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医?吃糖!+番外 by 歌于拂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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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医?吃糖!+番外 by 歌于拂晓(5)
·啼莺难过极了,觉得自己实在没用·冷予瑾待他实在好得没话说,可他却总在拖后腿·医药上他帮不上大忙,只能做一些杂活,现在还被人捉了当人质去要挟冷予瑾。
如果他的体质没被小倌馆养坏掉,也能够学武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贺子越见他沉默,以为他放弃抵抗了,便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与他说话:“小兄弟,神医行踪不定,行事神秘,怎么会收你为徒”·虽然啼莺瞧着是长得好看又和善,可是没有内力,看起来比寻常男子要体弱,贺子越真不知他是如何入了冷予瑾的门下。
若换作是别的人,贺子越便要怀疑名义上是徒弟,实际上是娈宠了·可那位冷面阎王贺子越实在不敢往这方面想··啼莺原来也疑惑过收徒的原因,还问过冷予瑾,得到了极为暖心的回答。
便是冷予瑾心中有他,想要一直陪伴他,正好他还有些学医的资质,便收了为徒·现在想来,或许冷予瑾早就动了心,只是本人一直不自知而已·可这些事,他才不愿与外人说道。
啼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贺子越:“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他徒弟又怎么知道我们下榻何处”·“我们自有门道。”
贺子越只是打太极地回了一句,就闭口不言,因此也没再追问啼莺拜师的事了··啼莺想起入城时守卫很是突然地向自己问话,事后说是最近入城人多所以抽查问话。
那时啼莺没有多想,如今想起,怕是这守卫就很有些问题·可沅国朝廷与江湖早就划清了界限,若是官府中有人与江湖人勾结,导致官府信息泄密,可是要对双方论罪的。
不知这家是个什么来头啼莺心里起疑,便问:“还未请教这位代家主姓名你又想请我师父救谁”他还记得刚到此处时,那位范蒙叫了一声代家主。
提起要救的人,贺子越神色一黯,满面愁容,他说:“我叫贺子越,想请你师父救贺家第十六代家主,我哥哥,贺子超·”·啼莺之前听过这两人的名字。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那时还在逸龙山庄,有一日龙亦昊请山庄中几位外出游历的武者吃饭,他在一旁随侍·那几位武者聊起外面的江湖消息,其中便有阑州贺家这两位兄弟的事迹。
贺家是锻刀用刀的江湖大家,贺子超是上一任家主的嫡长子,而贺子越则是庶出·虽然江湖人不太讲民间这些嫡庶尊卑,但像贺家这种几百年传承的家族,自有一套规矩,家主之位只传嫡长子。
所以这一代家主之位,毫无疑问应该是贺子超的··但偏偏这一代,庶出的贺子越天赋奇佳,而嫡长子贺子超却实在平凡·因为这个原因,贺家内部头一次出现了不同声音,分成了两派。
连前任家主也动摇过,曾不小心透露出想要传位给贺子越的意思·不过当前任家主因伤弥留之际,还是将家主之位给了贺子超··家主之位已定,嫡兄贺子超接任家主,庶弟贺子越离家另立门户,本来此事就该了了。
可贺子超接任家主一年不到,就突然病倒,昏迷不醒·贺家的老人们找来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只好将贺子越请回来,接下代家主的位子··从那以后,江湖上便慢慢出现了这样的传闻:贺子越不甘心自己虽然有卓越天赋却被平凡的贺子超以嫡长子身份赢过,才对贺子超使了巫毒之术,以夺走家主之位。
那几位闲聊的武者,连同龙亦昊,都采信这个家族夺位的说法··啼莺想起这件事,看向贺子越的眼神就不同了·他实在是疑惑,既然用了狠计夺走家主之位,现在做什么又绑架自己逼冷予瑾救人·贺子越见他的眼神变了,便知道他应该也听过那些传言,叹了口气,说:“小兄弟,你也信那些个谣传么”·啼莺不作声,想等等看贺子越会不会解释。
他想起之前自己和冷予瑾讨论幽谷毒门和江湖传闻的事,现在又见贺子越这个样子,或许事实真的与江湖传闻有所出入··“我没有害过哥哥,否则长老们也不会请我回来接下代家主之位。”
贺子越脸色黯然,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显然被江湖传闻折磨得不轻,“虽然贺家之人都信我,但江湖人多口杂,他们并不认识我,只知这谣言听起来有意思,说起来带劲,谁还管真相是什么。”
贺子越接下代家主之位这几年,又要为家族之事劳心劳力,又要四处寻医来救治贺子超,还要忍受这些无端的谣言,早已心力交瘁·今日听到多年寻找无果的冷面阎王现身本郡的事情,他实在喜出望外,连忙派人去追踪下落,绑也要将人绑来。
“小兄弟,你瞧瞧我的样子,谁能想到我才三十出头”贺子越苦笑一声,“我如今只盼着有人能治好我哥哥,将家主之位还他,给我一个清白。
以后我就离开这江湖,到山里种树去·”·听他说得心酸,啼莺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头上竟然有了白发,面上一点蓬勃的朝气都没有·再想起如今已经四十多岁却还似自己同辈人的幽谷昭,对比之下,贺子越看起来实在过于憔悴了。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啼莺动了恻隐之心,便再次劝说道:“既然如此,你便放了我,让我去跟师父说情·”·他现在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冷予瑾不愿救治江湖中人,可没有对身为徒弟的自己做过这样的要求。
可以由自己出面医治,冷予瑾只是指导徒弟,算不上出手救人·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可惜,贺子越始终不敢冒险去试着相信啼莺,他摇摇头,说:“小兄弟,你不用再说了。
我意已决,你在此等着便是了·”·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厅堂,让范蒙继续守着此处··作者有话要说:·师父买马回来肯定要气炸了··当初冷家就是因为救人而被灭门,如今又因为自己能救人而让啼莺涉险,师父要气成河豚了·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捉虫)·冷予瑾买好了马,返回客栈,上楼之后便看见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武者,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担心啼莺的安危,便按着腰间的剑,走到那两人面前··守门的两位见他来了,一人警惕地盯着他按剑的手,另一人与他说话:“神医,我们贺家代家主请你救人。
来时见你不在,便先请了你徒弟上门做客·麻烦你跟我们走吧·”这人语气平和,说的话却不无威胁之意··冷予瑾听到他们将啼莺带走了,心里一凉,仿佛又到了幼时火光冲天的那一晚。
冷家求医问药,救人反而惹来杀身之祸·他医术了得,旁人动不了他便朝啼莺下手·他幼时失去了父母,如今再不能失去啼莺··他尽力稳了稳心神,沉着脸说:“带路。”
两人对他如此好说话有些惊异,对视一眼之后,就一前一后地带着他下楼·冷予瑾沉默地走着,注意到下楼时掌柜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飘忽,心里便有了计较。
出了门,这两人将他请上马车,一人驾车,一人在车厢里守着,过了一会儿就到了城南贺家的院落··冷予瑾跟着他们走进院子里,瞧见四周有许多武者值班守卫,知道这些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原来他也遇见过几次这种情况,但那时只有他自己一人,长剑一出,轻功一用,谁也奈他不何·如今啼莺在这些人手上,他真是被拿捏了软肋··两人将他带至正厅中,便退至一旁候着了。
此时范蒙和啼莺已经不在厅堂之中,只有贺子越坐在主位上等着冷予瑾·他见冷予瑾站在正中间看着自己,面带怒容,目光极冷,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贺子越站起身来,对冷予瑾作揖道:“冷大夫,失礼了。
我们先请了你徒弟来,是想请你救治我哥哥,贺家家主,并没有别的意思·”·冷予瑾站在原地未动,只问:“他人在哪”·贺子越答道:“他正在偏院的厢房里休息,我让仆人上好茶和糕点,留神伺候着,无需担心。
