问:“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咱们中午怎么吃”··“出去吧·”冷烈没什么心情,随便抓了件外套打开门。
两人在楼下的小街上走着,前一夜下过雨空气很清新,人行道上偶有积着雨水的小坑··“我记得你说这附近就那家kfc能下得了口”索焰指了指街对面的白胡子老爷爷招牌问。
冷烈没有跟着抬头去看,顺手摸了摸裤兜,钱不多,但是买点儿够四个人吃的菜肉应该足够·这一段时间虽然在耗子的酒吧弹琴,但那酒吧也才刚有起色,所谓的工资也就是个零花钱,基本上等于坐吃山空的情况。
还是要省着点儿··“去菜场买菜,等下大伟醒了叫他做,杨凯来了一起吃·”冷烈简单地安排着,中午的太阳还是挺毒的,加快了些脚步··索焰跟上,不由得笑,和男神一起起床一起买菜这不是梦寐以求的同居生活吗还挺好玩的,一股暖暖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两人进了菜场,却瞬间懵逼·冷烈从小到大没怎么来过这地方,以前再饿也想不到要自己买菜做饭吃,都是一包泡面撑过去·索焰家里有老妈,老妈不在还有阿姨,更是没有下菜场体验生活的机会。
“你想吃什么”冷烈对着一长溜的瓜果蔬菜暗暗抓了抓脑袋··“吃肉,只要是荤的就行·”索焰望着不远处的连排肉铺笑嘻嘻地对冷烈说。
冷烈看着血糊糊的一片,顿时有点儿反胃,连忙掏空口袋,把所有钱塞给冷烈:“你去买,我在这等你·”·索焰:“……”·等冷烈和索焰拎着一堆吃的东西回家,杨凯已经来了,被吵醒的大伟乱炸着毛斜靠在沙发里没精打采。
“乐队什么事儿”杨凯起身帮两人提东西,今天穿了长袖带帽衫,脖子上的两根绳子在胸前晃来晃去·遮住花臂,这小子瞬间就成了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
“来来来,”索焰说着,从一个袋子里倒出四颗芒果,一人分了一个,自己好不客气地一口下去咬开皮边剥边啃,“咱们先吃,吃完了再聊,我快要饿得晕死过去了”·“要出去巡演,你有空吗”等一颗芒果啃完,索焰才慢悠悠地拿- shi -巾出来,边擦手边问杨凯。
杨凯斜靠在沙发里,很有规律地颠着腿,笑答:“有啊当然有太有了反正上学也是瞎晃悠·”·“那咱就走着”索焰丢了- shi -巾往沙发中间挤,这样就能紧挨着冷烈了。
“真去”大伟打着呵欠扭转脖子,前一夜的事儿也一点儿点儿地想起来了,“去哪儿啊”·“还没安排好呢,但是你们放心,一定玩得畅快”索焰说着,一伸胳膊搂住冷烈,当用余光瞄到冷烈锐利的眼神,连忙解释,“沙发有点儿小……”·“切”冷烈不再理他,顺便强迫自己把搭在身上的那只手忽略掉,开始说正事,“我没出去玩过儿,现场演出的经验也很有限,虽然感觉这决定有点儿匆忙,但好歹也能涨点儿见识,要都没意见就出去玩玩吧。
出去的费用……”·索焰听冷烈说到钱的事情,连忙收回手臂坐端正:“我算了一下,没多少费用,问朋友借了辆车,顶多就是点儿油费和过路费。
住宿的话,能将就就将就一下,只要干净安全就行·刚回来的路上问朋友打听了一下,去livehouse演出有演出费还有当日的营业分成,但是前期的广告费也得承担一部分,这个你们都不用- cao -心,耗子他们熟着呢。
赚不了多少,但也没什么可赔的·”·“什么钱不钱的,能玩得开心就行,”杨凯搓搓手掌看索焰,“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索焰看对面的大伟,不知道这个胖子在琢磨些什么,大伟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然后轻咳了一下,说:“看我干嘛不都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吗你们商量好就行。”
“那就一周后吧,”索焰一拍大腿就决定了,这几位既然自觉把主动权上交,也没什么可推脱的,“这两天咱们都准备一下,巡演的计划我也得做出来,广告今天就先准备了。”
“行”·冷烈点头,没想到索焰还挺有办事效率,和大家一起说出“行”字的时候,自觉整个人都振奋了一些··真说到出去演出,他就想起了那个梦。
在绿草潭上,看到远处的亮光朝自己涌来,那种被人关注和赞赏的神情想起来就让人乍起汗毛变得兴奋··饭后,花臂少年杨凯带着即将巡演的跃跃欲试走了,屋子里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三人组。
电视开着,桌上杯盘狼藉,遥控器按钮还卡着只能直接按数字切换频道·冷烈找了几个熟悉的频道都没有好看的,索- xing -又调回了纪录片··索焰在纸上勾勾画画,瞟了一眼大伟和冷烈,准备把计划的后半部分说了。
“咱们一路往西,安排了五个站点,其实只有前四场是真实的演出,到了第四场和第五场的空档,大伟哥,”索焰在p市上画了个圈,说,“保重”·周大伟暗暗点头,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真有点儿突然。
要知道买那张去新疆的火车票他可是计划了差不多一个月才下的决定,如今被乐队成员保护着,他突然有些明知道不应该却又舍不得拒绝··“好”他点头,努力牵动嘴角露出微笑,“谢谢你们”·“等到了p市,咱们乐队也就原地解散了吧。”
突然,冷烈的声音打破和美的氛围,“玩儿也玩儿了,闹也闹了,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说出这些的时候,冷烈心里很难过,就像是心脏被人攥着喘不上气,可他真的不知道乐队没有了鼓手,尤其是大伟哥这样优秀的鼓手,还怎么继续下去。
或许,潜意识里,他已经默认了大伟就是烈焰的一部分,没有了他乐队就不完整,再也谈不上是个乐队··索焰看着冷烈面无表情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难以言喻的酸楚,要知道,这个乐队才起来两个多月,为了它、为了能和男神在一起,自己连离家出走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
冷烈到好,这么随随便便就说了“乐队原地解散”的话···试问,冷烈你的心是肉长的吗·“这是最好的方法。”
冷烈继续冷冷地说道··“那乐队呢乐队呢我呢小凯呢”索焰一路追问。
冷烈苦笑一下,瞄了大伟一眼,故做轻松地耸了耸肩——自打乐队凑齐四人以后,冷烈就天天祈祷着能永远这么玩下去,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居然这么快··“兄弟”周大伟皱着鼻子张了张嘴,喉咙里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最后变成了哭腔,“哥对不住你们”·“大伟哥,”冷烈把头压得很低,好让前额的碎发把突然- shi -润的眼眶遮得更严实一些,说,“咱们相识一场,虽然我如你所言不轻易和人交心,但在我没家可回的时候收留了我,你还因为我和郭老板闹那么僵丢了工作,这都是我欠你的得还上。
