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光乍泄 by JAU(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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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光乍泄 by JAU(上)(6)
·姜丰扯着嘴角嗤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刘耀算盘打得是真好啊·自己落得干干净净,这次是要搞掉丁家了·”·姜力答他:“我们也有准备,丁家倒了也不会有事的。”
姜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那是,丁家都快被掏空了,谁都不会有事·”姜丰叹口气:“但是吧,我啊,就是看不惯刘耀得意·”·姜力看着姜丰的脸色,没答话。
姜丰用词倒是很普通,但语气狠戾,摁个烟,手背上青筋都暴出来··“刘耀那种货色,就是一泡屎·做生意的时候哪儿有他的份儿,小人得志癞狗长毛。”
姜力还是没答话,他不是行政秘书,不会宽慰上司,也不太懂弯弯绕绕,读不出这种气氛下正确的回答·更重要的是,姜力心里清楚姜丰叫自己来肯定不是为了听他抱怨。
果不其然,姜丰抬手指了指姜琦:“你说你见丁青了”·姜琦被点到,马上站好:“啊,是·在粤山海,广东菜·那天是明子的生日,他爸让我们……”姜琦的毕恭毕敬让姜力都汗颜。
·“行了·”姜丰不耐烦地打断姜琦的话,嫌弃姜琦总是抓不到重点,“打架了”·姜琦点点头:“打了。
先掐了我的脖子,然后……”·“有人住院了”姜丰的重点不是姜琦··“嗯,轻微脑震荡,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在医院里躺着。”
姜丰小心翼翼地回答··姜丰看了一眼姜力,继续问姜琦:“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姜琦愣了一下,不太懂他的意思··姜丰挑挑眉毛,挑明了说:“你不想打回去吗”·姜琦没说话,脑子活份地转起来:自己一向打架都是跟着跑的,他们打姜琦就也出手,不怎么吃亏,也不算厉害。
可是且说了,谁没事儿乱跟人茬架,丁青也不是整天打架啊·而且啊,打来打去非要争个输赢,何必呢再说了,丁青又不是善茬儿,他再叫人,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啊,当时就不该挑衅他……·姜丰看姜琦一脸为难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
“你们几个还有别的朋友在香港吗”姜丰盯着姜琦··强强年下·姜琦慢吞吞地回答:“还有几个来玩的朋友……”·姜丰又点上一根烟:“你们几个一起,去教训丁青吧。”
姜琦眼神飘飘,最后落在地上:“……我打不过他……”·“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不行空手打不过,带家伙不行白天不能打,晚上不行”姜丰急了。
姜琦在这语气下总算是打起精神,突然觉得姜丰说的有道理,况且姜丰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说明他是支持自己的吧··姜琦咬咬嘴唇,答应了·反正也想教训教训丁青,想赢过丁青,要让丁青正视自己。
姜琦出去后,姜丰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口气,扭头跟姜力说:“到时候你也去·”·姜力心领神会:“做掉丁青”·“嗯。”
姜丰点点头,“不过别让姜琦知道·等他们差不多结束,都走了再动手·姜琦我了解,打不出什么花儿·”·姜力没说话,照姜丰说的做,那就是把杀人罪留到姜琦头上,姜琦那缺心眼儿样,估计也发现不了……·姜丰吐口烟:“丁青一死,刘耀的计划就要搁置了。
我听说刘耀在香港警察那里不是很受欢迎,以前姓曾的死的时候警察就开始查他,没查到个屁·丁氏连续两任董事长暴毙,再加上丁青·哼,刘耀也逃不了调查,想筹资,想得美。
至于凶手,到时候就把姜琦扔出去吧,早该清理门户了……”·姜力应承下来,准备离开··姜丰在后边叫住他:“对了,你提醒一下姜琦,让他挑丁青落单的时候,还有,别被拍到了。”
姜力很有把握地笑笑:“您放心·”·———————————————————————————————————————·丁青一直在想办法让丁符找人来,一方面能填充拳击场,另一方面也想给自己增加人手。
人来多了就杂了,其中有个半仙儿似的人物十分引人注目·半仙儿甚至不姓丁,姓冯,问起来路就更是玄乎,说是丁青爷爷的师兄··半仙儿七十六,十年如一日地用着染发剂,故弄玄虚扎个小辫儿,一扎来长,稀得很,偏偏耳鬓斑白,髭部修的规整,本来想留飘须,后来嫌麻烦在须上系了根红绳捆起来,把半仙儿气质抹煞的一干二净,丁青怀疑很长时间他是不是精神病。
半仙儿一米七几的个头儿现在缩到一米六几,走两步就腰酸,远远走来只有拐杖的哒哒声·那根拐杖绝对是个好东西,丁青很是留意,黑木头黑的像宝石,都他妈发光了,肯定非常贵。
只穿黑色的太极服,让本来就瘦的身板儿显得更加瘦弱·来了拳场就只负责后勤,扫扫地,拖拖地,搬搬沙袋··半仙儿一辈子老光棍儿,为老不尊,开口五句话不离黄腔,兴头一上满嘴黑话。
午后站拳场门口晒太阳,过路的,街边的,从二十妙龄到五十风韵,老头儿不挑不捡,有的看就很满足,有次看的太入神,被路过的买芹菜回家的阿姨拿菜叶扔了·半仙儿非常难过,世界上没有角落能容忍古稀的老流氓。
丁青他们作为男人,都很同情他,丁青送了他一副墨镜,鹌鹑蛋大的黑色圆镜片,遮住追逐美感的小眼睛·半仙儿十分感慨:“我现在已经不想娶媳妇儿的事了,我就想看看好东西,也算没白走一遭……”·这话讲得太凉了,大家都要哭了,罗大飞拍拍半仙儿的肩:“老头儿,讲讲年轻时候的故事吧。”
半仙儿推推滑下的眼镜:“我们家那条街后面有个女人叫马姐……”·男人们扭头看他,半仙儿吹了声悠长的口哨,情感饱满,声音洪亮,千言万语,吹完说:“然后嫁给了别人。”
其他人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丁青对这个人非常信不过,问丁符他真身·丁符说确实是师兄,半仙儿一直跟丁家亲近,自己小时候是半仙儿手把手教的。
“我爷爷跟他是什么派的师兄弟,居然还有门派”丁青十分不信··丁符摇摇头:“听老人说是私塾拜的吧,早年一起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回来了就一直呆在丁家一族了,上面说要关照他。”
丁青点点头,没再问··但半仙儿对丁青倒是很感兴趣,一见他就凑上来:“嗯……你跟你爷爷还是不太像……”·丁青懒得搭理他,旁边的严武还问了一句:“您练过武术”·半仙儿扭头看他一眼,靠近了丁青才发现,半仙儿一只眼里一片白,没有眼珠。
半仙儿往他们面前一坐,伸手拉住严武的手,摊开手掌:“我练过很多功,最擅长的还是做金点儿·”·严武看丁青一眼,丁青一边伸手想把严武的手拿回来,一边解释:“算命的……”·严武冲丁青摇摇头,有点好笑地看着半仙儿:“用不用水晶球”·半仙儿咂咂嘴:“西洋巫术,害人不浅……来,你写写生辰八字……”·丁青就在旁边看着严武陪他玩儿,看一会儿就去旁边跟罗大飞商量事情,罗大飞有点惆怅,照丁青现在的状况,刘耀那边肯定拦不住,姜丰那边又搭不上线,得想个办法跟姜丰搭上话。
而另一方面,丁青跟姜琦动过手以后,走夜路都小心,估摸着还得有一场……·这边儿半仙看看八字,看看手相,用鼻子出了一声悠长的气,意味深长地“嗯”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命不错,命不错。”
严武看半仙儿憋出点好话不容易,配合得笑了一下,后面也不再问了,省省半仙儿的力气··后来走的时候,严武拉住丁青跟他说:“丁青,那半仙儿不是个普通人。”
强强年下·丁青嗤笑一声:“算得准吗”·“不是·”严武摇摇头,“他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人扛两个沙袋,走路没声。
别的不好说,能控制力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丁青听完也往半仙儿的方向望望:“那拐杖是个装饰啊……”·———————————————————————————————————————·拳场几个人去聚餐的时候,半仙儿自己抱瓶酒在旁边自己一直喝,丁青想起什么似的问丁符:“哎,你不延边吗,会说朝鲜话吗”·丁符放下筷子点点头:“会。”
罗大飞在一旁眼睛都亮了:“我靠,厉害啊·朝鲜话就是韩语吗”·丁符拿起筷子夹蘑菇:“我不知道韩语怎么说,估计差不多吧……”·丁青也很感兴趣:“滚蛋怎么说”·罗大飞在旁边插话:“‘- cao -/你妈’呢,有这种说法吗他们骂人也骂娘吗”·丁青好笑地看罗大飞:“你学粤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问小苹果的。”
罗大飞笑着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我问了,被她打了……”·丁符也问:“那她没教过你骂人”·罗大飞想了想:“不用她教啊,骂人还不好学我整天去的都是什么地方……不过,”罗大飞顿了顿,“我倒是听见过小苹果她妈妈教训她,考试成绩不好那次……说什么,嗯,生你不如生叉烧……”·丁符皱着眉很疑惑:“跟叉烧有什么关系”·罗大飞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丁符低下头拨拉猜,小声咕哝:“不知道还学……”·罗大飞脸一横,伸手拍了一下丁符的脑袋:“嘿,你还非跟我杠是吧。
小子你住谁的地儿,谁整天照顾你的,丫白眼儿狼·”·丁符继续小声嘟囔:“整天喝酒喝到凌晨,回来吐一地还得我收拾,说带我去滑冰也不去……”·罗大飞嗓门一亮:“那不忙事业呢,忙事业……”·丁符使劲哼了一声,凶巴巴喝水,喝完就小声碎碎念。
“我带你去·”丁青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丁符眼一亮:“什么时候”·“过两天,等有空·”丁青拽过半仙儿抱着的酒瓶,给自己倒一杯。
丁符又暗淡下去,哥哥们都一个样……·“哦对了·”丁符虽然暗淡,还没忘了回丁青的问题··“啊”丁青随口应了一声,觉得这酒真不错,仔细看看果然是半仙儿自己带的,兴许是自己做的。
,”丁符说,“滚蛋用朝鲜话说是·”·“哦。”
丁青点点头,感觉酒度数有点高,人有点晕··旁边半仙突然醒了似的,拉住丁青的胳膊:“青啊,我跟你说……”·丁青甩开他手:“有话说话,少他妈拉拉扯扯,这都正经人……”·罗大飞一看,得,喝到二段了。