只要神医答应医治我大哥,立刻让你们见面·”他是听闻冷予瑾重诺,凡是答应了救治的,就没有中途反悔的先例··如今为了啼莺的安危,冷予瑾知道自己必须答应下来。
但若是真让他们用啼莺要挟了自己,让其他人知道,再有江湖人想要让自己救人,很可能会如法炮制·啼莺的体质不能练武,对上这些武者,他没有自保的能力,日后只会更加危险。
他略想了一下,便说:“先带我去见见病人·”·贺子越见他态度松动,以为这一招见了效,心中一喜,连忙带着人去了贺子超养病的小院·仆人见代家主带人过来,连忙打开寝室的门,在一旁候着。
贺子越带着冷予瑾走进寝室,来到了床前·贺子超正躺在床上,若不是瘦弱到脸颊凹陷下去,看起来仿佛睡着了一样··这间房屋整齐干净,通风良好,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
床上的病人因为长期喂食困难而消瘦不已,但衣着较新,面容洁净,指尖无垢·看起来这人昏迷的几年中,受到了良好的照顾··冷予瑾也是听说过贺家夺位中庶弟用巫毒之术谋害嫡兄的江湖传闻的,但如今见到这间寝室和床上之人的状况,便知道那只是谣言。
他不难看出贺子越救兄心切,但这人既然将啼莺给牵连进来,他便不能让此事如这人所愿,否则更要害了啼莺··他心里有了主意,便说:“我要为令兄诊脉,你退开些。”
贺子越也是听说过冷予瑾医治是不喜他人在场,于是带着仆人往后退开几步,远远观望·冷予瑾知道他们既然是要挟自己,绝不会退出门去,便没有多做要求,自己上前两步,将贺子超的手从被窝里拉出来,搭上了他的手腕。
他仔细诊了脉,又翻开贺子超的眼皮观察了他的眼睛,然后旋开被窝,解开部分上衣,在他胸前的经脉处按了按,心里便有了数·没想到江湖传闻扭曲了事实,可也说中了昏迷的原因。
贺子超并非生病或是中毒,他这是中了蛊,也算是巫毒之术··冷予瑾之前云游沅国九州,确实也接触过巫毒蛊虫这类罕见的奇术,不如说是他感兴趣,所以刻意寻访研究过。
贺子超所中之蛊算不上要命之物,冷予瑾轻易便能解开,但这蛊的意义却不寻常,此蛊是情蛊··情蛊是异族女子与心上人欢爱时所种,她一生只会爱一人,一生也只有这一蛊。
母虫从小养在女子体内,子虫养大后便可种在男子体内·若两人恩爱,母虫与子虫相互感应,对两人都有养生的好处·但若男子负心离去,子虫长期感应不到母虫,便会发作使男子昏迷不醒。
本来冷予瑾就没有打算真的治好这人,如今知道这人辜负了一位付了真情的女子,更是不想解蛊了·不过,不解此蛊但将人唤醒的方法倒是有的,只是人醒来之后神智却仍会被子虫控制。
为了应付贺子越,保证的啼莺的安全,冷予瑾便打算如此实施了··冷予瑾看向贺子越,说道:“我答应你,三日之内,唤醒令兄·”·贺子越听他答应了,觉得自己终于盼到了希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说道:“谢谢神医,谢谢。
待我哥哥醒来,一定重谢·”·对他的感谢之词毫不在意,冷予瑾只关心啼莺,说道:“带我去见我徒儿·”·“是是,这就去·”贺子越招来后面候着的一人,“江平,你去给神医带路。”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那名叫江平的武者上前,显然也因为冷予瑾答应救人而神情放松了许多·他客客气气地请冷予瑾往外走,带着他去了之前贺子越所说的偏院厢房。
啼莺前不久被范蒙带到这个偏院里,一路上他留意着自己行走的路径,实在没找到可以逃跑的时机·他在厢房里坐着,范蒙让仆人送的茶水和糕点,他不敢吃,也没心情吃。
坐立不安地等了好一会儿,便听到有人走到厢房门口··他一听这脚步声,就认出其中一人是冷予瑾,立刻就站了起来·厢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人,头一个是之前和范蒙一起去客栈的武者,他身后就是冷予瑾。
啼莺还没见过冷予瑾表情这么难看的时候,心疼极了,连忙走过去··“师父·”千言万语,最后化在一句称呼中··冷予瑾也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后,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细打量了一番。
发现啼莺身上没有外伤,脸色才稍微放晴了些·他握住啼莺的手,低声道:“徒儿,让你受苦了·”·啼莺摇头,回道:“是徒儿不好,让师父受制于人。”
他瞧见带冷予瑾来的人和范蒙对视的眼神,那是事情办成了的示意,就知道冷予瑾一定是为了自己松了口·冷予瑾之前就告诉过他,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这话不仅是说说而已,冷予瑾一再为他放下自身的原则,几次破例·如此宠爱,啼莺既欢喜,又难过··冷予瑾还想与他说些什么,却瞧见他握着的双手因为抬起而袖口下滑露出手腕,上面各有一圈淡淡的捆绑痕迹,心中那因为见着了啼莺才压下去的怒意又腾地升了起来。
他松了一只手,很快点过腰间的钱袋,便是四枚铜钱连发,直击范蒙和江平手腕上的- xue -位··范蒙和江平站在一处,虽然看着他们,但因为冷予瑾答应救治而有些放松了警惕。
何况冷予瑾使暗器的工夫极快,两人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手腕一麻,跟着听见铜钱落地的声音·他们心中大惊,知道自己中了招,可此时双手失去知觉,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房中另两位仆人是没有武功的,被这一变故吓着了,其中一人甚至打翻了手边的果盘·他们看了看一脸惊诧的范蒙和江平,又看了看满面怒容的冷予瑾,觉得这人活脱脱像是- yin -间来的煞神,都颤着腿往后退。
啼莺瞧着冷予瑾一时消不了气,不想他这双救人的手真伤了人,连忙对范蒙和江平说:“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范蒙和江平这才回过神来,给两位仆人递去一个眼神,赶紧都退了出去。
四人站在院子里,仆人不敢作声,而范蒙和江平试着用内力去催动手腕的- xue -位,却徒劳无用·他们商量了一下,让仆人赶紧去药房拿伤药过来送到房中去赔罪。
这些人退出房间后,冷予瑾才稍微冷静了些,他托着啼莺的手,蹙眉问:“疼不疼”他用心呵护照料连手板都舍不得打的徒弟,竟然被这些粗人捆着手绑来,让他如何能不气。
啼莺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便玩笑道:“师父吹吹就不疼了·”·这种小孩才会信的话,啼莺本以为冷予瑾又要说他调皮了·没想到冷予瑾还真的举起他的手腕,轻轻往上面呵气。
呼出的气有些撩在手心里,有些痒,啼莺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手··冷予瑾停了动作,盯着他的手腕,片刻后问他:“我刚才发怒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吓人”·啼莺没有正面回答,却说:“师父护着我的样子很是帅气,天下无人能及。”
顿了顿,他又问冷予瑾,“明明他们对我们不利,我却很容易就心软,我是不是做得不对”·冷予瑾抬眼望着他,嘴边露出了浅笑,答道:“不,徒儿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师徒:在我眼中你最美,做什么都对··师父:用我徒弟威胁我治人治,治不死你··第58章 第五十八章·范蒙和江平让仆人找了伤药过来,他们两人的手无法动弹,便让仆人将药送进去。
冷予瑾在门里接了药,只扫了等在外头的他们一眼就关上了门·范蒙和江平不敢再去触霉头,只好苦着脸在院子里继续等··他们之前听说过不少冷面阎王的种种江湖传闻,大多是夸赞他如何医术了得,为数不多提及他武学的传言,也只是说他轻功超凡。
虽然他是白衣剑仙的唯一徒弟,但没有人与他比过剑或者动过手,也无从知道他的武学水平到底如何··本以为冷予瑾答应了救人便是忍了徒弟被掳走的气,却没想对方突然发难,出手之快他们根本反应不及,这才知道冷予瑾的武学远在他们两人之上。
这悬殊之差,让他们即使遭了罪也不敢发怒,满心后怕·若这四枚铜钱打中的不是手腕,而是头上致命- xue -位,非死即伤··范蒙此时多想了一圈,对江平说:“神医武学如此之高,为何要忍下这口气若换作是我,见了徒弟便立刻带他离开。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先不讨论他们轻易就让冷予瑾见到了啼莺这事是否不够深思熟虑·就论冷予瑾有离去的本事却留下来这件事,范蒙想着就心生不安。
江平也想了想,说:“不过他毕竟答应了要医治家主,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应了又反悔的事·你看,他刚才动怒却也没动杀心,大概他身为医者与我们武者的心态不同吧。”