乐队可以散,但……你更重要·”·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索焰对冷烈的决定非常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看上去很有理有据。
他顶着每天被刘劲短信炸死的风险开了机,断断续续地和外地几家livehouse联系着··有名有人气的演出都是提前三个月就计划好的,让烈焰这个无名小卒去表演几乎不可能,只能找那些没名气的店或者新开的店相互取暖,几十个电话打过去,顺着和大家安排好的路线,沿路的城市设置了5场演出。
索焰拿着自己计划好的演出行程到客厅和冷烈、大伟商量··大伟最近总沉浸在冷烈之前有情有义的那一段话里,一时恍惚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他是那个想背叛大家,想偷偷跑了的家伙啊,他凭什么要让乐队的哥们反过来帮助自己·“就这样吧,太匆忙了,从A市出发,沿路去E市、W市……”索焰一连报了5场演出的地点,和冷烈猜想的路线差不多。
冷烈点头,回屋,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是打开琴包开始练琴·没一会儿,他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很沉闷的电子鼓声,看来大伟也开始练习了··索焰叹了口气,合上计划好的行程,划开手机,那里面全是刘劲发来的信息,他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内容——劝他回去别瞎搞。
最后一条比较长的,吸引了他的注意:·“给个话好吗你现在在哪你爸昨晚来抓你了,没抓着,气得砸了耗子两瓶珍藏的轩尼诗,从来没见过他老人家发那么大脾气,店里一小哥的胳膊都被划破了”·老爸砸东西还伤了人这种事情在索焰的成长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他感到有细小的汗从鼻尖冒出,起身去了厨房,那里是整个屋里最安静的地方。
他打了个电话给刘劲:“我爸发飙了”·刘劲结巴一如往常,加上压力大更是严重,索- xing -把电话给了身边一个小哥··那小哥正是被索焰老爸前一夜误伤的店员,声音非常的沉稳,接起电话先是非常客气地打招呼和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耗子这边的服务生,刘哥让我帮他接电话。”
“哦,”索焰点点头,问,“带我跟耗子说一声对不起,等回头给他把那两瓶酒补上,我爸伤人了那人怎么样”·小哥微笑着侧脸看了刘劲一眼,说:“没事,是我自己看酒瓶要倒了过去接,没接住摔了一下,胳膊擦破点儿皮,随便包了包就没事儿了。”
索焰一听觉察出老爸伤的人就是电话里这位,连忙不好意思地又道了几次歉·按说索焰最近一直在耗子的店里呆着,他那几个店员门儿清,为什么就对电话里这位一点儿都没印象呢。
“你是新来的”反正冷烈和大伟都忙自己的事儿,索焰无聊,就多聊几句··“嗯,来了几天了,听说酒吧里有演出才来这打工的,结果一直没看到。”
那人很自来熟,聊开了和索焰就像是好久没见的朋友一般,透着一股天然的亲密··“哎,我们最近忙着搞巡演呢,耗子那儿就不去了,其实也是怕我爸,哈哈,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玩儿,我请你吃饭”索焰对多交一个朋友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欢迎的。
他合上电话低头往裤兜里揣,才觉察到之前哄哄闹闹的音乐声没了,便倒了杯水直接端去给冷烈··冷烈的指尖在自己做的那把琴上摩|挲着,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这琴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甚至用的都是最好的木料和最好的拾音设备,指板的宽度和琴身的弧度也都是按照他自己的身型设计的,可磨合了两个月,用起来还是不如老爸冷牧阳留下的那把日落色保罗。
“怎么了”索焰把水递给冷烈,也蹲在床边一起看着琴··“不知道郭展鹏把我那琴怎么样了,那琴是我老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冷烈冷冷地说,眉头并没有松懈一丝,抬起水杯小喝了一口··“我帮你把它弄回来”不知何时,大伟站在冷烈的门外,一手搭在门框上,一手插在圆鼓鼓的腰间,“上次回棚里,我看到了,就在老郭办公室的琴架上。”
冷烈放下水杯两手揉着眉心,好像这样就能把聚在胸口的恶气一起搓开似的·良久,他叹了口气:“算了吧·”·“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索焰看看冷烈又看看大伟,“我跟你一起去”·“偷吗”冷烈把自己做的琴拿起来装回琴包,翻身躺床上,在床头柜的小抽屉里拿出烟盒开始抽烟。
“不偷怎么拿回来再说,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怎么算偷”索焰也翻身横躺在床上,怕冷烈一脚把自己踹下去还给大伟留了点地方。
大伟很知趣地进屋,自己身体庞大,很显然索焰留的地方不够躺,他轻轻用手一推,索焰很自觉地往冷烈身边滚了半圈··“对,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去拿”大伟伸手问冷烈要了根烟。
·三人一起躺着看天花板,一个计划悄然而生··傍晚,大伟先是在阳台接了一通神秘电话,然后回客厅,给正在吃晚饭的两位说:“我先去了,你两在后门接应。”
冷烈和索焰相视一笑:“行不行啊”·“信我的”大伟拍拍肥硕的肚腩,转身出门了··更晚一些,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冷烈和索焰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搭地铁往城北走。
和以前去录音棚工作的路线不同,这次他们绕远路去了展鹏录音工坊的后门··说是后门,其实从来没有开过,只是一个被爬山虎掩埋起来的铁栅栏。
门里两米外的地方就是房屋的侧壁,抬头往上看就能看到冷烈和索焰一起坐着抽烟看星星的那个天台··“大伟没事儿吧”索焰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里有点儿不安。
“郭展鹏在这开工作室的第一天,他就来这工作了,什么地形他清楚得很,只要按照原计划行事,不会出错的·”冷烈嘴上安慰着索焰,心里却也捏着把汗。
大伟傍晚从家里出来,先是去和一直威胁着他的那伙人里的某一位见了面,从那边接了点儿货,然后又打电话给郭老板,说是过去“办事”·郭老板明白大伟的意思,索- xing -喂了热带鱼就一直磨磨唧唧地在办公室里晃悠着没走。
在这之前,大伟对烈焰里的谁都没说过,自己带货过去的主家其实就是展鹏录音工坊的郭老板·虽然他不想再和这些事儿缠上任何关系,但是,为了帮冷烈取回那把琴,他还是不得已又做了一次。