以丁青的喝酒层级,喝多分四段,一段基本没反应·二段就是现在,脑子还清醒,把素质教育哗啦啦抖下来抖一地,暴露自己凶狠无德的本质,哎,那些喜欢过丁青的姑娘,看一眼就会躲得远远的。
到了三段,丁青脑子就不太灵光了,做事就剩直觉了·至于第四段,那就要去医院了··半仙儿不屈不挠:“那天那武挂子,哎呀,孤冢命啊,估计家里没剩活人了吧……”·丁青眼一瞪,伸手就要推半仙儿,丁符在后面拉住他,但没拉住丁青的火气:“放什么屁呢,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丫吃屎了”·罗大飞在一旁劝架:“哎,半仙儿你也是,这种事情说出来干什么”·喝多了的半仙儿从善如流,暴露出一个非常怕麻烦不想惹事的人格:“我瞎说的,我没仔细看。”
丁青喘着气坐下来,还是不高兴··散场的时候罗大飞送半仙儿回拳场住,送完去找小苹果·丁青要去小组练习- she -箭,准备参加比赛,丁符本来想跟着丁青,但是丁青心情不好,打算自己去,丁符就直接回了教堂。
于是丁青便落单了···第40章 富贵险中求 中··丁青跟同学约在俱乐部,拎着弓练了几把,最好成绩六环,其次四环,剩下五支脱靶·会长拍了拍丁青的肩,劝他歇一会儿。
丁青没有故意隐藏实力,他只是普通的准头差·丁少爷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仔细想想自己的人生,篮球吧,打得一般,不如罗大飞,还有其他几个朋友,打得好的去了联赛,有个甚至去了美国;乐队吧,也是瞎唱,人主唱辉子,专辑都发了,新歌还feat了上世纪某著名摇滚艺术家;玩儿车吧,也就随便跑跑,重点都放在改造,尤其是喷漆上,非常有创造力,最好成绩也就是业余赛上位圈第三,有几个朋友都组车队跑国际赛了;打游戏的小孙,也组了个什么什么战队……丁少爷叹口气,多少有点丧,同样是狐假虎威,为什么自己就没特长呢没特长倒还是小事,关键自己还过得风雨飘摇……·丁青到底是心态好,仔细想想感觉不行,心情变差了,就不再想了,估计是酒喝多了,才乱七八糟怀疑自我。
强强年下·丁青从练习场出来的时候,给同学道了别,风一吹感觉能醒醒酒,便打算走回严武的住处,严武不在,自己今晚还得守空房·没事儿,打个远距离电话听着声音还能撸一把,找件严武同学的衣服……·在过小巷的时候,被堵了。
丁青真不是很吃惊,果然还是来了·丁青本来内心觉得姜琦不会来戳事儿,自己差不多留心一下就行,只是没想到姜琦翅膀硬了,还带来十几个人·丁青仔细看看他们的脸,有几个大概是认识的。
丁青喝了酒,本来就有点晕,估计这场架有点悬··姜琦是第一个走出来的:“没想到吧,丁青·”·丁青没说话,姜琦对白太老套,不想接话。
有个头上缠绷带的往前一步:“废什么话啊”说着就拿着球棒要往丁青身上砸,被姜琦拦下了··丁青这次留意到他们手里都是有家伙的,直觉告诉他情况可能要比他想的糟,自己是有多晕才连他们手里有东西都没发现·姜琦走到丁青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揍了人你还挺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给他道歉。”
“你本事了啊·”丁青现在脸上还带着点笑意,低下眼看姜琦··姜琦伸出的右手四指一缩,背在身后,咽了口口水,重复了一遍:“给他道歉。”
丁青直勾勾地看着姜琦:“不·”·姜琦被丁青看一眼,话都堵在喉头,周围这么多人,尴尬得不行··绷带根本不管姜琦,朝丁青身上挥球棒。
挥的不够快,被丁青攥住了手腕,球棒咣地一声砸在地上,一群人扑上去朝丁青拳脚相加··丁青拦得住前面几个,也扛不住后面几个,双臂被人架起,前方有人发了疯似的踹他的腹部,腿上被人用球棒敲膝盖,敲得丁青差点跪下来。
丁青想着要挣脱,发力倒退往旁边撞墙,后面架他的两个人撞在墙上,手上力一松,丁青挣开,一弯身捡起球棒,握住根部开始挥击·挥的力度太大,手机掉出来,在一片混乱中越踢越远。
所以啊,实践出真知,丁青下手狠得多,锤人不见血不收手·姜琦从开始到现在还没上手,因为不知道该从哪里插手··同样还没动手有个男孩儿,根本不想打架,听说要揍丁青只是来凑热闹。
姜力躲在后面看得又是叹气又是摇头,非常失望,本来想他们揍一顿丁青,留丁青一个人瘫在地上,等姜琦他们都走了,自己再上去补杀,现在完全不照计划,得提前上。
姜力跟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让他们从后面上,自己先不动,不想被认出来··那人带上口罩,叫上另一个人,拿了铁棍,慢慢混进去··彼时丁青正挥着球棒狂锤,受了伤的人早早就缩到了一旁,有几个打红眼的还在跟丁青厮缠,不过胜负很快就能分出来。
口罩和铁棍对视了一眼,看这情况不好处理,两人摸到背后,没用铁棍,掏出电/击枪对着丁青的腰电击,丁青马上就抽搐起来,拼着力气转身握住电/击枪,另一人马上锁住丁青的脖子,用另一把电/击枪电击丁青的脖子,丁青终于翻着白眼倒下来。
口罩和铁棍发力砸了几下丁青,砸出丁青一口血·口罩捏住丁青的脸,仔细看了看,丁青还努力睁着眼,口罩一拳锤到丁青脸上,丁青弯腰到一旁,血混着口水从他嘴里滴出。
口罩牢记自己的任务,确保丁青还活着,然后跟姜琦点点头,站到了一旁··所有人都看向姜琦,姜琦好不容易跟上这突然的发展,后知后觉地想,自己现在,这是搞倒丁青了·姜琦定了定神,挑了挑眉,看着地上抽搐的丁青:“愣什么打啊。”
众人找到自己丢弃的工具,趁丁青没什么还手的力气迅速围攻,发泄愤怒··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男孩儿捡起丁青手机,偷偷跑了出去··男孩儿本来是想看丁青挨揍没错,毕竟丁青得意那么多年……可是那口罩一出场,男孩儿就有点慌了,等丁青真的落了下风,男孩儿就更慌张了,他是没想到丁青会被揍成这样。
往前数,他们这些人跟丁青也算是有点过节,初中的时候丁青为了个野小子跟他们分道扬镳,分完吧丁青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倒是他们几个,慢慢就沉寂了起来。
丁青也就算了,罗大飞个跟屁虫也整天耀武扬威,最让人生气·口罩那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一类人,男孩儿出于本能觉得事情不对,结果他们连电击/枪都拿出来了,以前见人训狗的时候用过,那种跟这种,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男孩儿跑出去,手心里都是汗。
没有人注意到男孩儿的离开,姜琦正仔细地看着丁青挨揍·丁青头发都乱了,沾着血贴在脸上,团成个球抗揍··姜琦舔舔嘴唇,跟旁边打累了休息的同伴说:“听说他玩儿男人,应该也让他尝尝滋味儿。”
旁边的人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你,硬了”·姜琦眼睛一瞪,耳朵通红,梗着脖子仰着头:“谁硬了,同- xing -恋最他妈恶心了。”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走过去扶正丁青,捏着他的脸晃他的头:“接着狂啊,你不是狂吗现在知道我是谁吗”·——————————————————————————————————————————·男孩儿正站在路口,手抖着打电话。
丁青的密码是永恒的六个“1”,从初中开始就没变过··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男孩儿开始害怕,咬着嘴唇念念有词,拜托快有人接电话··——————————————————————————————————————————·强强年下·丁青眼神都是飘的,发挥十分意志力定在那人脸上:“谁叉烧”·招来一拳。
——————————————————————————————————————————·终于接通了,电话那边罗大飞声音断断续续:“等会儿青哥,这儿信号不好……”·男孩急了:“等什么啊,出事了”·罗大飞那边声音终于清晰了起来:“哈你他妈谁啊出什么事了青哥呢”·——————————————————————————————————————————·“叉烧”踩上丁青的脚,磨了两下,丁青手下压着点玻璃残屑,磨起来有点滋啦声音。
“学两声狗叫·”“叉烧”很是感兴趣··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你要动手就动手,打完就走呗,弄个屁- yin -阳怪气……”·“叉烧”挑挑眉:“靠,敢情他揍住院的不是你。
想滚就滚,没人拦你·”·——————————————————————————————————————————·罗大飞听完情况有点怀疑:“就凭你们几个……”·男孩儿很生气:“你听了没啊,都说了还有别人……我去,真是有病,要不是因为以前青哥替我出头,指头差点让人剁下来,我才不管这闲蛋事儿。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爱来不来,我不管了·”·说完就挂了电话··罗大飞皱着眉头想,是不是- yin -谋·——————————————————————————————————————————·丁青吐口唾沫,这会儿感觉清醒了不少:“麻痹我忍刘耀也就算了,你算哪根葱学狗叫割你妈狗头。”
“叉烧”疯了似得上手打,丁青差不多能动了,接住了几下,接着开始回手,旁边人又一窝蜂按住他··姜琦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口罩和铁棍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就没再动过手,站在旁边看,现在帮着姜琦收拾场面。
姜琦和他的小伙伴拎起东西,准备离开·姜琦走的时候回头看来一眼丁青,丁青正撑着地,努力站起来,跟姜琦对视了一眼,比了个中指·姜琦站在原地注视他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姜琦他们走后,丁青动了动左腿,动一下疼半天,不过还好还能动,扶着地是站不起来了,丁青往墙边爬·过程分外缓慢,巷子里人声都散去,巷口的街灯和商店灯光闪烁,人们经过巷口,没人往里看。
巷子里的垃圾桶在打斗中也被掀翻,带着恶臭的汤汁泡着纸袋,混在一起沾在丁青身上··丁青爬到墙边,扶着墙想站起身,突然左肩挨了一下击打,觉得骨头都差点碎掉,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姜力手下的人正拿着高尔夫球杆,精准得给了一击·丁青趴在地上,费力想转头,没有机会·高尔夫球杆这次瞄准头部,极有经验地连击两下,丁青马上就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丁青脑海里诡异地有个画面,湘北对山王,樱木对安西教练说:·“老头子,你最辉煌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我呢……·就是现在了”·丁青眼前全是他老子的音容笑貌,一点死状都没有回忆起来。
