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式离婚 by 若鸯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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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式离婚 by 若鸯君(2)
·途中有人拦了他一下,楚茗认出那是白轶多年旧识沈衍,他急声对白轶说了句什么,被男人无视了··酒气裹挟着凌厉的气势逼近,楚茗还未从白轶的神态中判断出他是不是醉了,就被男人拽着手臂重重抵在了门上。
楚茗:“你又疯了”·白轶不吭声,满身酒气地要往他身上凑,埋首在他脖颈间,又去舔.咬他的喉结··楚茗:“……”·不要说包厢里的其他人,就是他也被白轶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懵了一下,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真的醉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滚”·楚茗直接把人从自己身上甩开,整整衣领快步向外面走去··身后响起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白轶从后面追来,醉醺醺地抱住了他:“别走。”
“放开,”·楚茗道,“我不是过来陪你作秀的”·“不是作秀,”·白轶在他耳边沉沉地道,“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追出来的沈衍刚好听见这一句话,当即愣在了原地··楚茗:“不好意思,从来都不是·”·“是,”·白轶道,“嫁给我就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他又含混地说了些什么,一只手还一个劲地在楚茗身上弄,这下真的把楚茗惹毛了,眼看就要爆发,旁边一个人赶紧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手··“嫂子停停停别生气别生气,他这不是醉了吗来来来,我帮你送他回去”·楚茗:“……谁是你嫂子。”
说这话的是沈衍,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才听两三句对话就把这两人关系捋清了,一摆手道:“白轶是我哥,你当然就是我嫂子嘛”·他显然有意要讨好楚茗,帮他架着白轶手臂把人扶了出去,又送到了车里。
“嫂子你路上小心,等明天有空了我再上门拜访”·楚茗:“不用了·”·他的态度并不热络,沈衍也看出来了,打了个哈哈,自己回包厢那边去了。
楚茗系好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踩下刹车,男人的气息就重重地压了下来··楚茗:“白轶”·白轶异常强硬地摁住他的手,俯身吻了下来——然而下一秒,男人闷哼一声,唇上赫然多出一抹血色。
楚茗把他推开,又揪住他的衣领照着脸扇了一巴掌,厉声道:“这回清醒了吗”·白轶:“……”·他对上楚茗含着十分怒气的眼眸,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没清醒,一言不发地顶着个巴掌印坐回了副驾驶座。
楚茗踩下油门,面如寒霜地开车上了路··一盏盏灯火被飞速行驶的车子抛在后面,在驶过一个弯道时,白轶忽然道:“停车·”·楚茗重重踩下刹车,轮胎碾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刹车声。
白轶下车,没有关上车门,而是弯腰道:“等我一下·”·楚茗没理他··白轶一个人走了,没过多久又回来,还拎着一份包装精美的蛋糕··他拆了包装,把那只精致小巧的蛋糕捧到了楚茗面前。
“生日礼物·”·“……”·抹茶味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楚茗眉角跳了下,冷冷道:“我讨厌抹茶·”·白轶:“你喜欢,你喜欢我做的。”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专注,眼神清明——就好像没喝醉一样··楚茗把蛋糕重新塞回包装盒子里,手臂绕过他“砰”地关上车门,再次启动了车子。
半路上白轶就因为喝醉酒昏睡过去了,楚茗把人拖回客厅,往沙发上一丢,然后就面无表情地拍拍手,去客房休息了··他一夜未眠,直到天亮后才靠在床头小憩了一会,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吵醒了。
大脑还有些混沌,楚茗在昏沉间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又沿着脖颈一路往下,落入衣襟之间··他的睡意消除了大半,猛的睁开眼睛——看见了床头的季泽。
“不好意思,打扰了·”·季泽若无其事地注视着他,微微笑道,“我以为有小偷进来了,没想到是你啊·”·“……”·“对了,待会我会和白轶出趟门,今天就不回来了。”
季泽靠在床边,漫不经心地道,“他最近挺累的,前天晚上还说想要我陪他散散心——我们就是去爬爬山赏赏花,你不用太担心·”·楚茗挑眉:“担心”·“是啊,万一你时不时打个电话过来,那不是太扫兴了吗。”
季泽看着他道,“况且我把他让给你这么多年,也到了还给我的时候了吧·”·房间外有脚步声,他后退至门边,把门把手一拉,笑着对楚茗说了最后一句:“再见,你也该走了。”
嘭··房间门关上,走廊上再无声音··楚茗揉揉额头,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下床洗漱去了··他出门时刚好听见了一楼大门关上的声音,是白轶和季泽相伴离开了。
昨天的那个抹茶蛋糕孤零零地摆在客厅里,经过一夜已经泛干了,楚茗随手把它丢进垃圾箱里,推开了别墅大门··一辆车子正好驶出别墅,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季泽正笑着和驾驶座上的男人说些什么,他们相挨的侧影从楚茗面前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了街道上。
清晨的空气微凉,楚茗呼出一口气,去车库取了自己的车——开出去时没有黑衣人再来拦他,他已经不受监视了··早上的街道还没有多少行人,楚茗回到自己租下来的那套房子。
因为提前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大部分家具已经被搬了进来,填满了几天前还空荡荡的家··崭新的冰箱空空如也,不过小区附近就有一家超市·楚茗专门去采购了一些食材塞进冰箱里,又给自己做了顿早餐。
早餐过后,他再次联系到了柏汤,前往他的公司商谈签约的事情··合同签的很顺利,柏汤给出的条件十分丰厚,出乎楚茗意料的是柏氏虽然只是刚刚创建的公司,却已经小有规模。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合同签完,他的新助理也到岗了,是个叫汪莉的女孩,年纪轻轻,笑起来满是朝气与干劲··“公司正在筹备第一部剧本,等剧本最终定下来以后,我希望能由你来执导。”
 ·柏汤道,“这会是我们面向市场的第一炮,我相信你有能力打响它·”·楚茗颔首:“我会全力以赴·”·合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他本想直接回出租屋那边,没想到半路上接了白浮星一个电话,被叫回了白家。
白家大门口,白浮星正一脸郁闷地蹲在门边,一见楚茗就立刻站了起来:“嫂子,你怎么,你怎么——”·他“怎么”个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来,楚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道:“什么”·白浮星回头看了眼半掩的大门,他指了指那里,压低了声音道:“你……自己进去和妈讲吧。”
楚茗一进门就听见了客厅里白母愤怒的训斥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心里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搞那个婚姻协议,但是你说说,小楚有半点对不起你吗那个季泽怎么回事,你这个戒指又是什么回事”·客厅里,白母坐在沙发上,白轶站在她身边,脊背笔直身姿挺拔,看不清脸上表情,只是气场淡淡的,并不作什么反应。
“不说话行,既然你真的喜欢那个季泽,我就给你做个主,你现在就和小楚离婚,让他来做白夫人,怎么样”·这明显是句气话,楚茗听了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就见白轶往前走了一步,抬头平静而简短道:·“好。”
第15章 争吵·“好·”·一个字简单地落下,客厅里的气氛顿时一滞··白母气得倒抽了一口气,楚茗无声地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侧首看向白轶。
他道:“挺好的,什么时候离婚”·白轶并不看他,只是看着白母冷静道:“让他和白浮星结婚,叫楚茗一声大嫂·”·刚进门的白浮星:“……”·他震惊地瞪着自家大哥,脸上写满卧槽。
白母瞥了白轶一眼,又扭头看向楚茗:“小楚,你跟妈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茗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您看到的那样·”·从白母之前的话里可以得知她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婚姻协议,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得知的,又是谁告诉她的。
白母无言几秒,叹了一口气道:“那……你想怎么办”·“按照协议,离婚·”·“不准·”·楚茗话音刚落,一旁的白轶就冷冷接道,“你是我的,别想离婚。”
回应他的是楚茗的一声冷笑,以及白母的呵斥:“你闭嘴”·白轶一言不发地抓住楚茗的手,指间某个冰凉的东西抵在楚茗手背上,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枚钻戒。
……他们的结婚钻戒··白母道:“你看看你像什么话还有这枚戒指是怎么回事,谁的”·楚茗:“妈,我们讨论一下离婚的事情吧。”
他从没在白母面前戴过他们的婚戒,这三年来白轶也一直戴着那枚素圈戒指,以至于白母始终以为那枚素戒才是他们的婚戒,只是他经常忘记戴而已··听见他的话,白母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她定定地打量了眼前这个青年一会,难过地发现他是真的下定了离婚的念头,而不是随口说说。
“你……和他有什么矛盾吗跟妈说一说吧”·她柔声道,“你们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可以磨合。
离婚可是件大事,干嘛为了一点小误会闹这么大呢,你说是不是”·楚茗微微摇头,道:“并不是小误会,况且按照协议,我也该离开了。”
白轶:“协议作废·”·楚茗:“那不是你能决定的·”·白轶盯着他神情冷漠的侧脸,眼眸缓缓眯起··男人身上的气势不知何时变得危险而- yin -沉,仿佛即将平静的海面上即将爆发的暴风雨,令人不寒而栗。
白母微微诧异,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沉稳淡漠的长子露出这样的神色……看来是真的上心了··她思忖数秒,轻轻拍了拍楚茗手背,道:“这样吧,离协议上的日子不是还有两周吗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妈这,妈给你调停调停,要是真不行……到时候妈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拦你的。”
·楚茗:“我——”·“就这么决定了,”·白母道,“张妈,把白轶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媳妇住·”·她的语气轻柔缓慢,态度却不容拒绝。
楚茗无奈,只能被她以这种方式留了下来··白轶的目光钉在楚茗身上,几次想要把他强行拉到自己身边,被白母发现了,直接把人叫到书房训了一通··白浮星偷偷挪到楚茗身边,道:“嫂子,那份协议是哥当初逼你签的”·“不算逼,”·楚茗道,“各取所需罢了。”
白浮星道:“可是哥明明是喜欢你的啊,当初要和你结婚这事还是他主动和妈提的,他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结婚的念头,当时还吓了妈一跳·”·楚茗挑了下眉头:“那他的喜欢还真特别。”
白浮星见状还想说什么,被楚茗抬手阻止了··“不用多说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他道,“我累了,不想听·”·“……哦,那好吧,”·白浮星道,“你刚出院,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楚茗点头,返身去了保姆收拾出来的房间··这是白轶之前的房间,冷色调的布置确实很有他的风格·一面墙壁上立着一个书柜,楚茗随意一瞥,居然找到了自己平时最常翻阅的几本书。
他正站在书柜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房门就被推开了··白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莲子汤·他一声不吭地把那碗汤放下,又走到楚茗这边,抬手··楚茗立刻后退三步,和他保持开了距离。
白轶:“……”·他道:“不准离婚·”·“不好意思,”·楚茗道,“不是谁都会对你唯命是从的,白总。”
白轶:“别逼我把你绑在身边,楚茗·”·他的嗓音低沉,透着抹之不去的- yin -霾··楚茗漠然地勾了下唇角,道:“要是季泽在这里,你还敢这么说吗”·提到季泽,男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别去招惹他。”
楚茗:“招惹白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敢动你的人呢”·他说这话时仍然笑着,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讽刺·白轶眼底浮现了怒意,他上前一步,狠狠扣住了楚茗手腕。
“离他远点,”·白轶冷冷道,“其他人怎么样我无所谓,只有他不行·”·他的力气很大,指间的钻戒咯得手腕生疼·楚茗直接挣脱开他的手,道:“好啊,那你就去找他,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让你签订协议的是我,这场婚姻也该由我主导”·白轶道,“只要我不放手,你就永远也别想离开”·“……你真是疯了。”
白轶静静地凝视他,突然扣住他的下颌,低头去吻他的唇··楚茗侧头避开,挣扎中猛的扬起那个碗,一下砸在了白轶身上··啪的一声碗重重落地,摔成几截。
汤汁淅淅沥沥地淋了男人一身,他立在那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楚茗:“滚出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背筋骨暴起,显然是动了真火。
走廊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白浮星冲到门口,一见房间里的两人就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过来拉住白轶,道:“哥你干什么不是让你过来哄嫂子的吗,有你这么哄的吗”·他连声跟楚茗道歉,又好说歹说地把白轶拉了出去。
问询赶来的白母看看楚茗又看看白轶,良久不语,只有一声叹息··这场争吵最终不了了之,楚茗在白家住了一段时间·白轶不知是不是得了白母的命令,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了。
没过多久柏汤再次联系到了他,兴奋地告诉他剧本已经谈妥,可以筹备拍摄了··剧本名为《双生》,是由业界一位老牌编剧编写的·《双生》讲述的是一个人格分裂的杀人犯自我堕落又自我毁灭的故事。
男主沈燃自小父母双亡,饱受亲人虐待,这养成了他- yin -郁沉默的- xing -格·成年那天沈燃在被亲人虐待时失手杀死了对方,受到巨大刺激的他产生了分裂的人格,从此走上一条偏激的杀人之路,最后又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我灭亡。
这是一部小成本的电影,但胜在剧情出色,是楚茗这几年接触过的最优秀的剧本之一·柏汤能请到那位老牌编剧,说明他也确实有手段··楚茗花了几天时间研究剧本,又专门拜访了那位编剧。
试镜很快开始,剧本里有个重要角色,是位与主角斗智斗勇的老警察,承载了很大一部分剧情·为此他特意请了一位老戏骨参演,那位老戏骨演过不少经典的警察角色,对此十分得心应手。
这个重要角色顺利敲定下来,很快就是主角的试镜·然而在试镜当天白家却出了意外,让楚茗不得不提前从公司赶了回去··——有个怀孕的女人找上白家,说她肚子怀了……白家的种。
第16章 陷害·楚茗赶到白家时事情已经结束了,客厅里气氛低沉,不见白轶身影,只有白母坐在沙发上,脸色十分难看··楚茗走过去拍抚她的肩膀,道:“妈,怎么了”·白母按着额头,闭眼道:“你自己问他”·她指的是旁边的白浮星,他正一脸颓丧懊恼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楚茗:“发生了什么,你把人家怎么了”·“我怎么知道啊”·白浮星皱眉道,“她本来就是干那行的,那天我不过喝多了酒,醒来之后,之后……就看见她在我旁边了……”·他越说到后面越底气不足,到最后更是抬不起头了。
楚茗微微皱眉··那个找上白家的女人是白浮星招惹来的陪酒女,几月前他和一群朋友出去浪,一不小心浪过头了,就和那个女人上了床·事后他不敢告诉家里,花钱把那女人给打发了,谁知她今天就找上了门,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还要他为自己负责。
这下可把白母气得不轻,白浮星也是一脸懵圈·一通混乱之后女人还是如愿留在了白家,毕竟她肚子里的的确有可能是白家子嗣··楚茗道:“她现在人在哪里”·白浮星闷闷道:“在客房,让她留在眼皮子底下,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那真是你的孩子,你想怎么办”·“别提了,她现在就想要我娶她”·白浮星道,“我当然不会同意的,万一不是我的孩子那我岂不是被坑惨了而且她本来就是个……”·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白母:“闭嘴,你还好意思说话”·白浮星:“……”·他郁闷地抱住头,不吱声了。
楚茗无言,只能又安慰了白母几句,白母摇头表示自己头疼,一个人回房休息了··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楚茗把白浮星抱着头的手臂拉下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觉得那是我的孩子,”·白浮星道,“说实话,我当初醉成那个鬼样子,到底碰没碰她都不知道……”·他脸上满是烦躁,还有几分茫然无措。