等大伟到了,把货妥妥地送给郭老板,然后又听他假装关切地问了自己和冷烈的近况,便在下楼的时候和保安室里姓梁的保安闲聊家常,目送郭老板离开··如果大伟叫冷烈来鸿运宾馆接自己的时候,冷烈能跨进楼道看看,就会惊讶地发现门口白大爷口中新来的小梁其实就是那一晚去大伟家瞎胡闹的光头壮汉。
看大伟有一次亲自上门,姓梁的有点儿摸不清上面的意思,为什么把自己安插在这里当保安又让大伟来送货,这明白着不是拿自己不当回事吗··等郭老板离开,姓梁的便不满地对大伟抱怨起来。
“我这不是得定期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好表示衷心吗”大伟安慰着姓梁的,突然眉间抽搐,两手捂着肚子往楼上跑,“哎哎哎,今儿又吃坏肚子了,得上去跑一趟厕所”·大伟和这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闹肚子,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偶尔装一次应该不会被察觉的吧·姓梁的看着大伟慌里慌张捂着肚子往楼上卫生间跑的样子不由得撇嘴笑了两下··第30章 第三十章·大伟哪里是去上厕所,他这才是抓紧时间去拿琴呢·郭老板办公室的门有防盗功能不可能进去,所以他老早在“办事”的时候就把窗子的滑扣打开了,这样,从卫生间翻过去,稍微推一推窗就能开。
无奈,大伟太胖,平时又不喜欢运动,所以这爬窗也是费了好半天的力气··等大伟进了郭老板的办公室,并没有先急着去拿琴,而是打开门,又去了二楼的琴房,那里偶尔会有乐手留下练习琴。
他随便抄起一把看着和冷牧阳那把神似的琴,一颠儿一颠儿地回到郭老板的办公室·先是狸猫换太子一般地把琴换了,又蹑手蹑脚地把窗台上自己的鞋印擦掉,才重新关好门去了与办公室一墙之隔的天台。
果然,天台下密布着爬山虎的铁栅栏处透出一两点红光·大伟会心一笑,舌尖顶着上颚很响地弹了一下··冷烈和索焰蹭灭了烟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挥动手臂,夜很浓,借着一点月光根本看不清两人的神色,大伟却能肯定那两人一定是在笑着。
大伟举了举琴包顺着爬山虎结成的缓坡把包滑了下去··爬山虎的- jing -叶很有韧- xing -,只是轻微地晃动了几下,随着一阵琴包磨蹭枝叶的沙沙声,包就顺利地滑到了冷烈和索焰手里。
“你干嘛呢”突然,天台门被推开,姓梁的一身保安服晃着手电筒走了进来··大伟转身,迅速把神态调到很平静的样子,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烟头,笑着说:“上完厕所,上来抽根烟,还不许我偶尔思个春怀个旧啥的”·姓梁的拿手电筒往大伟脚边一照,还真有一堆烟头,便嬉笑着走近大伟:“有好烟一起抽啊。”
大伟没想到,最后时刻没让自己暴露的居然是两个多月前冷烈和索焰在这里抽剩的一堆烟头敢情这棚里的保洁大妈越来越会偷懒了··冷烈和索焰提着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地感叹着月黑风高真特么好。
走出了好远,才打了出租回家··刚上车这两人就兴奋地打开琴来看··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味让冷烈顿时有点儿兴奋·借着一点点从车窗呼啸而入的霓虹,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琴换了新弦,还打蜡做了保养。
看来郭老板人不行,对琴还挺不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冷烈以前背着这把琴的时候,总想着以后有钱了要换把更好的,最后动了做琴的念头,终于费尽心机地做出了想要的样子,却还是觉得这琴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拿好了,以后别丢了·”索焰帮冷烈把琴装起来,轻轻地拍着··“嗯,”冷烈点头,内心非常安逸舒适,“什么时候出发”·“后天一早”索焰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你看看我们的演出海报。”
“还有这个呢”冷烈不禁惊讶这些天里索焰的办事效率··“虽然仓促了点儿,但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巡演,该有的都必须有,”索焰说着,拇指在手机上划过,“看到了吗烈焰”·“嗯。”
冷烈的头和索焰靠在一起,两人对着巴掌大的一块屏幕,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很简单的一张海报,暗紫色的背景,中间一幅由火焰堆成的字体,非常醒目且直戳主题——烈焰。
有灯光、星光,还有观众振臂疾呼的情绪,冷烈一眼便全看尽了眼里·这和他那个绿草潭的梦境简直如出一辙···“随便演一演,没必要搞这么正式吧。”
冷烈心口不一地说··“不能随便,哪怕这是咱们的唯一一次巡演,咱也要认真对待,”索焰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食指在冷烈的大腿上敲了敲,有些事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为了你才弄一个乐队玩的……不,我刚开始喜欢音乐是因为你,组乐队也是因为你,但后来都是因为我真的爱才继续的。”
“我知道”冷烈微微点头,手掌向上和放在自己腿面上索焰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紧扣·那一刻,两手交握并没有让他有歪心思去暧昧,仿佛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就是觉得身边这个人像是兄弟,像是朋友,还有点儿像……相处已久的爱人·……·烈焰在大伟家里进行了最后一次排练,成员之间的磨合已经非常默契。
·大伟为了减少那些人对他的怀疑,主动说了自己最近会去外地演出的事情·那团伙里的小头头俨然对大伟已经非常信赖,还半开玩笑地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特产。
索焰还是躲着家里人,反正自己的电话在索晴手上,现在用的刘劲这个备用机没人告诉家里人号码·这些天,他也考虑了,家里的那一摊子事,总有一天要处理妥当,无论是给老爸老妈一个交代还是给自己一个交代,都等巡演回来再说。
反正……烈焰马上就要解散了··第二天,大家往借来的那辆suv里塞满设备,几个人陆续上车,索焰很自觉地钻进了驾驶位,把身旁的位子给冷烈留着。
却没想到,冷烈和杨凯一起钻进了后排,说前面宽敞让一身肥肉的大伟坐着舒服点儿··索焰从倒后镜里看着冷烈,一度表情复杂,恨不得用眼神把那人勾回自己身边。