想不起来他爸坐在血泊里的样子,都是意气风发的画面··罢了罢了,也算尽力了··心比天高,结束在后街恶臭的小巷……·——————————————————————————————————————————·姜力准备收尾。
街里传来警笛声··姜力停了下来,想判断是不是朝这边来··听见人声:“就这里,那家越南菜后面的巷子·”·是朝这边来的·灯光和声音很快就聚过来,姜力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姜力不甘心地又敲了一下头,带着人从朝暗处迅速离开··———————————————————————————————————————·罗大飞在病房门口非常紧张,最早看见丁青伤成那样吓坏了,还记得叫来方木司。
方木司问了个男孩儿的名字就去找人了,交待罗大飞不要说太多,刘耀估计马上来··强强年下·丁夫人很快就来了,齐盟也过来帮忙·丁夫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问了伤情,问了报警的罗大飞,之后就站在门口看着,一动不动,看得罗大飞和齐盟反而更担心。
刘耀也连夜赶来,跟警察打了个照面··刘耀比较忙,先是被丁夫人斥责,说是凶手,刘耀信誓旦旦说不是自己,负责的警察也不走,还悄悄给O记打电话,刘耀怎么能让调查组的人来,一把抢下他的手机,不准他打:“警官,人送到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了”·警察不会让他嚣张,手机被夺下就摸警棍,大声发话,一副要闹大的架势,刘耀这边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跟警察有小规模的对峙。
刘耀转转脑筋,估摸着不是姜丰就是赵华山,姜丰的可能- xing -大一点,想带丁青回私人会所疗养,丁夫人不同意,警察也在旁边仔细观察,想看出刘耀的企图·僵持不下,刘耀作罢,留了些人手,是非之地,自己马上离开了,他还要去趟纽约,没时间在这里耽误。
齐盟在旁边看这一幕,简直觉得奇幻··罗大飞倒是没什么反应,去给丁夫人倒水,问要不要吃点东西··丁夫人明明直直地站着,看起来却那么累··———————————————————————————————————————·丁青一直躺着,没有醒来或死去的迹象。
在这段时间里,丁夫人待在医院不算多,以她为代表的丁家众跟姜丰联盟破裂了,自从刘耀势力做大,姜丰被叫来香港,姜丰马上发现,第一,丁家已经不能阻止刘耀了,第二,刘耀扶上位的丁卯,一门心思要踢出丁夫人。
丁夫人腹背受敌,焦头烂额··方木司跟男孩儿见了一面,拿回了丁青的手机,交给罗大飞打理,自己跟齐盟去找了一趟姜琦·齐盟还去了一趟拳场,认了一圈人,安抚了愤愤不平的丁符。
夜深人静的时候,丁青在病房里带着呼吸机喘气,他们三个人蹲在楼梯间里抽烟,尤其是齐盟,抽得非常厉害,方木司数了秒,门口随便买的烟,抽完一根两分三··———————————————————————————————————————·丁青在一片白光里翻滚,像是在滚下楼梯,一边硌得生疼一边往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突然眼前一片红,停止下落,跌坐在一片白色里,什么也看不清,但能听见声音。
声音很杂,听得到妈妈的哭声,自己挣扎着去在光里找她,什么也看不见·还听见一句话,像咒语一直回旋,叫他心狠,叫他忍·这句话每个字都化成匕首,一把把往他脑子里扎。
还有四面八方的声音,乱七八糟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声来自远方却响在耳边的叹息,相交过的人的声音一个个响过,一直响,在一个没有时间流逝的空间里,片刻不歇地喧嚣着,逃也无处可逃,动也不得动,吵得脑仁疼炸……·……丁青闻到一阵很淡的乌龙香,由远及近地从白茫茫中飘来。
手边冒出一条柳,无根无水地从白色里伸出来,伸到丁青脸旁,缓缓靠近他·丁青盯着那柳条上的小叶子,想,如果这柳条碰到自己,是不是也能拥有触觉··柳条还差一点就能碰到丁青的鼻尖,突然周围的一切开始碎裂,丁青急速坠下,声音都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丁青低头能看见底,可还是刹不住车地朝地面奔去。
丁青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地面的纹路也越来越清晰,丁青即将撞击地面,骨肉筋脉摊成肉泥……·在触底的一瞬间,丁青突然睁开眼,浑身冒着冷汗,周围的声音突然有了实感,罗大飞又惊又喜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靠丁青这是几”罗大飞几乎一秒窜上来··丁青看了一眼他伸的“二”,没答话,渴得不行。
旁边的护工也又惊又喜地闹起来,一个是原来跟着妈妈的,讲普通话,另一个不认识,应该是本地的,讲白话,上前翻了翻丁青的眼皮·一个去叫医生,一个去通知丁夫人。
丁符本来在客厅看火影,听见声音就跳进来,瞪着眼睛看丁青··丁青看到他愣了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罗大飞非常紧张地上前握住丁青的胳膊:“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丁青几乎没有力气翻白眼:“倒杯水来吧,罗大飞……”·罗大飞马上去接水,丁青哑着嗓子在后边问:“我手机呢”·———————————————————————————————————————·丁青又躺了两个多星期,迟迟没有出院。
护工已经不用来了,丁青自己可以自理,倒是保镖,也许是保护也许是监视,也没有撤走,只是减少了··丁青在坐在病床上喝粥,什么什么鸡皇粥,喝完这个还有别的汤,丁夫人对饮食控制即为极为严格,丁青嫌没味道,一边喝一边叹气。
罗大飞坐在沙发看报纸娱乐版:“对了,等会儿齐盟和方木司过来·”·“嗯·”丁青继续跟粥搏斗,“你跟丁符来这儿干什么”·“肯定啊,外面都是刘耀的人,怎么也要看着点儿啊。”
“刘耀知道丁符吗”·“放心,说是我女朋友的表弟,正好跟我一起过来的·”·丁青点点头,慢慢喝着粥。
罗大飞翻着报纸,跳着看报道,很快就看完了··强强年下·房间里很安静,罗大飞终于酝酿完成,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哦,那个什么……你跟方老师是一对儿”·丁青本来想接一句“一对儿散夜对剑”,但明显罗大飞没能藏住认真的语气。
丁青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声:“嗯·”·罗大飞“哦”了一声,继续看报纸,娱乐版看完了,索- xing -看看体育版··粥做了很多,丁青抬头问罗大飞:“你吃晚饭了吗喝粥吗”·罗大飞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占病号便宜。
齐盟推开门进来,转身关好门,罗大飞和丁青转头看他··“下雨了”罗大飞问他··齐盟放好雨伞:“嗯·”然后走到丁青这边,看看丁青的脸色:“行啊,气色挺好。”
又看看丁青好不容易还没喝完的粥:“粥不错啊,看着就大补·”·“喝吗还有·”丁青指了指旁边的锅。
“喝,我去找个碗,正好没吃晚饭·”齐盟接过丁青刚喝完的碗,非常熟路地去给自己找碗,“也给你再盛一碗·”·“这碗我都喝不完……”·“捏鼻子也得喝,调养懂吗还想吃什么,随便说,我去买。”
“炸鸡·”·“炸鸡别想了,我前天买那一箱山药改天给炖了呗,配点儿那何首乌,得把肾补好……”·方木司推开门迈进来,只有肩头沾了点雨水,开车进开车出,几乎没进雨里。
推门响声很大,不用转头也能听见他,接了杯水站着咕咚咕咚喝,齐盟起身去把门关好··“你怎么老这么渴”丁青问他··“刚从健身房出来,忘买水了。”
方木司喝完水,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饭了吗喝粥吗”丁青照样问一遍··“吃了。
哪有粥”方木司站起来环顾一下,找到了食物,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靠,枸杞·不喜欢,不喝了·”·——————————————————————————————————————————·人终于到齐,围在丁青床前聊天。
罗大飞拆两包瓜子,除了丁青以外的人都聚着开始磕·丁青也很想吃··“你别吃了,这玩意儿干,吃个苹果吧·”齐盟真的拿了个苹果准备给丁青削。
“你说你们见姜琦了”丁青接过齐盟削好的苹果··“嗯·”方木司嗑瓜子的姿势非常辛苦,“通知罗大飞的小男孩儿什么都说了。
我跟齐盟去问姜琦,他也承认了·我靠,姜琦哭的啊,真是,我就没见过男的哭成那样·本来想说就报案吧,人也抓到了,罗大飞说你一直在等机会给姜丰搭线,我们商量了很久,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就暂时先不捅出去。
刘耀那边说查人,也就是做做样子,丁夫人倒是很着急,本来都查到人了,跟我们通过气之后,真的费了老大劲才说服她暂时不要去纠责……本来你不醒我们都快急死了,你要是不醒我们不是白放过姜琦个丫- cao -的……不过还好你醒了,也算是没白等。”
“后面还有一些人动手,跟姜琦不是一路的,我记得姜琦他们那时候应该已经走远了……”丁青慢慢回忆··“嗯,就周松说那些戴口罩的。”
罗大飞也补充··“谁是周松”方木司插话··“就那男孩儿·”齐盟答他··罗大飞把磕好的瓜子拢一把,正好50个,准备一口吃下:“你不认识他”·方木司笑一声:“我比你们大三岁,只跟丁青一块玩儿,你们周围那帮人我认谁啊”·“是啊……”齐盟点点头,又疑问起来,“那你还叫他青哥”·“叫着玩的呗,那么认真干什么”·“他们对姜琦挺客气的,而且看着比他大……”丁青继续回忆。
“谁姜琦”齐盟很惊讶,“他凭什么”·四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个共同的猜测。
“姜家的人”罗大飞问··“姜丰吧·”方木司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我说姜琦对什么口罩闭口不谈……”·“等一下,”罗大飞很疑惑,试图厘清头绪,“照这么看,姜丰是想解决掉青哥,可是这么一来,警察、刘耀、丁夫人……姜琦不可能跑得掉的啊,姜丰为什么要这么做虎毒还不食子呢”·语毕,方木司和齐盟同时哼了一声。
“姜丰这套玩儿的溜啊……”丁青吃完苹果,擦了擦手··罗大飞一脸困惑··齐盟问他:“你见过姜丰吗”·“见过两次,他还来看过丁青一次,没醒的时候,”罗大飞补充,“以长辈的身份。”