楚茗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过几个月就知道了·”·白浮星点点头,又重重地叹口气,把头发揉乱了··中午的时候,楚茗见到了那个名叫谢琳的女子。
她果然颇具姿色,只是眉眼间有股风尘的味道,朝白母和白浮星说话时也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的讨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楚茗的察觉,他发现谢琳投向自己的视线并不那么友善,甚至隐约带着几分敌意。
对于这种无意义的挑衅楚茗并没有多理会,午饭后就回了公司,因为下午是男主角沈燃的试镜··第一个来试镜的是个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人气小生,也是电影投资方塞进来的人选。
他的演技在同期艺人中算得上出色,表演自然顺畅,只是在细节上还有些不足··之后来试镜的几个艺人的表现都没超过他,看得一旁的老编剧直皱眉·一下午的试镜慢慢推进,期间虽然能找出几个颇有亮点的艺人,但总体都不如最开始的那个小生出色。
最后一个试镜的艺人走了进来,那时编剧正在询问楚茗意见·当提到最终人选时楚茗并没有回答,他的心里还没有做出决定··那个艺人默默地来到屋子正中央,先是礼貌地朝几个人鞠躬。
当他抬起头时,还没有翻完试镜人选资料的楚茗略微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伊志··和其他精心打扮过的艺人不同,伊志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衫和发旧的牛仔裤,头发未经梳理地落在耳侧,看起来敷衍的装束,却令楚茗微微笑了一下。
——这正是《双生》里沈燃杀死亲人,彻底人格分裂时的打扮··在伊志做完自我介绍后,楚茗鼓励似的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伊志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睁开了眼睛··在睁眼的那一刻,他的神情猝然变了··仿佛看见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脚下一软,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不……怎么回事,不是我,不是我……”·他低头,双手因为过度恐惧而颤抖,有那么几秒他的神情是茫然无助的,却又包含着深深的绝望。
楚茗坐直了脊背,无声地注视着他··“不可能,我不就是碰了你一下,才一下而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在那里有一具尸体,一具温热的,刚刚被他杀死的亲人的尸体。
他慌里慌张地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手碰到了什么,立刻紧紧地将它握在了手中··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拖着跌跌撞撞的步子一步步靠近了那边,嘴里吐出杂乱无章的话语,神情激动得像疯子。
“你一定是故意的,你要害我,你们所有人都要害我,尤其是你——”·他的双膝重重跪倒在地,肩膀剧烈抽动着,嘴角竭力上扬,却毫无征兆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他的手臂高高扬起,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地刺入人体,一下,又一下。
混乱中仿佛有鲜血飞溅,他的脸上溅到了血迹,与泪水交混着流下·他疯狂地举刀刺入,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直到耗尽所有力气,啪嗒一下,“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在地上跪坐了几秒,缓慢地俯下身,身体剧烈痉挛着,最初还是低低地呜咽,直到后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出来··那哭声是如此撕心裂肺,以至于他拼命地咳嗽,几乎要咳出五脏六腑。
但那哭声又是如此奇怪,奇怪得就像是扭曲了的笑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突然的,他猛的抬起了头·脸上仍有泪痕残留,却再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他凑近了地上那具“尸体”,嘴角神经质地上扬,眼睛睁得死死的,透出一种极度兴奋的光彩。
他就这么盯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了几秒,缓缓地,露出了一个- yin -冷冷的笑容··“你,去死吧·”·——那嗓音低缓轻柔,如情人的呓语,却又- yin -森得令人不寒而栗。
“……”·屋子里安静了一两秒,楚茗抬手,轻轻地鼓了两下掌··他道:“伊志是吗回去等消息吧·”·伊志吐出一口气,站起来点点头,又朝他这边鞠躬,转身走了出去。
老编剧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感慨道:“真是老天爷赏饭碗,这么好的苗子,实在难得·”·楚茗:“确实·”·他嘴上并没有明确说出,心里却已经有了人选。
几天后试镜结束,角色陆续确定,电影也即将正式开拍··这时离楚茗和白轶的离婚日期只剩不到一周,他在开拍前回了趟白家,恰巧家里没什么人,白母与白浮星都不在家,出门去了。
二楼转角,楚茗正沿着楼梯慢慢走上去,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眉头微微皱起··他住的房间门被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匆匆忙忙闪出,往楼梯这边跑了过来。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是谢琳··两人在楼梯上碰面,谢琳吓得惊叫一声,随即脸色一变,尖锐道:“你干什么”·“做什么”·楚茗挑眉,“我倒想问问谢小姐在我住的地方做了什么。”
“……有什么的,不过是随便翻翻而已”·谢琳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稍稍挑起了下颌,“反正那房间也不是你的,我已经和妈说了,等过几天我就搬进去。”
楚茗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对白家的事情一概不知,可能还以为他只是个外人,所以才有胆气在他面前虚张声势··“好啊,那我回去问问妈,看看我要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搬出去。”
他毫不在意地笑道,“不过有些东西是白轶的,我可能搬不走,麻烦你自己和妈说了·”·谢琳瞪大了眼睛:“什么那是白,白总的房间”·楚茗的话一出,她的气势果然弱了下来,刚才还跋扈的神情也不由得一变,透出几分心虚和慌张。
他也没有多在意这个女人,抬步要和她擦肩而过,就在这时谢琳脸上划过一丝犹豫的神色,随后心一横,抓住了他的手··“不准走,你给我说清楚”·她硬扯着楚茗道,“白总和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赖在这个家里,啊”·楚茗按住她的手背,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轻飘飘地摆掉了。
他道:“抱歉,你还没到可以对我颐指气使的地步·”·“……”·玄关那边响起了开门声,谢琳眼看楚茗要走,突然狠狠地一咬唇。
“别过来走开”·她莫名尖叫了一声,楚茗诧异地看着她,被她再次抓住了手··下一秒大门打开,白母和保姆出现在一楼,与此同时谢琳猛的甩开楚茗的手,尖叫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第17章 亲密·医院。
“快点快点,马上进行手术”·医院的脚步急促,女子被推入手术室,红灯亮起,白浮星从走廊那边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拉住了楚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楚茗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他拍拍白浮星手臂,在后者急切的目光下低声道:“她当着我的面,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白浮星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言语··楚茗回头看了眼手术室门口沉默地坐着的白母,叹了口气··“抱歉,虽然很难理解,但这的确是事实。”
“……可是……”·白浮星道,“如果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干嘛还要留下他,又为什么要来找我……”·虽然不喜欢谢琳,但在知道自己有可能失去一个孩子后,他还是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楚茗伸手想要扶他,他却后退几步,抱头缓缓坐下了··“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想想……”·他喃喃道,“我自己想想……”·楚茗无言地站在走廊上,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空气仿佛都陷入了凝固。
谢琳出事的消息也被通知给了白轶,大概是事关白浮星,得到消息的白轶很快赶到了医院,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青年,是季泽··“妈·”·楚茗站在一旁,看着几天不见的男人和白母低声交谈了几句,旁边的季泽很自然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轶听完他的话,抬头看了楚茗一眼,微微皱眉··“怎么回事·”·男人的话中带着质问,楚茗平静地将刚才对白浮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就听见季泽嗤笑一声。
“难道一位母亲还会害自己的孩子吗”·他道,“况且从楼梯上摔下来可不是小事,楚导这么说,是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不成”·“我没有害她的必要,”·楚茗冷冷道,“信不信在你,这就是事实。”
“哦,生气了”·季泽偏头看向白轶,“白轶,你信他吗”·“……”·白轶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落在楚茗身上的视线。
季泽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在白母身边坐下,低头温声安慰起了她··楚茗沉默地望着那边的白轶,才几天不见,他和季泽就好像熟悉了不少·两个人单单是站在那里,就给外人一种无法涉足的感觉。
楚茗突然觉得走廊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压抑,他沉默转身,独自去了没什么人的楼梯间··楼梯间开着一扇小窗,风从窗口吹来,似乎能吹散几分- yin -霾··“不高兴吗”·身后有道声音突然响起,楚茗回头发现季泽竟然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楼梯间,正紧紧地注视着他。
楚茗不想和他多做纠缠,抬步要走,却被他拦住了··“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我才回来几天,他的目光就不在你身上了”·季泽慢悠悠地道,“其实白轶很喜欢把我带在身边,这几天一直都是我陪着他的。”
楚茗:“有什么话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季泽弯起嘴角:“楚导真是直接,那好吧——我要说的是,白轶这几天和我说了不少你的事情,看得出他已经对你很厌倦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已。”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为了能让他轻松一些,不那么累,你能不能主动放开他,把他还给我呢”·“……”·狭小的楼梯间内穿过一阵呜呜的风,楚茗与季泽对视,隔了几秒才道:“是他让你和我说的”·季泽:“没有什么区别吧,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我,不是吗”·“有区别,”·楚茗淡漠道,“就算我真的和他离婚了,也不是因为你,是为了我自己。”
“是吗,”·季泽说着,望向他的眼睛微微发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我可是……”·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楼梯间外,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的,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没有看楚茗,只是转首向季泽道:“在做什么·”·“没什么,”·季泽随口道,“随便说几句话而已。”
白轶颔首,看起来也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道:“你先回去·”·季泽微笑:“好·”·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楚茗一眼,慢慢地顺着楼梯走下去了。
在他走后,楚茗绕开白轶回了手术室那边·一路上男人始终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术最终结束,谢琳暂时- xing -命无忧,却彻底失去了她的孩子,以后也再难怀孕了。
“孩子,我的孩子……”·病房里的女子抱着白浮星一阵阵呜咽,白浮星不断安慰她,白母则一言不发地要回白家,白轶送她回去,在经过楚茗时白母脚步微停,说了句“你也回去吧”,随后便离开了。
楚茗在病房外停留了一会,听着谢琳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白浮星的温声低语,按了按眉心,转头走了··医院停车场还停着他的车,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摆弄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有个来电显示,是柏汤··楚茗:“柏汤有什么事吗”·“当然是来关心一下你的状态了,”·柏汤道,“后天就要正式拍摄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楚茗:“很好。”
“怎么听上去好像不是太好”·柏汤道,“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没有,只是刚才在想事情。”
楚茗淡淡笑了下,“我挺好的,不必担心·”·“既然这样,行吧·”·柏汤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你注意下身体,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那时不是有个人追了你很久,还一直给你熬汤送药来着”·楚茗微微愣了下:“有吗”·柏汤笑了起来:“不会吧,你忘记了他可是追了你整整一学期啊,你们后来不是还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吗”·“……我记不得了。”
记忆如同凝固的冰湖,怎么也无法撬动半分·楚茗回忆了一下,实在无法从高中的记忆里找出那个影子··“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没准是那个人不太值得你记住。”
柏汤道,“话又说回来,你今晚有没有空出来吃顿饭吧·”·“抱歉,晚上有点事情·”·楚茗道,“我应该去不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其实是没什么心情,好在柏汤也不在意,又和他聊了几句,因为要开会所以挂断了电话··嘟,嘟,嘟··电话挂断后的急音在车厢里回响,楚茗又在车里坐了一会,驱车赶往另一个地方。
清冷的街道中间伫立着一栋三层小别墅,别墅大门紧闭,上面还落满灰尘,看起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楚茗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股尘积多年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一楼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乍一看去,它们就像一个个幽幽静立的鬼魂,在黑暗中无声地窥伺着来客··楚茗在玄关站了几秒,抬步向前走去··二楼主卧,曾经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被取下并盖上白布,他掀开白布一角,与照片里的新婚夫妻对上了视线。
房间里光线昏暗,四周都是披着白布的家具,结婚照里的夫妻对他微笑,笑容是温柔而缱绻的··他安静地看了他们一会,放下白布,转身出了房间··一楼储藏旧物的房间里,楚茗循着记忆从旧物堆里拖出几个大箱子,那里面装满了他上学时留下的东西。
他逐一打开了箱子,半蹲在旁边耐心地把这几个箱子翻了一遍,最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箱子里装着他小学到大学的东西,却独独少了高中时期——也就是说,他高中三年的东西没有一件被留存下来,哪怕是一张卷子,一份奖状。
怎么会这样·楚茗按着额头,突然惊觉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那些东西给丢掉的,而高中三年的很多经历对他来说也已模糊不清,他想不起自己经历过什么,更想不起柏汤说的那个人。
他竭力想要回忆起来,头却隐隐泛疼,且有不断加重的趋势,直到他终于受不了地“嘶”了一声,痛苦地蹙起了眉··砰·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这道响声在空寂的别墅里格外清晰,楚茗第一反应是别墅里藏着其他人,立刻跑到了二楼查看。
走廊两侧的房门都是关着的,只有主卧的门被打开了·他放缓脚步慢慢靠近,本以为人就藏在那里,没想到里面其实空无一人··风从并未关上的窗户吹来,将家具上的白布都吹开。