冷烈看出他的心思,什么也没说,只是弱弱地抬起手臂,冲着后视镜比了个中指··索焰无奈地发动车子,一行人对马路边来送的刘劲和耗子告别·车晃晃悠悠地驶上公路,车里的人心情都有点儿复杂、忐忑和激动——烈焰即将开始他们的第一次巡演之路·第31章 第三十一章·第一站,索焰选择了距离A市往西400公里的E市。
原因很简单,这家livehouse的老板他认识··小店叫“飞行棋”,老板阿灿本是A市人,因为找了个E市的老婆,所以才去了那边·索焰只在车驶上高速的时候这么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烈焰成员默认为老板和索焰是“哥们儿”,因为大家平常都是这样,出门办事儿找个认识的人、敢情熟络一些的才好嘛··400公里也不算远,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了20分钟,喝喝水上厕所,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地方。
按照车载导航,索焰绕了小半个城,终于找到了标着的地址,居然是在一座颇有年代感的旧居民小区边上连个店名都没有看到··正是中午的时候,几个人在狭窄的街道口停了车,一边儿活动身子骨从车上下来,一边感受着小街上接孙子放学的大妈们诡异的目光。
“这地方没错吧”杨凯看这周围生活氛围浓重,一点儿没有躁摇滚的感觉,目光与两个小学生对上还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拉下了衣袖好把花臂遮上,免得误导了祖国的花朵。
索焰疑惑地连忙掏出手机核对地址,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才点头说:“应该……没错·”·放学的小学生们越来越多,四个大男孩,穿着自我感觉个- xing -十足的衣着在一群被校服裹着的小朋友堆里,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们正想着是要穿过这群孩子爬回车里躲会儿,还是就这么再往里走走问问路,突然,一个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小女孩窜到了他们中间,问:“你们是烈焰吧”·“啊”四个人呆住,索焰脱了夹克在脑袋上顶着,冷烈的食指一个劲儿地抠裤子上的破洞,大伟则没头没脑地左顾右盼。
“哎,你们的海报还是我给贴上去的呢,连个照片都不放搞得挺神秘不过看你们这么帅就原谅你们了·”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说话的神情却像个小大人,她伸出手,一节白皙的小臂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我是小雪,阿灿的妹妹。”
“哦”索焰意识到并没有找错地方,连忙微笑着伸出手和小雪握了一下··小雪很周全地又和冷烈、大伟、杨凯依次握手,弄得几个大男孩有点儿忍俊不禁。
“跟我走吧,店在前面·”小雪说着转过身,扶正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带着几位往小街的更深处走去··到了一块被居民楼圈起来的小二层,小雪停下来往里摆了摆头,说:“就这了,我去开门,你们去拿设备吧。”
这店的招牌正如名字所言,飞行棋,半边儿飞着,绕了一圈的led灯带不知所踪·不过看得出来整体的造型还是花了心思的,外墙上用乱七八糟的颜色装饰的很后现代。
就是这几个人歪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画的是些什么玩意儿··还有一件神奇的事情,这屋子顶上立着一根烟囱烟囱顶上爬着一个用棉花填充的圣诞老人。
看到这,冷烈突然矢口笑了起来:“这感觉挺好,我喜欢·”·“呵……呵……”索焰也笑了,没想到阿灿那小子在这地方真能用心经营着一个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四个人原路返回把车开了过来,停在小二楼的后面空地上,又一点儿一点儿地把设备抬进店里··店里开了灯,不显得暗,和外面的自然光色不同,全都是暖暖的,大伙儿这才意识到这店里窗很高且都被涂上了颜色,并且,并非像外面看上去是个两层,是一层只是很高。
地板很复古,是小时候有钱人家里才会铺的那种马赛克地板··“你哥呢”索焰看那几个人摆弄设备,走到吧台旁问正在补作业的小雪。
小雪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在应用题下面写了一个“解”字,抬头说:“他说他不想见你,烦·”··“- cao -”话一出口,索焰立刻意识到在小朋友面前说脏话这事可大可小,连忙收回,“对不起阿,刚那字你就当放了个屁。”
小雪放下笔,歪着脑袋看索焰,滴溜圆的黑眼珠往后扫了烈焰剩下的那几个,说:“你也真够胆子大的,当年抢我嫂子,现在还敢带人来我哥的场子演出”·“哟”索焰早就看出这小姑娘不好对付,没想到自己和阿灿那点儿事这家伙全都知道,“不是,你听我解释……”·“哎”冷烈走过来,在索焰肩头拍了一把,“去试试你那边儿的。”
“哎我回头跟你解释·”索焰满心愤恨地指了一下小雪,扭头去找自己的贝斯了··“解释什么”冷烈没有立刻走开,因为看到了小雪身后整片墙都贴着烈焰的海报,便不由自主地盯着看了起来,没话找话地随口问了一句。
“他要解释为什么当年抢我嫂子,如今又在我哥的地盘上演出·”说着小雪又重新咬起了笔头,把卷纸转了个圈放到冷烈面前,“大哥,这道应用题你会解吗”·冷烈瞅了一眼,大概是两辆火车对开,什么速度开多久会撞的问题,以前他最烦这种题目了,当然也从来没解对过,连忙摆手,两根指头一转又把卷纸转回去,问了一个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问的八卦问题:“他以前追过你嫂子”·“哪里是追分明是抢,要不,我哥能带着我们一大家子来这里吗”小雪皱着眉头,笔尖一下下地在纸上点着,“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个题都不会解,不要光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有时间多读书,多看报,不行读读公众号,ok”·冷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一脸震惊,连连点头离开了。
不过脑袋里却一直在琢磨着——- cao -丫的索焰,你特么居然是个双还会抢人家的老婆是什么- cao -作·下午小雪去上课,店里陆续来了几位店员,和烈焰成员打了招呼。
其中一位自告奋勇带他们出去吃东西,路上没少抱怨现场乐队的滑铁卢,乐队成员听着不免都有些蔫蔫的··其实看这地方就知道了,躲在居民区里,谁能找得到啊·回到店里,设备调试得差不多了,酒水、灯光一切就绪。
到了海报上印好的时间,现场却没几个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恐怕也会是唯一一次巡演的第一站,原本都要卯足了劲儿地大干一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要不要先上台”下午带他们出去吃饭的那位店员一副“看我说了没戏”的表情。