他说话的语气不算很肯定,听起来更像是让自己安心··范蒙叹了口气,应道:“如此就好·”·两人又郁郁地等了一会儿,房门才再度打开,冷予瑾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看起来没有刚才动怒时那么可怕,但他们仍然打了个冷颤。
冷予瑾看着他们说:“手臂抬起来,我给你们解开·”·范蒙和江平连忙走过去,将手臂抬起·冷予瑾抬手在他们手臂上的几处- xue -位点按了几下,他们立即感觉到双手恢复了知觉,试着动了动,的确是恢复了,便对着冷予瑾连连道谢。
冷予瑾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回房就关上了门,这两人见状赶紧溜了··冷予瑾关了门,走到啼莺身边·刚才他拿到伤药,检查确认药膏没有问题,就给啼莺的手腕上了药。
当时啼莺劝他,说这两人要一直守在门外也怪烦人的,不如给他们解了·冷予瑾想着也是,上完药就去将那两人赶走了··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这会儿啼莺正将手肘支在桌面上,防止手腕上的药蹭到别处,见冷予瑾回来了,就问他:“师父之后打算怎么办”·现在没有碍事的人了,冷予瑾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啼莺:“我答应了贺子越替他唤醒贺子超,不过我可没答应要治好。”
啼莺一听就明白了,有些迟疑地问:“这样好吗若是传出去会不会损害你的声誉”·冷予瑾看着他双手上的擦伤,回道:“无妨,名声与我并不重要。
他们既然敢对你出手,我更不能如他们的愿·否则其他人也会效仿这种下作手段,又要让你涉险了·我虽然能护着你,却总会有疏漏的时候,就好比今日……”·啼莺双手不能动,便侧身将头靠在冷予瑾身上,低声劝慰道:“我知道了。
师父不要自责了,是官家与他们勾结,才让我们的行踪暴露·日后此事被揭发,他们肯定讨不了好·”·啼莺将他之前所想分析给冷予瑾听·冷予瑾本就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仔细回想一下,那位守卫的长相,甚至是他身旁的文官叫他的名字,都记了起来。
沅国朝廷与江湖都忌讳这种互通行为,待他们离开后将此事传出去,这几百年的贺家就该名声尽毁,还要被两方追责··“我之前也想大事化小,劝贺子越放我离开……”啼莺将之前想到的由自己出面医治而冷予瑾背后指导的主意说了出来,“……可惜,他不信任我。”
冷予瑾听罢,抬手摸了摸靠在自己身上的啼莺的脑袋,安慰道:“你心善是好事·不过,这贺子超会昏迷不醒是事出有因·”他跟啼莺解释了贺子超所中之蛊的意义,又说,“为了那个痴情的女子,这人也不该救。”
啼莺听完冷予瑾的叙述,之前对贺子越的恻隐之心便也消散了·他自己最是懂一腔深情错付的苦楚,若不是冷予瑾拯救了他,他哪里还有余裕去同情别人。
贺子越被谣言所逼是苦,可他兄长所负的女子也苦·贺子超想救兄长不错,可要挟逼迫却是错··于是他应道:“师父说的是·贺子超自食其果,不该救。
贺子越不择手段,不该让他得逞·”·冷予瑾见他想通了,便嘱咐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这三天你时刻待在我身边就是了·等此事过了,我们便离开郡城,去赏枫。”
“好·”啼莺应下··这三天,冷予瑾时刻将啼莺带在身边,就算去为贺子超诊脉医治,也让啼莺作为助手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贺家的人既要仰仗冷予瑾的医术救治贺子超,又从范蒙和江平处听说了冷予瑾的本事,对他们敬畏有加,不敢胡来,所以他们还算过得顺心。
第三日下午,冷予瑾诊了脉,开了最后一方·若是解蛊,就必须要用点手段逼出蛊虫,但现在他只打算唤醒人,无需逼出蛊虫,只要用药削弱蛊虫即可·他写好药方,走到房间靠近门处,将药方给了贺子越。
“最后这药喝下,病人就能醒来·你仔细听好煎制之法·”冷予瑾说着,将煎制之法也交待给了贺子越··贺子越得知这副药能唤醒贺子超,便拿着药方,去厨房里看着仆人将药煎好,接着亲自将药端来,给贺子超喂下。
他坐在床边,紧张地等着,房间里几位陪同的武者也死盯着床上的病人·唯有冷予瑾和啼莺两人,他们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地看着这些人··不多时,贺子超的四肢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
贺子越喜极而泣,扑到贺子超身上,大哭起来,嘴里说道:“我的哥哥啊,你终于醒来了”其他武者也是欣喜不已,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可是床上的贺子超却全然没有反应,贺子越哭喊了一会儿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连忙扶起贺子超,问他:“哥哥,你怎么了你还认得我么”·贺子超听了,却好似听不懂似的,看着他许久,突然笑了,抬手去扯他头上的白发,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贺子越见他这样,实在慌了,抬头去看冷予瑾,想要求救,却发现冷予瑾好似早就知道会如此似的,眼神冷漠得很··“你”贺子越又是恐慌又是发怒,他指着冷予瑾问,“你做了什么”·“我做了我答应你的事,唤醒贺子超。”
冷予瑾语气平淡地回答,“其他的事我可不管·”·贺子越这才知道自己被冷予瑾用语言花招给耍了·他抬手刚要去抓腰间的刀,就见冷予瑾手指微动。
他比范蒙和江平的武学水平要高,反应也更快,立刻侧了侧身·然后他听见叮地一声,一枚铜钱擦着刀档而过,差一点就要打中他的手··躲开这枚铜钱,贺子越再去看冷予瑾,就见对方单手抱住了刚才站在他身旁的啼莺,另一手持剑立于身前。
他的神情凶狠,眼里的煞气毫不遮掩,贺子越都被他给震慑住了而忘了动作,房间里的其他武者更是动弹不得··刚才冷予瑾伸手就揽过他的腰,将他按进自己怀里。
现在啼莺看不见现场的状况,也看不见冷予瑾的表情,只听见冷予瑾高声说:“动了我徒弟,还想让我救人阁下的脑子还真是无药可医·”·话音一落,冷予瑾便运起轻功,又用白衣剑护身,逼退了挡住了路的几名武者,从门口窜出去,便没了踪影。
贺子越拿着刀追出去的时候,连他的衣角都没看见·知道这回让人跑了就不可能再找着他们了,贺子越急怒之下,差点呕出血来··贺子越勉强稳住了心神,将那口血咽了下去,对身后赶来的范蒙说:“你再去找那位大人,务必在他们出城前给我拦下来。”
范蒙领命,连忙运起轻功,飞身去找贺家安排在官府里的“那位大人”了··但他们这一来一往的工夫,哪里有冷予瑾的轻功快·冷予瑾从啼莺那里听到贺家与官府有勾结,此时也顾不上去客栈取东西和马匹,直接用轻功带着啼莺到了城门。
还好他们的通行符节是一直带在身上的,此时守卫们还没接到上头拦人的指令,两人很快就出了城··冷予瑾又用轻功带着啼莺跑了一段路,看到一座小村时,才停了下来,将啼莺放下。
一路用轻功过来,两人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风吹乱了·此时他们看着对方,很有默契地顾不上自己,反而想先帮对方整理仪表·于是他们同时伸手,见状便忍不住一起笑了。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啼莺笑了一会儿,问冷予瑾:“师父,我们的包袱和马车都落在客栈了,也不知道身上带的钱够不够用,怎么办”·钱袋里只放着铜钱和碎银,银票都放在包袱里了。
如今的情势,他们不能再回城去取包袱和马车,连委托别人也不行,容易被跟踪·啼莺看得出客栈的掌柜贪财得很,怕是这些东西都要进了他的腰包··冷予瑾看了看四周,就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数。
他又朝远方看了看,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座山,跟啼莺说:“走,我们去挖宝·”·啼莺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之前冷予瑾说过,他有些带不走珠宝和换不了的金银就随处找个地方埋了,需要用的时候就去挖出来。
现在看来,冷予瑾其实很有先见之明,财宝埋遍九州大地,什么时候都不会缺花用··作者有话要说:·好的文案里的片段终于写到啦~·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捉虫)·冷予瑾带着啼莺去山里将不知几年前埋下的金银锭给挖了出来,然后拿着这些钱在附近的小镇上重新买了两匹好马,又购置了一些吃食穿用。