墙角的结婚照被风刮倒,他刚才听到的,就是相框坚硬的边角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楚茗把结婚照扶起来,又重新盖上白布。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次他总觉得照片里的父母好像在幽幽地盯着他,但仔细一看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了··他最终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好暂时离开。
车子开出别墅,平稳地驶上街道··街道两侧的行道树从车窗掠过,现在临近中午,车流正拥挤·楚茗接到了白浮星的电话,说是白母让他回白家一趟··“哥也在这里,妈的意思是让我们几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至于谈的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楚茗干脆地点了头:“好,我现在过去·”·白浮星“哦”了一声,似乎是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等一下”·楚茗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那头的白浮星低声道:“嫂子,我相信你·”·“……”·他默了一下,淡淡一笑,“谢谢。”
通话结束,楚茗呼了一口气,踩下油门向前开去··第18章 出差·白家··一楼的客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不久,玄关那里传来了开门声,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
·楚茗走到客厅时才发现白轶并不在这里,沙发上的白浮星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是份还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旁边还有一支笔,等着被人拿起。
楚茗执起那支笔,不顾白浮星在身后疯狂暗示,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推至白母面前··“妈,这样可以吗”·白母:“……”·有那么一下子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道:“放下,你坐着。”
楚茗于是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白轶也回来了,他提着一个笔记本,目光先是掠过客厅众人定定地落在楚茗身上,又移到了白母这边··白母正要说话,就被他率先开口打断了:“不是他。”
他把那个笔记本放到茶几上,在瞥见那份签了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后动作微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把它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篓里··楚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轶在笔记本上敲击几下,调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拍摄地点居然就在别墅的楼梯,视频里有一男一女——楚茗和谢琳··透过监控视频可清楚地看见谢琳把楚茗拦住,趾高气扬地说了些什么,而后又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自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监控视频播完,白浮星脸色铁青,白母也深深地蹙起了眉头··白轶又把一份文件摔在了白浮星面前,沉声道:“没有下次。”
白浮星翻开那份文件,脸色再度一变,道:“不会有了·”·楚茗拿过那份文件一看,心下了然··在监控视频的实证面前,谢琳不得已说出了真相。
她其实并未和白浮星发生过关系,只是趁机诬陷了他·那个孩子也不知是哪个男人的,被她拿来做了攀上白家的工具··这个女人空有一番野心,只可惜没什么脑子。
她早知道一旦孩子出生自己就会原形毕露,因此为了能让她在白家的地位稳固,她选择了把脏水泼给那个在她眼中无关紧要的“外人”——楚茗身上。
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现在看来,她的豪门梦要彻底破碎了··那边白轶不知和白母低声交谈了什么,白母脸色微缓,点点头,又看了楚茗一眼,叹了口气,弯腰温柔地拍拍他的手背,起身到楼上去了。
在她走后,白浮星道:“嫂子,你别误会妈,她其实也相信你的——刚才那个离婚协议其实也不是给你看的,是拿来吓唬哥的·”·他三言两语把白母的意图说了出来,原来白母在医院见到了季泽,担心白轶会和这个人走得太近,于是把离婚协议书摆了出来,想借机吓一吓他——谁想到楚茗更直接,还没等她来得及告诉他,就自己先把协议给签了。
楚茗:“……”·难怪白母刚才会露出那种表情,大概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长子婚姻忐忑,风雨飘摇了··白浮星最后去了医院,楚茗没有过问谢琳的结局,但可以肯定不会太好了。
这件事就此收尾,客厅里只剩下他和白轶两人·他沉默几秒,认真地对白轶说了声谢谢··白轶:“不必·”·他抬手想抚摸楚茗的脸,被楚茗反- she -- xing -地避开,手落了空,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楚茗咳嗽一声,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却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的居然是楚爷爷所在的医院,他接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变了··“楚先生,您的爷爷病情突然恶化,情况危急,请您来医院一趟”·“什么”·楚茗霍地起身,快步往外面赶去。
白轶见了也跟在他身后,给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他坐进去··他着急之下也没来得及犹豫,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一路上心急如焚,途中还遭遇了堵车。
楚茗深知这个时候再急也没用,只能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阖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修长的手在这时覆上他的眉眼,指间一枚钻戒就抵在眉心间,冰冰凉凉的温度,仿佛能平息一些躁动与不安。
楚茗轻轻握住那只手,隔了几秒,摆到了一边··拥挤的车流堵了快一个小时,等楚茗匆匆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结束,楚爷爷的病情也暂时稳定了下来,只是仍不乐观。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老人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病情恶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医生道,“这一次能不能熬过来全靠老人的意志力,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后,楚茗的心还是猛的坠了下去··世界仿佛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在原地怔了好一会,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被白轶带进了病房里,按着肩膀让他了下来。
一杯水被递到他面前,楚茗沉默地接了,低着头,过了一会才道:“谢谢·”·白轶微微蹙眉,拂开他垂落的额发,道:“他会好的·”·楚茗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
他将杯子里的水慢慢喝空,又起身走到病床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憔悴瘦弱的老人··隔了几秒,他低声道:“我真没用·”·他纤长挺拔的身影埋在病房苍白的背景之下,微微低着头,尽管没有过多的表情,却仍透着一股无言的孤寂。
白轶几步过去,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青年的肩膀,把人虚虚拥进了怀中··他的五指埋入楚茗发丝之中缓缓摩挲,不轻不重的力度,带着安抚的味道··“不必自责,并不是你的错。”
“……”·楚茗轻轻抵着男人宽稳的肩膀,埋首不语数秒后,阖上了眼··他们在医院待了一下午,直到夜色笼罩城市灯火,天色暗下,才从医院里出来。
路上楚茗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有几次还想拨打一个电话,被白轶按住手腕,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爷爷会有专人护理,能得到最好的治疗·”·白轶淡淡道,“他不会愿意看见你为他耽误事业。”
楚茗:“你怎么……知道的”·他指的是执导《双生》这件事,毕竟之前白轶强迫他签合同的时候是以封杀他为要挟的。
对此白轶没有做太多解释,只是看了他一眼,道:“抱歉·”·楚茗略微惊讶··“我不该那么逼你·”·白轶道,“是我的错,对不起。”
楚茗:“……”·男人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削薄的唇抿成一道直线,脸上波澜不惊,从容沉稳——好像他真的不在乎楚茗的回应,只是随口一说似的。
楚茗:“红绿灯·”·白轶:“……”·他猛的踩下刹车,将即将超出白线的车子给险险停住了··之后两个人再也没说过话,车里安安静静的,却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晚上楚茗依然住在白家,当他洗完澡披着浴衣从浴室里出来后,发现白轶正站在床前,随手解下了自己的西装领带··“我明天出差,去海城·”·男人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道,“大概一个月后回来。”
楚茗:“协议呢”·“等我回来·”·白轶走到他身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低声补了一句··那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又短又沉,楚茗没怎么听清,道:“你说什么”·白轶盯着他了几秒,不吭声,自己躺到了床上。
这是两个人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同床,虽然楚茗觉得有点奇怪,但毕竟白轶才刚帮过他一个大忙,这也的确是人家的房间,他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只好在另一边躺了下来。
经了一天的混乱不堪,精力耗尽的他很快沉沉睡了过去——然后就在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被白轶给吵醒了··“起床,”·男人低声说着,下颌抵着他发丝轻轻磨蹭,“送我去机场。”
楚茗:“……”·他第一反应就是翻身继续睡,结果被白轶坚持不懈地推了几下,只能皱着眉头坐起来,昏昏沉沉地换衣服··白轶给他理理被蹭乱的头发,又看着他慢慢换好衣服,靠过来言简意赅道:“领带。
”·楚茗扯过那条西装领带给他系上,过程中两人挨得很近,额角相抵,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白轶突然亲了楚茗一口··楚茗:“……”·他面无表情地撇开白轶,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
白轶紧跟而上,两人赶往机场·一上车楚茗就开始补觉,因为离机场还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半路上他醒了一回,这个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白轶问他想吃什么早餐,他睡得迷迷糊糊的,顺口说了句这附近有家早餐店的粥不错,然后就又睡了回去。
他再醒来时发现车子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不见了白轶的身影·他扭头,透过车窗看见男人提着两个袋子朝车这边走过来,一个袋子装着粥,一个袋子装着包子春卷豆浆。
那家店平时生意很好,排队要排很长时间·楚茗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男人居然真的跑过去买了··“谢谢·”·他接过装粥的袋子,一打开,香菇滑鸡粥香气扑鼻,在车厢里暖暖地萦绕开来。
他们在车里吃完了早餐,又在飞机起飞前抵达机场·楚茗本以为身为秘书的洛苏会像往常一样陪同白轶出差,没想到机场里并没有看见她··白轶单手拉着行李箱,回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道:“等我回来。”
楚茗:“好,再见·”·这算是他们结婚三年来度过的最心平气和的两天,楚茗同白轶道别,目送他过了安检,转身走出机场··机场外人来人往,楚茗正准备回到车边,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有那么一瞬他还以为那人是季泽,但当他再定睛一看时,那人却消失在了人海中,找不到了··……算了,季泽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抱着这个念头,楚茗没再在意那边,直接开车离开了··第19章 意外·与白轶在机场道别后,楚茗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医院陪着楚爷爷,直到第二天才收拾好心情,和白母打过招呼,带着助理汪莉正式赶赴剧组拍摄电影。
他抵达剧组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拍摄,第一场戏是伊志饰演的沈燃与老戏骨饰演的警察第一次交锋,正常人格的沈燃不动声色暗中窥伺,警察虽然心有疑虑却只能无功而返。
这场戏的难度比伊志试镜时演的那场更低,但是在正式拍摄的时候,他却接二连三地出了岔子··“卡·”·楚茗打了个手势,示意拍摄中止··“怎么回事,”·他干脆道,“伊志,你今天的状态很差。”
这已经是伊志第七次NG,摄像机前的他看起来局促而不安,抬头想解释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你不该对我说这个,”·楚茗淡淡道,“到旁边看看其他人是怎么演的,换下一场。”
下一场戏是一场追逐戏,警方以为找到了凶手,没想到那只是沈燃放出的一颗烟.雾.弹,他们最后还是抓错了人,但老警官却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这场戏里并没有沈燃的镜头,所以伊志只是默默旁观,偶尔又看向拍楚茗——执导中的他严谨而认真,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他工作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全然不同,伊志几次犹豫着想接近他,结果都是不敢·一天拍摄下来,他这个主演居然也被整整晾了一天,剧组人来人往,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话。
第一天的拍摄除了伊志开场的七次NG外都很顺利,结束后助理汪莉给楚茗递来矿泉水瓶,他扭开盖子喝了一口,随手把椅背上的风衣搭在了手臂上··“楚导,”·迎面有个人低着头慢慢走了过来,是伊志,“对不起。”
楚茗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你一天下来还是只会说这句话”·伊志:“我会好好演,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像是极力想证明自己。
楚茗却抬手,做了个往下一压的姿势··“希望如此·”·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伊志站着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楚茗的背影。
汪莉偷偷往他这边靠了靠,小声道:“楚导是很认真的人啦,他对你期望很高,没关系,你明天表现好一点就行了·”·伊志:“……嗯,谢谢。”
然而到了第二天,他面对镜头时再次NG了好几次·这次的演技甚至比昨天还更糟糕,第四次NG时楚茗喊了“卡”,面上无波无澜,直接示意伊志和昨天一样待在一旁看其他人演。
主角的戏份无法拍摄,剧组的进度也被拖延·一股无言的气氛在剧组里蔓延开来,边上的伊志把头埋得更低了··终于,当老戏骨饰演的警察与一位新人警察的一场对话戏结束之后,他一步步走到楚茗身边,抬头道:“楚导,我想再试一试。”
楚茗一开始并未理会,直到伊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不带一丝犹豫··楚茗转过视线,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第一场戏,准备·”·伊志松了一口气。
这场戏依然是昨天的第一场戏,他的演技一开始也还是有些生疏,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但相比之前已经流畅很多,而且很快就回归到了正常水准,只NG两次就顺利通过了。
他的进步很大,连老戏骨都有些惊讶,特意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伊志回头把目光投向楚茗,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楚茗却并没有看向他,只是和副导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又准备拍摄下一场戏。
第二天的拍摄没出太大岔子,只是收工得比昨天更晚·一切结束后楚茗侧身点了点伊志,道:“过来·”·伊志乖乖走过去,和他一路回了酒店。
酒店房间前,楚茗接到了一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电话居然是出差的白轶打过来的··“喂”·“是我·”·“嗯,我知道。”
楚茗用房卡刷开房门,示意伊志先进去,“怎么了”·“我昨天就到了·”·楚茗“哦”了一声:“然后呢”·“……”·那头无端地沉默了。
男人这一沉默让楚茗察出了几分端倪,他迟疑了一下,心里觉得不太可能,却还是道:“你是想说,我昨天没有打电话给你”·那头依然不说话,很可能是默认了。
“……”·这回轮到楚茗无言了,他隔了几秒才找了个话题,道,“那你吃过饭了吗”·“吃了·”·“哦,我还没。”