“走吧,哥几个,哪怕一个观众也得百分百地投入·”索焰拍拍大家伙儿的肩膀,示意演出即将开始··冷烈不知道大伟和杨凯是什么心情,反正他自己是很平静的。
因为,能有人听自己弹琴,无论是一人、十人,还是百人、千人,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音乐根本没什么差别··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演出开始,没有暖场乐队,没有店主的推荐,也没有粉丝的支持,乐队就这么自顾自地上台。
就当跟往常似地在耗子的酒吧排练吧,索焰这么安慰着自己,目光在高深的屋子里逡巡··冷烈进入状态很快,他知道哥几个心里头都有些伤感和不服气,挎着吉他转过身,给杨凯、大伟和索焰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明白了,冷烈想自己给乐队暖暖气氛。
于是所有人都成了陪衬,冷烈左手指间在琴颈上飞速流转,立刻吸引了全场小十来位的目光··这一段solo完全是自发自然地从指间流淌而出的,冷烈几乎没有思考,只是用了一点点当时的情绪,时快时慢地变换着节奏。
玩即兴,烈焰的几位都是熟客了,等冷烈这边琴颈一挑,索焰那边立刻接上浑厚的贝斯··不知不觉间,乐队成员们都一一进入了状态·虽然观众很少,但奈何不了对音乐真正的喜爱和初为乐手巡演者的使命感,乐队间成员的气氛越来越浓烈。
这个livehouse的设置不遮不掩,站在台上就能把吧里的一切望尽·杨凯一连唱了两曲,猛一抬头,观众居然多了起来·随着对面大门的一开一合,还有人不断地进来。
乐队成熟的曲目共有四首,最近因为巡演临时又整理了几首,看不断进门的观众,想必得把家伙底儿抖出来,不过这才让人兴奋呢··乐队一曲比一曲劲爆,冷烈趁曲目间歇的时候把短袖的袖口撩到肩头,汗水已经将身上的衣衫打- shi -,前额的头发丝上也甩着汗珠。
索焰则看到人越来越多,心里发慌,慌过之后又很欣喜,于是脸色跟着心情一阵红一阵黄的转变··杨凯和前两位不同,他有人来疯的潜质,越是人多越是兴奋,即兴的改词,上蹿下跳地吼叫,不断地捶打胸口,沉迷于摆出各种“老子最酷天下第一”的造型。
大伟只管坐在后面打鼓,哥几个玩儿的开心,他就开心·想想过不了多久,这场巡演结束他也就该从此消失,心里还是有一些失落的,以后若真的隐姓埋名,这么畅快地打鼓怕是不可能了。
门一开一合,几位老外进门·悄悄地,阿灿也溜进来了,虽然这是他自己开的店,却当真只能用溜这个词··怎么说呢,阿灿和索焰确实有过一些非常不愉快的过去。
前几天索焰说要借地方搞巡演的时候,他真是想小心眼地说一句“老子不借,你索焰真牛逼啊,还有求我办事儿的时候”··却顾及着老家那群哥们儿的面子不得不借,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头,烈焰已经算是个腕儿了。
他虽然没有回A市的打算,却也不想跟耗子、刘劲他们把关系闹僵··说到两人为啥会翻脸闹矛盾呢·阿灿一边用毛巾擦着红酒杯,一边翻着白眼看台上疯狂造次的那几位,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过去的事。
那会儿阿灿和杨慧刚认识不久,一切都还处在懵懵懂懂的暧昧期·按照阿灿以往的心- xing -,姑娘一般暧昧几个礼拜还不上手就不耐烦了·可是杨慧不一样,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件宝贝,揣不进怀里攥不进手心就不痛快。
对杨慧百般讨好,上赶着巴结···结果,那姑娘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阿灿特别窝火,就为了这事没少把自己灌醉·后来听说杨慧和索焰特别亲。
阿灿当然也知道索焰,都是小圈子里的人,虽然没多少直接的交集,但出来吃饭玩闹的时候也没少碰面·他知道,索焰阳光又帅气,真是比自己讨女孩的欢心,一直对索焰憋着莫名火呢。
那一天恰好阿灿生日,打电话给杨慧,请她出来吃顿饭她不来,一转身发现她和索焰一起逛大街呢·从此,阿灿就特别烦索焰这人··索焰当然也知道阿灿不喜欢自己,所以尽量都是躲着。
要不是这次巡演准备不够充足,谁愿意跑老冤家这里来闹阿·索焰隔着数十位观众和吧台上恨不得把酒杯捏碎的阿灿遥遥对望,心想着,这么长时间了这大兄弟还窝着当年的事儿,心胸也忒特么狭隘了·livehouse里灯光交错,缺了块的马赛克地砖上人们唱跳不止。
不知道托了谁的福,这一次的演出冷场开始暖场结束,也算是有惊无险吧··杨凯吼出最后一个单词,帅气地转了个身,挨个介绍自己的乐队成员,然后在观众一阵阵的欢呼中,乐手们一个个地solo致谢。
这一场演出就算是圆满结束了··夜间两点,客人们稀稀拉拉地离开,只有角落里那几位洋人还在谈天说地的乱比划着·店员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收拾空地打扫。
烈焰的人们为了节约开支,看着店里的沙发不错,商量着要不要就地将就一晚,反正天一亮就要开始新的征程了··索焰默默地收拾好东西,想着再不去和阿灿说两句话显得自己太小气,于是挪着步子一点点地往吧台走。
阿灿先人一步,优雅地绕过索焰,抬着两箱啤酒甩到了烈焰面前··“对不住啊,哥几位,今儿去帮你们拉客了,来晚了·”阿灿一人开了一瓶啤酒放到面前,“渴了吧,来喝点儿。”
·“嘿”索焰看阿灿视自己为空气,无心上前自找没趣,弹了一晚上琴累着呢··他转身想给自己找个舒适点儿的地方休息,目光恰好和角落里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外对上。
对方很客气地冲他点头微笑··索焰回一个微笑,听到对方在用英语聊天·他凭自己在大不列颠短暂的留学经验推断,这群人应该不是英国人,英国人不会直勾勾地盯着陌生人看显得不够礼貌,也不是美国人他没有老美的那股子热情。
想到这,他苦笑一下,累得两腿发酸还琢磨这些呢他又转身去吧台让店员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趴在吧台上一口口地嘬着··“Hi”·水才喝了一小口,那位老外居然自己走了过来,站在距离索焰一米开外的地方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用标准的北方话说:“演出忒棒”·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索焰惊呆,因为他上了6年国际学校,见过无数讲汉语的老外,对老外的汉语能力已经有了刻板的印象,却从来都不是这样的畅快流利。