“不奇怪吗”丁青问,“姜丰那张脸长的吧,好像白煮蛋上裂了两条缝,姜琦呢,眼睛大的跟铜铃一样,还黑啊·”·方木司弯着嘴角笑起来,一边嗑瓜子一边抖腿,眼神十分八卦:“你要是见过姜家以前的园丁就有更直观的感受了。
姜丰的老婆啊,徐女士,早些年呢,犯过错误,本来想瞒,但没瞒住,因为那位园丁同志吧,比较贪,又胆子小,全给姜丰抖出来了·姜丰就很生气啊,可是徐女士的父亲,徐大官,朝廷正二品,不护园丁同志,图个家庭圆满总还是绰绰有余。
姜丰呢,啧,成年人嘛,无奈归无奈,太较真就不好了·反正就压下来了,不过以姜丰小心眼的- xing -格,火攒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扔掉他了……”·强强年下·罗大飞正接受信息的洗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们都知道”·“丁青跟我大一点的时候就知道了,毕竟家里走得近。
齐盟也是这两天我刚跟他说·”方木司回答··罗大飞还是无语着··齐盟又拆了一大包瓜子:“现在姜琦是跑不掉了,可上次我们找姜琦,听他的口气,不像是知道姜丰算计他,好像还以为只是单纯地帮他出气而已。”
丁青摇摇头:“姜琦不知道,我知道啊·我只要咬死后面动手灭口的人是姜丰的人,姜丰就躲不过去,他现在一定很着急,不知道我到底看清没,也不知道我打算怎么办。
但是吧,威胁姜丰是没好结果的,得想个办法促成合作……”·“有这么个把柄还不能威胁姜丰”方木司问··丁青摇摇头:“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姜丰跟刘耀有血仇吗”·“嗯。
怎么了”·“虽然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但是当年四大天王毕竟是跟我爸一起闯荡的人,一起对付丁家的旧势力,还一起跟外人血拼过,是真正兄弟走过来的。
我爷爷死的时候正好是丁家发展最快的时候,有人寻仇,他们也受波及,刘耀的儿子和姜丰的小女儿,都被绑架了·刘耀的儿子那年十岁,姜丰的小女儿四岁,一起出游,看护的人全死了,威胁放一批货。
刘耀那时候在香港,而且生病住院,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姜丰负责谈判·姜丰这个人吧……照我爸的意思,放掉那批货得了,后账后算,但是姜丰不愿意受威胁,不想我爸干预他的决定,也不想照他们意思做,制定了计划找了人手突击。
刘耀知道突击计划很反对,生着病就跑过去了,姜丰劝他一定要相信他,最后刘耀也同意了·但是,到最后只救出来了姜丰的女儿,刘耀的儿子没有救出来·他们从此交恶,又不能明面翻脸,毕竟刘耀最后也是同意计划了的,但刘耀还是把这笔账算在姜丰头上。”
·“那是姜丰亲闺女吗”齐盟只想问这个··“是·”丁青回他··“姜丰在这之前跟刘耀有过节吗”方木司问丁青。
“没有,他们是最早拜的异姓兄弟,早些年刘耀在被人背叛,打断腿留在雪地里,是姜丰接到消息去救他的,从山上背他下来,背了六个小时,不然刘耀早死了·”丁青叹口气,“可是你也知道,死人的关最难过,刘耀越想就越是怨恨姜丰,越提当年恩情就越厌恶姜丰;姜丰也一样,越觉得自己无辜就越鄙视刘耀,越提当年恩情就越憎恶刘耀。
最后走到这一步……”·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安静起来··病房很安静,只有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配上他们严肃的脸,营造了一个根本不严肃的氛围。
“我觉得姜琦有点可怜……”罗大飞小声说··齐盟附和了一声:“嗯,给他差劲的- xing -格找了个理由·”·方木司继续嗑瓜子,不关心这个话题。
“方木司,”丁青叫他,“你能请动姜丰来一趟吗”·“应该可以,”方木司思忖了一下,“我拜托一下我爸。”
“嗯·”丁青又转向齐盟,“你叫姜琦来一趟·”·齐盟比了个OK的手势··“你有想法了”罗大飞问丁青。
丁青咬了一口苹果,看向三人炽热的目光:“我有一种成名在望的预感·”··第41章 富贵险中求 下··姜琦接到齐盟的电话,隔天早早就来了,本来都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有齐盟、罗大飞和丁青说说笑笑的声音,伸出去打算敲门的手,缩成了拳,想了想,还是先转身离开了。
想先去吃个早饭,等就剩丁青了再进去··姜琦特意去医院隔了一条街的包子店慢悠悠地吃完饭,慢悠悠地回去,在病房门口还是能听见别人的声音,姜琦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旁边的保镖怪异地看着这个来了两次的人,问:“需要帮忙敲门吗”·姜琦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还是自己敲了两下,推门进去··丁青头上还是缠着胶布,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拖拉着拖鞋,刚洗完脸,正站在冰箱旁边喝酸奶·罗大飞和齐盟正在下跳棋,都停了手,一起望过来。
姜琦很害怕,那天方木司他们来找他,正在气头上,话说得很重,丁青要是追究,自己很有可能去坐牢,坐牢之前,以他们的- xing -格,也免不了动动手·求助姜丰吧,那边就说知道了,会想办法,然后不回信。
齐盟打来电话说丁青要见他,姜琦是抱着一线希望来的,所以现在很紧张··在他们的目光下,姜琦突然尴尬起来,感觉自己被人踩在脚下,一文不值··姜琦很讨厌这种目光,这种发自内心的看不起的目光。
姜丰也是,方木司也是,现在齐盟和罗大飞也是……·丁青不知道姜琦的心理活动,他示意齐盟和罗大飞先出去··姜琦低着头站在门口,脸都没抬,一步都不动,丁青说:“坐啊。”
然后仰头喝完自己的酸奶,顺口问了一句:“酸奶喝吗”·姜琦摇摇头,坐在沙发上··丁青也坐过来,坐在他左边,翘着腿喝茶。
姜琦只坐了沙发前面的一点,丁青大咧咧整个靠着··姜琦能闻到丁青身上的味道,他相信丁青一定用了某种方法深化了这种味道,因为他们靠得并不近·丁青为了跟他平视,往前挪了挪。
姜琦感到左边有个- yin -影靠过来,出于本能往里收了一下左手,余光瞟到丁青的发梢在滴水,于是姜琦就想,丁青洗脸真是粗糙啊……但是目光就随着那滴水珠,落在丁青灰色的拖鞋上,晕开,姜琦就盯着那点水痕,仿佛很有趣味。
“姜琦·”丁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来,他全身一麻,手指缩进手心里,口干舌燥·姜琦想,自己一定是因为害怕,所以太紧张了··强强年下·丁青很无语,到现在姜琦还没正眼看过自己,于是他又叫了一遍。
这次姜琦抬起头,他的脸很红,丁青以为他很热,就往旁边移了移,开始说正事··“医生的报告你看了吗”丁青给自己倒了杯茶,给姜琦倒了杯茶。
姜琦摇了摇头,接过茶,犹疑着开口:“伤得很重吗”·“啧……”丁青也端起茶杯,“怎么说呢……”·姜琦很紧张。
“姜力为什么也掺一脚”丁青不确定姜力在,只是猜测姜丰身边做黑活儿的人应该是负责的··姜琦抬起头,快速地看了一眼丁青,声音越来越小:“他……他就是……帮帮忙。”
姜琦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他自己其实也没看见姜力,只是两个手下,但丁青的问题问得模棱两可,让姜琦以为他在说姜力“指导”他的事··丁青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我啊,真的很不想死啊……”·姜琦果然紧张起来,放下茶,抓住丁青的衣服下摆:“我真没想过会成这样,我发誓……青哥,我真的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伤得这么重……”·丁青被姜琦的反应吓了一跳,在想该说什么。
“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真怕他们说你死了,我根本就没想打你的其实,我就不该那时候挑衅你·从小到大我没朋友的时候,你都带我一起玩儿·我被我爸骂哭的时候你就逗我开心,还带我跑出去抓蜻蜓。
我闯了祸你就替我担着,为了不让我爸打我·我生日的时候都没人送我礼物,你是第一个给我礼物的,后来还给我办生日会……然后你说绝交就绝交,我那时候真的挺生气的,再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现在我们总是平等了吧,你肯定也觉得我不一样了,可是……但是我真的不是想让你受这么重的伤……”姜琦语无伦次,抓着丁青的衣角慢慢弯下腰,几乎贴到衣服上,手用力的捏着布料,微微颤抖着。
丁青低头看他:“你怕坐牢啊”·“怕坐牢,”姜琦声音很小,“更怕你死……”·丁青这次真的叹了口气,姜琦的头小小的,伏在丁青面前颤抖。
丁青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姜琦整个人突然一僵,然后不可抑制地哭起来··丁青有点尴尬,想去给他拿纸巾,轻轻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别哭了。”
姜琦很听话地捂着脸坐直,松开丁青的衣服,压住声音··丁青站起来去拿纸巾,走回来站在姜琦面前,抽了一张递给他··外面响起人声··丁青看着低着头,手里绞着纸巾慢慢镇静下来的姜琦,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以及一个大胆的想法。
外面响起脚步声··丁青叫了一声:“姜琦”·“嗯”姜琦抬起头,眼睛通红,耳朵也通红,眼里水光光。
丁青弯下腰,吻了他·姜琦胸腔里全部的莫名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通口,一下子轻松起来,他只震惊了一下就闭上了眼,觉得坐牢也无怨无悔了··门推开。
又合上··丁青的余光瞥见了姜丰的脸··———————————————————————————————————————·齐盟进来的时候,丁青已经送走了姜琦。
丁青一看见他就问:“姜丰回去了”·齐盟关心的不是姜丰的事,但还是先回答:“嗯·说是下午再来·”·方木司请姜丰来,自己那时候还没起床,齐盟正好在,就正好一起过来,在门口看到丁青跟姜琦。
……姜丰的表情非常精彩,白煮蛋沾灰·但是姜丰举止仍然非常淡定,只是改了个时间··齐盟看丁青还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就又气又好笑:“你搞什么呢你你你知道姜丰看见了吗你不是找他来吗你想干什么呢”·丁青答非所问:“原来姜琦喜欢我啊……”·齐盟翻了个白眼:“他喜欢你,你就亲他,那他要是爱你,你打算怎么着”·丁青扭头看他,安抚齐盟纷飞的思绪和不忿:“你听我说,我本来是打算请姜丰姜琦父子当面摊牌,逼姜丰跟我合作。