然后他们策马而行,去了红枫林海··红枫林海是此地著名的观光圣地,附近的一些常住居民也有些生意头脑,在林海边缘搭建了一些小屋,按天出租给游人·冷予瑾和啼莺挑了一间屋子租下,将东西放置好,马匹拴好,两人步行朝枫林走去。
这里的枫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山下山上全是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看起来真像是掀起了巨浪的红海·他们走入枫林之中,不时有枫叶被风吹落,飘落下来·这艳红的颜色,衬得人面格外好看。
啼莺抬手从冷予瑾肩头拾起一片枫叶,这片叶子生得端正,五角尖尖,很是好看·他拿着叶子,和冷予瑾说:“师父,听说四五月鲜嫩的枫叶可以拿来制糖,不知附近居民是否还有存货,要是能买来尝尝就好了。”
“明日我们去附近问问看·”冷予瑾应着·此时想起啼莺生日将近,又有些遗憾··他们两人从幽谷出来,到霖陵郡这路上便花费了小十日,又因为贺家的事耽误了几天,如今离啼莺生日不到十日,可惜他们却不能再去霖陵郡城。
本来冷予瑾听了幽谷昭的推荐,是想带啼莺去丰谷楼享用九州同庆宴为他庆生的,如今只能作罢了··于是他问啼莺:“徒儿,生日将近,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让我做的”·啼莺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红枫。
上一回满目红色还是逸龙山庄大婚那晚,那时冷予瑾一身黑衣闯入喜房,带走了自己,中断了婚礼·他突然很想看看,冷予瑾要是穿上新郎喜服,会是什么模样··“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啼莺有些犹豫地问。
冷予瑾颔首道:“什么都可以·”·啼莺支吾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将真实的想法说出口,见冷予瑾一直耐心地注视着自己,便换了说辞:“我想看师父穿红衣……在枫林里舞剑。”
“这不难,明日我去买身红衣就是了·”冷予瑾应下了·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愿望至于让啼莺犹疑至此吗·啼莺又说:“我去准备衣服,当天再给你,之前不准偷看。”
虽然不知道啼莺脑子里又在想什么顽皮的主意,冷予瑾还是顺着他应了下来··之后两人在红枫林海里散步聊天,中途选了个视野不错的地方,停下来吃了些糕点,看了会儿风景,才沿原路返回。
他们在小屋里用过晚饭,接着洗漱睡下了··第二日,冷予瑾将马匹牵出来,和啼莺一起策马去了附近的小镇·他们首先去寻访有没有出售枫糖的店铺,还真被他们找到一家仍有存货的,冷予瑾就买了两罐。
接着两人去了裁缝铺,啼莺让冷予瑾在店外等着,不许他偷看,自己进了店铺里看成衣··裁缝铺老板走过来问他:“这位小兄弟,要买些什么吗”·啼莺没看见店头有喜服挂出来,只能开口问:“有没有喜服成衣卖”·“喜服成衣”裁缝铺老板愣了一下,接着说,“有是有。
但通常筹备婚礼都会提前来定做,没有直接买的·所以我们只备了最简单的款式,为了出意外时应急用·如果你不嫌弃样式简单的话,我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无妨,麻烦老板拿来看看吧·”·老板闻言,让店里的伙计去后头仓库里将应急用的一套两件喜服拿出来·然后老板捧着新娘的喜服,伙计捧着新郎的喜服,展示给啼莺看。
这两件衣服的确简单,用红色锦缎按照喜服的形制做成,装饰和刺绣不多,若不是衣服上有同心囍,还有喜帕,还真看不出是喜服。·不过啼莺倒是很满意,他觉得冷予瑾就适合这样简单利落的款式。
何况他说的愿望是让冷予瑾舞剑,这样的衣服穿起来不至于太限制行动·于是他说:“可以,这一套我要了·再给我配好鞋子和其他配件·”·“哎,好”老板应着,将手里的新娘喜服交给伙计,交待道,“去配齐,一起包装好了再拿来。”
说罢,他便返回柜台处打起算盘来··啼莺看着伙计捧着衣服往店铺后面走,最上面那件新娘喜服的裙摆随着人走动而来回摇晃,他突然出声叫住了伙计:“且慢”·伙计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老板也不打算盘了,抬头看向他,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啼莺想了想,吐了一口气,问道:“店里只有这一套喜服吗”·老板以为他还想换款式,便答道:“还有两套备用的,可都是这个款式。
我之前也说了嘛,应急用的·”·“我再要一套·”啼莺说,“新娘喜服和新郎喜服分开放·”·“哎,好”老板笑着应下,赶紧让伙计再去找一套来。
他见啼莺面生,知道这位客人是镇上的人·既然只做一次生意,他哪管客人买两套喜服要干什么,多赚钱才是正事··啼莺付清了钱,拿着两大包衣服和配件,走出了裁缝铺。
冷予瑾一直听话地站在外头,视线从来没向店里看过,只看着对面卖五金的店铺,将对方老板吓得躲进了柜台后面·他见啼莺出来了,连忙上前去,想要接手他手上的两个大布包。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怎么买了这么多”冷予瑾一边说,一边去拿他手里的布包·这一看就不只一套衣服··啼莺笑了笑,只将新郎喜服那个布包让冷予瑾拿去,自己抱着新娘喜服这包,回道:“为了买需要的东西,需要搭上不需要的东西。”
“岂有此理·”冷予瑾蹙眉道,“黑心店家,我找他们去·”一定是瞧着啼莺面善就欺负他,若是换了自己,肯定不敢如此乱来。
啼莺连忙拉住了他,解释道:“不是黑心店家·他们本来就是成套卖的,是我只需要其中一半,总不能强人所难让他们拆了·”·他越说冷予瑾就越糊涂,不解地问:“什么衣服这么麻烦”·“过几天你就知道啦。”
啼莺笑着说,“走,师父,我们再去买些新酿米酒,听说将枫糖加进去会特别好喝·”·冷予瑾被他拉着离开了裁缝铺门口,又去了酒铺买了两坛新酿米酒。
冷予瑾因为行医不爱酒,啼莺也随他,平时都不饮酒,不过这新酿米酒算是例外·它喝起来略带清甜,少饮不醉人,所以逢年过节时,连小孩也可以喝上两杯··之后他们又随意逛了逛,看中了什么便买下来,又在镇上用了饭,才带着购置的东西回了枫林边的小屋。
回去后,啼莺就将那包新娘喜服塞进了柜子最里面,反正也用不到了,接着又将新郎喜服的布包放好,才去找冷予瑾··冷予瑾正在外头的凳子上坐着,腿上放着一坛打开的新酿米酒,他拿着枫糖的罐子,往里慢慢倒着糖浆。
他倒了一些,便用长柄勺搅拌均匀,然后舀起一点,用手指沾了尝味·如此重复了三次,他觉得甜味已经达到了啼莺平时爱吃的程度,才停了手··他见啼莺走到自己身边来,便舀出一勺来,递给啼莺,说道:“你尝尝,甜度合适么”·啼莺接过长柄勺,轻啜了一小口。
枫香与米香在口中荡开,两者交叠的甜度正好,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表情··“美味”啼莺说着,将勺子递到冷予瑾嘴边,“师父也来喝。”
冷予瑾就着他的手,从勺子里喝了一小口,嘴角轻扬·其实这个甜度对他来说有些过了,但是啼莺喜欢,他就喜欢··分着喝完了这勺兑了枫糖的米酒,啼莺跟冷予瑾说:“听说再放几天会更好喝。
不如就等我生日那天再一起饮用吧”·“好·”冷予瑾应着,拿过酒坛的盖子,重新封好··接下来几天,两人每日去枫林里走走,捡捡枫叶和落地的野果,悠闲地度过了。
这一日,便到了十月初一,啼莺的生日·早起醒来时,冷予瑾便对怀里被自己抱着的啼莺说了生日快乐,接着便是一起晨练和用早饭·啼莺和冷予瑾一起收拾了碗筷,他便让冷予瑾在小屋外等自己一会儿。
“我要准备些东西·在我说好之前,师父不可以进来·”啼莺说了这么一句话··冷予瑾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今天可不是自己的生日,啼莺却搞得这么神秘。
不过他还是听话照做了,在小屋外的凳子上坐着,拿软布擦拭着白衣剑,完全没有去偷看偷听··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啼莺在屋里叫他:“师父,可以进来了。”
于是他收好剑,挂回腰间,起身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入··桌上摆着两只空酒杯和一只酒壶,加了枫糖的新酿米酒的酒坛就在桌脚下·啼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身红衣,胸前有个同心囍的刺绣,头上缠着新郎才会戴的红绸布巾。他的手边放着叠成方块状的另一套红衣和布巾。·啼莺目光盈盈地望着冷予瑾,吸了口气,开口道:“师父,我说谎了。