“嗯,记得要吃·”·“好·”·“……”·一不小心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楚茗被这诡异的对话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他微微勾了下嘴角,无奈道:“还有什么事吗”·“没有。”
“好,那你注意休息……我先挂了”·“好·”·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两人互相告别,结束了这个通话。
宽敞的单人房客厅里,伊志正静静坐在沙发上,一见楚茗过来就站了起来,道:“楚导·”·楚茗言简意赅道:“坐·”·伊志闻言坐下,楚茗从沙发上拿起一份剧本,轻轻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说说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吧·”·他道,“你的状态很不对劲·”·“……”·伊志的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那份剧本,沉默不语。
楚茗靠在沙发背上,十指交扣,耐心地等了一会,等到了伊志的回应··“我……”·他低低地道,“我害怕镜头·”·“害怕镜头”·楚茗闻言一挑眉,“害怕的话,为什么又要来演戏呢。”
伊志攥紧了衣服,垂头道:“因为想要出人头地·”·“出人头地可不只有演戏一条路能走·”·“可是我只有这条路可走”·伊志情绪罕见地激动了一下,“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其他选择……我只能走这条路。”
后半句时他的情绪又降了下来,楚茗静静地看着他,道:“那你就应该走好这条路,而不是像昨天一样临场退缩·”·“……我知道,因为我那个时候害怕了。”
伊志低落道,“所以我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没用……活该被其他人欺负·”·“现在没人欺负你了,”·楚茗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按在那份剧本上,道,“一切要靠你自己把握——抬头。”
伊志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我和你对戏,”·楚茗翻开剧本,“明天那场很重要,做好准备·”·他并没有过问伊志害怕镜头的原因,也没有再追究。
伊志愣了下,而后一点头:“好·”·明天那场戏是电影一段重头戏——连环杀人案中的第三个受害人出现,老警察在小区监控视频里发现了一个穿着和沈燃一样的黄色衣服的身影。
视频调出后沈燃被带到警局询问,在老警察步步逼问之下接连露出了两个马脚,就在他眼看着要彻底露馅的时候,老警察的审讯被打断,因为有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偷来警局自首,证明是他在那天晚上潜进了受害人屋子偷东西,而那个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人也正是他。
情况急转直下,沈燃也在这时慢悠悠地回答了之前老警察询问他时他回答不出的两个问题,他的嫌疑被洗脱,案情再度扑朔迷离··这段戏很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而一旦离开镜头,伊志的演技就再次突飞猛进。
就像编剧说的那样,他的确是老天爷赏饭,天生就该端这个饭碗··他们反复排练了几遍,在楚茗的指导下伊志改掉了演戏时一些易犯的错误,有些伊志自己都没意识到。
而改掉之后,他演出的效果也的确更加自然了··楚茗没留伊志太久,八点前就让他回自己房间再好好地练习一下·伊志点头答应了,临出门时回头,郑重地向楚茗道了谢:“楚导,谢谢你。”
·“不用谢,”·楚茗道,“调整好心态,明天好好演·”·伊志:“好,明天见·”·他回了自己在酒店的房间,楚茗则进浴室里洗了个澡,上床前又发了些消息给助理汪莉,大概地交代了一些明天的事情。
汪莉回复得很快,一连串的“好”后还加了个俏皮的表情包·楚茗见了微微笑了下,又联系到了自己爷爷所在的医院··相比于昨天,楚爷爷的病情并没多大改变,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了解完这些情况后,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有种预感,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大概真的陪不了自己太久了··手机相册最深处的一张照片被翻出,那是一张家庭合照·他安静地看了那张照片一会,直到一条短信突然弹出,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的内容也很奇怪,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晚安,我们睡了]·楚茗第一反应是发错了,回拨时才发现那边已经关机。
不明所以的他只好随手把这条短信撇到了一边,不再理会··忙了一天他已经有些倦意,临睡前又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给白轶发了条“晚安”的短信··短信发出后那边迟迟没有回,楚茗也不在意,调好手机闹钟,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剧组的拍摄照常进行,伊志的演技经过一夜又进步了不少,ng的次数也大大减少··然而,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一个本该固定好的铁架从三米多高的半空砸了下来,而刚好在那个铁架之下的……是楚茗。
“楚导”·“导演”·砰·数道尖叫惊起,重物狠狠砸落在地,尖锐的铁质边角四溅,一片短暂的空白之后——·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了水泥地面。
第20章 住院·医院··“这是怎么回事,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又进医院了”·病房里,孟游在病床边来回徘徊,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之前是谁照顾你的让他出来”·提着一份养生补血汤的小助理汪莉一进病房就被这大嗓门扎了耳,手上一哆嗦,差点没把汤给洒出去。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不关人家的事·”·病床上的楚茗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你别喊这么大声,吵·”·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嗓音也是淡淡的,透着一份虚浮的病气。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孟游赶紧放低了声音,“现在怎么样,头疼吗”·“还好·”·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楚茗阖眼疲惫地靠在枕头上。
他的肩膀还缠着一层层雪白的绷带,染血的衣服就搭在一边,还没来得及处理··汪莉小跑到床边,先把装汤的保温食盒和小碗都摆了出来,又颤着手把那件血衣给收走了,准备洗干净后就拿去丢掉。
两小时前发生在剧组的事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楚茗其实并没有被整个铁架砸中,因为他旁边的伊志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狠狠拽了他一把——就是这短短的一秒,免去了一场惨案发生。
尽管如此楚茗肩膀到手臂那里还是被铁架锋利的边角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当即喷涌而出,等到剧组的人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到医院后,他的衬衣衣袖已经被鲜血浸得- shi -透,脸上也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后来就是在医院包扎治疗,中途他还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一段时间,等再睁眼时,看见的就是一个聒噪的孟大少爷··“你这导演当得也太危险了,还不如跳槽来我爸公司呢,”·孟游嘀嘀咕咕,又端起碗给他盛了小半碗汤,“喝点,特意叫酒店给你弄的,补补身体。”
那碗汤肉香浓郁,楚茗才闻到那味道就忍不住捂住嘴干呕了几下,眼前一阵阵发晕,他别过脸,勉强推开了那碗汤··“不要……等会再说吧。”
孟游也有点被他的反应吓到了,赶紧把碗放到一边,道:“好好好,不喝就不喝,你先躺着,躺着好受一点·”·“等等,你在干嘛”·病房门口,闻询赶来的白浮星刚好把孟游给楚茗盖被角的这一幕收在眼里,顿时警铃大作如遭大敌,几步过去把他给扯开了。
被扯开的孟游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又是你”·“我还要说怎么又是你呢”·白浮星眼角瞥见那份汤,端起来一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嫂子体虚,本来就经不住这些油腻过补的东西,我说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啊”·“我靠这明明就是对身体好的东西而且你们白家人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上一次如果不是白家——”·一时间,病房又充满聒噪。
楚茗:“……”·他道:“孟游·”·孟游立刻刹住话头:“什么,怎么了,叫我干什么”·“外面的护士小姐很漂亮,你去找她聊聊天吧。”
孟游:“……”·他怒道:“怎么又是这个理由上次那个护士就一点也不好看”·“因为你吵。”
楚茗按住额头,冷静道,“出去,谢谢·”·他显然是动了真气,孟游无法,只好悻悻然出去了··等人一走,白浮星立刻道:“嫂子,他真的对你没意思吗我怎么觉得他很可疑”·“没有,”·楚茗道,“他人很好,就是傻,你别在意。”
“哦,我也觉得是,而且看他也不像个弯的·”·孟大少在圈里的风流名声还是挺广的,而且风流的对象还都是女- xing -——一想到这个,白浮星也就暂时放下了心,转向楚茗道,“不说他了,嫂子你现在怎么样,哪里还疼吗”·楚茗:“比刚才好一些。”
这话可能掺了很大水分,因为他的脸色仍是苍白的,额角还有细微的汗水··“不行,你需要好好休息·”·白浮星掏出手机道,“刚刚来得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哥,现在就让他赶回来——”·他的手被楚茗按住了。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楚茗的眉头再次狠狠一紧,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犹豫,不轻不缓地将白浮星的手压了下去··“不用告诉他,”·他微微抽了一口凉气,道,“过一段时间伤就会好的。”
白浮星:“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嫂子你这样哥要是知道会骂死我的”·“他不会知道,”·楚茗道,“没必要拿这件事让他分心……也别告诉妈。”
白浮星:“可是——”·楚茗无声垂眼,摇了摇头··他纤长的眼睫被汗水染- shi -,发丝微乱地垂落在额前,病服下微微露出锁骨,更显病弱单薄。
“……好吧,”·白浮星最后还是让了步,道,“我不会告诉妈和哥,你别担心,就在这里好好养伤,还有电影那边……”·说这些话时他想的还是等楚茗一好就马上把受伤的消息告诉自家大哥,不然实在太不像话。
还有电影那边楚茗肯定不能再执导下去了,必须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结果还没等他把电影的那段话说完,就发现青年已经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地睡着了。
白浮星:“……”·他还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叹口气,慢慢退出了病房··.·病房外的走廊墙角,一个年轻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有多久。
处理完那件血衣的汪莉路过时刚好看见了他,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伊志,你不进去去看看楚导吗”·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伊志一言不发地摇头,汪莉见了惊讶道:“为什么你可是救了楚导啊。
我觉得他也一定很想看到你,向你道一声谢呢·”·伊志:“不,我还是不去打扰……”·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走廊那边另一个人的出现令他卡住了话头。
汪莉:“啊,那是老总他和楚导关系果然很好,这是专程来看他了吧·”·伊志低头道:“应该是吧·”·“我听说你之前也是被老总相中直接带进公司里来的”·汪莉笑道,“说句实话,你长得真好,演技也好,以后肯定能大火啦”·“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伊志的反应总是淡淡的,道完谢后他就不等汪莉再说什么,独自走开,消失在了走廊另一头··刚刚赶过来的人是柏汤,他的脚步匆匆,在经过护士询问后被带到了楚茗病房前,原本想要直接抬手推开,手伸到一半,还是改成了敲门。
“进来·”·敲了两下才听到一个轻飘飘的回应,柏汤推门而入,几步来到病床边,俯下.身道:“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楚茗淡淡笑了下:“还好。”
刚刚睡了一觉,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精力的确恢复了不少··“那就好,”·柏汤道,“电影那边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就行·”·话虽如此,只要楚茗依然躺在这里,剧组那边肯定会受到影响。
无论是换导演还是拖延拍摄进度,都对公司的第一部电影非常不利· ·“不,我今天下午就出院,”·楚茗道,“只是手臂受了伤,不会影响太多。”
柏汤:“不行”·他的意思当然是让楚茗先养伤,无奈楚茗比他更坚决,一番坚持之下他争论无果,只好勉强同意了··下午楚茗果然带伤返回了剧组,拍摄正常进行。
上午的铁架已经被收拾走了,警察调查过后确认是器材老化导致的,而非有心人故意陷害··尽管如此整个剧组还是悬在一股提心吊胆的气氛中,汪莉更是寸步不离地紧跟楚茗,生怕他又遭了半点意外。
一下午的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临近收工时楚茗其实已经有点撑不住了·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染- shi -鬓边的黑发·他脚下摇晃了一下,被副导眼疾手快地拉到了凳子上。
“收工收工”·一堆人乌泱泱地围上来挤着要送他回酒店,楚茗有点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汪莉过来驱散了人群,找了个人扶他先去车上。
“伊志”·楚茗道,“今天谢谢你了·”·伊志扶着他没有受伤的手臂,摇摇头道:“不用,如果我那时反应再快一点,楚导也不会受伤了。”
“这话怎么说,”·楚茗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直接死在那……”·他的眼前晕了一下,勉强支撑住了身形··伊志赶紧道:“别说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送楚茗回了酒店,房间里早有个医生等在那里——是白浮星知道楚茗赶回剧组后气得不行又没办法才派来的私人医生··医生检查过楚茗伤口,又给他开了几副调养身体的药。
汪莉向酒店借了厨房熬了几小时的药,亲眼看着楚茗喝下才放了心,又赶紧催他去休息··“手机别看了,快去睡觉·”·汪莉道,“明早我喊您起来,早上还要再喝一副。”
楚茗:“知道了,谢谢你·”·在汪莉的催促下他提前上床躺下了,虽然睡得早,但因为伤口一直作疼他也没怎么睡,只能就这么在床上干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汪莉准时过来喊他起床,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中隐约升起一股股不太好的预感··等他拿起手机时,他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了——·伊志送他回酒店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热搜第一页,“楚茗包.养新人”的话题赫然在列。
第21章 恶化·【昔日新锐导演与新人同出酒店,举止亲密,疑似包养】26号下午,记者在一家酒店门口偶遇#金星奖#最佳导演得主楚茗与一位新人相携进入酒店,之后同乘电梯回房…[展开全文]·——事件起因是一个营销号大V晒出了几张狗仔偷拍的照片,照片里伊志和楚茗一同进入酒店,身形紧挨,看起来格外亲密。
·微博底下很快聚起不少评论和转发,有吃瓜路人也有粉黑互撕,其中认为楚茗和伊志的确有“包养”关系的言论占了大多数,因为在一些人眼中,那几张照片就是铁证。
讨论的势头愈演愈烈,热度也在飞快攀升·短短十分钟不到,楚茗微博就多了上百条@和私信··因为国内导演关注度一向不高,他又处事低调,粉丝们大多是偏向安静的- xing -格,因此当一堆黑子乌泱泱地涌入后,他的微博首页也一度沦陷。
【yuxmomo:人渣导演,恶心】·【一多狸2010:我还喜欢过你的电影,呵呵】·【遇见mister:垃圾,滚出娱乐圈】·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中,他那一些粉丝的反驳显得格外微弱。
而惹上骂名的不只有楚茗,伊志不久前被诬陷的“欺辱艺人”的黑料也被翻了出来,大小营销号接连下水,路人怒而为正义发声,很快把这个话题推向了热搜第一。
楚茗:“……”·他退出微博,联系到了柏汤··“我知道他是扶你回酒店,这个很好澄清,只要调出酒店监控就好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柏汤道,“你不用管这些,专心拍戏和养伤就行。”
楚茗道:“伊志是被其他人欺负,我之前路过看见了,地下停车场里有监控,可以联系警方调取·”·“原来如此,这样一来这两件事都不难解决了。”
柏汤道,“我猜测这件事是被人推动的,既然有人想要针对我们,那我索- xing -再放一把火·”·一个低调而没有什么关注度的导演,一个不出名的艺人,这件事情本来不该有这样的热度,现在却显得格外反常。
作为公司第一部电影,《双生》的拍摄计划一直是保密的,柏汤原本打算顺利拍摄成功后再做宣传,现在看来,他是要推翻之前的计划了· ·楚茗没再关注网上的流言,把手机一关,留在酒店房间里没带出去。