但是其实心里一直没底,姜丰这个人做什么事先想好断腕,我就是怕姜丰直接翻脸,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机会再下杀手,或者是同意了我的条件,合作完成之后马上弄死我。
姜丰这个人心眼很小,跟他有芥蒂是很危险的事情·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都有傻B的人设了,再做些浪荡事反而也合情理,再加上姜琦就是个……”丁青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反正也没人对他有期待。”
“那……姜丰在这件事里的作用你还会提吗”齐盟思忖着问··“不提了·”丁青咬咬牙,“姜丰要是知道我知道他做了什么,肯定不会再相信我。”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就说姜琦跟我,年轻冲动,不会处理感情的事,给彼此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是呢,经过这件事,我们终于互通心意,认识到爱情的力量,打算冲破重围,携子之手,逃亡天涯,共度余生。”
丁青干巴巴地讲着一段感情··“年轻冲动会干出这种事吗姜丰会相信吗”齐盟满脑袋问号··“所以啊,一切都是要建立在我们两个人- xing -格上合情合理的冲突。”
丁青一副上劲的样子,开始瞎编,“首先姜琦一直喜欢我,我呢,我不知道·但是我出柜了,还找了男朋友,我是基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姜琦就又愁又烦啊,一面他想跟我在一起,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出柜的压力。
来了香港,遇到我,姜琦就想引起我注意,就挑衅,但是是没有恶意的挑衅·可是,重点来了,中间有个喷香水的叉烧非常烦人,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我们俩都想收手,都很无辜,都顾虑彼此的感受……”·强强年下·丁青编完眼睛发亮:“怎么样,行不行”·“嗯……”齐盟思索着,“这是姜琦的想法吗”·丁青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齐盟叹口气点点头:“成吧,估计能行。”
然后突然很同情姜琦··丁青正仔细地过着他计划的逻辑··齐盟想抽烟,走到窗户边,打算推开窗户,扭头看了一眼丁青就穿了一件病服,天儿还有点冷,还是作罢。
丁青抬头看他:“你抽吧,没关系·”·齐盟摇了摇头,拖着把椅子坐到病床旁边,吃橘子:“那啥,我马上要走了·”·“什么时候”丁青也转过来对着他剥橘子。
“今天晚上·”·“哦,好·顺风·”丁青啧了一声,“应该去喝酒的·”·齐盟没抬头:“下次吧。”
丁青看着他:“这次谢谢你了·”·“这都小事……” 齐盟摆摆手,“你这边发生的事比我想的,嗯,严重多了。”
丁青笑了一下··齐盟想起什么似的,也笑起来:“实话说,丁青,你以前挺烦我的吧”·丁青承认得很干脆:“刚认识你那会儿,感觉,很……说不上来。”
齐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云,突然开始跑神:“你知道我听说罗大飞有对象的时候什么反应吗我就想啊,要是个男的,那男的就死定了……·好不好笑,我他妈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有可能是个男的……·后来发现是个女的,是个女的我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我们班的班长,可白了,带个圆眼镜,镜片儿特别厚的那种,真的很可爱。
初一入学的时候是我同桌,很快就熟起来了,那时候我们几个整天混一起,本来一直都好好的,后来事情就不对了·我发现我跟他们不一样的时候都要吓死了,可又控制不住,就一直想看着他。
他有点胖,当然在我里就只是有点圆,穿的牛仔裤包着他的屁股,像两个馒头一样,仔细看,还能看到夹出的缝……那段时间我很难过,他们聊的女生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他们却老是想一起玩儿,真的很烦。
班长人缘特别好,又积极又乐观……·起码我是那么想的··后来有一天我们去做志愿者,给什么福利院打扫卫生,我跟他一组,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快累死了。
那天他在我旁边,一直讲话,笑得又开心,然后我就会错意了,我以为可以·他洗完手往我脸上洒水,我也洒回去,因为他在笑,所以我就亲了他……·然后,你知道……学生生活很折磨的,逃也逃不掉,每天还是要去上课,坐着同样的地方,还是同样的人,一天要忍那么久……而且啊,”齐盟苦笑了一下,“班长好像也并不是我原来想的那样啊……·正上着课的时候,他会突然无缘无故地用笔扎我的腿,借我水杯喝水的时候吐口水,再让我喝,如果我不愿意,他就说要告诉所有人……然后除了这些,他还是一样乐观积极,人缘好……·靠,我那时候是真他妈怂啊。”
齐盟露出牙笑了一下,但还是低着头,“也分不清还喜不喜欢,害不害怕··到有一天,上钢琴课的时候,我跟他坐同一架前,最后一排,没人看,他叫我把手放在琴键上,然后笑呵呵地用盖子翻上翻下砸我的手,叫我不要出声。
我就没出声,但是他一直不收手……后面太疼了,我就哭了,真不是故意哭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流眼泪了……然后事情就闹开了,他就告诉原先那帮朋友了,我当时还想,那也算解脱了,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日,想起来前段时间我还碰见过他,那货完全不记得跟我做过同桌的事……真他妈恶人得好梦啊……”·不是这么用的,丁青想想,没开口。
齐盟的脸色又明亮起来:“话说回来,就是那时候我认识罗大飞的·罗大飞也是个奇人,自己都让欺负成那样了,居然还有心思替我出头……不管怎么说吧,我就算遇到了罗大飞。
后来懂事了,突然意识到很多事情,于是就告诉了我爸,说有人欺负我·靠,真他妈管用,然后我的世界就清净了,我转去罗大飞的班,他们挨个跟我道歉,而且再也没来找过我,真奇幻,我怎么早不跟我爸说……·多好,我跟罗大飞,相依为伴,他一根筋,脾气大又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像杂草一样,又不服输,身边除了我谁都没有,罗大飞没我估计就活不下去了。
这次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在他身边就可以了··结果你他妈出现了··罗大飞算是得愿了,他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也是真觉得你好·有一次他喝多了几个人聊天,说真不是因为想攀你才跟你做朋友,那些人就笑他,也不信。
但我信,我知道·这次我来,罗大飞真是变了很多啊··……你躺着的时候,他处理拳场的事、KTV的事、在这里撑场……·罗大飞,从来都不是我的。
我甚至都不懂罗大飞想要什么,想怎么生活··你把罗大飞抢走的时候,我就很烦你,后来你说你喜欢男人,我就更烦你了·靠,同样都喜欢男人,我就受那么大罪,你倒是嚣张还坦荡。
最重要的是,还飞速找了个男朋友,迅速脱离单身狗队伍,这就很过分了,为什么我就没有·……烦完也就算了,毕竟你是我朋友··我吧,是天生的这类人,交朋友没那么容易,再加上人又封闭……·这次我过来,实话说,真挺怕的,我以为你会死。
强强年下·还好你命大·”·齐盟笑起来,抬头看丁青··丁青也回以笑容,完全转移了话题:“你不会还是处男吧”·齐盟像被踩了尾巴,精神就上来了,声音也扬起来:“你丫真是欠,是处男怎么了,可耻吗你歧视谁呢”·“齐盟,您真是我见过- xing -知识最丰富的处男了。”
齐盟骂了丁青几句,兴致昂扬,一扫- yin -霾,开始给丁青谈谈人类情感这回事,以及关于这个群体的焦虑和展望,出于各种各样原因的一少部分处男群体……·丁青给齐盟捧场,仔细地听着。
齐盟扭头看了看墙上挂的表:“行了,我该回去了,还要回去收拾东西·”齐盟站起来,把椅子收好,桌子上的橘子皮扫到垃圾桶里,擦了擦桌子,洗洗手,顺手给丁青递张卫生纸。
齐盟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丁青,你是我的同类,我的朋友,所以,”他站在门口,打开了门,回头看丁青,“千万别死了啊·”·———————————————————————————————————————·姜丰坐在沙发上,两个保镖站在后面。
公事公办的态度,一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面前倒的茶,一下也没碰过··丁青坐在病床床尾,手放在膝盖上,还是谦卑恭顺的样子··“所以,”姜丰保持着淡定,“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对,请让姜琦和我在一起吧·”丁青诚心恳求··姜丰上午回去就叫姜琦去见他了,他那没出息的野儿子跟中了蛊一样,要死要活说要跟丁青在一起,什么都不要,姜丰火上大发了,扇的姜琦脸肿的跟腮帮里塞海绵似的。
姜丰自认下手还是不重,要不然牙都要掉了,而且等老婆从德国回来,也不好交待··姜丰不信,倒不是关不关爱情的事,这个他根本就不在意·问题是,他认为,丁青这么做只是为了拉拢姜琦一起指控他,保不齐要告谋杀。
当然,姜丰自信谋杀丁青肯定告不赢,但是总是要有些影响,自己的行动会被限制,刘耀倒是全身而退·在姜丰的信条里,对手的好日子就是他的受难日··所以姜丰现在没什么耐心,脸上的笑意像个面具,下面有巨大的暴躁翻滚着。
“哎,这种事你应该跟你妈说·”姜丰敷衍他,催着丁青赶紧摊牌··丁青微笑起来:“我跟姜琦,我们两个……”·姜丰克制自己撇嘴的冲动,丁青的话一只耳朵进,另一只出,他又不是思春期的少男少女,不读情诗,不唱情歌,对爱情不感兴趣。
“哎,这种事你应该跟姜琦妈妈说·”姜丰敷衍他,猜丁青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来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我知道您一定不相信我的感情,”丁青低着头,“我懂,丁家现在风雨飘摇,我们还都是学生,我的身份又比较敏感,一直在刘耀叔叔家里,没有什么自主权,怎么能给姜琦一个未来。”
姜丰看了一眼表··“所以,我想把丁氏股权签给您·”·姜丰把眼从表上抬起来,看了一眼丁青,身子刚刚离开靠沙发靠背,又克制住,背后的热度还没散就又倚回去,端起凉了的茶,遮在脸前,吞了了口水,吹了吹茶,气定神闲:“是吗。”
