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番外 by 巧克力香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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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番外 by 巧克力香菇(4)
·“什……么”冷烈这才回过神来似地,慢慢把疑惑的眼神投向大伟··“你爸爸,冷牧阳”周大伟眯了眯双眼,一个劲儿地搓着拳头,然后又豁然起身指着不远处的断齿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破事儿,故意把我弄王啸娱乐去的你早就知道我记恨着冷牧阳,所以才暗搓搓地把我送那里边,好让他们继续控制我”·“大伟哥你说什么有什么事儿咱坐下来好好说行吗”索焰稳住气息,看着从其他排练室里探出来的脑袋,把围在吧台边儿的几位往自己的排练室里推。
在狭□□仄的排练室里,刚才还欢闹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冷烈的脑袋轰轰作响,一时间甚至觉得眼前的景物有点虚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没饭吃,一个人坐在门墩上仰望天空时才会出现的那种感觉——模糊空虚,身体轻飘飘的,胃里很难受。
·坦白讲,他在得知自己老爸冷牧阳和郭展鹏干尽坏事的时候,想过要把那个人挖出来·他想亲自质问对方——大伟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可现在,他突然又有些慌张了,他怕,他怕冷牧阳突然出现,说——是,那些都是真的。
这就是这几个月来,他宁可做着一样的噩梦也不愿意去搜寻有关冷牧阳任何讯息的原因··可如今,大伟说他知道老爸的下落·“我……知道你爸爸在哪儿。”
大伟的声音沉稳了一下,走近冷烈,伸手抹掉额间的汗珠,说,“在王啸娱乐,他就是那儿幕后的大老板·”·“呼……”冷烈的肩头一沉,整个人窝进椅子,长久地沉默。
谁都不敢开口去问冷牧阳的近况,生怕一不小心触了冷烈哪根脆弱的神经·大家都陪着他沉默,等他自己清醒过来··“断齿哥,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受你推荐去王啸娱乐的时候有多开心。
那会儿我真是看到了新生活·”周大伟看冷烈沉默继续冲断齿大声说话,“可是呢我压根就是个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知道现在的冷牧阳是谁吗你知道他到底有多恶心吗你不是说过我走过的歪路你也走过吗那你肯定也很清楚他干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了”·“大伟哥”索焰拍打周大伟的胳膊,示意他别当着冷烈的面这么说。
可大伟就不,他继续说:“说什么去那里打个报告,就算是安全了·大哥你知不知道冷牧阳纯粹和郭展鹏是一伙的啊你这是把我从一个火坑拉出来又往另一个火坑里推啊。
“·冷烈渐渐恢复理智,慢慢把目光投向跟进来的断齿大哥,问:“是真的吗”·断齿无话可说,他能说什么呢··他说自从烈焰在W市发生了大伟被拘的事儿以后,他从大哥冷牧阳那里知道了原来一直来自己排练室玩的冷烈就是他侄子他说冷牧阳根本不是郭展鹏对外宣称的那样,是一个为了灵感甘愿尝试一切致幻物品的疯子他说这些年,冷牧阳真是做着各种挽救圈里吸毒青年的好事儿·这些话说出来,放在一个销声匿迹多年、有吸毒前科的人身上,谁会信呢。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大家只听到他语气无奈地说了一句:“大哥,出山吧·”·在场的所有人都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定就是那个神出鬼没,活在传说中的冷牧阳了。
都安静地屏着呼吸不敢说话··“走吧,坐我的老吉普带你们过去·”断齿说了最后一句,就率先推开排练室的门往外走··几个小子先后窜上了断齿的老破车,冷烈蜷缩在后排的角落。
慢慢感觉到车子已经行驶出好远,他才挣扎着想要不要叫停··父亲对于他来说算什么之前算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光点·与那些痴迷冷牧阳的粉丝不同,冷烈心目中的冷牧阳就是点燃童年的一小块光斑。
他跟着他学吉他,跟着他听摇滚唱片,跟着他在四合院里与那些鬼扯的成年人称兄道弟·他是冷烈最初看见的这个世界,也是冷烈惧怕了想要躲避的地方·他让冷烈看尽一个父亲能颓丧到多么不堪,却同时让他永远不会在心底里瞧不起他。
·这是多么神奇的情感··而如今呢,大伟口中的冷牧阳早就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魔鬼,还要不要认这个人当爹还是再也不见,就当那人还安稳地活在某个角落·他犹豫着,脑子很乱,只是用尽全力捏住索焰的手。
而此刻的索焰,同样心情复杂,只是一遍遍地回捏着他··半个小时后,断齿带着一群小子到了城东的一排民房··这里前些年搞旅游开发,收了不少郊区的农田,可地盘下来却开发得缓慢,只把那座城楼先圈起来收钱。
冷烈和索焰下车后愣了一下,这不就是索焰第一次带冷烈来看日出的地方吗··“这边儿空气不错”断齿说着嗅嗅鼻子,背着手走在最前头。
大伙跟着断齿走进一座拆了半边墙的民宅,格局和冷烈小时侯住的四合院相仿,只是更古朴了一些,影壁上倒挂的福字残缺不全,院里的紫藤还没到生长的季节,枯枯地耷拉着。
冷烈顿时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天已经渐黑,寒气肆意,让他想起小时候冰冷的那条胡同··“来了”正屋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留着花白的披肩长发,在昏黄的廊灯里看不清表情。
“大哥就别让这些小子跟着瞎- cao -心了·”断齿说着,熟门熟路地进了旁边的厢房,在灶上炖上开水··眼尖且熟悉老一辈摇滚的大伟第一个惊呼起来:“冷……冷冷牧阳”·跟着索焰、金敏、杨凯也同时变得局促,那个活在传说中的冷牧阳看上去带着几分仙气,和从老旧录像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冷烈”冷牧阳脸上含着微笑,两手背在身后,款款从台阶上往下走来,他把目光直投向站在庭院中见的那个小子·和他被社区弄去强制戒毒那会儿不同,这孩子如今已经长高了、长熟了。
冷烈呆呆地盯着冷牧阳,只觉得鼻头很酸,可眼眶却是干涩的·他慢慢挪动脚下的步子,刚往前两步,又快速转身·再抬头,看到一面被推倒的围墙,遥远之处是被霓虹围起来的城楼。
曾经,他们父子竟然如此之近··“爸”冷烈转身,飞扑进冷牧阳一直敞开着的怀抱··闻着早已不再熟悉的成年男子的气息,那气息里还夹杂着淡淡的檀木香和茶香,冷烈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那一刻,当那个紧实的臂膀把自己环住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爸爸就是爸爸·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有一块重要的位置为这个人留着·无论是曾经的瘾君子,还是他人传说中分不清好坏的模糊形象,还是眼前这个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人。
爸爸就是爸爸他想抱紧了就再也不松开,此生相伴以后谁也别离开谁··“哈哈·”冷牧阳笑容清朗,揽着儿子的肩头他突然就笑了。
烈焰的那一群小子还都愣在一边儿呢,尤其是周大伟·他可是怀着替父母报仇的心思来的,可如今看到冷牧阳这副恬淡的模样,似乎什么怒气都没有了,恍惚间他觉得断齿哥并没有骗自己。
“走吧,大冷天的,回屋说·”断齿提了烧开的水,推开门把一行人让进屋里··屋子和冷烈小时候的记忆重合,整柜整箱的书和唱片,布局几乎没差。
只是飘散出来的气味不同,记忆中屋子里总是散发着霉味与烟草味,而如今,这里除了香薰就是茶香了··“坐·”冷牧阳笑容谦和,屋子里亮着橙色的吸顶灯把他的脸色照得很红润。
冷烈抽了抽鼻子,找了一个沙发坐了,烈焰的一群人四散开也都各自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去坐··断齿帮小子们倒水,金敏和杨凯起身帮忙·大伟则凑近一些不给父子两唠家常的机会就问:“叔,这些年你去了哪儿”·冷牧阳轻捻手腕上的佛珠,抬手揉了揉眉心,花白的头发垂在肩头配着灰白长袍,跟从画像上走下来的人似的。
“让孩子们挂心了,”冷牧阳坐进一张太师椅,手肘顺势搭在扶手上,一种类似孩童般天真的笑容浮上脸颊,“我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你们呢·”·第52章 第五十二章·“我也是出了大伟那档子事儿之后才认出冷烈这小子的,”没等冷牧阳多说,断齿先笑了起来,“果然是大哥的孩子,得了真传,那琴弹得无可挑剔。”