他倒是淡定,剧组里的其他人却多少受到了影响·一个上午都是在一股奇怪的气氛下过去,午间休息的时候,伊志又跑到楚茗身边,和他说了声对不起··“这是你第几次和我说对不起了。”
楚茗才刚喝完药,微微笑道,“我还没好好地和你说声谢呢·”·伊志:“可是,热搜……”·“别人怎么想和你没关系,”·楚茗道,“不过想要在娱乐圈待下去,还是早点让自己习惯这一切比较好。”
话正说着,旁边的汪莉就“呀”了一声··“楚导,你和郑伦熟吗”·“不熟·”·郑伦是国内一线大导,也是老一辈中知名度最高的导演之一。
楚茗资历毕竟年轻,自然和这种大导没有多少交集··“那他也太过分了”·汪莉把手机给楚茗一看,“这不是故意引导舆论吗都是圈里人,这种事情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此时离“包.养门”事件已经过了一上午,正当热度快要降下去的时候,导演郑伦突然转发了最初挂出这件事的营销号微博。
虽然他在微博里什么都没说,但这转发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因为郑伦的转发,这件事的热度又一次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谩骂声一层接着一层,汪莉看着气得不行,开了几个小号怼上了那些黑子,撕着撕着就又惊讶地喊了一声。
“楚导,你认识杨玫吗”·她兴奋道,“她也转发了还怼了郑伦”·原来杨玫也转发了郑伦的微博,还在后面加了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扯淡。
自从她上次和楚茗说要退圈以来就再没在娱乐圈露过面,这次破天荒发了微博,还是为楚茗站队·微博刚一发出,不说其他人,光是她的粉丝们就先炸了··【可爱唧:那一天,女神终于想起了她的微博密码[doge]】·【玫玫玫:女神画风突变啦[心][心]说起来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拍出来的照片也太含糊了,感觉像故意黑】·【一颗小发发:女神怼得漂亮我之前怀疑了一下就被那群黑子喷成狗,惹不起惹不起[呵呵]】·杨玫这条微博令风向发生了转变,不少她的粉丝空降到楚茗微博和那群黑子撕了起来,也有一些路人站了出来,为两个当事人说话。
更令汪莉惊讶的是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明星为这件事发了声,虽然没有提到楚茗,但很明显都是偏向他这边的··这些明星无一例外都是白盛艺人,楚茗心下了然,知道是白浮星出来帮他了。
这个时候微博上的风声已经有明显的偏转,大概是看时机到了,柏汤这边也终于有了动作··【娱乐小风:听说伊志@伊志欺辱同期艺人说这些话的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这个叫“娱乐小风”的微博大V上传了一段视频,从视频里可以看见一个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两个艺人把一个年轻人堵在中间,对他不住拳打脚踢。
视频角度不太好,画面也不怎么清晰,但通过技术手段将清晰度提升后,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那个被凌虐的人正是伊志··这场凌虐持续了几分钟,直到镜头里出现了另一个人,是楚茗。
在看见角落里的那一幕后,他没有犹豫地大步赶过去,赶走了那两个人又把伊志从地上扶起——视频停在伊志艰难地站起来的那个画面上,结束了··这个视频一出,之前“伊志欺辱同门艺人”的流言不攻自破,转发和评论也飞快上升。
不少人心疼伊志的同时也大赞楚茗出手相助的行为,但也有一部分黑子跳出来质疑这视频的真实- xing -,而且坚称这并不能证明包.养门是假的··【灰灰:呵呵,没准就是在这里勾搭上的呢[抠鼻]】·【巴旦木木: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一个会在别人遭到霸凌时站出来的人,他的人品肯定要比一些键盘侠好。
而且几张照片就是包.养了你圈连自由恋爱都禁止了】·诸如此类的言论还有很多,两方争执不休,又引起了一场激烈的混战··下午四点左右,《双生》电影官微注册,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千字长文,又通过柏汤电影官微转发,被推到了公众眼前。
《双生》拍摄,楚茗受伤,带伤拍戏,被伊志扶回酒店——图片,视频,所有证据被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自此真相大白··之前高调的黑子仿佛一瞬间人间蒸发,只有少数几个不带脑子的还在蹦跶,结果惨遭群嘲。
与此同时,楚茗和《双生》电影官微的粉丝蹭蹭上涨,不过涨得最快的还是伊志·不少人因为他的长相和过去被圈了粉,甚至还有人拉起了“初一”,“衣橱”的cp。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柏汤通过副导给楚茗发来一段信息,楚茗看过后向汪莉借了手机,公开发了条微博··【楚茗v:问心无愧,清者自清@伊志】·十几秒后伊志转发,一分钟内,微博转发破百。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汪莉:“楚导,杨玫又转发你的微博了,还关注你了”·【杨玫v:棒棒哒[玫瑰][心]//@楚茗v:问心无愧,清者自清】·楚茗见了笑了笑,放松下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晚上,关机一天的手机再度打开,楚茗不出所料地收到了一大堆信息轰炸·他挑了重要地回了,又接到了柏汤的电话··“这次还真是多亏你了·”·柏汤道,“本来是打算等热度降下来再澄清的,没想到耀光会横插一手,要不是白盛那边站出来为你说话,局面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耀光影视是和白盛并列的娱乐圈两大头,郑伦是耀光的人,杨玫则是白盛的··“我也没做什么,还给公司添麻烦了·”·楚茗道,“对了,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那边的柏汤默了一下,道,“是耀光。”
楚茗缓缓皱起眉头··其实郑伦出面时他就感觉不太对劲了,对方作为有资历的老牌大导,怎么也没必要掺这淌浑水·现在楚茗这边的诬陷被洗清,郑伦反而给自己找了一身腥——无论如何,他们两边今后很难再好好相处了。
他道:“那边为什么要针对我们”·“不知道,”·柏汤道,“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动的了耀光,只有慢慢强大起来。
总之,今后不会特别太平的·”·楚茗轻轻点头:“知道了·”·他和柏汤聊了几句,之后又去联系了白浮星,向他道谢··“不不不,嫂子你不用谢我。”
白浮星道,“这是哥的主意,不是我的·”·楚茗:“……白轶”·“是啊,我原本是想早上就让他们为你发声说话的,但是哥说晚些时候肯定还有一群蠢货会跳出来,让我等等,你看果然被他说中了——哦对了,他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了。”
“……”·“哎嫂子这回你可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和哥说的,是你们那边自己抖出来的嘛·”·“……”·“哥听了心情不太好,虽然他今天一整天好像都心情不太好,但知道你这件事后心情更不好了,哈哈。”
白浮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你赶紧去安慰安慰他吧,别忘了好好休息,我先挂了”·他说挂就挂,毫不犹豫,只留给楚茗一串急促的忙音。
楚茗:“…………”·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最终犹豫着,拨了那个“xxx”的电话··电话第一遍没人接,他又拨了第二编。
这次直到快结束时才被那边接通了,只有一个简短的“喂”··男人的嗓音冰凉淡漠,气息却有些急促,好像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发泄了一遍精力··“白轶”·楚茗直觉不太对劲,道,“你怎么了”·白轶并不回答,只是道:“别浪费我时间。”
他这次对楚茗的态度极为冷淡,仿佛一天之间,两个人就又回到了之前关系僵硬的日子··楚茗沉默一下,道:“我只是想来和你说声谢谢·”·“不需要。”
白轶抛下这句话,不等那边的人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嘟,嘟,嘟··水晶吊灯的灯光丝绸般洒落一室,深红地毯柔软铺开,房间另一头,季泽微笑着走过来,俯身将一杯红酒递给了坐在宽大靠椅上的男人。
“怎么了,心情这么不好”·“……”·白轶额上渗出汗水,神色间也隐隐掺着一份痛苦·他微微蹙着眉头,并没有回答季泽的话。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季泽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笑了··“现在时间还早呢……我们慢慢来,不着急·”·第22章 离婚·自从那天晚上后,楚茗再也没和白轶联系过。
几天后,舆论风波渐渐平息,《双生》也借此赚了一把热度·不管耀光打压柏汤公司的本意是什么,他们都要得不偿失了··楚茗本以为那边一击不成可能还留有余手,但大半月来都风平浪静,他也就渐渐放了心。
手臂上的伤已经拆了绷带,拍摄也加快了进度·他在剧组脚不沾地忙了好几天,一日三餐只是匆匆吃几口,有时甚至顾不上吃饭··这样的后果就是胃疼的毛病又犯了,他只好随身带着胃药。
有天剧组里一个角色杀青,演员特意请剧组人员吃饭,以茶代酒,敬了楚茗三杯··一顿饭吃到一半,胃部针扎般一丝一丝疼了起来,起先还能忍一忍,到了后来,楚茗按住胃部,额上渗出了冷汗。
“楚导”·“药呢,楚导药带着身上吗”·“忘在酒店了,”·楚茗压抑着痛苦,勉强摇了摇头,“抱歉……我回去拿。”
“不用不用,您在房间好好休息就行了·”·杀青的演员扶住他,道,“我送您回去·大家继续吃,我待会再过来”·剧组的人纷纷表示理解,就在这时,伊志越众而出,从演员手中扶过了楚茗。
“我送他回去吧,”·他道,“毕竟今天你做东,留在这里比较好·”·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在剧组待了这么多天,他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沉默寡言。
杀青的演员平时和他相处得不错,见他这么说,也就答应了··伊志送楚茗回到酒店房间,又把人扶到床上·四处转了一圈,最后在客厅茶几那里找到了被遗忘的胃药。
胃药旁边就摆着手机,楚茗可能早上出门得太匆忙而忘记带了·伊志正要弯腰拿药,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了起来··那是一个来电显示,标注很奇怪,是一串“xxx”。
伊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手指一划,把那个电话给挂断了··他端了一杯温水和几片胃药回到床边,坐下来碰了碰楚茗肩膀,道:“楚导,吃点药吧,吃完会好受一些。”
楚茗痛苦地捂着胃部,疼得全身绷紧·他慢慢接过那几片药,向伊志低声道了句谢··吃了药后胃疼有所减轻,但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眉心紧锁,无声地蜷缩在被褥间,十指紧紧抓住被角,指节筋骨暴起,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
伊志用热毛巾给他擦手,又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到床头,道:“楚导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楚茗张了张嘴,低缓而沙哑地说了句什么。
伊志没有听清,也并未在意,弯腰给人拉上被子,关灯走出去了··因为这几天拍戏太忙,不想受到打扰的楚茗把手机来电调成了震动模式·客厅里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来电一个接着一个,伊志拿起来一看,居然都是那个“xxx”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接那个电话 ,而是把来电记录删了,关机,又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开来··一夜就这么过去,第二天伊志算着时间端着一份粥回到房间,楚茗还没起床,仍在熟睡之中。
他沉沉地阖着眼,把自己蜷在被窝深处·汗- shi -的眼睫覆落,在苍白的肌肤上打下一片浅浅的- yin -影··再过半小时拍摄就要开始,伊志叫醒了他,让他起来吃早餐。
楚茗缓慢地坐起来,起先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隔了一会才缓了过来··他道:“你没回去吗”·伊志:“嗯,不过我有休息,现在也不困。”
过了一夜胃疼也缓解了,楚茗再次向伊志道谢,两个人在房间里吃完早餐,又一同赶赴了剧组··上午的拍摄十分顺利,不论是伊志还是其他演员都发挥出色。
中午提前半小时休息时楚茗发现自己又忘带了手机,只好让汪莉帮他回酒店拿··“哎,你知道最近那个……”·两个剧组的女生刚刚领了盒饭,一边嘻嘻哈哈地聊着天一边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白盛老板和人同居的事情被曝光啦,同居对象又是上次那个明星,是叫什么,季泽对吗”·这两个名字猝不及防地闯进楚茗耳中,令他的身形为之一顿。
“对对对,季泽,我之前很喜欢他的不会吧,他真是白总的心上人啊”·“上次宴会白总不也带着他吗这次更是,直接被拍到和人在外地约会了,我看微博上他们两人可甜了,真是高调虐狗。”
“哪里哪里,有图吗快给我看看·”·“你看,微博上都放了照片呢……”·两个女生渐渐走远,楚茗却还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汪莉回到剧组后一眼看见了他,一路小跑过去,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楚导,我给你把手机拿回来了”·“……谢谢。”
楚茗微微笑了下,按下了开机键··汪莉又道:“对了楚导,你知道白盛老板上热搜那件事吗他被狗仔拍到和季泽同居,听说是两个人一起进了一个小区,结果一夜未出呢。”
她说这话时楚茗已经点开了微博,热搜首页赫然飘着“白轶  季泽深夜同居”的话题,被转发得最多的就是一段昨天拍摄的视频··深夜的高档小区里,一辆车子停在单元楼前。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里出来,在车边等了一会,等到了车里的另一个青年,与他并肩进了单元楼——不久后单元楼某层灯光亮起,大概过了一小时才暗下来·此后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们两人也没从里面出来过。
楚茗静静地看着这段视频,视频里的两人身形模糊,看不清正脸,却能看出他们的举止自然而亲密,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对处于热恋期,一起出门,一起回家的恋人。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冷涩而锐利,割得喉咙微微的疼··很快楚茗接到了孟游的电话,对方在那头咋咋呼呼地和他聊天,对热搜只字不提·他知道孟游是怕他看见热搜,想来转移注意力。
也没有说破,顺着对方的话头聊了一会,等电话结束后,发现热搜已经被压下去了··这背后肯定有白浮星的动作,楚茗没有犹豫,直接找上了他··白浮星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知道事情露馅了,立刻道:“嫂子你别信网上那些东西视频是伪造的,那里面的人不是哥,哥也根本没有和那个谁同居过公司很快会澄清这个,你——”·楚茗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但他的确和季泽在一起,对吗”·“没有,绝对没有”·白浮星道,“哥的- xing -格我最清楚,他早就认准了你,绝对不会放手的”·楚茗闻言扯了扯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得晦涩而勉强。
“我知道了,”·他道,“谢谢你,挂了·”·白浮星:“嫂——”·他还想说些什么,楚茗却没有再听下去,提前挂断了电话。
“楚导”·剧组另一边的伊志走了过来,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没事,”·楚茗淡淡道,“休息一下……等会继续拍摄。”
然而老天像是故意要和他开玩笑,下午的拍摄计划被一个意外打断了——·他接到医院通知,楚爷爷的病情再度恶化,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严重,现在已经被推入了急救室。
秋风吹起街边落叶,天气在不知不觉中转凉·等楚茗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医院时,天色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灰暗··急救室前红灯亮起,走廊上清清冷冷的。
楚茗几次想要闯进急救室的门,又生生把自己逼了回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从一开始的黄昏日暮到完全黑暗,冰冷的夜色笼罩四方,急救室的红灯却始终没有灭过。
手术中途护士出来过一趟,让他签了个合同后就又急匆匆地回去了·楚茗签字时手指还在发颤,等合同签完,他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气那样跌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手掌覆着眼睛,垂首不语。
一片寂静中,他突然想起了那天病房里白轶给他的一个拥抱——那算是他这么多年来,得到的最温情的安慰了··楚茗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仰首靠在冷冰冰的墙面上。
突然的他再次捂住了胃部——几小时的奔波和滴水未进,再加上心理压力的三重作用下,昨天折磨了他一夜的痛感再度涌来,几乎是在短短几秒间,就让他疼得无法喘.息。
疼……好疼··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绞成了一团,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楚茗痛苦地弯下腰,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疼痛如烈火烧灼,余光中他瞥见了从衣兜里露出一角的手机,像是溺水之人见到救命稻草那样,他的眼中划过亮光,指尖颤抖着,拨通了白轶的电话。