老外看索焰神情怪异,连忙用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好像加上肢体语言就能表明自己是个“真老外”,他说:“我叫Humberto van der Wiel ,这边儿的朋友都叫我 ‘菠萝饭’,荷兰人,来中国……”·“哎……停停停……”索焰听着老外车轱辘似的自我介绍,捏了把汗从椅子上跳下来,反倒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你……想……干干干……什么”·“呃……”菠萝饭轻轻抚额,看样子是在反省又犯了对陌生人过于热情的老毛病,扶着吧台坐下,开始酝酿接下来的话。
他皮肤极白,眼眸深邃,在吧台前刺眼的- she -灯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脸颊上的红血丝·索焰凭着一股gay所特有的视角开始打量眼前这位同- xing -——高大强壮,身材匀称,勉强算得上是英俊。
难道这人是被自己高深的贝斯技艺迷住了想要勾搭吗·“那个……”菠萝饭想了一会儿,微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突然脸上一红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碰杯对饮的那桌,说,“拜托您帮我把这张名片给那位帅哥。”
“谁”索焰顺着菠萝饭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敢相信老外想勾搭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冷烈··“那位,”菠萝饭抓了抓耳朵又挺了挺胸口,“吉他手”·索焰火了,知道你们外国人玩得开,但有这么明目张胆地吗那人是我的菜,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了,你是哪儿来的什么饭,什么时候轮到你了·索焰后槽牙一紧捏皱了手心里的名片,磕巴瞬间被治愈,起身皱着眉毛扬了扬脑袋,说:“你快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菠萝饭听了索焰的话,明显是有些被误解的慌张,连忙起身想解释,却被同行的友人叫住了:“Humberto van,该走了。”
菠萝饭无奈地摇摇头又冲身后的伙伴招了招手,无限惋惜地看了酒桌上的冷烈一眼,匆匆走了··索焰气呼呼地回到酒桌,抬起一瓶啤酒吹干净,无名火冲不了老外发,就只好转移到虐自己身上。
“慢点儿喝·”杨凯贴心地为索焰送上纸巾,几个人往里挪了挪给索焰匀出点儿位置··索焰无视,穿过杨凯径直走到冷烈身边,擦着人家坐下了。
阿灿还是一副无心搭理索焰的样子,只和大伟冷烈闲聊·索焰也懒得解释,只是一口口地喝着闷酒··“这地方挺有意思的,”杨凯又挪回让出来的那一点儿空底,脚底蹭着复古的马赛克地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你怎么想到在这儿开一livehouse的。”
说到自己的这家店,阿灿整个人自动忽略了让人不爽的索焰,笑呵呵地为大家把酒倒满:“你们没看出来这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几个人再次抬头,看着高深的天花板,又环顾四周,觉得环境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是在哪儿见过。
·“嘿”阿灿看着几位疑惑的表情乐了,“这是以前的大众澡堂啊我岳父以前是这儿的锅炉工,后来这片儿通了天然气就很少来人泡澡了,没什么生意就被我拿来改了。
怎么样有创意吧”·冷烈突然想到了那个趴在烟囱上面的圣诞老人,第一个笑了,连连点头:“我说怎么还会有烟囱。”
“创意是创意,不过这深宅大院的,没什么人来吧”索焰毕竟是商人的儿子,对赚钱的事情还是灵敏的··阿灿瞥了他一眼:“不管怎样,自食其力,比靠爸爸踏实多了。”
索焰听得出这话里有话,加上刚才被那老外气着,又给自己灌了半瓶酒:“阿灿,你丫怎么这么小心眼呢”·阿灿听闻,眼珠直愣愣地盯上索焰,那暗藏了许久的冷战终于要擦出火花了。
大伟和杨凯当然不知道那两人的故事,不过冷烈知道,可他就算知道也不想拦着,因为他自己也想确定索焰这个神奇到让自己仿佛身处恋爱的人,到底是不是个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呢”索焰空瞪了一眼,又灌了一口酒,“我那会儿才上高一,你老婆杨慧比我大四五岁呢,充其量是拿我当一个小弟,我跟你抢什么老婆”·索焰说着,侧脸用余光扫了一下冷烈,见冷烈睫毛微颤抿紧了嘴巴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表态,准备抓紧时机为自己“洗脱罪名”:“我忍了好长时间了行,今儿我也不管慧慧姐当初怎么交代我的了,我就违诺一次,给你把事情讲讲清楚。”
阿灿听到自己老婆的名字在假想情敌索焰那儿变了个样,拧起了眉毛,示意他要讲快讲,别那么多废话··“你那三天两头换女孩的尿- xing -,我慧慧姐她早看出来了。
人家暗恋你七八年,一直默默地改变自己,为了吸引你的注意,不想你追了她两三天没了耐心又去追别的女孩,才拉着我一起演戏的·她说那什么……那……”·“欲情故纵”竖着耳朵听的大伟突然插了一句。
“对,欲情故纵”索焰接上话头继续说,“我特么自始至终是个陪演戏的在说我……我特么是个……”·冷烈抓紧时机捏了一下索焰的胳膊,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再往下说就该是“我特么喜欢男人”这样的出柜言论了。
索焰被拧得一阵生疼,呲牙裂嘴准备继续,看冷烈紧抿着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才停住了·甩了甩胳膊,拦住冷烈的肩膀,胸口猛烈地起伏:“我,我特么容易么我还有,那次你生日约她她没去和我遛马路,根本就是拉着我去给你买生日礼物了”·阿灿一听,耳廓先是红了起来,没想到被自己老婆耍了这么长时间,顿时生起一阵懊恼,可转而一想,这也是最好的安排。
要不是杨慧当年用这种方法吊着自己,还不知道又要瞎晃悠多少年,也就没有现在幸福的小家和这个挚爱的livehouse了··烈焰的人听完了八卦,这才感到有点儿尴尬,连忙吆喝着继续猜拳喝酒。
“我哪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啊会为了这点儿事记恨你到现在吗”想了一会儿,阿灿开始为自己找点儿面子,“哥们儿那不是看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还整天无所事事地替你着急吗给你说,你嫂子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死追着不放的。
我阿灿这辈子就最爱这一个女人,以前那些寻寻觅觅,还不都是为了等她吗”·索焰听阿灿一会儿兄弟,一会儿嫂子的,知道那人是彻底放下来,自觉端起酒来自罚三杯。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理清楚了和阿灿的那些乱七八糟,索焰才真正地放下心里的担子,和哥几个一起喝酒唱歌,真有了点儿穷途末路自找开心的苦逼巡演者的状态··店员都下班各回各家,几个小子喝得东倒西歪,层层叠叠地睡在店里。