冷烈轻笑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冷牧阳说,想问他的问题多到憋得胸口发闷,可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吧,这圈子里的事儿,多少你们也都能了解一些,可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却未必是事情本来的样貌。”
断齿继续说着,“今儿,当着大哥的面,我就给你们说说另外一个版本吧……”·那一年,断齿作为职业乐手畅游在A市最有影响力的录音棚,为很多想出头的艺人做配乐。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郭展鹏··那会儿的郭展鹏刚刚开始创办自己的录音棚,为了争取资源、笼络乐手,暗地里宣传着自己和冷牧阳的关系··说他们是亲哥们儿,还谙熟冷牧阳创作之道。
断齿和所有初入这个圈子的年轻人一样,对冷牧阳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他们才不管那人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是个游荡在四合院里的瘾君子·他们只管那人够不够酷、玩儿的音乐好不好听。
正是在郭展鹏的怂恿下,断齿成了第一批被蛊惑的痴儿·他们为了成为想象中的冷牧阳,沾上了那个玩意儿,以为那点点细小的粉末真的可以帮助自己灵感四溢··刚开始,断齿确实因为毒品的刺激,长时间的兴奋,一时间创作出了好些作品。
渐渐地发现只要用两口那个玩意儿,就可以几十个小时不停歇,于是也多了好些录音的工作··那时候的他简直觉得郭展鹏才是自己的真神,他庆幸早早地从他那里得到了事业的捷径。
永无尽头的演出机会和一堆堆送上门的人名币,很快让他变得迷失了自己·于是越玩越大,渐渐就忘了自己是谁,甚至不知道在干什么··当他毒瘾大到不可理喻,再也没有一点儿心力去搞创作的时候,郭展鹏的真实模样才暴露出来。
他就像是丢废品一样,在榨干了断齿的最后一滴才华后,把他丢到了城外的废品回收站·在他看来,那会儿的断齿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甚至不如垃圾··他还记得那是个雨夜,雨水就像瓢泼似的。
他浑身抽搐、抓心挠肺,泡在垃圾堆里哭喊,却始终无人应答·等再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衣,睡在充满檀香味的屋子里··“是大哥救了我,”断齿把感激的目光投向冷牧阳,“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大哥用他切身的经验帮我戒毒。
一天天的,更把人揉成泥团重新雕刻一回似的,痛苦却也难忘·”·“后来”·“后来,我就彻底戒了那玩意儿,在大哥的帮助下盘了那个排练室,做点小生意,看你们弹弹琴、打打鼓,再给你们熬点儿粥……”·看断齿把这一切说得云淡风轻,烈焰的那群小子们才松了松眉头。
“当然,大哥却一直没闲着,”断齿继续说,“这几年,他救了无数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沾上那个玩意儿就跟招了吸血鬼似的,人气很快蔫下去。
于是,大哥开了 ‘王啸娱乐’专门帮助那些被郭展鹏染黑的人·”断齿说完,很自觉地把目光转向冷牧阳··“别听断齿说的,我没那么高尚,”冷牧阳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微笑着轻叹口气,“我要真是有能耐,就不能只是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祸害进去。
办王啸娱乐的初衷也不是什么救人那么高尚,我就是想做一个理想中的娱乐公司,让人、钱、才良- xing -运转,让它回到娱乐圈本来的模样,足矣·”·冷牧阳起身点上一盘香,对几个小子说:“你们的乐队我有所耳闻,也从断齿那儿看过点儿排练室后的录影,不错。”
到了这里,事情水落石出,冷烈就知道,他的老爸虽然在年轻的时候不幸沾上了毒品,可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他是一个肯回头的人··夜已深,断齿招呼着孩子们回城,给冷家父子两一些独处的时间。
在残破的院墙边,小索拉住冷烈的手,把他紧紧地拥入怀中,说:“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冷烈点头,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便揣着裤兜跳进小院。
冷牧阳站在门廊上看着远处被霓虹包裹着的城墙,目光掠过儿子,便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问:“小子,想爸爸了吗”·直到这时,冷烈才觉得眼眶温热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能救得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连亲生儿子都不来看一眼呢·冷烈缓缓踩上三节楼梯,站在冷牧阳身边,竟然比老爸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冷牧阳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说:“走吧,今儿晚上咱爷俩好好聊聊。”
冷烈躺在冷牧阳身边,觉得陌生又熟悉·这里的夜没有城市的灯光,灭了灯之后是纯粹的漆黑··黑暗中,冷烈抓住了冷牧阳的手腕,手指在他腕子上的佛珠上摩|挲,问:“爸,能告诉我你捏着的那个秘密吗”·作为冷牧阳的儿子,他的关注点始终不一样,和冷牧阳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来说,他更关系老爸到底捏着郭展鹏什么秘密,才能让对方忌惮着又暗地里把自己拖下水。
这就像是一个心结拧住了不听冷牧阳一句解释就永远解不开··“呼……”冷牧阳长出口气,微笑着捏捏儿子的手背问,“你妈和哥哥还好吗”·冷烈脑海中闪现宋小爱和冷大傻的模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们了。”
“唔,”冷牧阳微微闭眼,又缓缓开口,说,“念着宋小爱对你的这一份儿好吧,孩子·”·“爸”冷烈不知道冷牧阳这句话从何而来,本能地就觉得心里不踏实,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问了一句,“爸……我不是她亲生的吧”·冷烈话一出口自己都笑了,他其实从小就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能从父母曾经的信物上看得出来那两人是真的深爱,可是在他的记忆中却总是争吵·为什么小事都吵,尤其是他和冷大傻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千百次的怀疑过,自己肯定是老爸捡回来的孩子,因为老妈宋小爱对自己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他还记得以前问过宋小爱自己到底和冷大傻是不是亲生的兄弟·宋小爱眉头都没眨一下就回,是的··现在想起来,那更像是练习过很多次的一种应激式的反应。
“爸爸,我不是宋小爱亲生的吧我和冷大傻根本就不是双胞胎吧”冷烈的声音在漆黑的屋子里显得冰冷··“我长大了,什么都能接受,您说吧,没事儿。”
冷烈再一次追问··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到了宋小爱离开的那个雨夜,站在院子里,抱着胖乎乎的冷大傻,拉着行李箱要走·冷烈脑袋上因为高烧而顶着冰袋,站在门廊下哭喊。
他喊的是“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你也带走我啊·”·宋小爱没有丝毫的留恋与不舍,只是淡淡地对冷牧阳说:“好自为之。”
那个雨夜是开启冷烈与父亲相依为命的时刻,若不是刻意去想却有点儿记不得了··“说啊,哈·”冷烈不由得笑出声,仿佛一个猜中影片结局的观众,必须要看到电影的最后一幕,以便来落实猜测。
“你不是我和她的孩子,你是爸爸曾经犯过的一个错误·”冷牧阳终于开口,空气一下子凝滞·这个饱经沧桑的老炮儿这会儿突然败下阵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很多次话在嘴边儿又咽了回去。
他怕这个孩子知道真相,却又觉得他有权利知道一切··做了最后一番思虑,他终于还是开口了:·“宋小爱有一个闺蜜,叫秦姗姗,你知道吗”·“我追求宋小爱的时候,她两是同一个模特公司的模特。