嘟……嘟……·短短数十秒却像过了几小时那样漫长,楚茗深深地埋下头,攥紧了手机··只要……只要有人跟他说一句话就好……·他不想再一个人……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嘟……嘟。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边终于被接通了··楚茗猛的抬头:“白……”·“喂”·一道温润淡雅的男声响起,带着微微的笑意。
楚茗顿住了··那是季泽的声音··“喂是谁”·季泽仿佛一无所觉地发问,楚茗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怔怔地僵在原地,隐约听见那边有人沉声说了句什么,距离很近,似乎就慵懒地贴在季泽耳边··季泽立刻道:“哦没事,打错了,你躺着,再睡一会·”·说完又笑了一下:“昨天晚上你太过分了,真是的……”·嘟。
电话挂断了··“……”·楚茗无声无息地待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忘了言语··手术室门被推开,有急促的脚步声向他逼近,一个尖锐的声音刺进他的耳膜,扎得人鲜血淋漓。
“楚先生我们尽力了……”·“抱歉……请节哀顺变·”·啪嗒··手机砸在光滑的地面,裂开一条狭长而深的痕迹……再无修复的可能。
第23章 破碎·咔擦··打火机在阳光下闪烁几点光芒, 柏汤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攀至云顶·墓园上空的晴朗天气转眼- yin -沉, 数分钟后, 细雨飘扬而下。
雨势渐大,水流汇成一条条细流涌向四面八方, 掠过一座座无声的冰冷墓碑·朦胧如织的雨雾中, 一个人踏着水流撑伞走来, 黑色的伞顶沉沉压下, 遮住他大半面容。
柏汤踩灭了烟, 伸手拦住了他:“楚茗·”·“……”·楚茗微微抬起了头,轻声道:“是你啊·”·“是我,你这一阵子总在剧组,连我这个老板探班都不见了。”
柏汤温声道,“现在电影拍完了,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楚茗摇了摇头:“没有,抱歉·”·柏汤望着他疏离中透着拒绝的侧脸, 良久不语。
入秋的天气转凉, 楚茗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驼色风衣, 苍白的下颌埋入羊绒围巾里, 他的十指冰凉,眉骨的曲线纤薄脆弱,琉璃般一碰即碎··竟然憔悴成这个样子了……·柏汤眉头皱起, 握住了他寒凉如冰的指尖:“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楚茗抽出自己的手,道:“嗯,谢谢·”·墓园的路不长,柏汤陪他走了一段,看着他停在一座新墓前,弯腰擦掉遗照上的水迹,又扶正了碑底的一束花。
“花是你送的吗”·柏汤:“是,来得匆忙,只有这一束花·”·楚茗:“很漂亮,谢谢·”·雨珠纷纷扬扬落下,在伞面上坠成珠链,又在泥地上砸出深色的痕迹。
柏汤本想送楚茗回去,被他拒绝了·雨越下越大,他独自走出一段长长的距离,在一个街角等了一会,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从偏远的郊区驶回繁华的城市,冰冷的钢铁丛林沉没在雨水之中,灰暗而模糊不清。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小区前,楚茗撑伞下车,冰冷的指尖沾到了雨滴,他呼出一口气,慢慢向家里走去··叮···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电梯运行到八楼,几个箱子挡在过道中间。
一直空置着的对屋大门半开,看样子是搬来了新住户··楚茗绕过挡路的箱子,用钥匙开了大门·正当他把- shi -淋淋的雨伞收起挂在玄关时,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有人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这么巧,你也住在这里啊·”·那人微微笑着,很自然地迈进了他的玄关··楚茗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季泽··“哦,是你啊。”
“……”·季泽探究的目光从他的眉眼间细细地扫过,似乎是想找出一丝异样·然而他失败了,因为从始至终楚茗的神色都是淡淡的,不悲不喜,就像是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他挑了下眉,又道:“看到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吗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对了,白轶今天和我一起回来了,待会还要过来陪我呢·”·楚茗:“嗯。”
“……”·季泽脸上笑意不减,道,“不过来看看我和他的新家吗”·楚茗:“不了,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好吧,不打扰你了·”·季泽道,“反正等我和他搬过来以后,我们也会经常碰到的·”·他笑吟吟地说完,抬手一拉——给楚茗关上了大门。
嘭··大门合上,屋子里安静无声·楚茗转身走到客厅那边,从冰箱里取了一份面条和两个鸡蛋,给自己简单地下了一碗面··面条热气氤氲,他坐在餐桌边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面,又起身去洗碗。
洗完碗后没有事干,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雨点有节奏地敲击在落地窗上,演奏出一支抒情小调·没多久楚茗的书就从手中掉到了地板上,他靠着沙发,阖眼睡着了。
梦里依然在下雨,大雨瓢泼,雷声震震,一道惊雷划彻长空,将灰暗的天幕一分为二··楚茗被雷声惊醒,睁眼时天色黑沉如夜,客厅仿佛被蒙上一层黑纱,黯淡无光。
现在才下午四点,狂风裹挟着暴雨一阵又一阵地拍在窗上·他走过去拉上了窗帘,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想了想,可能是留在外面的锁孔里了··楚茗推开大门的同时对面的门也被打开,一个脸色- yin -沉的男人从里面走出,他像是刚刚发了一通大火,周身尽是凌厉得令人心惊的气息。
楚茗抬头,不经意间与男人视线相对,微微愣了一下··白轶:“……”·在看到楚茗的那一瞬间,他身上低沉如风暴欲来的气场居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反应甚至比楚茗还要大,当即一步跨了过来——楚茗反- she -- xing -地后退一步,随即就被男人重重摁在了墙上。
受过伤的手臂被白轶用力抓住,虽然伤口已经痊愈,却还是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楚茗低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男人封住了唇··这个吻是那样的急切,疾风骤雨般来势汹汹。
白轶似乎剧烈地渴望着从楚茗这里索要一切,禁锢着他的自由,强迫他仰首承受自己的吻,又不容许他有半点抽身的机会··然而很快的,他的动作停下了··男人从短暂的狂躁中恢复了理智,发现了一件事实——他身前的这个人,没有回应过他。
无论是强迫还是占有,楚茗都没有任何动作,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白轶按在墙上,眼底是一片无动于衷的冷静··白轶与他对视,眼中神色几变,最终晦涩不明:“你——”·楚茗突然打断了他:“要进来坐吗”·白轶:“……好。”
他跟着楚茗进了屋子,反手拉住门把手,缓缓关上了门··沙发上还堆着书和毛毯,楚茗把它们一起丢到一边,随手收拾下客厅,又从橱柜里翻出一包不知什么时候的茶叶,给白轶泡了一杯茶。
他做这些时白轶就在一旁就紧紧地盯着他,目光一寸不移,仿佛是紧盯着自己的所有物,眼中带着炙热得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楚茗对此仿若无觉,他把茶杯放到白轶面前,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就回卧室找什么东西去了。
白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默了一下,无言地将茶水咽了下去,又放下了杯子··很快楚茗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笔,还有一份文件··白轶瞳孔微微一缩。
楚茗在男人沉沉压抑的视线下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抬头平静道:“签了吧·”·“……”·有那么一瞬男人看起来极度可怕,就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随时会暴起伤人。
楚茗并不畏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白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一切戾气都埋在深邃的眉眼间,不着一丝痕迹··他握住楚茗手腕,哑声道:“为什么。”
听了这句话,楚茗突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也是素淡的,却含着一丝微微的嘲讽··他轻声道:“白轶,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问问外面的季泽呢”·白轶:“我和他没有关系。”
他用力地握住楚茗的手,手指强硬地挤入楚茗指间,想和他十指交扣··男人指间戴着的那枚钻戒硌得皮肤生疼,楚茗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握着,道:“那天晚上你在季泽那里,对吗”·白轶:“哪天”·楚茗闻言,又是一声轻轻的笑声。
他一边笑着一边硬生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用力之大,甚至让钻戒边角在手上划出一道血痕··白轶本能地要去抓他的手,又要去找创口贴·楚茗却后退一步,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我爷爷去世的那天,”·他道,“你在季泽床上,对吗”·“……”·不知是因为哪句话,白轶的身形一下子僵住了。
他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中有清清楚楚的愕然,而后迅速地黯淡了下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是真的不存在任何可能了。
楚茗还在旁边慢慢地道:“杨玫也好,季泽也罢,这样的绯闻,只要你想压,就能压下来·”·“白轶,你故意给我看了三年,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我,让我认清我把自己卖给你们白家的事实——对吗·白轶:“不,我只是——”·楚茗做了个打断的手势,语气轻轻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轶,我受够你了,我们离婚吧·”·“……”·如果说楚茗刚才的态度还能给他留下一丝希望的话,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如同铡刀斩落,直接断去了一切可能。
那一刻这个一向冷硬的男人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他张了张嘴,嗓音酸哑而艰涩:“不·”·楚茗:“那你要怎样才能答应呢,是把我毁了,还是让我自杀给你看”·青年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睛里沉着一汪深潭,风轻云淡,无波无澜。
白轶与他视线相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眼中的神色也一丝丝灰暗,最终凝成一份无法化去的绝望··“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样,艰难滞涩,隐隐含着血沫,“楚茗……我爱你。”
他握住楚茗的手,深深地将额头埋在了青年的手掌之中··“我爱你·”·他重复着这句话,仿佛一夜间失去了所有,只剩下唯一一件财物的失败者——要拿着这仅有的财物,去乞求一点可以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楚茗再次缓慢而不容拒绝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道:“你的爱太重了,我承受不起·”·他把那只笔轻轻塞到白轶手中,道:“签吧·”·“……”·男人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这只手曾在高档的会议室里执着名贵的钢笔签署过上亿合同的,此刻面对一份小小的离婚协议书,指节却微微颤抖。
笔尖死死地抵在雪白的纸张上,渗开一小点墨迹·他的双目赤红,几次想要摔笔离开,在对上楚茗淡漠的视线后又颓然地坐了回去,手指插入发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地垂下数缕,显得狼狈而颓丧。
他最终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凌乱而潦草——是被楚茗按着手腕,一笔一笔签下的··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平息了,雷声与风声一并远去,只有雨滴敲打在窗上的细碎雨声。
楚茗收了离婚协议书,道:“明天有空的话,去民政局办一下手续吧·”·白轶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楚茗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你等等。”
他再度回到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推给了白轶··“欠你的钱我都还了,这是利息·”·他道,“谢谢你当年帮了我,现在我们两清了。”
白轶没有接那张卡,而是伸手想碰一碰他——被他又一次避开了·“明天十点,民政局见·”·楚茗说着,打开了大门··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白轶却坐在沙发,一动不动。
他低声道:“下雨了·”·——话音刚落,外面的雨就停了··白轶:“……”·楚茗:“白总,请吧。”
在他的催促下,男人最后还是一步步走到了门外,又回头静静地注视着楚茗,直到后者将大门关上,也没有移开过视线··小区楼下停着一辆车,一夜不曾离开。
第二天,楚茗出门,在楼下见到了那辆车··白轶坐在驾驶座上,一夜没有休息的眼中血丝密布·他打开车门下了车,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楚茗,却又踌躇着停下了脚步。
楚茗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早上的空气微凉,他依然只披了件单薄的大衣,柔软的发丝垂落肩头,背影消瘦纤长··他在小区外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白轶就跟在后面,始终和他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几乎同时到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基本上没有过多交流·只有离开时白轶脱下外衣想给楚茗披上,被他推开了··“不用,我不冷·”·他淡淡道,“你也回去吧,出差三个月,公司还要你管理。”
——白轶当初出差前说他一个月就会回来,等真正回来时,却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足够让一切物是人非了··白轶怔怔地望着他,隔了一会才道:“我送你。”
楚茗摆摆手:“不了,我自己回去·”·白轶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就这一次,”·男人嗓音沙哑,透着一份深深的失落和黯然,“最后一次了……楚茗。”
楚茗无言地看着他——三年的婚姻,到结束时也不过是一本薄薄的证书,也不过是这么一句话··恍然如梦··他挣脱白轶的手,对眼前的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我们没有关系了,”·他道,“所以,不用了·”·“……”·这句话一出来白轶的眼眶立刻红了,楚茗却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慢慢地将他抛在了后面。
街道边,一个青年走在路上,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有一辆车子一直慢慢跟着他,不愿加快速度,也不曾远离··这段路一直走了十多分钟,直到街道另一头的一辆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了楚茗身边。
柏汤摇下车窗,侧首看向他:“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上车,我送你·”·楚茗愣了一下,道:“谢谢,不用了·”·“上来吧,我刚好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柏汤道,“和《双生》有关·”·《双生》前天才拍完,很快就要进入到宣传阶段·楚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进了柏汤的车··车子启动,很快驶离了这边的街道。
而几米外的那辆车还停留在原地,驾驶座上的男人怔怔地前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青年离开时的模样··无形的空气仿佛凝成一柄锋锐至极的匕首,被青年亲手握住,连着匕柄一同捅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横流,剧痛令他无力说话,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血沫的腥味··他终于失去了所爱之人,就在他想付出一切去挽回时,那人却抽身而退,只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现在……他一无所有了··——·车子停在小区的单元楼下,楚茗下车,听见柏汤在他身后笑道:“虽然很想去你家蹭杯茶,不过公司那边还有会议,只好把这个厚脸皮的机会留到下次了。”
楚茗听完微微笑了一下,道:“随时欢迎·”·柏汤愣了一下,笑意加深了一些:“这才像原来的你,有空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楚茗:“会的。”
他送走了柏汤,又一个人坐电梯回了家··嘭··大门关上,屋子里静悄悄的·楚茗后背抵着门,轻轻呼了一口气··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又从房间里抱出一条薄毯,随手丢到了沙发上。