丁青点点头:“不只是您的那一份,其他人签的也都给您·”·姜丰这次真的要用力才能保持平静:“关于转让书,你怎么知道的”·“方木司说的。”
丁青很坦诚··姜丰不怀疑这句话,方家小一辈里就数方木司还算个样,方家也有意要方木司来领头,不过方家,换谁领头都好不到哪去·姜丰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他们都忽略了丁青手里还有这张牌。
无能的人拿一张王牌,连人带牌都得给别人当枪使·丁青就算有转让书,一点用都没有,老狐狸们根本不怕这个,有的是办法绕过来·可是在自己手里就不一样了,姜丰有把握咬死刘耀,刘耀的计划里丁氏企业还是发挥财基的作用,要是自己掌握丁氏集团,釜底抽薪,刘耀一定满盘皆输。
怪不得刘耀即便已经走了别的路,还是没放过丁青·自己一直忽视这一点,是因为太在意刘耀的进度了,只想着正面怼·而且,丁夫人的活动让大家认为她是代行丁青的权利,而丁青这个人,一直一副阿斗的样子,姜丰还以为他早就归降刘耀了。
看来没有··“这件事情你做得了主吗”姜丰盯着丁青,他担心丁夫人的反应··“可以的·我会处理好的。”
丁青保证··姜丰舔了舔嘴唇:“我们不能在这里签,要去深圳,需要方家做公证人,律师代表团,还有丁卯、官家人·”姜丰马上投入思考,决不能在香港行动,不能被刘耀干扰。
“丁卯是刘耀的人……算了,没事,他不来也行·”·“刘耀叔叔他们需要出席吗”丁青问··“不用,你可代行转让。”
姜丰笑了一下,“到底还是老大手段- yin -……”姜丰这句话很快收了尾,没再讲下去··丁青不用说话,姜丰能很快安排好一切,丁青只需要闭上嘴,看着学。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姜丰皱着眉问··“随时·”丁青毫不犹豫··“好,我尽快安排行程,趁刘耀回来之前。”
“刘耀去哪里了……我是说,刘耀叔叔……”·姜丰没注意到丁青的失误:“纽约·他有个投资人,出了点事。”
强强年下·——————————————————————————————————————————·丁青出院以后,去拳场交待些事情,·拳场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让丁青多少有些不爽,毕竟这不是开来赚钱用的。
不过罗大飞很高兴,他在KTV混久了,建议丁青也开这样的地方,拳场开多也有好处,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勾结,生暗力·丁青点点头,去找方木司借钱··后面人咣咣当当砸拳击袋,半仙儿招呼丁青来下象棋。
“丁青,你小时候我见过你·”半仙儿摆好棋子,先出马··“哦·”丁青也上马··“有伟人说过,人落锅渣必成灰。”
半仙儿出另一匹马··“这个我知道,”丁符趴在旁边说,“我读过,与恶龙缠斗过久,将化身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出自尼采……”·半仙儿憋着火扭头看丁符:“就你个龟孙屁话多。”
丁符委委屈屈地扭头走了,半仙儿老文盲,最见不得别人拽文··丁青也上马,然后仰头往嘴里倒巧克力豆,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哪儿有锅渣哪儿有恶龙哪儿有深渊大白天,不要怪力乱神。”
半仙儿出车,抬眼看看装傻的丁青:“跟我扯皮是吧……”·丁青也出车:“我是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搞搞清楚,我不是因为世道逼我才过激反应,我只是发现自我了。”
半仙儿不说话了,车行到自家帅前,长途逼将,抬眼看看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丁青,想想这种泰山重视作鸿毛轻的积极心态,也算是本事··丁青犹豫了一会儿,跳象,递来巧克力豆:“吃不吃”·半仙儿接过来,直接倒完了,然后搓搓手:“让你见识见识真本事。”
三下五除二地赢过丁青,半仙儿得意洋洋:“看看,咱这水平,这技术,这死里逃生的本事·你确实有两下,我也赢得很紧张,小子真是后生可畏·”·丁青假笑了两下,重新摆棋:“我以前没下过象棋。”
“……你……你有这个天赋……”臭棋开始褒扬对手··“是吗·”丁青回一句,极其淡然的一句话,有种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废话感,还透着点一切都看穿的玄学感。
丁青想,姜丰这句话不错,要学过来···第4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上··丁青到了深圳,住在姜丰的别墅里,周一和周二被带去大楼里签了字,盖了从丁夫人那里拿来的章,后面的事丁青就不需要再加过问。
结束之后姜丰很高兴,连对姜琦态度都好了一点··丁青背着所有人跟刘耀通了气,听刘文说刘耀暴走了,扬言要做掉丁青,阻止签字,但鞭长莫及,刘耀那边商量了好久,最后刘耀还是决定跟丁青谈谈。
电话里刘耀语气很差,丁青认真解释自己是迫于姜丰胁迫,为了从姜丰手里得到姜琦和自由,才逼不得已同意了签署,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具体签了什么··丁青又是赌咒又是发誓,就差哭出来了。
刘耀摁了静音,扭头问刘文,刘文谨慎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也有可能,有人看见丁青跟姜琦一块儿,而且丁青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儿,胆子也小……”·刘耀把手里的烟捏了又捏,仔细想想自己手里的选择,实在是不多。
重新按通丁青那边:“我叫个人过去,具体的事情他跟你说·”·———————————————————————————————————————·姜家最近安保做得也好,为了防止有人作梗。
丁青呆在姜丰家里,没什么活动做,家里也只有姜丰的女儿和姜琦··姜丰的女儿姜沅,已经十一岁了,活泼可爱,被妈妈带着烫了小卷发,扎成两个辫子,爱跑不爱走,跑起来辫子就飞起来,尾端在肩头跳来跳去。
非常喜欢戴帽子,总是顶着各种各样的帽子,笑起来很甜,对什么人都不设防,一副被优宠的样子··丁青吃完早饭坐在客厅里,一会儿姜家兄妹也先后下楼,姜琦就害羞又刻意坐在丁青旁边。
姜琦很有兴致地想动手动脚,比如偷偷拉丁青的手,捧着脸一直往丁青面前凑,笑得非常开心·丁青有点恐慌,不想姜琦贴上来,有些动作和神情,真是只有相爱的人才能觉得可爱,在别人看来,是非常折磨的事情。
姜沅去捧来一盒糕点给他们吃,眉飞色舞地描述是非常稀有的,去哪哪才能买到的·姜琦嘁了一声,姜沅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非常识相地看了一眼她哥,不说话了。
走过来递给他们吃,丁青拿了一块,跟姜沅笑笑,说谢谢··别人一对她笑,姜沅就也笑了,但是姜琦没拿,口气冷淡地说:“不想要·”·姜沅的笑脸褪去,委委屈屈有点可惜:“这是爸爸给我带的,哥哥你没吃过的……”·姜琦抄起手臂:“对啊,怎么我就没吃过呢……”·姜沅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捧着盒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小心翼翼地看看姜琦,又看看丁青。
丁青根本不看他们两个,自顾自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很久,丁青才抬起头,看着可怜兮兮的姜沅:“沅沅,你有黑色的帽子吗”·强强年下·姜沅点点头。
“能让我试试吗”·“好我带你上楼”·———————————————————————————————————————·丁青带姜沅出来玩,去郊区一个人工棚里去摘早熟的草莓。
姜沅一到就疯着跑,跟来的两个保镖和一个司机都跟上去,丁青一个人走在后面,蹲下去拨弄着枝丛,一个男人蹲在了他的旁边,丁青看了一眼就转回头··这是刘耀说的人。
两人蹲着聊了一会儿,留了联系方式,男人便离开了··———————————————————————————————————————·丁青下午三点跟方木司出来喝咖啡,方木司很感兴趣地一直问丁青跟姜琦的事是不是认真的。
“当然不是了·”丁青摇摇头··“哦……”方木司了然地点点头,大概懂了丁青的意思,“那你下一步要怎么做”·“先不说这个,”丁青打断他,“你爸这两天要回去吗庆功宴去不去”·“不去了,他回去一趟。”
方木司脸色有点难看,“这边一办完就马上走,我家……”方木司压低声音,“我有个弟弟死了……”·丁青一愣:“……节哀。”
方木司耸耸肩:“没办法的事……”·“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去印尼双飞那个”·方木司摇摇头:“不是,这个还小……”·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人生啊……”方木司长长地出口气,“所以,我一定要走自己的路……”·丁青没说话。
“你这边打算怎么办”方木司问了现实的问题··“刘耀知道了·”丁青回他··方木司愣了一会儿,马上反应过来:“你打算借刘耀的手搞掉姜丰”·丁青没回答。
方木司挑着眉毛吹了声口哨,又凑过来:“所以跟我爸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具体的事我不能多说,不过,”丁青咧开嘴一笑,“刘耀是真狠啊……”·———————————————————————————————————————·刘耀派来的人叫邓耳,籍贯不详,一米七三,四十多岁,寡言少语,相貌无奇,代替刘耀来跟丁青谋划。
刘耀的意思是,姜丰必须死,没有别的选择了,姜丰死后按以前他的遗嘱,名下资产和财产一部分转移给姜夫人,一部分转回丁家·转回姜夫人的部分好说,孤儿寡母,不成气候,转给丁家的部分也好说,董事长丁卯是刘耀的人。
问题在于,刘耀对姜丰身边的人很不放心,他能想到的事姜丰的团队也能想到,他们也会协助姜夫人,并从中周旋,连丁卯手里的也不好说,丁卯野心也不小,最近正是乱,他可能也是个变数。
所以,刘耀想要一击致命,不仅姜丰,姜丰的核心团队,都要一起下黄泉··丁青想了想,提了关于庆功宴的事··庆功宴本来是要在酒店办的,有几个人想开荤,合计了一下最后决定去公海。
姜丰的船在广西,他们需要先去万宁·姜丰跟一帮人聊天荤素不忌的时候自然也没避着丁青,也免不了用丁青和姜琦的- xing -向开些歧视又下流的笑话,丁青倒是无所谓,毕竟姜琦是姜丰的儿子,他们说话还有个度,刘耀那边就过分多了。
但姜琦受刺激了,还面红耳赤地想争几句,在姜丰的眼神下作罢,被一帮四五六十岁的掌握实权的老男人取笑讥讽,显然超出了姜琦的承受能力,他不再参加一群人的聚会。