那会儿经常一起出来玩儿·我和宋小爱在一起的时候,才19岁,那时候就是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一秒把日子过完,这样就能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了·”·“我给她手工做大衣柜,她亲手给我织毛衣围巾什么的,那会儿我们可相爱了。
可是有一天,我演出回来,喝醉了,进屋看到床上躺着一人,以为是宋小爱,便……那什么……等事儿都办完了,才发现那是秦姗姗不是宋小爱。”
“那会儿,她两关系真是太好了,我都忘了宋小爱会时不时让秦姗姗在家里住·等清醒过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制止,秦姗姗说她喜欢我,早就想和我在一起了。
我很失落,特别特别失落,觉得犯了全天下最大的一个错误·可是在这件事儿上,我不想隐瞒·因为,我相信,爱情里不允许有谎言,于是我向宋小爱坦白了。”
“没想到,宋小爱很大气的说没事儿,她可以原谅我,男人嘛谁还没有个喝醉酒犯错的时候·我当时真是太开心了·刚好,她说她怀孕了我那个高兴,就别提了。”
·“我向秦姗姗道歉,转身又娶了宋小爱·可是十个月后,几乎是宋小爱刚生下你哥哥的时候,秦姗姗就来了,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亲生的”冷烈打断冷牧阳的话,他非常迫切地想知道真相,真相却让他浑身战栗,他面前闪过宋小爱和她那闺蜜模模糊糊的脸。
如果当年,他知道那个成天和宋小爱在一起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妈妈,他一定会多看几眼,好歹记住她的样貌··“一看就知道,血缘这东西很神奇的·”说着,冷牧阳叹了口气,“你那会儿才几天大啊,听觉都还没完全发育呢吧,可是一听到我弹琴就会咯咯地笑。
我那会儿就想,这特么基因科学都不行,就是我亲儿子没错·”·“秦姗姗人呢”冷烈问,他真是没办法在瞬间就改口叫另一个女人为“妈妈”。
“她们当模特的,表面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很不稳定,”冷牧阳没有直接回答冷烈,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没办法看着那么大点儿的小孩跟着她受苦,索- xing -说服宋小爱把两个孩子一起养,对外就说是双胞胎。”
冷烈苦笑··片刻之后,冷牧阳继续说:“出乎意料的是宋小爱对你一点儿都不排斥,对秦姗姗也跟以往似的·我每次见她两在一起就愧疚,那段时间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
生活的压力加上心理的压力,一下子就把我给击垮了·”·“所以你就抽那个了”·“是,我就是个不敢直面生活的混球。”
冷烈脑袋嗡嗡作响,他对宋小爱不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件事儿一点都不吃惊,甚至对老爸会犯那种错误也不觉得惊讶·可他的脑袋就是很乱,很乱···冷牧阳把话题绕开,绝口不提秦姗姗的下落,很小心地保护着真相的另外一半,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然而,令冷牧阳没有想到的是,事实的真相无论他如何隐瞒,迟早都会真相大白··第二天一早,冷烈打水浇花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水桶·屋里的地砖不大平整,要不赶快把水擦掉,水势必会流向床下。
冷烈顺手取了抹布蹲在床边擦水,顺势扶上床边,觉得似有一块黄褐色的突起隔着床单很是隔手··他索- xing -撩开床单去看,却没想到是一封秦姗姗的信·信的发送日期在三年前,且收件人是郭展鹏·冷烈猜到既然早年秦姗姗经常出入自家,他们俩认识不足为奇,可在信息交通如此发达的三年前,两人居然还用书信的方式联络,让他觉得惊奇。
他知道看人的信件不对,可还是按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看了·因为冥冥之中他有预感,这信就是郭展鹏口中那个被冷牧阳带走的秘密··“郭展鹏:你这个渣子……”·冷烈展开被叠得很规整的信纸,才看了一句额间就渗出汗来,心脏突突突地跳得厉害。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给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写信·但是,我得了癌症,快死了,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再去找你报仇,所以准备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我被你□□之后,怀孕了,并且生下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
“但是,我对他一点都爱不起来,因为他和你一样,一听到音乐声就变得兴奋发狂,让我恶心让我讨厌·我本想把他弄死,这样就和你这个人渣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但还是良心发现把他托付给了别人。”
“如今,在我没几天好活的时候,听到你换了好几个老婆却没有后代,所以才要告诉你,你这个人渣,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条血脉·”·“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见到他,因为我想气死你”·信纸上,秦姗姗的字迹力穿纸背,冷烈仿佛通过笔迹看到那张模糊的脸扭曲又愤怒。
他快速地把信叠好放回原位,像个木头似的把水桶收拾整齐··等他学着冷牧阳的样子,续上香薰,坐进沙发,一片空白的大脑才慢慢有了些知觉··老爸说他是秦姗姗抱来的孩子,而秦姗姗写信说她把郭展鹏□□后生下来的孩子送给了别人·冷烈再也无法强装镇定,因为他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孩子就是自己。
原来,自己非但不是宋小爱亲生,也不是冷牧阳亲生·他的亲生父亲竟然就是那个混在娱乐圈里的大人渣郭展鹏·冷烈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等他想明白一切,又冲回床边,再一次翻出信纸来看……·一遍又一遍读着秦姗姗恨意满满的字迹,冷烈的心再也绷不住了。
他不信,他亟待确认,他真想有一个人能冲出来告诉他故事的全部·门上的铜环响了,冷烈知道是冷牧阳回来了,他快速把信折起来踹进了裤兜··“来,这家的包子很好吃,我专门去买了给你尝尝。”
冷牧阳的声音温柔里带着慈爱,冷烈已经不记得曾经的冷牧阳会不会这样对自己说话··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时间充斥着他的脑袋,他就快要喘不上气··眼前这个男人是他失而复得的爸爸啊,他一点都不想失去,可是呢……他再也想不下去,捏紧了裤兜夺门而出。
冷烈在呼啸着的北风里一路狂奔,郊外地广人稀,他跑了好久也没见有个顺路的车,直到混身的力气都用光了,才停下来打电话给索焰··“小索,”冷烈等电话一接通就连忙叫了起来,“来接我一下好吗,就在咱们第一次看日出的那个破城楼下”·索焰一夜未睡,他替冷烈开心,也因为冷牧阳并非传说中那般为了钱财丧心病狂而开心,此刻听到冷烈的声音,心又被攥了起来,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他什么都没说,连忙穿上衣服,开车出门··两人在约定的地点见面·刚一见面,冷烈就窜进了车里,把信拿出来给索焰看··信上的字不多,可他反反复复地读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写的是什么,然后拿疑惑的眼神看冷烈。
冷烈眯着双眼,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他轻轻抽动鼻子,对索焰说:“这特么太狗血了,昨天还庆幸自己老爸没那么糟呢,今儿一觉睡醒,才明白我的亲生爸爸是个人渣不容置疑了。”
“什么意思”索焰虽然明白了信上的内容,但他不知道冷牧阳前一天对冷烈说的那些话··“走吧,开车去鸿运宾馆,有些事情,我得当面对质。”
冷烈睁开双眼,眼角通红,或许只有在索焰面前他才能这么坦然地暴露自己的软弱之处··索焰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进了城往北走的时候,他才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我该怎么帮你”·冷烈大敞着车窗,冷风灌进来把他整个表情都吹麻木了,他说:“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嗯·”索焰点头,默默开车··没一会儿车到了鸿运宾馆楼下,冷烈看着再也熟悉不过的“展鹏录音工坊”那几个字,突然就挪不动步了。