因为这一丢,夹在沙发里的什么东西露出了一点·楚茗弯腰把它拿出来,发现是一个深蓝的丝绒小盒··盒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和白轶现在戴着的款式一模一样——那是他们的婚戒中,属于楚茗的这一只。
他取出了那枚钻戒,钻石光辉璀璨,银制钻圈内侧还刻着两个小字——“白轶”··三年前白轶把这枚戒指丢到了他面前,接下来的三年里,他再没碰过它。
“……”·楚茗沉默地看着这枚戒指,最终把它收了起来,准备下次找个机会还回去··《双生》已经拍摄完毕,很快剧组就要赶赴各地做宣传。
下午的时候他捧着一杯咖啡站在阳台边,垂眼俯瞰不远处渺渺茫茫的江景··雨后江景很美,他本来想就这么消磨掉最后一下午的休闲时间,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出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旁边有道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楚茗侧首,看见季泽正靠在自家阳台边,托着下颌慢悠悠地打量他··那目光虽然是含笑的,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楚茗平静地和他对视,道:“有什么事吗”·季泽:“没什么,今天高兴,看你好看。”
楚茗:“谢谢·”·他抛下这句话,转身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第二天清晨,外面又下起了小雨·雨点裹挟着冷空气在街上乱窜,楚茗步履匆匆地赶到机场,开始和剧组赶赴各地为电影做宣传。
宣传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最后在周末登陆各大院线,正式上映了··《双生》并没有流量小花或是知名演员,靠的主要还是后期宣传与电影自身的质量·同期还有一部由几位流量主演的电影,话题度比《双生》高了不少,当天票房就破亿了,相比之下,《双生》的票房才堪堪突破一千万。
前两天《双生》排片较低,票房也不尽人意·但楚茗并没有着急,他在等待时机··很快这个时机来了,上映第三天,一位知名影评人就《双生》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万字影评,引起了大众的注意。
之后又陆续有影评人提出褒贬,但褒扬之声远远大于贬低·在此之前《双生》就获得了不少好评,这使得它在同期电影里格外突出·凭借过硬的实力与评价,电影票房很快以野火燎原之势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双生》的票房迅速破亿,紧接着一路高歌猛进·上映两周就已拿下了五个亿,之后又劲头不减,以一骑绝尘之势冲上了实时票房第一的位置,最终在电影下架时成功斩获十五亿票房,米瓣评分也在八点九以上,成为了数年来小成本电影里所达到的新高峰。
这样的结果极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柏汤公司面向市场的第一炮彻底打响,伊志也借此真正地火了起来,资源活动不断,忙得甚至连剧组的庆功宴都没有时间参加,只是打电话向楚茗表达了感谢。
楚茗和他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相比于忙着应酬的其他人,他这个导演当得相当清闲,票房大爆后就推掉了所有邀约与活动,搭乘飞机独自回到了家中··一开始他还会在小区花园里散散步,但不知为什么总能碰到同样出来散步的季泽。
没过几天他就懒得出去了,只有在家里的存货不多时才出门采购了一趟——结果一回来就在单元楼下撞到了另一个人,白轶··“白轶”·刚刚下车的男人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脚步一顿,立刻回过了头。
楚茗的目光从他明显精心搭配过的服饰移到他捧着的那束鲜艳如火的玫瑰花上,心下了然,知道这人是特意来找季泽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他绕过白轶走进了单元楼,没走多少步男人就紧步追了上来,道:“楚茗。”
隔了几个月,他的嗓音依然是沙哑低沉的,仿佛沉落的深潭,一眼望去只有荒凉··楚茗一脚还停在台阶上,回头:“嗯”·他今天只是简单地穿了件烟灰色衬衣,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尤其是侧身的那一个弧度更是将腰间的曲线凸显得淋漓尽致。
柔软的黑发垂落,眉目间透出一股令人赏心悦目的自然优雅的气质··白轶几乎是当场就看愣了,足足有几秒没说话·楚茗却在这时想起了什么,道:“如果待会有空的话,请你等一下,我有件东西要还给你。”
他的语气平静而随和,白轶又愣了一下,说了声好··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期间男人一直忍不住往他这边瞥,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有些不知所措,几次想说什么,最后都没能说出口。
电梯很快抵达八楼,白轶时隔几个月再次踏入楚茗的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趁楚茗回房间时把那束九十九朵的玫瑰端端正正地摆好,又整整衣领,脊背挺直··楚茗出来时刚好看见他又准备把玫瑰花摆在一个显眼一点的位置,立刻几步赶过去拦住了他的动作,又把一个丝绒小盒放到他的手心里。
“不好意思现在才还,”·楚茗道,“好了,你可以走了·”·“……”·男人当即愣在了原地,眼中才刚燃起几点光亮,转眼熄灭了。
楚茗:“不走吗季泽就在对面·”·“我……”·白轶低声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楚茗闻言笑了起来:“那难道是来找我的可惜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回应不了你。”
他像是单纯地和白轶开了个玩笑,男人却因为那一句话呼吸一滞,撑不住地后退了一步··哪怕楚茗对他冷嘲热讽,他还能安慰自己,认为至少对方还会因他而动怒,还是在意他的。
但是现在,楚茗只是对他微笑,毫无隔阂地提到以前的事情——就像对待一位普通的朋友,甚至仅仅是一个有过短暂交集的陌生人··青年远比他想象得决绝,甚至已经彻底放下了。
白轶突然抓住了楚茗的手,那一刻他的目光是混乱而狼狈的,随后又变成了深重的悲伤,像是一夕失去了伴侣的狼,只能扒拉着鲜血淋漓的爪子,无助地咆哮悲鸣··楚茗一无所觉,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白轶无言地摇头,手臂慢慢垂下,他低着头,带着自己的花和戒指一步步走了出去,最终消失在了门外。
楚茗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就在这时,对面的门打开,季泽隔着过道与他对视几秒,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其他意思,因为他很快追着白轶的脚步,从楚茗视线中离开了。
第24章 颁奖·楚茗本以为自从那天后白轶就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又在早上出门时碰到了对方··电梯门打开,白轶提着一个食盒从里面走出。
那时楚茗正想去楼下散步,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男人没有犹豫地向他这边走了过来··楚茗站在过道上,随手把身后的大门一关:“有事吗”·“有, ”·白轶单手按住即将关上的门, 将楚茗挤得后退一步, 肩背抵上了门框, “给你带早餐。”
楚茗:“……”·他笑了一下:“看你这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劫——我不需要,白总请回去吧·”·“药膳粥,”·白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坚持道,“多喝点,对你身体好。”
他们一个想挤进去,一个怎么都不肯让人进去,两人面上不显, 私底下明争暗斗了一番, 最后还是白轶占了上风把他推进屋子, 又反手关上了门··热腾腾的药膳粥被盛到一个小碗里, 楚茗在白轶的注视下用调羹舀了小半勺,喝了一口。
白轶:“怎么样”·“很难喝·”·楚茗放下调羹,道, “你可以拿走了,谢谢·”·他说完就想起身,被白轶按着肩膀,重新摁回了座位上。
“喝完我就走,”·他道,“你身体不好,需要多补补·”·楚茗:“我身体很好,不必挂念·”·他不等白轶说什么,又直截了当道:“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以及厌恶的,白总。”
白轶给他盛粥的动作一顿,神情中多了分苦涩的意味··“这是我做的·”·楚茗略微意外地一挑眉:“那真是谢谢你了,让我喝完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白轶颓然又低声地道,“我只是想……重新追求你·”·楚茗默然无语地看着他,听见他又道:“你高中时身体就不好,还不喜欢喝药,平时要多注意一些。”
“等等,”·脑海里闪过什么念头,因为太快了,楚茗一时没能抓住,“你怎么知道我高中的事”·白轶无声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楚茗扣住他的手腕,起身··“请走吧,”·他道,“我不会回应你的追求的,说句实话,你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人·”·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听了这话,男人的眼眶再度微微发红,他低下头,强行掩去了眸中的黯淡。
“我可以改·”·“那你要改的太多了·”·楚茗走过去给他打开了门,“请吧·”·他第二次下了逐客令,语气依然很自然,白轶却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给楚茗盛了满满的一碗粥,又慢慢放下调羹,涩声道:“记得喝粥·”·楚茗靠在门框边,没有回应··白轶从他面前走过,他余光瞥见男人指间依然戴着那枚钻戒,眉头轻挑,没有太大反应。
电梯门合上,白轶像昨天那样走了·楚茗独自坐回餐桌,搅了搅调羹,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米粒软糯绵滑,带着淡淡的清苦药味,却并不会难以下咽,相反的,还很好喝。
楚茗之前从没见过白轶下厨,也不知道他还会下厨·按理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吃到白轶做的东西,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份粥的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仿佛时隔多年,再一次尝到的味道··楚茗在餐桌前沉思了一会,最后放下调羹,没再碰那份药膳粥··秋季即将过去,街道上枯黄的落叶飘零满地,公园长椅甚至结了微微的霜,冬天正在临近。
前面刮来一阵寒冽的风,楚茗呼出一串白气,把下颌埋入羊绒围巾间,提着一个购物袋从车上走了下来··好巧不巧,季泽也提着一个同样的购物袋从一边踱了过来,他们两人在单元楼下碰面,楚茗还未做什么反应,季泽就先露出了一个笑容。
“哟,楚导·”·楚茗:“你好·”·他的态度平淡疏离,却又礼貌得让人挑不出错·季泽也不在意,光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道:“我不久前还看了你的电影,楚导真是厉害,希望哪天我也有和你合作的机会。”
楚茗这一段时间其实并不经常见到季泽,只知道对方最近接了一些综艺活动,看样子是打算重返娱乐圈了··对于季泽这一句不知是客套还是什么的话,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句“说不定会有”,然后就率先踏进了电梯里。
《双生》已经下架,电影带来的热潮也逐渐平息·就在一切重归平静之时,一份巨大的惊喜降临到了楚茗头上··他获得了国内最知名也是最权威的电影奖——金铂奖中最佳导演的提名。
不仅如此,伊志、老编剧也被分别提名为最佳男主角与最佳编剧,很快他们就要赶赴外地,参加金铂的颁奖典礼··柏汤给他打来电话报喜,同时透露了郑伦因为上半年口碑与票房都大爆的《烽火》同样被金铂提名了最佳导演的消息。
“他在你身陷舆论时落井下石,现在各家媒体都准备拿这件事做文章·”·柏汤道,“楚茗,虽然我相信你的实力,但这次的颁奖典礼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楚茗道,“放心,我有自知之明·”·郑伦毕竟是耀光的老牌导演,资质与实力都在楚茗之上。
这次的最佳导演提名他很大可能上只是个陪跑,金铂最终应该还是会花落郑伦那边··不过相对而言,最佳男主角与最佳编剧两个奖项他们这边反而更占优势一些·白盛也有两部电影入了围,各大奖项角逐激烈,媒体都争相报道,一直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幕,网上也依然热度不减。
郑伦在楚茗身陷包.养丑闻时转发微博公然表态,又在楚茗证明自己的清白时默不作声·在外人眼中,尽管这两位导演明面上没有什么交集,私下里却已经结成了仇怨。
趁着金铂颁奖典礼临近,各大营销号拿着《烽火》与《双生》大作文章,不但掀起了两边粉丝互撕的热潮,还上了好几次热搜··对此楚茗一概不关注,依然清清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一开始他每天都会在自己家门口发现刚做好的早餐,都是一些清补的东西,还带腾腾热气··楚茗没去碰那些早餐,任由它们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久而久之早餐就没有了,换成了鲜花巧克力。
对此楚茗“……”了一段时间,直接给白轶打了个电话·男人在接到他的电话时似乎还有点高兴无措的意思,几句过后只是沉默着,显得有些黯然。
“花堵在门口很碍事,其他东西也一样·”·白轶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成……”·“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楚茗打断道,“白总,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可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吗”·“……抱歉,”·白轶道,“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他的嗓音略沉,听起来有些失落··“不是失去的就是最好的,”·楚茗淡然道,“你还是珍惜一下眼前人吧·”·“我的眼前人是你。”
楚茗轻轻嗤笑一声:“算了吧,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换了一个人……不说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见了·”·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不给那边的人再说什么的机会。
办公室里,宽大办公椅上的男人的气场一下子变得极度低沉,这已经是这一段时间里不知第几次这样了··秘书洛苏小心翼翼地上前,道:“白总,您半年前定制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还要送过去吗”·白轶沉默不语,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心惊,洛苏低着头,简直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以为男人又要大发雷霆,结果等了很久,最后只听见了他暗哑得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嗓音··“不用了·”·——那嗓音如同落败的困兽,绝望得令人心凉。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金铂颁奖典礼开幕那天,楚茗携剧组抵达了颁奖现场··伊志就坐在他左边·一阵子不见,这个年轻人已经和最初那个地下停车场里受到欺负也不敢吭声的小艺人天差地别,楚茗见到他时还有几分陌生,直到对方喊了他一声“楚导”才反应过来。
“都快认不出你了,”·他笑道,“变化真大·”·伊志低头看了自己一样,似乎笑了一下,而后道:“楚导瘦了,这几天好像没休息好。”
楚茗:“还好·”·他们交谈时《烽火》剧组也声势浩大地抵达了颁奖典礼,媒体闪光灯接连亮起,有心人留意着《双生》与《烽火》两个剧组是否会有摩擦,然而两边只是彼此无视,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多小时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最佳拍摄,最佳男配与最佳女配都由白盛上半年出品的一部电影斩获,最佳编剧也不出预料地落到了《双生》这边··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颁奖流程,最终轮到了最佳导演奖结果的揭晓。
场下一片黑暗,灯光收拢为一束,聚焦在主持台上·话筒前的嘉宾脸上带着笑容,缓缓拆开了装着获奖名单的信函··尽管心里很清楚会是怎样的结果,在那个名字被正式揭晓前,楚茗还是坐直了上半身,注视着那抹灯光。
一片寂静中,伊志在他耳边低声道:“楚导,加油·”·楚茗点头,他感觉自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心跳也逐渐加快,似乎有种预感即将应验··颁奖的嘉宾已经拆开了信函,他取出那张薄薄的名单,凑近了话筒:·“最佳导演奖,获奖者是——”·他微笑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第25章 笑眯眯·“最佳导演奖, 获奖者的是——”·“《烽火》,郑伦”·灯光大放,掌声雷动·郑伦在掌声与闪光灯中起身, 脸上挂着自得又胜券在握的笑容。
伊志扭头看向楚茗, 对方正微笑着鼓掌,脸上波澜不惊, 看不出一丝失落的神情··伊志:“楚导……”·“意料之中, ”·楚茗道, “注意镜头。”
伊志立刻转过头, 一片摄像的闪光灯连绵闪烁, 郑伦已经登上了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了那个金灿灿的奖杯··接下来就是一段长长的致谢词,掌声响起又落下,掀起一阵阵波澜。
之后的最佳男主角意外又不出所料地由伊志拿下,第一次登上领奖台的他不显半分局促,立在聚光灯下的身影耀眼而夺目,的确是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对此,我首先要感谢我的导演, 楚茗。”
说了一小段致谢词后, 他捧着奖杯, 遥遥冲楚茗投来了专注而感激的目光, “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也是他帮助我站到了这里——谢谢您,楚导。”