我的愿望不是看你穿红衣舞剑,而是想与你同饮合卺酒·你能为我实现吗”·冷予瑾听他说话,才从刚才的晃神中清醒过来·他走到啼莺身边,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低语道:“徒儿,若我早些知道你有此意,一定会准备得更好、更盛大。”
他还记得逸龙山庄的那场婚宴,还有啼莺扔掉的那套繁复奢华的喜服,他理应要比龙亦昊做得更好才是··啼莺用脸蹭着冷予瑾的手心,微笑道:“有天地为我们见证,你我之心日月可昭,足够好、足够盛大了。”
冷予瑾看着他,眼里满是柔和的情绪,他应道:“好,我去换衣·”·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嘻,私定终身之后还会让他们见父母=3=·第60章 第六十章·因为喜服是买的成衣,与两人的身材不符,同样的规格,啼莺穿着略有些大,而冷予瑾穿着却有些短了。
啼莺买成衣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道不合身·一般裁缝店的成衣都是按照普通人的身量做的,冷予瑾这类从小练武的,体格比起一般男人要大上许多··啼莺想方设法帮冷予瑾理好了衣服,看着他这样的块头被一件衣服崩的动弹不得,实在有些可怜。
于是他自我埋怨了一句:“唉,我该早些去定做的·”说罢,他又解开了衣服上的系带,让喜服敞开披着··冷予瑾一直站在原地任他打点,见他将好不容易系上的衣服又敞开,不解地问:“怎么了”·啼莺看着冷予瑾披着喜服,觉得竟有种别样的侠客风流,回道:“这样穿更好看。”
然后他拿起红绸布巾,仔细地在冷予瑾额头上缠了一圈··他们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冷予瑾牵起啼莺的手,拉着他走到桌边·他从酒壶里斟出兑了枫糖的新酿米酒,将两只酒杯分了一只给啼莺。
“七·”冷予瑾唤着他的名,举着酒杯说,“饮了这合卺酒,便是定了终生·我愿余生与你携手共度,不离不弃·生则同衾,死则同- xue -。
若有来生,再续今生之缘·”·啼莺听得心中微颤,冷予瑾所言也是他心中所想·他最初不敢冒犯冷予瑾,后来得了这人所爱,便越来越贪心,盼着今生来世永不分离。
“师父……”·冷予瑾温和地打断了他:“此时还叫我师父么”·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啼莺脸上飞起一抹红色,他不曾叫过冷予瑾的名,这个字在舌尖转了几圈才跳出来:“瑾……我心同你心,愿余生与你携手到老,来生再续今生之缘。”
两人说了誓词,便挽着手将合卺酒饮下·沅国人的婚礼有许多流程,但之前那些拜天地父母种种,皆是做给他人看的,唯有在喜房中,夫妻二人单独交换誓言,同饮合卺酒,才是最重要的环节。
至此,两人礼成,在天地见证之下,成了一对夫妻··啼莺买了两套喜服,与冷予瑾同样穿着新郎喜服,正是听进了冷予瑾以往说过的话·男子之间相爱甚至成婚,并不是可耻之事。
他是男子之身,爱上同为男子的冷予瑾,又何必穿新娘的喜服·他要坦荡地面对这份感情,也要坦荡地面对自己··冷予瑾放下酒杯,抬手轻拢着啼莺,与他对视,有些感慨地说:“你之前问我是否会娶妻,想必那时你就对我有意了,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啼莺也想起当时自己的不安与试探,笑着回道:“师父太迟钝了·”·冷予瑾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说:“也罢,夫君若是实在改不了口,我也不勉强。”
啼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迟疑地问:“你刚才……叫我夫君”·冷予瑾理所当然地说:“你我已经结为夫、夫,自然是要互称夫君的,不是吗”·啼莺了悟,冷予瑾正是这样的人,他眼中少有世俗沉珂,心态又豁达洒脱,并不会因为自己甘愿雌伏,就将自己当作女人看待。
是啼莺原来一直被世俗所累,还没有完全摆脱过去环境的影响,一时间仍将冷予瑾当作凡俗之人去想,真是愚钝··“是……”啼莺心中又暖又羞,半晌才小声唤道,“夫君。”
可是他叫出口后仍觉得有些别扭,可能是因为他太习惯与冷予瑾以师徒相称,这唯一的徒弟身份对他来说也同样重要·每次他任- xing -胡闹,而冷予瑾以宠溺的口吻叫他徒儿时,他总能从其中读出许多无需言说的爱意。
冷予瑾瞧他面色犹豫,便问:“怎么了不适应么”·“我还是喜欢听师父叫我徒儿·”啼莺坦诚地说了,“你我既是夫夫,又是师徒。
若是平时也叫我夫君,总感觉很奇怪·”·冷予瑾想了想,也觉得啼莺所言不错·因为随了白衣剑仙,对他来说,带徒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即使在与啼莺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平日里他仍是将啼莺视为徒弟,一直用心指导。
只有在两人独处亲热时,他才会放下师父的身份··“你说的是,那么称呼便不改了·”·见冷予瑾回应得认真,啼莺忍不住笑了,凑到他耳边说:“那么我们约定一下,叫对方名字便是情动的暗号,好不好,瑾”·冷予瑾被他吹得耳朵发痒,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啼莺提出名字为暗号,接着便叫了自己的名字,这简直是明示了。
虽然新人同饮合卺酒之后的确是要行洞房之礼,但他以为现在才是早上,没有料到啼莺会主动提出来··一旦意识到了,便觉得怀中人的气息扑了过来·冷予瑾抚上了啼莺的脸,问他:“七……你想我怎么做”·啼莺没有回答,直接用一个吻开启了这一趟云雨之旅。
日头偏西,啼莺才从事后的小睡中醒来·他还未睁眼,便知道冷予瑾不在身边,因为自己并不在那人怀里·他睁开眼看向四周,房间里没有人,但桌子上放着几个碗,碗上还反扣着盖碗用来保温,想来是冷予瑾为他准备的。
啼莺起身,穿好了床头摆着的新换的里衣和外衣,下了床走到门边,打开门往外看,也没看见冷予瑾·他只好返回桌边,先吃些东西填饱肚子再说··他刚刚吃了个八分饱,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吃一些,冷予瑾就推门进来了。
他放下碗筷,看过去问:“师父,你去哪儿了”·冷予瑾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朝他走过来,回道:“我去镇上买东西去了·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说罢,他将油纸包放在桌面上,一层层剥开·这里头放着一个红色的球状点心,比鸡蛋还要大些,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才蒸出来的··啼莺没见过这种糕点,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怎么就值得冷予瑾非要马上去买回来不可·“阑州霖陵郡的习俗,新人同房后,醒来就要分吃这个点心,叫红豆圆子,有对新人日后生活甜美、红火、圆满的祝愿。”
冷予瑾解释道,“我想你也是霖陵郡出身,所以就去镇上让点心铺的人现做了出来·”·啼莺最初不知道自己身世时,凭借记忆中的童谣与冷予瑾确认了自己家在霖陵郡。
后来虽然知道了自己是峒州左家的人,却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时机告诉冷予瑾·此时冷予瑾仍当他是霖陵郡出身,特意买回了红豆圆子,啼莺也不好现在说明··于是他只说:“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他拉着冷予瑾坐下,拿出帕子擦掉了他往返赶路时脸上沾上的风尘,然后将旁边一双没用过的筷子递给他,接着说,“你来分·”·冷予瑾接过筷子,将红豆圆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夹起其中一半,递到啼莺嘴边,喂给他吃,然后自己吃下了另一半。
这圆子是用红豆磨成的粉加上糖和面粉用水和好,然后揉成球状上蒸笼蒸熟,吃起来非常甜·啼莺很喜欢,不过他知道冷予瑾可能会被齁到,连忙倒了一杯凉水给他。
冷予瑾果然被齁到了,他接过水杯,一下就喝了一大半··两人分吃了红豆圆子,这私定终生的婚礼便完美落幕··之后两人无事,啼莺便拉着冷予瑾去了枫林里,让他舞剑给自己看。
虽然冷予瑾没有穿红衣,但是舞剑时枫叶在他身边盘旋,却比穿红衣更加好看··他们在红枫林海又逗留了两日,便打道回府,朝幽谷的方向策马而去·这回他们改了路径,绕过了霖陵郡的郡城,于十月中旬抵达了孟家村。
孟鑫按照上一次的老办法,带着他们两人穿过毒烟林,将他们送到幽谷毒门内院的巽阁,然后告辞离去··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冷予瑾和啼莺返回幽谷的消息,很快便送到了黑鸦和幽谷昭两边。