“信上说的那个孩子……”索焰僵硬问冷烈,其实他也猜个七七八八,不然冷烈躲着郭展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一头往这扎,肯定是和信上的内容有关系。
冷烈深呼吸之后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半晌才叹了口气,勉强微笑一下,说:“是我·”·说完,他就推开车门下了车··索焰跟在冷烈身后进了录音棚。
一切都是熟门熟路·和几个月前一样,这里出了花草枯萎应着当季的景色没有什么不同··进了楼门,壮汉梁子瞟了冷烈一眼,他们敏锐地认出了对方,却谁都没有说破。
·梁子只是拿着报话机说了一句:“他来了·”连人都没拦··冷烈索- xing -一鼓作气,三步并两步爬上三楼,对着郭展鹏的办公室就冲了进去。
郭展鹏似乎早有准备,笑容依旧,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捻着山羊胡,他等冷烈自投罗网好几个月了,心想终于到了这一天··就在冷烈往郭展鹏那边儿赶的时候,城东老宅里,冷牧阳依稀觉察到了些什么。
他觉得冷烈冲出家门时候的神情不对,他从小看冷烈长大的,那种从眼眸里窜出来的恨意他从未见过··正想着,他伸手去摸藏在铺下的信封,打开却没了信纸··冷牧阳一时慌神,这是他小心隐藏的秘密。
无论冷烈是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他都是拿那人当自己的亲儿子对待的··他不想一场父子情就被一页纸给划破了·冷牧阳长处口气给断齿打了电话,叫了车往郭展鹏那儿赶,他猜想,那小子一定是去找自己的亲爹对质去了。
冷烈以前从未觉得,如今看来自己似乎和郭展鹏有几分相似,精瘦、单薄、眉眼微微上扬,还有一脉相承的那股子看谁都不顺眼,真像是个笑话··“你来了”郭展鹏冷冷地问,“怎么,是不是混不下去了还是觉得我这里好”·冷烈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秦姗姗信上说的那孩子是谁,无奈地摇摇头,问:“你告诉大伟哥冷牧阳揣着你的秘密跑了,是说秦姗姗把你孩子送了那事儿吧”·郭展鹏被冷烈这开门见山的话给吓个不轻,秦姗姗寄来的那封信确实是个压在他心头的大秘密。
他曾经以为那信不过是秦姗姗临死前的报复话,后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就越来越愿意信以为真··他做尽坏事,知道绝后乃是天意,但那封信就像是一根希望的稻草,他越来越愿意相信自己还有个孩子。
这样,他就可以把费尽心机赚钱都归结为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这样他就有了个传说中的寄托··然而,秦姗姗就丢下了一页纸离开了这个世界·信上没说孩子送给了谁,也没说孩子在什么地方。
这几年,他把与秦姗姗曾经有关的人都挖出来找了个遍,还是没有任何信息··甚至还包括秦姗姗昔日的好友宋小爱··他找到宋小爱的时候,她正被高利贷折磨得厉害,她说好像知道点儿会帮忙打听,郭展鹏便主动帮他们母子挡掉了高利贷的围追。
而如今,又三年过去,却依然是毫无信息··“真是,”冷烈苦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得发皱的信纸,拍在郭展鹏面前,就如曾经对方在自己面前拍合同一样,说,“这就是那个被你□□过的秦姗姗写的亲笔信吧”·身后的索焰听了这句发根都竖了起来,虽然不久前才从信上看到过这样的字眼,但听冷烈亲口说出,还是过于刺耳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个禽兽”冷烈见郭展鹏不出声只是盯着那一片纸发呆,猛地冲上去抓住了郭展鹏的衣领,“你个人渣你为什么要□□她,还让她怀孕……为什么为什么会生下……我”·冷烈说着顺势举起拳头,眼看着就要往郭展鹏的脸上砸去,手腕却被身后的人拽住了。
“冷烈”声音温润波澜不惊,是冷牧阳的,他捏着冷烈的手腕把孩子拉进自己怀里··冷烈已经不是个小孩,比冷牧阳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然而此刻却像是个没了心智的病人,蜷缩在冷牧阳的肩头,任凭泪水肆意的流淌。
那一刻,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为那个罪恶的开始·怪那个人当年一时的□□蒙心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漫长而孤独的童年,冰冷而寂寞的胡同,饥一顿饱一顿的记忆……都是拜那个叫郭展鹏的人所赐·从亲妈的信里看到控诉亲爸- xing -侵的话语,他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你……”郭展鹏僵住了,声音却颤抖得厉害,他难以置信,原来自己要找的人一直就在眼前,并且,自己还曾为了利用他而逼人下毒·“当年……姗姗把孩子送去了你那”郭展鹏脸上顿失血色,神情慌张地跌坐进办公椅里。
“哎,”冷牧阳和郭展鹏多年未见,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他只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扶着冷烈坐进了旁边的沙发里··索焰搂过冷烈的肩膀,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颈窝,一下下地安抚着冷烈的后背。
“带走那封信却没有烧掉,是我的错·”冷牧阳知道这一切再也藏不住了,便主动澄清事实,一直和蔼的脸庞也泛上了几缕愁云,他说,“三年前,你拿着那封信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冷烈不是我亲生儿子,而是你的。
我之所以不辞而别,还带走了这封信是因为我舍不得这个儿子·”·“在他小的时候,我虽然经历过一阵子很没有方向、很颓丧的时期,但……对这个儿子的爱从没有减少过。
我知道他有音乐天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纠正他握琴的姿势·爱他甚至超过了爱老大,就算小爱带着他哥哥离开的时候,我也没有把他丢给谁·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亲生的。”
·冷牧阳说完,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信纸,笑道:“展鹏,这些年你做的事儿,我都知道,可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作为曾经的大哥,劝你一句,收手吧”·冷烈一点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他恨不得跳脚和那个躲在办公桌后愣神的郭展鹏撕扯一架。
他难以接受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父亲”,突然变成了人渣·他不愿意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和自己扯上一丝的关系·可是,这就是事实。
冷牧阳牵起冷烈的手,给断齿使了个眼色,回头对郭展鹏说了最后一句:“就当为孩子积点儿德·”·回去的路上冷烈按照来时那样坐了索焰的车·两人一直沉默不语。
·按照今天这个架势,若没有冷牧阳及时出面,索焰看得出冷烈是没打算活着回去的·他的牙关一直是紧咬着的,偶尔瞥一眼身旁的冷烈,心痛地都在滴血··“我们都长大了,”索焰慢慢开口,“我知道有些伤痛很难治愈,尤其是原生家庭带来的那些,可是……我们长大了,就可以不用再顾及别人的目光,努力去寻找喜欢的东西。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没有一个生命是多余的,你千万别那么想自己,如果没有你,至少我就不是现在的我·如果没有你,十年前我就没办法遇到摇滚乐,就没办法把你像棵树似的种在心里……你在我这儿,永远都不多余。”
冷烈听着索焰着一大段,鼻子有些酸,他知道刚才当着大家的面,那一顿嘶吼确实不像往日的自己,应该还挺震撼的··他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尽量把目光移向窗外,城东景区附近的大巴上下来一群游客,各个看上去都笑盈盈的。
冷烈胸口稍微舒缓了一些,心想,是啊,若没有这条命怎么能遇到这个人呢··“对不起·”冷烈声音干涩而沙哑··“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这话,”索焰看冷烈有了反应,车开得慢了一些,嘴角微微勾起,说,“咱们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呢。
菠萝饭那电影被大导演vivi转发了,外网上叫好声一片·咱们乐队还要抓紧排练新曲子呢·再说,前两天你才认了婆家,不许你这么丧”·是啊,冷烈也不由得勾起嘴角,自己这命还真是金贵呢,如今有这么多事儿等着自己呢。