第二日清早,一缕晨光从屋顶上的玻璃窗里打进来,不偏不倚正照着那一整墙的烈焰海报·冷烈第一个睡醒,起身揉着睡眼站在海报前面看,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和一群举着胳膊高呼的观众,仿佛真把他拉进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演出现场。
如果可以,这么又穷又窘地一路演下去,会不会得到梦想中的一切呢··“你醒了”冷烈的白日梦被索焰颇有磁- xing -的嗓音叫醒,“昨晚睡得好吗”·“还行。”
冷烈说着去吧台后面的储物柜,翻找自己的背包,取了洗漱用品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索焰连忙把搭在身上的腿拨到一边,起身跟上:“我什么都没带,借你洁面和牙膏。”
“我……”冷烈想说我有洁癖,转而一想,前段时间那臭小子一直和自己一起住着,估计也没少用那些洁面牙膏什么的,便咽了后半句,摆了摆头示意要用就快点跟上。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的盥洗台前,一人占着一个水池,同时刷牙,同时洗脸,胳膊蹭着胳膊,刚睡醒的那点儿精神头很容易就被撩起来了··冷烈已经对索焰这种撩人的方式无奈到极点,伸手就接了一捧水往索焰脸上泼。
两人你泼我我泼你,好不幼稚地玩了一会儿··索焰不知道怎么地,看到镜子里的冷烈,突然想起前一夜那个拜托要自己转交名片的老外,随便甩了两把脸上的水珠问冷烈:“你知道菠萝饭吗”·“知道,没吃过。”
冷烈也擦了擦脸,伸手拨弄着- shi -透了的发丝··“不是吃的,”索焰往冷烈身边挤了挤,不知道怎么神经就岔到吃的上面了,“哇你连菠萝饭都没吃过啊,那行,我下次做给你吃,我最近已经开始跟大伟哥学做菜了。”
冷烈倒是还记得上一回合两人聊天的卡点,对着镜子里的索焰翻了个白眼说:“菠萝饭怎么了”·“哦……对对对,”冷烈傻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上齿,“就是昨天晚上和我在吧台边说话的那个老外,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
·“感什么兴趣”冷烈听到陌生人,自然地警觉起来,考虑到对方还是个老外,立刻联想到小时候有个外国的摇滚圈八卦杂志的记者趴在自家院墙上面偷拍自己和冷牧阳的事,顿觉一阵恶心。
“不知道,可能,呵呵,当然是因为你太可爱了·”索焰看冷烈对老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放心地收好洗漱用具,推着冷烈的肩头往外走··“你是说那种- xing -趣啊啧啧。”
冷烈看索焰一脸坏笑,自己以前不是没被男人搭讪的,尤其是来棚里录音的外国基佬,gay似乎总有种一眼洞穿同类的本领,他们好像对这方面真的很开放,走到哪里遇到对眼的来个419似乎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大家纷纷打着呵欠睡醒,前一晚闹得太凶,以至于现在还有酒精残存体内,大家都昏昏沉沉的··“索焰,你这样肯定是开不了车的·”窝在沙发里的阿灿一眼看出索焰那带着迷离的眼神,就觉得这家伙酒还没醒,哪里想得到是刚和某人在卫生间里相互撩拨撩的。
“没事,反正下一站去w市是明晚的演出,大不了不上高速,慢点儿开·”索焰笑嘻嘻地揉着两眼,找了个逆光的地方坐着··“不行,我给你嫂子打电话,今天中午请大家伙吃顿好的,下午你们再休息个饱,开一路夜车赶明儿中午到就行。”
阿灿说着,就开始找手机给杨慧打电话··哥几个相互扫了一下各自的脸色,能有个多半天的时间来休整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也就不再拒绝欣然地接受了阿灿的安排。
傍晚,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充足,再一次装车设备,踏上征程··这一次换冷烈坐了副驾,索焰微微眯着眼睛很享受地把齐柏林飞艇的音量开到最大·车驶上高速,齐柏林飞艇不知疲倦准备唱第二轮的时候,后排的大伟和杨凯不乐意了,同时吵着要换歌。
两人你争我抢地用手机连接车载蓝牙,奋力划动这音乐app里的歌单··对于在路上听谁的歌,冷烈并没有过于在意,或许是因为之前都是索焰放的音乐了解冷烈的口味。
如今换上了大伟和杨凯爱听的歌,还真有点儿匪夷所思·他不禁感叹,烈焰这四个家伙,喜欢的歌儿风格完全是四个方向,为什么就是能玩儿到一起呢··过了凌晨两点,索焰有点儿疲惫了,在服务区略微休整了一会儿大家抽着烟准备换大伟开。
再上车的时候,索焰拉了拉冷烈的衣袖,小声嘀咕:“陪我去后边儿睡会儿”·“谁陪你睡”冷烈苦笑着撇了撇嘴。
“我男神陪我,咋了”说着,索焰不要脸地把冷烈塞进后排,冷烈也就表面上不情不愿地坦着大腿让索焰枕··车子在此发动,音乐又响了起来。
冷烈的大腿被索焰枕着热乎乎的·索焰微闭着眼睛,车里很黑,偶尔有另一条车道上逆行而来闪过的亮光·冷烈看着光带划过索焰的额头和鼻梁,忍不住伸手去摸。
突然,索焰伸出手臂抓住了冷烈的手腕,用力地拽到自己嘴边,轻轻地吻了吻指尖··冷烈瞬间感觉一阵酥麻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幸亏没有亮光,不然全世界都能看到他发根一竖整个人都在萎缩。
“咳……”索焰假咳转了个身脸朝向冷烈的小腹两手很自然地圈住了他的腰··“你想干嘛”冷烈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音乐声很吵,大伟需要提神顺着杨凯的意思听着芬兰的死亡金属·前排的两人并没有听到索焰和冷烈制造出的小小声音··“你……”冷烈屁股往后挪了一点,但被索焰紧紧地搂着腰,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他只好用力地去戳索焰的肩头,“干嘛”·索焰坏笑,已经微微感受到了冷烈因为撩拨而起的反应,头往前凑了凑,隔着牛仔裤亲吻了一下梦寐已久的小烈烈。
冷烈简直拿索焰无语,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起反应也是真的,不得不承认这种背着兄弟偷情的感觉还挺刺激的,他伸出五指揪住索焰的头发,俯下身在那人耳边说:“别逼我。”
索焰不但没有妥协,反而抱得更紧,整个身子都跟着坏笑颤抖起来,乘冷烈第二次俯身警告的时候,一把搂住那人的脖子,冲着脸蛋吧唧就亲了一口··冷烈被折腾得彻底没有脾气,被亲过的地方有一股灼烧过的感觉,他动了动喉咙,第三次俯身,扳正索焰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不要命的黑金属嘶吼着,大伟和杨凯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冷烈一吻结束抬起头的时候那两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又任由小索不甘示弱地拉着脖子强吻了一下。