黑鸦听过后,让人将之前负责照顾他们的仆人找回去,便没了别的指示·倒是幽谷昭,听说之后便放下了手里的活,直接去了巽阁··幽谷昭一进院子,就瞧见冷予瑾站在寝室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哼了一声说:“冷小子,我不是来找你的。
林七人呢”·冷予瑾自然是不会帮他叫人的,就是站在门口不动,挡着他的路·不过啼莺在房中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放下了整理行李的活,走了出来。
他站在冷予瑾身侧,问道:“幽谷门主,找我有事”·幽谷昭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还好,看起来没什么事·”然后他转向冷予瑾,数落道,“冷小子,你怎么回事,竟然被人绑了徒弟要挟,真是丢你师父的脸。”
提起贺家那件事,冷予瑾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啼莺,如今被幽谷昭数落,他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啼莺见他又自责起来,便牵起他的手,轻轻揉捏着安抚他。
“幽谷门主,你说错了·”啼莺直视着幽谷,替冷予瑾反驳回去,“是我无力自保,才拖累了师父·再说,贺家与官府中人勾结,做了这种下作事,丢脸的是他们,不是我师父。”
幽谷昭斜了啼莺一眼,嘴里啧了一声,说:“行,你就护着他吧·”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冷小子后面玩的那出倒还算不错,挺解气。”
啼莺蹙眉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幽谷昭哈哈一笑,说:“你管不着·对了,贺家与官府勾结的事,黑鸦已经想办法捅到国都那边去了,你们且等着贺家倒霉吧。”
说罢,幽谷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了一旁的扶栏上,对啼莺说:“你拿着这个,以后若是遇险,就提前屏住呼吸,拿一个里面的丸子捏碎了撒出去。”
然后他笑着往外走,到院门口又突然回头,对两人说:“你们俩还真的回来了,怎么说,傻得可以·”·啼莺几乎是懵地看着他离开了,然后他侧头迎上冷予瑾的视线,问道:“师父,你觉不觉得,幽谷门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冷予瑾想了想,说:“人到中年好像都有这么一个- xing -格巨变的时期,他可能到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幽谷昭:你才更年期·快要过年了,我下周二也要回家了,希望不会被琐事耽误码字QAQ·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捉虫)·回到幽谷之后,过了一段平静日子,很快便到了十一月初五,冷予瑾的生日。
自从回谷之后,啼莺就在准备给冷予瑾的生日礼物·因为想要给对方惊喜,每次准备的时候,啼莺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冷予瑾靠近·冷予瑾向来是顺着他的,即使心中好奇,但啼莺说了不让看,就真的离书房远远的,不去偷看。
生日当晚,啼莺又做了红枣泥馅的汤圆,一碗埋了两个鸡蛋的长寿面·两人一起吃过饭后,啼莺便拿出了准备多日的礼物·那是一卷画轴,冷予瑾接过来慢慢展开,上面画着他在枫林中舞剑。
“师父,我许久没有作画了,技艺生疏,画得不是很好·”啼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为了画好这副舞剑图,他废了不知多少稿子,才终于过了自己这关。
他知道冷予瑾是个通才,之前也见过他画药材植株,有不错的画技功底,而自己仍是比不上·今天啼莺送他这副画以表心意,只可惜准备的时间不是很多,否则一定再磨练得更好些。
冷予瑾看着画面上的自己·画中之人舞剑的身姿十分飘逸俊朗,面目绘制得十分细腻,视线看向画面之外的人,表情是他照镜子时从未见过的温柔·既然是啼莺所画,那便是他的视角,画中的自己所看之人正是啼莺。
“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表情·”冷予瑾感叹了一句,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啼莺,问他,“你眼中的我有这么温柔”·啼莺笑着答:“师父于我,是冬日的暖阳,夏日的清风。”
冷予瑾听了,忽地觉得有热意涌上两颊,连忙转移视线,只盯着画卷看了··啼莺见他躲开自己的视线,便仔细去看他的脸,发现他竟然有些脸红,知道他这是害羞了。
两人已经有了几个月的亲密关系,前不久还饮了合卺酒,这人却因自己一句话而有如此反应,啼莺看得心都要化了··偏偏他还要坏心地去问冷予瑾:“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我很高兴。”
冷予瑾如此回道,又抬起一只手拉过啼莺,和他依偎在一起,继续说,“徒儿于我,是夜间的明月·”·这回便换成啼莺因为一句话而脸上飞红了。
之后又说了会儿话,两人将碗筷等收拾好了,啼莺便陪着冷予瑾去拿铜盆与纸钱香烛,准备在院子里祭奠冷予瑾的父母··啼莺想着冷予瑾不喜火光,便主动拿过火折子,将引燃用的几张零碎纸钱点着,放进铜盆里。
然后他与冷予瑾一起,围着火盆往里撕着纸钱··冷予瑾先念了一遍双亲的名字,让小鬼将香火带去,接着便对- yin -间的父母说:“爹,娘·上回跟你们说我收了一个徒弟,名为林七,你们还记得吗”·啼莺听到他和父母提起自己,便放缓了呼吸,动作也随之放轻,凝神听着。
“今日他与我一起祭奠,这些香火里也有他的心意·”冷予瑾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说,“儿子有一事要告诉你们,林七也是我的意中人·我与他已经在天地的见证之下,同饮合卺酒结为夫夫了。
他很好,你们若是见了,一定也会喜欢他的·”·说完这些,冷予瑾将视线从燃着的火盆中移开,看向啼莺,对他说:“徒儿,来,叫一声爹娘吧·”·啼莺觉得鼻翼有些酸涩,他点了一下头,一边继续往火盆里放入撕下的纸钱,一边低声念到:“爹、娘,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罢,他又觉得不对,补充了一句,“不过平时还是他照顾我更多……”·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冷予瑾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他笑了笑,然后两人继续往火盆里放纸钱和香烛。
突然有人在院落外敲了敲大门,他们两人停下动作,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之前准备祭奠时,他们就将仆人请到院外,让他们先去休息,不会是仆人·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若不是急事,黑鸦和幽谷昭应该都不会派人过来找他们。
冷予瑾让啼莺在原地待着,自己起身去院门处将门打开·啼莺虽然没有走动,视线却一直跟着冷予瑾,此时看见门外的人竟然是黑鸦,实在是意外·他们与幽谷昭来往得比较多,幽谷昭也来过几次巽阁,而黑鸦亲自上门来找,这还是头一次。
“这么晚了,副门主有什么事吗”冷予瑾没有让开路,而是先问对方来意··黑鸦举起手中的一坛酒,答道:“这是尝百哥和珂姐爱喝的桂花酿。
我想今- ri -你应该会祭奠他们,便带过来了·”·冷予瑾眨了一下眼·没想到黑鸦竟然叫出了他父母的名字,实在是意外·他仔细盯着黑鸦被半面遮住的脸,问道:“你认识我父母”·“他们救过我的命。”
黑鸦回道,朝院子里抬了一下头,“进去说吧·”·冷予瑾给他让开了路,同时在脑中回想父母救过的人中有谁与黑鸦能对得上号·他的记- xing -极好,却是在两年自闭之后才有的,之前幼时的记忆只有些碎片留了下来。
印象中,他父母救过几位江湖人士,最后一位还给冷家带来了灭门之祸,但那位在当年也惨死野外了··江湖传闻中对黑鸦的记载只有他随幽谷昭入谷之后的事,而之前却是一片空白。
他出现在江湖中的前一年,冷家灭门仇人身死,冷母自杀,再前一年,就是冷家灭门惨案,时间上很是巧合··冷予瑾关上院门,转身跟着黑鸦往火盆那边走·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黑鸦的身形,突然想起了一人,连忙上前几步,拉住了黑鸦的手臂,语气略显激动地问:“你是阿柏叔”·啼莺听到冷予瑾说出这个名字,赶紧站了起来,也看向了黑鸦,心中震撼。