晚上,冷烈跟着索焰回到了耗子酒吧,才一晚上没回来,再看到乐队成员的笑脸,觉得就更糟了天雷渡劫回来似的··索焰没把冷烈的身世对外说,哪怕是烈焰的那几个。
冷烈自己也不想再提起那档子事·只是和大家一起开了酒一圈圈地碰着干喝··晚上,索焰把醉酒后的冷烈安顿好,又专程打车去了一趟城东冷牧阳那儿·他知道想要保护好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就得更加深入地了解他和他的过去。
冷牧阳在冷清的屋子里修着古琴,按照古书上的记载从型到神一遍遍地打磨着琴身·等他注意到院子里来了人时,索焰已经在外面的门廊上站了许久··“你怎么来了冷烈呢”冷牧阳把门打开,连忙倒了杯热茶给索焰。
“他心情不好,今儿晚上和哥几个喝多了,这会儿睡了·”索焰说着看着做了一半的古琴笑出声来,“要不是今儿早上那出,我根本不信冷烈不是您亲生儿子。
去年那会儿,他也自己倒腾琴呢,做了一把电吉他,还挺好用·”·“是吗”冷牧阳欣喜,眼里发光,“我就知道这孩子能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哈哈,那是·”索焰附和着,只是傻笑··“哎,”半晌冷牧阳叹了口气,把琴身往旁边推了推,看着对面的小伙子,说,“来说说吧,你这大晚上的来我这儿什么事儿啊”·“我……”索焰来的时候,想了一堆问题,这会儿一紧张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那先说说你两什么关系吧·”冷牧阳为索焰添上茶水,笑盈盈地说道··“我俩……”索焰顿时觉得一阵眩晕,清了清喉咙,挪了挪身子,半晌才不好意思地说,“我俩是恋人就是好一辈子的那种。”
“恋人一辈子”冷牧阳脸上的笑容未变,语气却稍微显得严肃了一些··“嗯·”索焰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很认真地点头。
“呵,行吧,”冷牧阳却没再就这个话题更深入地探讨下去,转了个话头开始问,“那你大晚上来找我……”·“我……”索焰不知道冷牧阳这态度对两人的事儿是支持还是反对,心里还忐忑着,回,“白天那事儿太突然,其实这大半年来,我们遇到了不少狗血的事儿,我就想来问问您,我们从别处听到的郭展鹏,和您认识的郭展鹏是不是一样的,毕竟……那个人是冷烈他……”·“他生父。”
冷牧阳淡淡地答,“其实展鹏十几年前跟我玩儿音乐那会儿,我就看得出这小子的野心了·那时候,他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演出,场地没协调好,按照我们的- xing -子也就算了,他非逼得人家把架好的设备又换下来给我们用,完后回去的路上还耍了心机让对方的车半路抛锚……·“所以我一直留着他在我身边儿,也许是年轻时候的那种自大吧,就信那小子跟着我能安稳。
“他一直喜欢秦姗姗我们都是知道的,但我们都没帮他说合过,也许是太了解他的心- xing -·谁知道,那小子得不到的就要硬来··“那天,我对冷烈话说了一半,只说他老子我爬错了床,和秦姗姗有了一夜情,生下的他。
其实,现在想来,或许那会儿秦姗姗已经知道自己怀了孕,想找个借口把孩子给我而已··“可惜,我辜负了她,没能当一个好爸爸·还因为这些事情压力大到沾染了毒品,最后闹得和宋小爱不欢而散。
宋小爱走的那天晚上,还下着雨,那会儿我已经沾了毒,她哭喊着说要把冷烈还给秦姗姗,是我,我求她,我让她留一个儿子在我身边……”·说起往事,冷牧阳的眼眸不觉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叹息着把头扭向索焰说:“你想听我说郭展鹏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好选择遇到麻烦的时候站在哪边儿才是保护冷烈的最好方法可是,我告诉你,我们这一群里,哪有什么好人,不过是有些人遇到事儿省悟了,有些人却沉沦了而已。”
·索焰听着这些,不觉得心头一紧,是啊,他们这些人里哪有什么好坏之分·一时间,他突然就明白了冷牧阳之前说过“王啸娱乐”的初衷——让它回到娱乐圈本来的模样。
纯粹地为了喜爱而催生出的圈子,摒弃那些欲壑难填的杂质··索焰似懂非懂默默点头,起身,说:“叔,那我先回去了。”
冷牧阳微笑,把索焰送到门口,说:“改天和冷烈一起回来,包饺子给你们吃·”·索焰心头一暖,点了点头··烈焰继续排练着,去展鹏录音工坊的那一段小插曲无人提及。
冷烈的指尖全是血泡也不肯停下来休息·按照乐队的安排,开春以后,他们会借着纪录片在国外的名声再一次全国巡演··这一次不参杂任何的私心,完全是为了音乐和热爱的氛围而去演,所以大伙儿都格外努力。
第一场春雨来临的时候,烈焰正从断齿那儿排练完准备各回各家·路上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一条新闻:“全国知名录音棚 ‘展鹏录音工坊’的老板郭展鹏近日自首,坦白交代了这些年参与的涉黄、涉毒行为……”·冷烈和索焰僵硬在前排,金敏和杨凯则在后排击掌庆祝。
“这一次,大伟哥的心再也不用提着不放了·”杨凯乐得合不拢嘴,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大伟打电话··“这不知道又得牵扯出多少事儿,”金敏啧啧摇头,半晌才问,“刚是说他去自首了”·冷烈长出口气,后脑紧贴座椅后背,表情变得纠结。
索焰知道这一段时间来冷烈表面在刻意躲避郭展鹏的信息,实际上是在一点点地说服自己接受真相而已··他急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轰出去,调转车头往城北深处展鹏录音工坊开。
金敏和杨凯慌了神,一时摸不透索焰的心思,不过看冷烈默不作声他们也不多话··冷烈没有制止索焰,却在车子停了之后不肯下车去看一眼··他遥遥看到展鹏录音工坊的大门已经贴上了封条,一颗心安定下来,才明白之前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新闻不是幻听。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那一天,冷牧阳带着冷烈从录音棚离开,郭展鹏的心彻底碎成了渣子·回想当初自己对冷烈使的那些坏心,就跟糟了天雷一样匍匐在办公桌上动弹不得。
他千万次的感激老天,那个叫周大伟的家伙幸好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给冷烈下毒·他庆幸自己,从烈焰乐队回到A市以后就一直耐心等着鱼儿上钩,而没有再次主动出击。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冷烈居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居然曾经恨得牙齿痒痒,想要把那个小子引成一条毒虫··郭展鹏找了录音棚的员工纪念册来看,里面有不少国外乐手来棚里录音的时候和棚里人拍过的照片。
他随便一翻就找到了冷烈的照片,再拿着小镜子来对比,两人却有几分的相似,才发现自己和儿子在一起三年多却从来没有珍惜时光与之好好相处过·他还记得三年前去宋小爱那里打问儿子消息时回来的路上,在街边遇到了冷烈。
那会儿背着吉他的冷烈不满十六岁,早已辍学在家,和街上的小混混没什么差别··那时候,他想到的居然不是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来疼爱这个孩子,极尽全力让他去享受那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教育。
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把他弄进了录音棚··向使唤不知疲倦的耕牛似的把最难啃的活儿都丢给那个小子,还美其名曰锻炼··更是为了引诱冷牧阳出来安插了周大伟在那孩子身边……·想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郭展鹏痛不欲生。
他自认为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从来不管自己叫好人,也不会有丝毫的内疚与悔恨·可是就那一刻,他恨透了自己,他恨不得拿刀将自己千刀万剐··那个苦苦寻觅的孩子,原来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郭展鹏想见冷烈一面,好好的看看他,看看自己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可是他没脸··或许,自首——唯一的这条出路才能让他的良心稍稍安稳一些。
或许,只有承担了自己所犯的那些错误,他才能有一丢丢见亲生儿子的脸面··于是他就真的带着所有的材料,曾经想要藏得密不透风的那些材料去自首了··郭展鹏自首以后,A城娱乐圈整个都颤抖了,宛如一座立在空中的楼阁,支撑着的那根柱子终于被白蚁咬断,轰地一声坠落下来,掀起四散的尘埃。
周大伟第一个跑来找烈焰,他知道自己曾经也参与过带货,如果真追查起来,绝对也得进去呆一段时间··冷烈和索焰知道那人最放不下的是什么,他们没办法对着兄弟说“我们帮你逃”,他们只说了“放心吧,阿姨有我们照顾”。