冷烈不知道小索以前有没有和人接吻过,反正此刻的他就觉得整个身子轻飘飘地,头脑很热心跳很快,一种快要昏厥的幸福贯穿全身··他打开车窗,一阵冷风猛地灌了进来,车里的几个人立刻惊呼——冷·冷烈无视,任凭冷风吹着头发,抿紧嘴唇,指头一下下地揪着怀里小索的头发。
这一刻居然能放飞思绪想很多东西,一直盘桓在心头的曲子瞬间就通畅了,一直压抑的心情也顿时敞亮了·顺便还琢磨了一下小索引得阿灿乱吃飞醋的细节··哈哈哈,这一切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索仰面躺着,看到灯光闪过冷烈的笑脸,也跟着笑,裂开嘴角轻轻地哼唱:“Just a boy~just an ordinary boy~But he was looking to the sky~And as he asked ~if I would come along ~I started to realize~That everyday he finds~Just what he’s looking for~Like a shooting star he shines……”[注1]·明明是很清新的民谣,在爆裂的黑金属背景音里唱出了别一番滋味。
冷烈慢慢关上窗,低头看小索·小索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唇角,意思是来啊玩亲亲啊··突然,大伟一脚刹车,整个车子猛地前后摇晃·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车子停在了高速上。
“喂,怎么了”小索被直接从后排甩了下去,胳膊扭了一下非常难受,大吼一声···“猫”大伟关了音乐,抬手擦了一下瞬间激出来的冷汗,准备打开车门去看。
“别别,别下去·”小索伸胳膊把大伟拉住,指了指方向盘说,“高速危险,继续开·快点儿”·“可是撞了猫啊”大伟回头,脸色有点难看。
杨凯坐在副驾上扯着脖子往前面看,疑惑地摸摸脑袋:“你们感觉到了吗我刚一只盯着前面呢,没看到啊·”·“开车,”冷烈穿过小索的手臂拍了一下大伟的肩头,“这很多送货的大车,停在这很危险的。
如果撞到猫我们应该能感觉到撞击,刚才只是急刹车,你可能晃眼了·”·大伟重新关上车门,将信将疑地发动车子·冷烈和小索划开顶窗打亮手机照走过的路——万幸,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样子有猫应该真是大伟的错觉了··车到了第二个服务区,换小索开,大伟和杨凯去后排休息·冷烈坐在副驾驶上看杨凯在稿纸上勾勾画画的一些灵感碎片,觉得很有趣,把那些一直堵着被小索一吻疏通的灵感也加了上去。
凌晨四点,车下了高速,这边的早晨雾气很大,天虽然还没有亮,但大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小索扫了一眼导航,w市边上有一条人工河,调节洪涝专修的很有名气,于是不打报告直接向那个方向开了过去。
车在小河边停下,冷烈一下子就看出了小索的心思,凡是能看看日出的地方他都不会放过·于是不再多话,自己下车去后备箱取了吉他出来··杨凯的词,加上他的谱曲,新的一首歌又诞生了。
遥远的天边泛起鱼肚白,赤色的霞光一点点地映亮天际,冷烈拍了拍车窗把大伟和杨凯叫醒:“来看日出了”·四个人,一人裹着一件厚衣服,坐在车前盖上,叼着烟,睡眼惺忪地瞅着东方。
一轮红日先是映亮小河,然后映亮了每一个人的脸颊··“美”杨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身去车上取来手机一通狂拍,“来吧,咱哥几个还没拍过合影呢,一起拍一张呗”·不知怎么地,此刻冷烈很自然地去看大伟,大伟眉眼一弯很是坦然地张开双臂:“来吧,哥几个,咱们来拍张合影。”
冷烈平时不怎么喜欢拍照,也没见小索拍过,几个男生摆出造型在晨光里拍照,还真有一丢的不自在·可是冷烈和小索都知道,这一次无法拒绝,等巡演结束,大伟离开,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机会了。
杨凯调整好手机角度,设置了定时拍摄,想要把大家和日出拍一起必须要顶着逆光·不过,这蓬头垢面的已经够落魄了,逆光兴许还更有味道··“1、2、3……笑”·闪光灯一闪,照片成型,小索和冷烈避开大伟淡淡一笑。
“我把杨凯那词儿用了,你们要不要听听”冷烈叫住准备上车的人,挥了挥手里的吉他··杨凯第一个蹦到冷烈身边,一脸欣喜:“听听听”·大伟和小索重新坐在车前盖上,听冷烈一扫琴弦开始唱:“那一天,你沉默不语,走过人潮面对海浪,胸口埋葬的宝藏,剖开与我分享。
也许你正在和我一样,品味人间苦楚,已千百万次安慰自己这就是生活的本样·可我知道,不过都是梦一场·午夜的街头,颓靡如兑了水的白酒,一口气喝下,欺骗自己天亮后重新开始。
你的梦微不足道,顺着晨光去寻找,怎么也找不到,你彷徨你迷茫,直到你牵起我的手,说,从次以后,再也不要走……[注2]”·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冷烈唱歌,以前乐队排列的时候,他都是哼哼着给人讲。
他说过他不会唱歌,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冷烈的歌一定唱的很烂··没想到,配着蜜红色的晨雾,他的歌声很好听调子也把得很准,声线带着晨起时的嘶哑听上去格外朴实、真诚,不过听到小索耳朵里就是- xing -感了。
冷烈一遍唱完,杨凯就明白了什么调调什么节奏,连忙接上吼副歌部分:“你的梦微不足道,顺着晨光去寻找,怎么也找不到,你彷徨你迷茫,直到你牵起我的手,说,从次以后,再也不要走……”·作者有话要说:·[注1]引自《Ordinary Day》凡妮莎卡尔顿·[注2]我自己瞎诌的,就看个气氛吧·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人工河距离市区还有十几公里,几个人一边哼着新创作的歌儿一边钻回车里。
车子在晨光里继续穿行··“你手机呢,我给刘劲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又换了大伟去开车,小索在后排蹭着冷烈的耳朵问··冷烈只觉得小索的气息让人半边身子都瘫软,不好意思地把脸别过去,侧身在牛仔裤尾兜里摸手机,边摸边说:“别胡闹”·小索坏笑,继续跟上杨凯和大伟的唱调:“直到你牵起我的手,说,从次以后,再也不要走……”·冷烈掏出手机,按了好几下锁屏键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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