去年今日冷予瑾诉说幼时冷家遭遇的祸事,提到有一个异域来的人,自称阿柏·在事发当晚阿柏拼命护了冷予瑾与他母亲逃离,后来将他们交付给白衣剑仙后就离去了,很可能还为冷家诛杀了那几个仇人。
若黑鸦真是阿柏,他就是冷予瑾的恩人了··黑鸦停在了原地,片刻后转身看向了冷予瑾,没有被半面遮住的嘴角勾了勾,叹息道:“二十多年了,当时你还那么小,没想到现在还能认出我来。”
而他当年容貌尽毁,时隔两年与幽谷昭再遇,对方却认不出自己了··“真是阿柏叔”冷予瑾此时也抑制不住内心重逢的喜悦了,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变成了总缠着异域来的武者玩耍的孩童,拉着黑鸦看来看去。
可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黑鸦半面未遮的下巴上的疤痕,眼神又黯了下去··“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冷予瑾心中有了个猜测,他追问道,“当年你离开后不久,金虎帮那几个畜生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听说是有一个人深夜潜入暗杀,虽然得了手,却被其他人围剿追杀,重伤后没了踪迹·那人是你不是这伤便是那日落下的吗”·黑鸦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亲近的晚辈,他答道:“是我。
不过你无需放在心上,当年离去之后,我又遭遇了一些事,心存死志·可我这条命是尝百大哥救回的,就这么死了实在对不起他,所以我才只身潜入暗杀,想着多杀一个就是赚了。
没想到,我竟然又活下来了·”·他之所以一直不和冷予瑾相认,直到今天冷家父母祭日才来,就是不想用自己为了报恩所做的事,让冷予瑾背上良心债·毕竟他一直想要冷予瑾治好幽谷昭的心脉旧疾,若是之前就让冷予瑾知道自己是阿柏,便是以恩相挟了。
如今幽谷昭心脉已好,他才敢来相认··冷予瑾听他说了,却不会真不放在心上,他蹙眉看着对方下巴上的伤痕,说道:“你救了我与母亲,又为冷家报了仇,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可否让我看看面具之下是什么情状虽然我没有研究过如何整治伤痕,但花费一些时日,应该也能有所改善·”·黑鸦摆了摆手,拒绝道:“真不用了,这伤疤于我不是坏事。
也多亏被毁了容,我才能得到师父的青睐,倾囊教授我这一身绝学·”·他的师父是个怪人,也长得一脸怪相,见他毁容之貌硬要收他为徒,花费了一年时间仔细教导,最后甚至将毕生功力传给了他,自个儿却跑去山野间当一个猎人隐居去了。
而且,因为容貌被毁,幽谷昭没有认出他来,现在他不想因此再生出什么事端··见冷予瑾似乎还想再劝,黑鸦直接将酒坛开封,说道:“好了,先让我给尝百大哥和珂姐送些酒去喝吧。”
提到了要祭奠父母,冷予瑾便没有再开口劝说·他往火盆里扔了些纸钱,对- yin -间的父母说:“爹娘,阿柏叔也来了,他要给你们送桂花酿·”·啼莺已经跑去厨房拿了几个碗来,帮着黑鸦将酒倒好,其中两个摆在了火盆旁边,然后他们三个人每人都分了一碗。
因为啼莺和冷予瑾平时都不太喝酒,所以只倒了不多的分量··黑鸦先举起了碗,对天示意,说道:“敬尝百哥和珂姐,冷家世代行医,仁德之心令人敬佩·”·啼莺和冷予瑾也跟着举碗对天示意,三人将碗中的酒喝尽。
接着冷予瑾将火盆边的两只碗中的酒倒进了地下,送给- yin -间的父母·之后他们三人一起,将纸钱和香烛一点点放入铜盆里烧尽了··祭奠结束之后,黑鸦将剩下的半坛酒留了下来,他对冷予瑾说:“如今门主的心脉已好,你和林七想走想留,都可自便。”
冷予瑾却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回道:“约定了三年便是三年·”·黑鸦微微摇了一下头,应道:“行,你随意·若是有什么需要,知会我一声即可。”
然后他又看向啼莺,语气温和地说,“你也是,不要见外·”·啼莺点头,看着冷予瑾将黑鸦送出门去··作者有话要说:··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这就是见父母嘛之后还要见冷的师父,见啼莺的父母,嘿嘿嘿XD·感谢水衡扔的1个地雷·第62章 第六十二章·这一年幽谷中的除夕夜与往年不同。
自从黑鸦与冷予瑾相认之后,他与啼莺和冷予瑾之间的来往走动也变多了·因为他是冷予瑾的恩人,啼莺见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心有畏惧,而是随着冷予瑾慢慢与这位他亲近起来。
接触多了,啼莺也看出来了,江湖传闻黑鸦行事狠厉,那只是他对外人的态度··黑鸦出于当年冷家恩情,而幽谷昭出于当年之事的愧疚,对他们师徒都多有照拂,虽然两人的方式不太一样。
这来往得多了,关系自然就变好了·眼见着快要到除夕了,啼莺便想着不如一起过年,他们这些做晚辈的,也得回报一下长辈们平时的关照··啼莺和冷予瑾说了这个提议,冷予瑾也觉得不错。
若是能与恩人一同过年,也是一件挺好的事·他虽然对幽谷昭之前总是招惹啼莺还有些介怀,但看在黑鸦的份上,便不想去计较了·于是他应了啼莺,并说当天要帮啼莺打下手准备年夜饭。
后来冷予瑾和黑鸦说了这件事,黑鸦也欣然接受·不过这年夜饭桌上还要加上两个人,孟声和孟司·他们是黑鸦收养的徒弟,也能算是养子,虽然平时总在外面奔波办事,但每年过年都会回来与他和幽谷昭一起过年,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黑鸦听说啼莺想要亲自筹备年夜饭,便让孟声和孟司也过来搭手帮忙·所以除夕夜当天,内院大厨房里,便多了啼莺、冷予瑾、孟声和孟司四人··这四人的厨艺如果排行下来,啼莺能做出酒楼水准的宴席,孟声能做出普通人家的家宴,而冷予瑾和孟司就差不多地随意。
因为他们的厨艺水平不同,所以分工下来,就只能是啼莺和孟声在灶台边掌勺,而冷予瑾和孟司负责洗菜、切菜等杂活··如果不算在幽谷中偶然见面点头而过的话,啼莺只与孟声在绥州打过一次交道,主要是听孟声与冷予瑾说话,而孟司他没有接触过。
但孟声这人一直面带笑容,说话也温和,是极容易亲近的类型·啼莺和他一起配合做菜,很快便熟络了起来,气氛很和谐··再看冷予瑾和孟司那边,虽然站得不远,但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话都不多说一句。
这两人在外人看来都是那种面无表情并且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从相识起两人就不对付,颇有种同类相斥的意味··冷予瑾和孟司手上做事的速度倒很快,只花费了常人一半不到的时间就将啼莺和孟声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做完了。
他们干活时很专心,做完转身一看,瞧见啼莺和孟声两人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跟着就一起脸色发冷··“……这里雕花如果再……”啼莺话说到一半,突然就被冷予瑾从背后拉了过去。
等他站稳了,发现冷予瑾和孟司插进了他与孟声之间,将他们两人挡在身后·啼莺只能看见冷予瑾的背,不明所以地拉了对方的手臂,问道:“师父,怎么了”·孟声的反应比啼莺快,他笑着拉过孟司的手,说道:“都做完了辛苦了。
切菜时没有伤到手吧”·孟司脸上的寒意这才消散,他转过身去与孟声咬了会儿耳朵,然后拉着孟声去刚才他准备食材的地方去了··啼莺刚才听见孟声说的话,也跟着反应过来了。
心里想着,师父连这种醋都要吃的吗同时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他哪里忍心让冷予瑾心情不好,自然是要赶紧哄人的··于是他转到冷予瑾面前,抬头直视着对方,说道:“师父动作真快。
我这里雕花遇到点问题,你帮帮我好不好”·迎着啼莺仰慕又依赖的眼神,冷予瑾的心就跟着软了,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冷漠,全是如春风般的温和。
他柔声应道:“好·哪里有问题”·啼莺连忙拿过自己用萝卜雕刻的宝塔来,将一处比较难处理的地方指给冷予瑾看·两人说着话,一起完成这个雕刻,气氛十分温馨。
之后厨房里的分组便一直保持了这样,啼莺和冷予瑾一起,孟声与孟司一起,做完了今夜的团圆宴··事后啼莺才想起来,自己与冷予瑾虽然明面上师徒,但实际上是夫夫,冷予瑾吃醋很正常,可孟声与孟司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俩兄弟有什么猫腻可别人的事他也没资格去过问,想过也就放下了。