于是,包括周大伟、梁子在内和展鹏录音工坊有关的好几十号人,都被这场声势浩大的娱乐圈自焚行为给卷了进去··几场春雨过后,烈焰开启了新的征途,这一次,他们要放肆地演出,像是一场宣泄和告别过往的仪式。
四月底,金敏因为老家爷爷意外去世回了一趟C城,乐队短暂地修养了一段时间·往后的三个月,他们游历了半个中国,把烈焰燃动的音乐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全国各地的观众。
夏日,第一波热浪袭来的时候,烈焰巡演结束,线上线下叫好声一片·大家惊呼“烈焰是新摇滚的代表当之无愧”··而烈焰的那几个小子,回到A市之后,在冷牧阳的安排下,重新进了王啸娱乐,开始接受更为苛刻的训练。
一个优秀的乐队,不光是乐队成员间默契的配合,有高水平的创作能力,还要有更加长远的规划·他们想要在事业上再上一个台阶,在很多方面都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
七月当头,郭展鹏一案公开宣判,这在A市算得上是个轰动事件··索焰本来以为冷烈不会去的,却没想到冷烈一大早就穿好了肃穆的西装等在耗子酒吧的后门··“去吗”索焰笑着问。
“为什么不去”冷烈笑着回··这一次巡演回来,冷烈总是这样温柔的微笑,眉宇间似有若无地透着养父冷牧阳的气质···“好,那一起。”
法院停车位不对外开放,两人停了车又绕了很远的路才到了法庭··宣判的时候,冷烈盯着郭展鹏瘦削的侧脸发呆·他其实有过那么几个片段期待过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十六岁那年,在街头见到郭展鹏的时候,他想要是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老爸就好了,他那么成功那么厉害,对自己也很好··还有一次是一位挺拿自己当回事儿的腕儿,对冷烈的吉他部分挑刺,被郭展鹏保护着愣是没改一个音符。
他那时候想过,这个人要是自己的爸爸就好了··还有,棚里的那些人,总是开玩笑说他是郭展鹏私生子的时候,他笑而不答·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是啊,比起冷牧阳,有郭展鹏这样的爸爸似乎更好一些呢。
一记法槌落下,宣判结束,冷烈觉得双腿发软,因为他混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依稀听到了“死刑”这样的字眼··郭展鹏被法警搀扶着转身的时候,冷不防与冷烈四目相对。
冷烈紧紧咬着后槽牙,努力睁大眼睛,不想有一丝的动容·然而,就在郭展鹏对他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的时候,他还是绷不住哭出了声··“爸”冷烈知道这一生父子缘尽,恐怕再也见不到面了,便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被法警拖着的身子微微一怔,手臂抬了抬在脸上擦拭,什么也没说走了··回家的路上,冷烈对索焰开玩笑说:“啧,我有俩爸爸,一个吸毒,一个贩毒,呵呵,还都特么浪子回头了。”
“呵呵,”索焰附和着笑,心里却是酸的,“你忘了还有一个爸爸在轮椅里呢”·冷烈想到索老板,心头一紧,咧嘴傻笑,说:“是啊,还有一个土大款老爸,被自己儿子气了个半身不遂。”
“这都什么事儿啊·”两人傻笑一通,看着天边的晚霞各自陷入了沉默··索焰把车停在空旷的地方,两人下车坐在车前盖上抽烟,恰好一群戴着鸽哨的白鸽飞过。
冷烈童年的记忆不自觉又窜了出来——一边儿是清脆的鸽哨,一边儿是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一边儿是湛蓝的天,一边儿是群魔乱舞的四合院··第56章 第五十六章·转眼到了冬天,烈焰应邀在S市演出。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站在万人体育场内表演·灯光绚烂、音响轰鸣·人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往舞台上涌··冷烈一直不太喜欢刺眼的光线,那种被人放在聚光灯下的感觉总是令他眩晕,可是那一夜,他似乎自愈了这个毛病。
他背着自己制作的那把琴,纵情地追着光束在舞台上飞奔,和索焰擦着肩膀合奏的时候简直痛快到不行··看着场地里为烈焰亮起的荧光灯,他知道那个绿草潭的梦快要实现了。
演出结束,后场围满了来送花和索要签名照的粉丝·冷烈没想到如今的摇滚乐圈子也流行起了这么一出,笑着对大家摆手,接过一厚沓签名本丢给了索焰··索焰笑着摇头,心里盘算是不是可以开个淘宝店卖签名照,说不定可以赚点小钱。
那点潜藏在身体里的铜臭基因一旦活跃起来,他自己都怕,连忙又把一摞东西丢给了金敏和杨凯··如今,烈焰算是冷牧阳王啸娱乐旗下的正式艺人了·虽然摇滚乐在国内这几年有点落寞,但在公司的推广和烈焰本身专业过硬的双重作用下,一个玩儿小圈子的乐队还是火的跟个流行乐团似的,这个谁都没想到。
等大家耐着- xing -子把签名搞完,冷牧阳送上一张名片说:“这个vivi最近宣传新片,也来了S市,想约你们见个面,有兴趣吗”·冷烈微笑着看索焰,索焰拿过名片,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个vivi就是曾经帮菠萝饭转发过烈焰纪录片视频的大导演··他连忙叫喊:“去啊为什么不去当然去”·于是,当晚,烈焰的一行人就在大老板冷牧阳的安排下,去了vivi下榻的宾馆,专门会见了那位传说中的鬼才导演。
vivi本人比照片上显得更加矮小一些,凌乱的头发和翘起来的白胡子非常符合“鬼才”导演的称谓··冷牧阳上前和vivi握手的时候,对方用一种非常夸张的笑容连连摇头:“难以想象,烈焰主音吉他手的父亲居然是您”·“幸会幸会”冷牧阳依稀记得多年前确实有个老外跟拍过自己一段时间,这会儿有点印象了。
烈焰的那几个小子的关注点全然不在这个上面,只是觉得vivi这普通话的口音有点儿怪,让他们想起了一个人——菠萝饭·“您汉语说得真溜”索焰伸出手臂和vivi握手。
vivi笑拍索焰的肩膀说:“菠萝饭现在是我的汉语老师,他教我普通话,我教他拍电影·”·“哈哈哈,”会客厅里哄堂大笑,有个人问,“菠萝饭人呢”·冷烈也诧异,早就听说菠萝饭会和大伙会面的,这会儿还没出现。
“去见他前女友啦,”vivi一点儿都没有大导演的架子,和小孩子们一样喜欢八卦,“在家的时候就说考虑清楚了还是喜欢那个什么酵母菌,现在估计已经碰面了。”
一场轻松愉快的闲谈之后,烈焰顺便和vivi签下了新的合同·那就是vivi下一部以摇滚乐为题材的励志电影需要烈焰来为他们做音乐··这是烈焰接触到的第一笔跨行业商业协议,还是跟大导演vivi,这让他们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vivi送走了一群孩子,看着冷牧阳的背影才咂摸出点味道,为什么当初一听到烈焰的音乐就觉得过瘾,原来是那乐队带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老摇滚味道··冷牧阳比他记忆中面色红润、气质温婉,已经被岁月打磨得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能噪会玩儿的胡同青年了。
可那股子劲儿,在烈焰的身上却延续着··vivi想起年轻的时候也跟菠萝饭似的,怀揣着独立导演的梦想,来中国寻找素材,在一个万人演出现场偶遇冷牧阳和他的乐队演出,然后从此就迷上那个乐手的往事,不禁勾起了嘴角。
·他信只要给烈焰一个舞台,就会有万千乐迷为之疯狂,无论是梦想家还是商人,这笔协议都很合算··从vivi那出来,烈焰的几位就各自为阵去找乐子了·金敏早已和男朋友汤圆儿和好,两人约好去江边放烟花。
杨凯正在追求音乐学院的学妹呢,一有空就得上线表白·冷烈和索焰则吹着S市冬日- shi -冷的风顺着古旧的小街走了好久··他们似有方向又没有方向,但只要身边的那个人没变,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柔和的。
他们都没想到,烈焰成立才一年多,就得到了比别人更多的机会··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乐队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在街头看到了一个打扮夸张的女人,坠着大环耳圈甩着挎包快步走着,后面跟着一个卷毛老外屁颠儿屁颠儿地追着,还不断地说着讨好的话。
·“毛毛姐和菠萝饭”索焰惊呼··不料却被冷烈拉住了胳膊:“呵呵,让他两闹吧,我觉得那两人还真挺配的。”
“哈哈·”索焰笑出了声,一抬手搂住了冷烈的肩膀,说:“这个圈子还真是小呢,谢谢你能带我在里面走一遭·”·冷烈笑着拍了拍索焰搭在肩头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指头把他的下巴勾过来亲了一下,说:“咱两就不要谢来谢去了吧。”