丁青没躲,也不怎么插话,就听着·趁姜琦不来了,提了个建议,问姜丰还有没有别的船·姜丰问他怎么了,丁青支支吾吾,说跟叔叔们在一个船上没办法自然,毕竟他也不看女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开涮起丁青,那些话用文雅的语言总结一下,大意就是什么好枪配好靶,什么香蕉勾不到女人,什么某些地方能出不能进,最后又说到了什么不懂女人的妙处,再好看的腿也只能当炮架……言语间也分不清是歧视同- xing -恋还是歧视女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姜丰是真的心情好,还是给了丁青他们一艘副船,叫他们到时候想叫谁叫谁··邓耳也有意从庆功宴下手,他跟刘耀那边商量了一下,找了另一个人早早在万宁等着。
过了没多久,邓耳带来刘耀的指示,炸船吧··丁青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还倒吸口气,想着刘耀真是心狠手辣,·紧接着,候在万宁的刘钟也加入计划··——————————————————————————————————————————·强强年下·刘钟仔仔细细研究了姜丰的船的构造,船是08年造,BLUE系列三号,这种船是机动艇,舷内机,柴油机,燃料室在室下舱内,此外船只配电室也在室下舱。
但是这类船消防安全措施做得很好,并且警报措施也很周全,逃生艇和潜水服也每层都有布置,并不容易下手··邓耳听完,对着船体构造图描描画画,标出了几个关键的地方,然后强调:“下手要在驶离主权海域后,起码要是争议地带,后事好处理。
警报系统要先搞掉,让援救的人没那么快赶来·时间的控制是个问题,并且出海前一定会检查一遍,要保证能顺利上船安置,不被搜出来,并且准确引爆,我们需要仔细想想怎么做……”·丁青没说话,认真地听着谋杀策划。
姜丰他们登船的时间大概在晚上六点,服务人员登船在三至四点,船长及副手在中午时候就会登船检查,在检查之后在安置显然不现实,他们需要想出一个能躲过搜查的办法。
这时候邓耳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刘钟之前就在极其偏远的山里搭了个木棚,连工具都为邓耳准备好·丁青跟过去的时候吃了一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一个人影,风要是不过,漫山草树,飞禽走兽,居然连个声儿都没有。
丁青这时候才知道,邓耳是关杰风的人·刘钟自然是刘耀的人··丁青本不该来这里,只是在谈话的时候丁青提供的消息总是模糊不清,而制弹迫在眉睫,就先往这边过来。
邓耳是技术人员,不懂丁青打什么算盘,刘钟倒是多看了他两眼··丁青来这里没有别的原因,他是一定要对这计划里外通透而已,才不会影响他下一步打算·好在他们暂时还用得到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讨论而已,无伤大局。
邓耳在做一种细长的管装液体炸物,桌上堆着化肥,一些汽车电池,正导根管往外流液体·炸物以沙漏的形式来计时·他给丁青一个刚做的沙漏样货,让丁青照着表对漏完一头要多久,上下各统计二十次。
这里手机没有信号,刘钟举着个信号收放器,在旁边以各种各样虚假的身份打电话·打给销售商问了一下技术问题,打给维修商套话,有没有什么缺陷和改装问题,去游艇俱乐部交流网站打听这样的船有什么故障记录……然后对着船体图纸继续做标记。
邓耳在等液体反应的时候,做了快三十个沙漏,每个都越做越小,方便安置··丁青闲不住跟邓耳聊天,本来丁青以为他是个极客一样的人物,但是非常普通,普通地安静,普通地谈话。
丁青问他为什么做这行··邓耳摘下口罩闻了闻气味,又重新拉回去:“钱啊,不然呢·”·“你跟关杰风多久了”·“年初开始吧。”
“你原来做什么的”·“瞎跑的·”·“刘钟你原先认识吗”丁青瞟了一眼旁边正对着电话讲粤语的刘钟。
邓耳也转眼看了一眼刘钟的方向:“不认识·”·“那也敢合作”·邓耳又看了一眼刘钟,没说话,但那有点戒备的眼神被丁青看在了眼里。
外面天已经黑了,邓耳往液体里混入炸/药,去棚外拿砖头圈出个空地,在里面爆破,后面又盖上重物模拟,还加入油料模仿爆炸后的失火··邓耳和刘钟隔了两步远,站在砖头圈外,神色严肃地盯着里面的反应,火光照的他们的脸红红暗暗,风吹得影子在身后张牙舞爪,树间的风声为之配乐,呼唤着魑魅魍魉从暗处爬出来,来夜火里盛宴。
丁青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喝了口水,笑了一下,本来还在想刘耀派刘钟这种直系人来,是真的很重视这件事,现在想通了,何止是这件事·刘钟一定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
杀了丁青··死在姜丰身边,才烧不到刘耀身上···第43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中··丁青回去的时候,姜宅的人大多已经睡下了··除了姜琦··丁青推开自己房间,就看到姜琦噘着嘴坐在小沙发上低着头踢脚尖,看到丁青进来眼神一亮,又马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去哪儿了”·丁青换鞋:“怎么了”·姜琦声音扬起来:“我问你去哪儿野了跟谁去野了”·丁青觉得好笑:“你小点儿声。”
姜琦走过来凑近丁青,使劲闻了闻丁青身上,没什么香水的味道,但是有些别的他说不出来源的味道,只好捡脑内最近的猜:“你抽多少烟啊”·丁青无所谓地挑挑眉毛,脱下外套,坐到椅子上,暗示姜琦离开:“还有事吗”·姜琦又坐回小沙发:“有,我睡不着。”
丁青喝了口水,帮他想办法:“吃点药”·姜琦翻了个白眼,起身推他:“你赶紧去洗澡,都几点了……”·丁青很无语,站起来收拾东西去洗漱,不管姜琦在外面干什么。
丁青刷完牙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要是姜琦想留下来睡觉怎么办丁青被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关上了刚拉开的门,坐在浴缸边上,叹了口气·欲哭无泪,该怎么办呢,自己可是有夫之夫,底线还是要守住的,他那小情人估计还在非洲哪个草原上喝风,自己怎么能在漫漫长夜里抱别人,再说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姜琦啊。
姜琦对丁青来说很尴尬,既不能以普通男- xing -朋友的方式对他,更不能以对严武的方式对他,丁青没用姿色引诱过任何人,实在不知道怎么- cao -作··丁青一动不动,等着外面的姜琦困了回去睡觉,但是姜琦显然很有耐心,丁青没听见他离开的声音,不仅如此,姜琦来拍门了。
丁青看着门口姜琦的剪影,惊恐浮上心头,感觉像是鬼来了··“你好了没啊”姜琦拍门,“掉里面了”··强强年下丁青出了口气,起身出门。
姜琦抄着手臂,倚着墙:“干什么你在里面”·丁青觉得自己不仅不喜欢他,可能还有点烦他··丁青开门见山:“你怎么不回去啊”·姜琦马上规矩了起来,站直,看了一眼丁青就又偏过头:“我就是在想……我们不是,算是在一起了吗就做点儿该做的事呗……”·姜琦比丁青矮得多,丁青看着他的发旋,陷入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
“你不用担心,我……我来之前都做好准备了……然后,那个我也带来了”姜琦飞速地看了一眼丁青下身,声音又小下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大小……”·如果丁青仔细看,他会发现姜琦的脸都红透了。
但是丁青没看,他一门心思地恐慌,在内心深处呼唤严武:“严武同学,有人欺负你的丁青了,怎么办啊……我正经人,怎么能赶鸭子上架,姜琦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哪有那么容易敬礼……就算进洞也要自己往愿意的地方挥杆吧,哪怕球场遍地洞也不能随便插啊,我又不种萝卜……我心里负担得多大啊,我的苦谁能懂啊……”·丁青心里翻江倒海,姜琦叫了他一声:“丁青”·“啊”丁青答得很快,尾声都有点变音,睁大眼睛证实自己没跑神。
“你没事吧”姜琦想往这边靠··丁青猛地拽住他的胳膊:“你听我说·”·“嗯”·“我对这件事看得很重。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彼此都错过了很多事情,以后又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何必争这朝夕呢”丁青拉过姜琦,把他安置在沙发上,伸手轻抚他的头发,极尽温柔,想把他的冲动摸散掉:“有句老话说得好: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好马喝水不能强按头。
我们也是这样,我那么看重你和我们的爱情,想慢慢来,想更细致地了解你,有错吗”·姜琦的面部表情很僵硬,丁青上纲上线,姜琦觉得不对又不是很确定哪里不对:“错……也不至于吧……但是,那是句老话吗”·丁青肯定地点点头:“是。”
姜琦还是有些疑惑:“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我以前说什么”·“该上就得上,明天有明天的美色,好事是不会攒起来最后给个大酬宾的。”
姜琦回忆着··丁青只愣了一秒,坦然地点点头:“我变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姜琦皱眉··“我又不是宇宙的一个定点,我还不能变了”丁青理直气壮。
姜琦被带偏了,皱着眉点了点头:“也是……”·丁青诚心诚意地摸了姜琦的头,这傻孩子:“你以后可怎么办啊……”·———————————————————————————————————————·邓耳的爆破装置已经完成了,用微型沙漏计时的液体炸/弹,安装在发动机附近因为又- cao -作人员来往容易引起注意,计划安置在柴油机补给箱的底座处,这也将有利于火灾的蔓延。
另一方面,在危机情况下有效的自救系统也会阻挡计划的成功,因此需要同时引爆配电室主电闸,造成混乱,届时计算机会失灵,客观来讲,混乱事故可能比直接爆炸带来更多的人员伤亡。
最后,警报系统和通知海岸巡逻的联网系统,是独立电路,并配备备用电源,以便重启计算机,因此,在二楼尽头的小型配电室,也需要安置··船只每日下午七点都要巡检一次,偶尔会在午夜加巡一次,加巡多为巡逻目的,不再是排查。
巡检是比较彻底的检查,并配有检搜装置,在巡检之前安置不易逃脱侦查·他们的选择实在巡检之后安置,安置需要时间较长,而又不确定是否会有加巡,加巡时间也不确定,因此是比较危险的行动。
丁青坐在旁边,看邓耳和刘钟对着船体构造研究进出路线,目前还没有确定谁去安置,邓耳和刘钟分别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一遍·邓耳详细地叙述了如何安置,刘钟则确定了进出路线,以及紧急出口。