楚茗隔着人群, 对他回以一个笑容··最佳男主角尘埃落定,最佳女主角落到了一位实力女星身上,最佳影片的殊荣则再次被白盛出品的电影摘下·热烈的掌声与快门声中,颁奖典礼最终完美落幕。
落幕后楚茗就接到了柏汤的电话,两人聊了一会,柏汤有意安慰他,被他笑笑带过去了··“对了,你是今天晚上回来,还是明早”·“我今晚回去。”
楚茗走出举办颁奖典礼的大剧院,助理汪莉早就等在一辆车边,一手抱着一件风衣外套,一手还拎着个保温水杯··“好,路上小心·”·柏汤道,“回去后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宴会。”
楚茗:“嗯,知道了·”·通话结束,汪莉一路小跑到他面前,给他送来了水杯··“楚导,机票已经订好了,半小时后出发·”·她道,“我们在十一点前应该可以赶回去,还能吃个夜宵呢”·楚茗道:“好啊,现在回去吧。”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肩膀却突然多了一份重量··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的伊志从汪莉手中接过大衣给他披在了肩上,道:“楚导,我和你一起回去。”
楚茗:“机票定了吗”·伊志:“已经订好了,和你同一趟航班·”·事实上不仅仅是同一趟航班,他们的座位还恰好前后排相挨。
汪莉原本坐在楚茗旁边,在伊志的要求下和他换了位置,挨着他的经纪人坐了··伊志的新经纪人莫裳是位标准职场女- xing -,为人干练严谨,之前带出过几个大红大紫的艺人。
楚茗曾与她有过交集,知道她和以前的娱乐公司闹了矛盾,只是不清楚柏汤是怎么说服她解约并跳槽到自己公司来的··莫裳天生自带冷气场,一向活泼的汪莉被她镇得一路安静如鸡,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前排的楚茗和伊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有,”·伊志道,“接了一部新剧,还有两个综艺活动,三个代言……”·他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接下来足足一个月的行程给透露了出来,弄得后排的莫裳眼珠子都快瞪到他脸上了,楚茗也是哭笑不得,道:“停,好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伊志“哦”了一声,住口不说了··隔了一会,他道:“楚导最近会拍新剧吗”·“不清楚,”·楚茗道,“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之前还想去外地旅游的,结果也没去成。”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在他爷爷去世后他除了拍戏还是拍戏,也再没见过剧组外的其他人,孟游还想强行闯进来带他出去散心,被他同样强行赶回去了。
伊志道:“我也一直很想去外面……但是没钱·”·而现在他有了钱,也没有真正可以去玩的时间了··“你想出人头地,现在已经快达成一半了。”
楚茗道,“还有一半可能还要付出很多,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了·”·伊志默默地点了下头,又道:“楚导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或许吧,”·楚茗淡淡笑了一下,“不过我想要的不是出人头地,而是安身立命。”
伊志略微疑惑地看向他,楚茗却没再说什么,而是微微偏过脸,沉默地看向了舷窗外如墨染成的夜色··飞机从天际掠过,在宽阔的平场上缓缓降落··他们从飞机上下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伊志和楚茗告了别,与莫裳先一步离开了机场。
“可算是不用挨着莫姐坐了”·汪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楚导你不知道,莫姐看起来可吓人了”·楚茗:“她只是- xing -格认真,其实很好相处。”
“也是,不过我们两个应该不太适应啦·”·汪莉说着又道,“对了楚导,你饿不饿,要给你打包夜宵吗”·“不用,我送你回去吧。”
楚茗道,“现在很晚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太安全·”·汪莉笑嘻嘻道:“不用啦,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楚茗闻言笑了下,道:“是吗,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与汪莉道别,走出了机场··虽然现在时间偏晚,但机场外还是能搭到出租车·楚茗出来时瞥见一辆极度惹眼的跑车停在街道边,他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原本要直接走过去,没想到车窗在他接近时突然摇了下来。
“楚导,”·驾驶座上的人单手撑在车窗边,对他勾了勾嘴角,“真巧啊·”·楚茗:“……”·那是季泽··应该说,又是季泽。
“怎么是你·”·“怎么不能是我·”·季泽托着下颌,笑眯眯地道,“楚导去参加颁奖典礼了,我当然也去参加综艺节目了啊。
没想到一回来就在这里碰见了你——没准是一段孽缘的开端呢·”·“哦,那真是抱歉,现在可以结束了·”·楚茗说着就要继续向前走去,季泽见了推开车门,拉住了他的手腕。
“走哪里去啊,”·他慢悠悠地道,“楚导还是上我的车吧,反正第二天的热搜没准就是我们俩了,多好·”·楚茗听了这话立刻回身环顾四周,只见街角一辆面包车拉上车门,亮起车灯飞快离开了。
“……人是你找来的”·“我哪里这么闲·”·季泽耸肩道,“明明就是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啧,狗仔真是烦。
不过像楚导这么低调的人应该是很难体会到这种烦恼的·”·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还在说让你体会到了明星的快感应该感激我,楚茗简直无话可说,把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轻轻掰开,转身。
季泽:“喂,真的要自己回去——”·他的话未说完,楚茗已经停下了脚步——而后毫不犹豫地绕到了副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季泽被他这一出弄得自己反倒愣了一下,隔了几秒才道:“我怎么感觉你把我给坑了”·“和你学的,”·楚茗语气素淡,“开车。”
“……”·跑车在嗡鸣声中启动,风驰电地掣地蹿了出去,与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径直擦过··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冰冷英挺的脸。
白轶盯着那辆跑车的尾影,攥着方向盘的十指筋骨暴起,深邃的眸底有清晰可见的怒色··一份文件袋就丢在副驾驶座上,几张照片漏了出来,拍的正是不久前与伊志一同登上飞机的楚茗。
照片里的青年姿态放松神色温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与另一个年轻人并肩而立,两人宛若多年的老友或是恋人,彼此之间亲近而熟知。
胸口仿佛捅进了一把刀子,将心脏搅得鲜血淋漓·白轶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埋首将额头抵在指间那枚钻戒上··钻石的边角硌得皮肤生疼,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在方向盘上靠了一会,最后颤抖地低下头,在钻戒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楚茗本以为昨天被狗仔偷拍了以后网上多少会有点流言,尤其是这段敏感时间·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和季泽的绯闻并没有被曝光··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昨晚金铂奖颁奖典礼的讨论,“伊志影帝”的话题占据热搜第一,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话题也几次被顶上了热搜。
在这之中楚茗发现关于最佳导演,也就是郑伦的讨论倒是很少,应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热度··之前《烽火》与《双生》撕得腥风血雨时柏汤就查出了很大一部分针对《双生》的黑子其实是耀光买来的水军,楚茗还几度被这群水军在网上围骂。
现在再一搜,他的骂声莫名少了很多,之前的舆论也都平息了··抛开这些烦心事不提,伴随着金铂奖的热度,业内也举办了一场重要的宴会·《双生》票房口碑大爆,又在金铂奖上包揽了最佳编剧与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楚茗这个导演自然成了不少人示好或者巴结的对象,一到宴会就被不少人拦着灌了几杯酒,最后还是被伊志过来解了围。
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不过伊志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只能避开人群找了个清净的角落聊了会天·没多久伊志又要去大厅那边的名利场应酬,楚茗陪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他道:“楚导,你看那边。”
楚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大厅中央那道醒目的身影——白轶··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笔挺西装,与楚茗私下里见到的他不同,他在人前依然是那个威严冰冷得不近人情的白家掌权者……只是这次,他身边的位置再次被一个人占据了。
那是个体型纤瘦得有些弱不禁风的少年,柔软的黑发落在肩上,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大而明亮··他被白轶公开带在了身边,又像是不怎么适应这种场合,有点怯生生的,一只手还揪住了男人昂贵的西装衣角,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像条黏人的小尾巴。
白轶对他的小动作是耐心而容忍的,甚至有几次低头询问他,语气大概很温和,因为少年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地点头,后来就露出了笑容··伊志:“……楚导”·他微微皱着眉,看起来很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被白家家主带在身边的少年总给他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尤其是看见对方笑起来的时候,那种不舒服更是攀到了顶峰··太像了··他在心里道··和楚导……太像了。
“怎么了”·相比于伊志的说不出话,楚茗的反应却很淡定——与其说是淡定,倒不如说是见惯了之后的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清晰的厌恶。
伊志和他对视,过了一会后摇了摇头:“不……没什么·”·“那就过去吧,”·楚茗随手端起路过侍者的酒,道,“我去后花园转一转,这里太吵了。”
他说这话时依然是淡淡的,伊志见了也只能点了点头,步入了那边的人群之中··在他走后,楚茗平静地看了宴会那边几秒,唇角略带嘲讽地勾了下,随后转身,毫不留念地沿着走廊一步步离开了。
第26章 堂弟·清冷的月光洒落碎石花草, 后花园里清净无人,一条长廊之外就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这里却听不见那边的杂声··“呀”·忽然的, 一声女子的尖叫打破了花园的清寂。
楚茗脚步微顿, 迎面撞见了一个从花坛后面闪出的人··那是个脚步匆匆,发丝凌乱的女子, 衣襟半敞, 露出一抹雪白·她踉踉跄跄地从那边跑了出来, 也不顾楚茗在场, 直接从他身侧擦了过去,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楚茗嗅到那丝气味,微微皱了下眉··他直觉这里不能多待,转身欲走时却见花坛后面又慢慢走出了一个人,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花园光线昏暗,楚茗没能立刻看清那人的脸,只是觉得对方的气场- yin -郁危险,像条蛰伏的毒蛇,随时会跳起来咬人一口。
“站住·”·那人开了口, 嗓音也是凉丝丝的, 浸着一份寒意··楚茗脚步一停, 月光下那人一步步向他走来, 露出一张- yin -冷而轮廓分明的脸。
——耀光总裁,周穆安··随着周穆安的靠近,楚茗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周总”·“哦, 我还以为是谁。”
周穆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楚导啊·”·他往前走了一步,楚茗却再次后退,和眼前这个人保持开了距离。
“抱歉打扰了,”·楚茗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他顾不上礼节,转身就离开了这里·这一次周穆安没有再拦他,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他走掉了。
走廊上空无一人,能听见大厅那边悠扬的钢琴声·宴会仍在进行,楚茗扶着走廊重新回到大厅那边,才一走出去,就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确实是撞上的,因为他脚下发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抱歉……”·视线微微模糊,他勉强撑住那人肩膀想要站直身体,却被对方反手揽过了腰··“楚茗”·“……”·耳侧是男人沉缓又灼热的气息,他结实有力的手臂就紧紧环在自己腰间。
楚茗愣了一下,而后猛的挣开白轶,自己连退数步,撞上了冰冷的墙面··全身的力气伴随着刚才剧烈的动作飞速流走,楚茗几乎难以支撑住自己,只能无力地依靠在墙上,抬眼看见白轶快步向自己这边走来。
——而在他身后,依然有个紧紧黏着他的少年··“你喝了什么”·男人眉心紧紧蹙起,脸色- yin -沉得极度可怕,“过来,我带你回去。”
楚茗:“……滚开·”·他勉强吐出两个字,那声音低且虚浮,白轶却因为距离近而听得一清二楚··他脚步微顿,随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跨了过来,单手制住楚茗没什么用的反抗,将虚软的他紧紧拥到了怀里。
“不行·”·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青年柔软的发丝,又从眉心移到他的唇瓣间·白轶低头与他额角相抵,沉声道,“你需要我·”·“……”·楚茗张嘴就想反驳他,但话到嘴边,最终只成了一段空白。
他靠在白轶臂弯间,沉沉失去了意识··“……白总·”··情有独钟娱乐圈豪门世家破镜重圆白轶身后,少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窥了一眼男人的脸色。
·白轶没有回应少年,而是轻轻托住楚茗后脊将他抱起,垂首沉默地注视着他··怀中的青年很轻,肩膀纤瘦单薄·黑发遮住他的眉眼,他苍白的脸庞半埋进自己肩窝之中,在灯光下勾勒出安静而憔悴的侧颜。
白轶目光微微恍然,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自己也是这么抱着醉酒的楚茗走过了长长走廊,把这个被自己选定的人带回了只属于他们的新家··那时候的楚茗还没有现在这么苍白瘦削,又或是在更久以前,他还只是个随- xing -又任意的少年,一举一动都透着朝气蓬勃的骄傲与张扬。
“……”·白轶将怀中的人紧紧抱住,低着头,深深掩去了眸底一份晦暗不明的神色··——·意识随水漂流,沉浮不定·楚茗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竭力想要睁眼,却挤不出一丝力气。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宽稳有力的怀抱里,被那人以对待一件珍宝的力度轻轻抱起,送入了热气蒸腾的浴缸之中··温暖的水流如蓬软的绒被将他包裹其中,厚重的暖意无所不至,身上的寒意也被悉数驱散。
他仿佛置身天堂,舒服得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一只的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他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仰起了脸,一个带着- shi -热水汽的吻随之落在他的眉心,眼睫,最后是唇间。
楚茗无意识地启着唇,模模糊糊中只感觉自己陷在氤氲的热气中,周遭都是舒服而温暖的热度,令人昏昏欲睡··他也真的这么睡过去了,等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天明。
初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落进来,房间里一片静谧·楚茗蜷在柔软的被褥间,慢慢睁开了眼··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份压在自己身上的不可忽视的重量——男人下颌抵着他的肩膀,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也箍在他腰间,他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男人怀里,就这么被对方抱着睡了一晚上。
楚茗:“…………”·他直接翻身坐起,毫不犹豫地要下床换衣离开这里··“别走·”·男人磁- xing -慵懒的嗓音紧贴着他耳侧响起,他被再次搂住了腰,还被对方贴着侧脸蹭了蹭。
“我对你负责·”·“抱歉,不需要·”·楚茗道,“而且你当我傻吗”·白轶:“跟了我,我会对你好。”
“……小说看多了,白总·”·楚茗道,“放手·”·他态度强硬地掰开了白轶的手臂,要走时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
“洗了,还没干·”·白轶道,“你之前还把你的其他衣服都带走了·”·楚茗:“……”·这里是白轶的别墅,当初他从这搬走时也的确把自己能带的东西都给带走了,没留下半件衣服。
白轶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西装换上,又微微倾身,要楚茗给自己系领带··男人的神色淡淡的,但依然能从那深邃的眼眸中窥出某种称得上是愉悦的东西·楚茗没理他,直接打电话给了汪莉,让她帮自己买一套新衣服,还报了别墅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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