索焰对这种蜻蜓点水似的吻一点儿都不满足,当街就捧着冷烈的脸用唇压上了对方的唇,全然不顾身后一阵阵路人的尖叫……·又一年春天,细雨纷飞,vivi以烈焰为原型的电影在国外首映。
烈焰作为音乐部分的主创悉数到场··大荧幕上几个小子站在舞台上玩弄乐器的模样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烈焰的各位都从演员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得不说,vivi那鬼才导演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同样一个故事,他表达出来的东西总是能比菠萝饭拍的那些更能引起观众的共鸣与思考。
首映礼最后,专门为烈焰安排了一个现场表演的环节·这是他们走出国门的第一次表演·虽然都很紧张,但是却都兴奋着··主办方专门选择了在一片小湖旁边的绿草潭上,因为主演有一句台词:“终有一天,我要那些人不畏艰险,为了我的琴声而来,而我,在一片绿色的草潭上等着他们。”
冷烈从来没有把这个梦说给任何人听,包括索焰在内,他不知道vivi为什么会设计了如此巧合的一个桥段··这一次梦想是真的实现了··烈焰的小伙子们穿着修身的衬衫,打着鲜艳的领带,和以往任何一次演出不同,他们将在这一场演出里加入他们新的玩法。
一种随着音乐、气氛、环境而自由碰撞出的激情··整个演出根本就是一场行为艺术,随着音乐的几次转折,彩色的粉末从天而降,沾染上乐手们的白色衬衣,和汗水贴合在一起像是晕染开的水墨画。
乐曲激烈、情绪高涨的时候,色粉变成了燃料,和着蒙蒙细雨一起落下,浇灌在乐手们的身上,和迸发出的每一个音符一起糅合、跳跃··最后,雨水越来越大,从小雨变成中雨,最后变成大雨。
白衬衣上的山水画没了,厚重的染料也被稀释,最后成了灰蒙蒙的一片··然而,他们并没有停下,只是相互撕扯着,把彼此紧贴在肉|体上的灰黑色衬衣扯下,扔到了一旁,以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和他们的音乐融为一体。
越是色彩艳丽越是容易糅黑,然而,只要是最本真的模样示人就什么都不怕了··在场的观众无一不被这样的演出而震撼着··烈焰火了,不光在国内,还是在国外,瞬间就成了摇滚乐新生代的中坚力量。
他们一年跑了上百场演出,根本不需要再去什么排练室,因为每一个演出的夜晚都能让他们释放地酣畅淋漓··一年又一年,直到第八个年头,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全部工作,聚集在一起准备去迎接一位“新人”。
大伟从监狱里出来的日子,跟他进去的时候一样,艳阳高照·他在里面度过了整整八年,青春最美好的日子都没有和兄弟们在一起,此刻,看到来接自己的大伙儿,忍不住就留下泪来。
“欢迎回来·”冷烈第一个伸出手抱住了大伟哥··紧接着,索焰、杨凯、金敏都环抱在两人的身边··“我回来了·”大伟声音干涩,脸上挂着泪水,却是微笑的表情。
同一天,在烈焰为大伟举行的接风宴上,金敏就如多年前那样迫切地想替掉大伟的位子当烈焰乐队的鼓手那般,迫不及待地辞去了鼓手的位置··他的理由很简单,男朋友汤圆儿博士毕业了,他也疲倦了四处奔波的日子,想安定下来。
刚好大伟哥也回来了,此刻的他离开再也恰当不过··金敏事先对乐队成员说过自己的打算,所以烈焰的那几位倒是都不吃惊·唯独周大伟,缓缓起身摇头一个劲儿地说不行。
他知道,烈焰之所以有今天,里面一定包含着金敏的那份儿努力,他不能就这么鸠占鹊巢··“回来吧·”冷烈把大伟哥按回座位,笑着说,“大不了玩几年腻了再找他来换你。”
“哈哈……”兄弟们一阵哄笑,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第57章 第五十七章(完结)·那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国内最大的摇滚音乐节如期在内蒙草原举行。
人们穿着个- xing -十足的装束,绕在各大演出舞台周围,观看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优秀乐手们的表演··当夜幕降临,漫天星光洒满大地,烈焰作为压轴乐队,最后一个出场。
对于观众来说,这不过是近距离观看偶像演出的一个机会·然而只有烈焰的人知道,这一场演出,对于乐队来说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因为在演出的中途,作为现任鼓手的金敏将把乐队的鼓棒交给下一任的鼓手周大伟。
第一个音节响起,宛如战时的集结号,把在暑气里泡了一天的人们从闲散纳凉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人们朝着中央最大、最夺目的舞台聚拢,所有因为天气而笼罩的不耐烦都抛散到脑后,每一个人都被烈焰深深的吸引。
他们欢闹、他们唱跳,他们跟随着乐手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律而沉醉其中·演出过半,金敏收住鼓声,起身向观众鞠躬的时候,他们还以为那只是与以往任何一次的演员致谢一样。
然而,眼看着聚光灯从舞台的另一侧亮起,一个剃光了脑袋的大胖子挥动着手里的鼓棒,一下下猛烈的击打鼓面,他们才明白,对于烈焰而言,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即将开始。
周大伟重新回归乐队后,演奏的第一首歌,就是当年一起巡演的路上,由杨凯写词、冷烈谱曲的那一首··“那一天,你沉默不语,走过人潮面对海浪,胸口埋葬的宝藏,剖开与我分享。
也许你正在和我一样,品味人间苦楚,已千百万次安慰自己这就是生活的本样·可我知道,不过都是梦一场·午夜的街头,颓靡如兑了水的白酒,一口气喝下,欺骗自己天亮后重新开始。
你的梦微不足道,顺着晨光去寻找,怎么也找不到,你彷徨你迷茫,直到你牵起我的手,说,从次以后,再也不要走……”·金敏趁着暗光从舞台侧面跳了下去,和一直等在旁边的恋人拥抱、亲吻。
能趁着年轻的时候和这样优秀的人们在一起玩儿音乐,他很知足也很快乐·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退出了烈焰,他只当是以另外一种身份和方式和烈焰成员们继续一起成长。
·演出结束,在观众的嘶吼声中,冷烈准备锁上最后一个音符·然而目光流转,在前排的返送音箱前看到了冷牧阳的笑脸··他转身给索焰和大伟使了个眼色,跑去舞台侧面取来了作为备用琴的那把日落色保罗。
“我小时候学琴很辛苦,促使我一直谈下去的一条信念就是有一天超过他·今天他也来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比试的机会……”·“哇……”观众们已经猜到了些什么,迫不及待地吼出了声。
冷烈身上挎着琴,手里还提着一把,这会儿又伸出手去拉冷牧阳·冷牧阳舒展笑容,松开了抱在一起的手臂,稍一犹豫便借着冷烈的力道跳上了舞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儿八经地弹琴了,曾经,他想过重新开始,但是发现弹出来的音符都在颤抖的时候,他选择了退缩。
如今看来,音乐就是音乐,只要能将身心投入其中,技巧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冷烈换上干净的音色,轻扫琴弦,对着麦克风说:“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父亲,冷牧阳。”
冷牧阳微笑着跨上那把曾经伴随自己多年的日落色保罗,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拢了拢头发凑到冷烈身边对着麦克风说:“儿子,让着我点儿·”·台下的观众们嬉笑着,打着呼哨等待这最后的彩蛋。
乐手们宛如流水,唯有舞台站在原地,这一方承载梦想的地方,包容又广袤,有人走了、有人来了、有人又走了、有人又来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冷烈滑动左手指尖,右手捏着薄片轻扫琴弦。
紧跟着,冷牧阳那边儿窜出来一阵拿捏得当的精彩旋律··父子两在数丛聚光灯下,相视而笑,两颗心似又相近了一些··演出结束,工作人员上台帮忙收拾设备,观众三三两两地离开,或回到早就搭好的帐篷或认识不认识的人聚一起喝酒闲聊。
冷烈和索焰吊着腿坐在舞台边上,看着几只绕着灯光飞转的蛾子,头顶在一起··“我爱你”突然冷烈就说出了这么一句··索焰愣了一会才回:“我也爱你。”
“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我一直特别感激·”冷烈说完侧过脸去看索焰··“我也特别想说这一句·”索焰搂住冷烈拿下巴在冷烈额角处蹭。
轰地一声,舞台上的灯光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谁也没有注意到,冷烈和索焰顺着黑暗躺倒在舞台中央·他们拥抱这一方赖以生存的地方··“让烈焰一直活下去吧。”
冷烈勾住索焰的脖子,送上一吻··索焰回吻一下,回:“好”·<完>·巧克力香菇 2018-6-22·作者有话要说:·大修了一遍还是觉得没有写出想要的效果。