船港有保安,直接进是不可能的,他们需要从邻岸的沙滩出发,潜水过去,并从船后侧部排口进去·两人之中,邓耳水- xing -更好,最后决定邓耳去做··邓耳去后面收拾东西的时候,刘钟接了个电话,接着接着站起来往旁边走,压着声音,点点头,迅速地瞟了一眼丁青,就挂了电话。
“所以你怎么潜过去”丁青问刚回来的邓耳··邓耳刚准备回他,就被刘钟打断了:“丁少爷已经帮很多忙了,从这里往后就不用插手了。
实话说,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丁青看着他,刘钟接完电话态度大转变,把自己当敌人的已经很明显了,刘耀打来的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要提前做掉自己吗不会,那就打草惊蛇了,他抓不住姜丰的……“往后不用插手”,这事儿还有什么往后,就剩- cao -作了……难道说……·丁青自顾自地继续提问,大多数问题都被刘钟拦了下来,刘钟也越来越没有耐心。
直到刘钟按住他的肩膀:“丁少爷,你该回去了·”·丁青笑了笑,抬手看了看表:“哎呦,是哈,晚了晚了·”丁青跟两人道了别,出门打开手电筒下山,临走看了一眼刘钟,在跟邓耳交待事情。
丁青一边走一边想,到底是什么,哪里没想到,哪一部分不对··他可以猜个大概的是,刘耀一定有备用计划,那个备用计划是用不到自己的··强强年下·可是照目前形势来看,任何计划重新筹备都不容易,还有三天就要登船,不管怎么说,这计划不出意外是不会变的,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琦有点嫉妒丁青和姜沅的关系。
姜沅是天生的开心果,因为小时候出过事,家里就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养的小姑娘别说十指了,脸都没沾过阳春水,整天嘻嘻哈哈乐,一点苦都不懂,姜琦就很看不惯,好像姜丰把所有的戾气都发泄到自己身上,给姜沅剩下的,就都是好的。
再说丁青,跟姜沅打成一片,晚上姜沅睡不着,妈妈不在,不想跟阿姨睡,又不敢叫自己,就跑过去要跟丁青睡·丁青跟小姑娘说男孩子女孩子长大不可以随便一起睡,领着姜沅回闺房,哄她躺好,坐在床头念童话,念到姜沅睡着,自己就躺在沙发上睡。
姜琦听姜沅奶声奶气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十分愤慨,丁青凭什么对她那么好,对自己那么差,自己还是他男朋友呢·仔细一想,丁青好像习惯- xing -地对女- xing -好一点,可能是来自丁夫人的教育,对男生就差一点。
可是不管怎么说,总该对男朋友好一点吧,又或者丁青是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越亲近的人越内敛·姜琦认认真真地揣度丁青的心,丁青就坐在他旁边吃面包,翻报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琦拿着本《OUT》,翻开某页某明星采访,撇撇嘴,递过去给丁青看:“我真的超恶心这个人,唱歌也巨难听,还骚的不行……”·丁青随便瞟了一眼:“是吗。”
“歌词写得也垃圾,你听我给你念念……是不是垃圾”·“会吗·”·“而且你不觉得他屁股很假吗做过手术吧……”·“有吗。”
“……你还能更敷衍点儿吗”·“啊”·丁青扭头看他,好像刚刚才加入对话··姜琦翻了个白眼,随手把杂志往桌上一砸。
姜沅正欢快地跑过来,抱着个蛋糕:“刚刚做好的,我来分三份给大家·”·姜琦甩脸,起身离开:“我不吃·”·姜沅又僵在原地,是真实地原地僵住,还保持着一条腿后,一条腿抬着的姿势。
丁青噗嗤笑了,拉过她:“哇,看起来好吃啊·”·姜沅学着长辈愁眉苦脸的样子,拉着丁青要切蛋糕的手:“别吃了,哥哥生气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丁青很喜欢姜沅,傻憨傻憨乐乐呵呵的,根本不记仇,甚至都不上心,姜琦就只敢凶她,她不懂也不问,也不记,继续“哥哥、哥哥”的叫。
骂她两句转脸就忘,委屈的时候就噘嘴,还是只伸下嘴唇的那种,伸得老长,鼓着鼻子,眉头挤个川,眉毛倒八字·丁青轻轻地拽着她的下嘴唇往外拉了拉,一松手,吧嗒一声,丁青觉得很好玩儿,笑起来:“我们给哥哥留一份,等哥哥气消了自己会来吃的啊,乖。”
说完就动手切··———————————————————————————————————————·丁青最近晚上睡得都不好,他清楚地知道刘耀不安好心,却也只能先做手头的事。
丁青做了打算出事之后就直接去澳门,也事先通知了丁夫人,毕竟他反水的心大家都有数,家里人最好不在刘耀的地盘上··刘耀之所以还忍着他,纯粹因为够不着他,现在动手不是时候,自己再怎么编的天花乱坠,刘耀也不会再相信了,丁青最大的顾虑是,刘耀到底要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丁青就算睡着了睡得也很浅,这晚尤甚,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让他很在意··丁青扭头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十七··丁青坐起来,揉了揉脸,出门·一眼就看见姜沅站在楼梯口,准确地说是缩在楼梯口,身子都藏在- yin -影里,伸着脑袋往下看。
姜沅穿着睡衣还要带个帽子,真是奇怪·丁青这样想着,走过去,顺手把姜沅往后拉了拉,怕她不小心掉下去··姜沅秉着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根本不看来人。
丁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倒吸一口凉气··邓耳··楼下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暗灯,但是足以清楚地看清跪在地上的邓耳·后面有人拿枪抵着邓耳的头,姜丰站在他面前,翻着他的手机。
丁青冷汗一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能轻举妄动··姜丰把手机往地上一扔:“你替谁做事”·邓耳不说话··旁边一人撬开他的嘴,塞进毛巾,让邓耳的手握成拳,然后用锤子使劲砸手,邓耳的喊叫都被堵在毛巾里,呜呜咽咽听的人心惊。
姜丰点点头,旁边的人停止敲击,拿出毛巾·毛巾上带着亮晶晶的唾液和咬破嘴里的血··“我……可以说,但是……我要跟你……谈判……”邓耳伏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提条件。
·姜丰蹲在他面前:“你什么条件”·“我告诉你是谁……你保证我不被他们查到……”邓耳努力抬头看姜丰。
姜丰哼笑了一声:“你先说吧·”·邓耳费力吞了口口水:“关杰风是我的老板,他后面的人我没见过,还有……”·丁青在楼上心跳都快停了,邓耳不能再说下去了。
强强年下·赌一把··丁青看向旁边的姜沅,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拽了拽,护住额头,然后伸脚勾了一下她的脚踝,接着马上转身离开回房间,不看后面的事··姜沅从楼梯上咚咚作响地滚下去,夹着几声惊叫,不一会儿就又传来了哭声。
姜沅滚下去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姜丰·邓耳趁这个时候迅速伸手打翻了自己面前的那盏灯,让自己这里陷入黑暗,起身朝后奔去·他发现姜丰不是个能谈判的对象,不如逃跑活下来的几率大。
姜丰朝姜沅跑过去,叫手下人去追邓耳·保安的心理素质很好,在黑暗中也没有乱开枪,一个保安拉亮了房子周围的大灯,几乎快要爬出围墙的邓耳的身影无处可逃,接着便是一声细小的、过了消声器的枪声,邓耳翻落在地,开枪的人迅速跑过去看,翻过邓耳,看着额头中心的洞,对后面来的人摇了摇头。
坐在房间里的丁青手抖个不停,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强迫自己重新躺回床上,装作从来没有出去·他从窗外看见了通明的外院,听见了那声枪响,身体一僵,手摸着枕头下面的弹簧/刀,死死盯着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进来的,是不是死神。
楼下的喧嚷只有一分钟,接着外院又重新暗下来,丁青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有人推开了他的门,丁青马上眯起眼,偷偷看,手心都是汗··来人是个保安,只是来确认他是不是在睡觉,看了一眼就走了。
丁青彻夜未眠,他能九成九确定姜沅知道是他,即便姜沅其实没看他一眼··会发生什么呢来问的时候怎么解释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看到了什么呢·丁青僵在床上,睁着眼瞪着天花板。
——————————————————————————————————————————·丁青早上像平常一样起床,换衣,推开门,下楼,吃早餐。
姜丰不在··姜琦正在喝牛奶,冲他招手:“快来吃饭·”·丁青坐下来,状若无异地问:“姜叔叔呢”·“出门了呗,”姜琦嚼着饼干,“平时他也不在家啊。”
“姜沅呢”·“睡觉呢,昨晚上磕着了·”·丁青的手定格了一下:“怎么磕的”·“不知道啊,听阿姨说是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今天早上我爸还骂她来着,说她大晚上不睡觉乱跑……哼,我都不知道我爸还会骂她……”·“她晚上跑什么”·“尿尿呗。”
“姜叔叔还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没了啊·怎么了”·“没事。”
丁青一上午都没看见姜沅,吃了午饭回去房间,丁青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现在邓耳到底死了没,谁去安置炸/弹姜丰到底知道多少他没听到有团伙,看今天房子的保安多了,估计姜丰怕还有别人。
邓耳和刘钟都是有枪的,昨晚他们不可能不发现,这样的话,姜丰很有可能认为邓耳是来暗杀的……·丁青的门响了,轻轻地响了两下··“请进。”
姜沅慢慢推开门,慢慢走进来,关好门,走到丁青面前·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搓搓衣服,最后鼓起勇气,抬起头,跟丁青平视,一张委屈巴巴的脸··“我知道是你……”·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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