因为过于用力,人物和故事线杂糅的并不好,甚至还有一点费心的逻辑问题……但是……以目前的水平来说,尽力了··期待下一篇文能写得更好吧。
如果喜欢这个故事,欢迎去补《美少年你站住》,主角是本文中出现过的金敏和汤圆儿··下一篇暑假开《壁橱里的狐狸精》,以下文案,有兴趣的读者大大请先来收藏一波,鞠躬:·鹿鸣惊慌失措,差点落荒而逃。
他绝对看到了衣橱里躺着一位眉眼撩人、风流潇洒的古风美男子·这……这这,鹿鸣回过神来,却见一团毛绒绒的犬科动物蜷缩在脚边,闪着无辜又水灵的大眼睛,揪着裤腿不放,嘤嘤嘤地撒娇卖萌求抱抱。
鹿鸣僵硬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对方的毛耳朵,战战兢兢地分了一半鲜奶给它··……·三个月后的鹿鸣:·“喂把衣服穿上……”·“啊,那是女装,你是男孩子不可以、不可以……呃,好吧你随意。”
“喂不要碰我游戏机”·“啊,通关了啊要不顺便帮我把这关也过了”·“喂不许抱着我的头睡,趴在颈窝也不行,身上也不行……啊,下面更不行”·“喂,来吃鸡吃鸡,是这个鸡、不是那个鸡,啊也不是这个鸡”·小狐狸幻化成美男,在沙发上打滚:“你们人类真是难以取悦,这个狐狸精我不当了”··一个穿越千年难压妖气同时又强装高冷的狐狸精(攻)X 明明二哈体质却非要傲娇几分的上班族(受)·第58章 番外20%·烈焰又是一波巡演回来,他们这次准备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整一个月。
冷烈现在还跟冷牧阳住在城东旅游开发区那片要拆不拆的废墟上·冷烈想过从城里买一套房,距离菜场和公园都近点儿的地方,好配合冷牧阳的“老年爱好”,没事儿买买菜、遛遛鸟和老头们下下棋什么的。
但是冷牧阳不愿意,他怕搬回城里,自己复原古琴的事情就要给耽误了,怕吵到邻居··其实,冷烈知道,他是怕接不上地气·打小从四合院里长大的孩子,就喜欢夏天捧着半个西瓜在紫藤树下听听小曲。
好在,索焰的姐夫独具慧眼,把这片儿地方买了下来,准备再次开发·这一次,他的计划是把老城墙的地方修葺起来作为旅游景点,城墙边上的老院子也都得重新修。
一半以高价卖给那些有钱又希望找个闹中取静的地方休养生息的人,一半做成艺术街··当然,也包括冷牧阳现在住的那院屋子··作者有话要说:·大修后章节改动,后面空了几章的空地,所以把番外拆开放啦,影响阅读抱歉·第59章 番外40%·索焰比以前懂事儿多了,知道每次从外面演出回来,先拉着冷烈回家看老爸老妈。
老两口也接受了他们,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和自家儿子比起来,什么都是次要的··索晴和姐夫努力多年,终于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次放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好好聚聚。
“喂,你准备好了没啊”索焰站在院子里朝屋顶叫喊,眼看着和老爸老妈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冷烈摘下墨镜,把吉米佩琦的口述自传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现在就过去”·“可不嘛,”索焰两手叉腰在院子里的小台子上站着,说,“快着点儿,索老板那边儿说叫我们早点儿过去,把泳池里的土重新刨刨,今年准备中大白菜,二老想吃腌酸菜了。”
·“我去……”冷烈无语,笑着把墨镜垮到胸前,顺着房檐走到扶梯口,三两下蹦下来,“我服了,这土大款太能作了。”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人家是我爸爸·”索焰也笑着,顺势搂住冷烈的肩膀,“刚好给双胞胎过满月去·”·“哦,”冷烈点头,“那你在这等我一下,回屋去取点儿东西。”
第60章 番外60%·冷烈抓了抓脑袋往自己的屋里走去,以前的西厢房,被他收拾出来当了自己和索焰的小窝,一半儿挂满了两人这些年来收集的琴,一半儿是一张硕大无比的水床。
他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出前一段时间在外面演出的时候顺道买的一对玉佩,那是他准备送给双胞胎的见面礼··提着玉佩上红色的绳子,冷烈对着光线看了一眼。
双胞胎真是神奇的存在,小时候别人总是会把自己和冷大傻叫到一起比比看,两人一点儿不像却因为总是穿一样的衣服,居然也就被大家接受了·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一场闹剧。
“呵……”冷烈叹气,把玉佩收好,揣进怀里,对着衣橱上的镜子努力笑着,心想,或许自己的身世冷大傻早就知道··无缘无故占了人家的父爱母爱那么多年而不自知,在冷大傻那儿看来应该是非常的过分了,所以那个别人眼中理应对自己好的哥哥,处处难为自己·冷烈摇头,出门。
院门口,索焰已经坐进了驾驶位··这些年,两人走南闯北地赚了一些钱,可那小红车还继续开着·主要是回来的时间少,也不怎么开,过了这么多年看着也还有六七成新。
冷烈顺手点开音响,都是齐柏林飞艇的歌··两人一起哼哼着,绕着城走,一轮歌还没听完,就到了索老板的豪宅··第61章 番外80%·院子里,金毛妞妞额间已经有了白毛,年纪大了衰老速度不比索老板慢。
不过,听到车子的声音,还是第一个跑出来接··冷烈和往常一样,伸出手掌让妞妞舔·妞妞也和往常一样,对亲主人索焰视而不见··姐夫已经脖子上挂着毛巾在泳池里刨土了。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像极了五六十年代搞生产那会儿的下乡青年··“站着……别动……”索老板- cao -控着电动轮椅,缓缓掏出手机,冲着姐夫一顿乱拍,“就是喜欢年轻人这股子活力劲儿。”
姐夫笑盈盈地摆着姿势,让岳父拍了个够,看到索焰和冷烈回来了,立马从坑里跳出来,撂下锄头就推着岳父往- yin -凉处跑··冷烈和索焰苦笑,还没和老人聊上几句呢,就脱了上衣捡起锄头在坑里刨。
“我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这几年跟了你倒是学会刨地了·”冷烈笑着说··“我小时候在农村都没搞过这些呢,”索焰苦笑,回头看着老爸和姐夫聊得嘻嘻哈哈,又继续刨地,“这个老头太会折腾人了。”
夕阳西下,老妈和索晴抱着一对双胞胎从外面回来,说是去打疫苗了··两人洗了澡,和姐夫、老爸一起抢着抱孩子··晚饭过后,冷烈从怀里掏出一对玉佩,俩孩子一人一个。
“其实,”冷烈把玉佩隔着包单轻轻挂在孩子脖子上,说,“我也是双胞胎·”·索焰回头看他,似懂非懂地笑··第62章 番外90%·“真的”索家老小异口同声地问。
“真的,和我哥打小玩儿不到一起,总是打架·”冷烈笑着摸摸小宝宝的脸蛋···索家小夫妻的脸上立刻浮上愁云··“不过这两年关系缓和多了,”冷烈继续说,“多一个兄弟在世上,总是比别人多一些刺激,当然也多一份儿关爱,挺好的。”
晚上,变了天·老妈叫俩小子在家里住·冷烈担心那本丢在房顶上的书被雨淋到,还是决定改天再来··无奈,索焰又开着车和冷烈一起回去。
刚进小院,暴雨倾盆·冷烈连忙往房顶跑··一声惊雷下,他看清房顶的小桌和躺椅都是空的,连忙又转身从扶梯上跳下来往屋子里钻··第63章 番外100%·“什么书啊,那么宝贝。”
索焰扬手把衣服脱了,换上一件干净的,对着镜子抓头发··冷烈坐在大水床上上下颠簸,从镜子里偷瞄索焰:“就那本,上次演出的时候吉米佩琦给签名的。”
“取到了吗”索焰跟着紧张,连忙转身去看··“没了·”冷烈继续在大水床上颠着·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和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坏笑着翻起来把索焰扑倒,“一听到这个床声,我就受不了是谁说水床办事儿没声来着”·“哈哈哈。”
索焰听闻也跟着大笑,当初是他太单纯,以为里面都是水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声呢,结果……那声音堪称噪音了··正想着接下来这一个月要怎么办,两人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哎……”冷牧阳看门开着,便推了门直接进屋了,看到两人正抱在一起又连忙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没事儿,爸·”冷烈和索焰起身在里面喊。
“那什么……”冷牧阳脸上一如往日的慈爱笑容,把一本书在手里掂了掂抛过来说,“下雨了,帮你收书·”·“谢……”冷烈谢字还没说完,冷牧阳就连忙拉紧了门闩。
屋里重新回到两人面对面的时刻·他们微笑着靠近彼此,中间隔着一本书,傻笑··番外完·巧克力香菇 2018-6-22·作者有话要说:·期待下一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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