当晚,正殿的饭厅里,正座的方位坐着黑鸦与幽谷昭,他们左边坐着啼莺和冷予瑾,右边坐着孟声和孟司,桌面上是四个小辈花费了一下午做出来的年夜饭,今年便是他们六人一起过年了。
幽谷昭今日格外安静,对着啼莺和冷予瑾笑了笑,说了句新年好·以往他总是话多闹腾,还爱捉弄人,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啼莺他们回谷后这段时间,幽谷昭突然收敛了很多,还真像冷予瑾所说似的,人到中年某个阶段,- xing -格会突然变化。
之前啼莺只觉得他老不正经,后来见了贺子越,一经对比,才明白幽谷昭是被黑鸦给宠坏了·这人身居毒门门主之位,却只顾自己喜欢的制毒,其他事物全是黑鸦- cao -心,做什么都有黑鸦给他兜着,才养成这么个娇惯的- xing -子。
啼莺不知道,幽谷昭这段时间的安分,大部分是因为他们要离开幽谷之时,黑鸦坦白了心迹的缘故·他以前过得浑浑噩噩,对黑鸦上了心后又患得患失,在听了黑鸦的坦白后,他才好好想了想两人的关系。
一开始,他与黑鸦只有纯粹的身体关系·他知道自己心里有病,也知道黑鸦同样有病,两个人用疼痛和濒死寻求活下去的刺激·可是渐渐地,他发现黑鸦面冷心不冷,他能在幽谷里过得如此自由快活,全是黑鸦在为他护航。
可是他心中有一个结,不敢再说情爱,他觉得黑鸦心中也有这样一个结·所以他陷入了矛盾之中,自己不敢踏出这一步,又因对方同样如此而心生不满·于是他时不时便挑衅对方,又自我折磨,但黑鸦仍是站在原地,不进不退,又冷漠又包容。
直到那一天黑鸦坦白,他才想明白,他们之间不必用情爱这么肤浅的东西定义·他们已经相互陪伴过了二十年,比起多少许诺生生世世的爱侣还要来得长情·黑鸦说他是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他又何尝不是如果不是有黑鸦在身边,或许他早就抑郁而终了。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幽谷昭的心里得到了安宁,- xing -格也就随之变得相对温和·再加上他得知黑鸦对冷予瑾好,是因为当年被其父亲冷尝百所救,后来又经历了冷家灭门的惨事。
于是他在心疼黑鸦的同时,看冷予瑾也从假想情敌变成了可怜小辈,所以态度也缓和了··今日除夕,他变得如此安静,倒有另一层原因,那便是啼莺了·啼莺为了他没有将身世说出去,也没有去左家认亲,如今过年不能与家人团聚,甚至还来给他和黑鸦筹备年夜饭。
幽谷昭看着他,便羞愧到不知说什么好,当年他扔掉的良心如今时时折磨着他··幽谷昭看着桌面上丰盛的菜肴,听着孟声在那里挑头说话活络气氛,却没什么胃口。
他用筷子夹着一片肉,一点点地咬,吃了一刻钟还没有吃完··啼莺不知幽谷昭心里的想法,见他实在反常,倒开始担心是不是他身体有恙·他对冷予瑾的医治很有信心,并不担心幽谷昭是心脉旧疾复发,只以为他可能受了冻,得了风寒,所以才没了胃口。
他与幽谷昭之间隔了冷予瑾和黑鸦,那边孟声还在说着外出的见闻,啼莺不好直接开口,便凑到冷予瑾身边,小声问:“师父,幽谷门主是不是生病了”·冷予瑾闻言看了过去,瞧见幽谷昭面色正常,不像是哪里不舒服的样子,便小声回道:“看起来不像。
怎么了”·“这样……我看他没什么胃口,难道是菜不合口味”啼莺有些懊恼地说,“我该提前问问的。”
他想着做的都是阑州的菜,这里的几人,要么阑州出生,要么在这里长期生活,应该都喜欢才是··“不会,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吧·”冷予瑾安抚了他一句,转头给黑鸦递了个眼神,让他注意下幽谷昭。
黑鸦是知道幽谷昭在想什么的,不过他自己更没立场去劝,便想着让他过了这个劲就好了·现在都被人注意到了,甚至还来提醒自己,黑鸦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便转头与幽谷昭说:“林七担心你了。”
幽谷昭抬眼看向啼莺,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的确是疑惑且担心的样子·他心中一酸,忍了忍才没让自己将实话说出来·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插入到孟声的叙述中说:“唉,这几日的研制总是出错,可愁死我了。”
孟声何等聪明,立刻接了话茬,详细问起了研制的事情·两人一问一答,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啼莺和冷予瑾听着,也都信了幽谷昭是沉迷研制□□才失了神。
不过他们无意于制毒之事,听了两耳朵后就自己凑在一起小声聊天了··这一顿年夜饭,在还算热闹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之后在啼莺的提议下,六人一起在正殿的屋檐下挂上了灯笼,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交待一下各种各样的事·骨科也很好吃,吧唧吧唧,虽然孟声和孟司只是柏拉图式的那种··我周二坐一天飞机,又转高铁,到家应该11点半了,不知道中途有没有机会联网更新,没有的话就到家之后再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捉虫)·过了年,冬去春来,之后的日子过得平常安稳··今年开始,啼莺就在冷予瑾的指导下为外院的幽谷居民看病诊治·他本来就有些天赋,又有冷予瑾这个好师父,他的进步很快。
如今让他看个寻常疾病已经不成问题了,距离能够独当一面还需要时间积累经验,见识更多不寻常的疾病··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几个月,入了夏,到了五月··这日啼莺没在炼阁看见幽谷昭,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去年今日,他在花园撞见幽谷昭醉酒“落水”,闹出了许多事·后来更是知道,这个今日诞辰的凤岐白,与幽谷昭和自己生父左惊鸿有复杂的纠葛·凤岐白的死,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事,包括啼莺自己的身世,都是算不清的糊涂账。
啼莺已经放下过去,很是珍惜如今能与冷予瑾结为师徒与夫夫的机缘,所以对幽谷昭让自己与亲生父母分离之事不想去计较,再平添烦恼·后面相处得多了,幽谷昭对他多有关照,他也察觉了对方想要补偿自己的意思,心里最后的一点埋怨也就散了。
今日再想起去年发生的事,啼莺有些放心不下,下午得了空,便去花园找幽谷昭·他到的时候,幽谷昭正坐在池边喝酒,地下已经倒着一个空了的酒坛·虽然比去年喝得克制了,但幽谷昭仍是醉了。
幽谷昭抬头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啼莺,脸上醉红一片,眯着眼睛看了他许久,才咧嘴笑了,招呼道:“思白,过来坐·”·啼莺蹲下身想去拿走他手里喝了一半的酒坛,但是幽谷昭却用手护着酒坛,死死抱在怀里,同时瞪着啼莺说:“你要干什么”·啼莺也不去硬抢了,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话:“幽谷门主,你为何每年此时都要来买醉呢过去的事,放下不好吗”·啼莺想不通,既然幽谷昭没有下毒害死凤岐白,又无辜受左惊鸿一剑,他不仅每年祭日为凤岐白祭奠,还在诞辰买醉,反而像是痴情于凤岐白了。
可他如今和黑鸦在一起,啼莺看得出他对黑鸦的依恋与独占,不可能是对凤岐白有情才是··幽谷昭听了他的问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说:“我总觉得是我无意间害死了他,又怎么敢放下。”
“怎么回事”·“我是没有给他下毒……那天,不过又是一次无聊的恶作剧·”幽谷昭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八月中旬,风和日丽,凤岐白约了左惊鸿去郊外散心,他听说后便擅自去了他们约定的地点·凤岐白早到了,坐在凉亭里喝茶,左惊鸿不见人影·幽谷昭便起了胡闹的心思,在手里偷藏了一些他才研制出的令人发痒的小玩意儿,也走到凉亭里坐下。
幽谷昭那时虽然已经不再敌视凤岐白,但却时不时胡闹或恶作剧一番,或许是凤岐白温和以对的态度让他很想引起这人注意,看看君子如玉的他何时才会乱了阵脚··凤岐白和善地跟他打招呼,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幽谷昭喝了,然后借口也要斟茶回敬,将手里藏的粉末放进了凤岐白的杯子里·凤岐白接过茶杯就喝了,一点也不犹豫·幽谷昭得意于自己手法利落没让他发现,正想开口告诉凤岐白他中招了,却发现凤岐白突然脸色发白,捂住了胸口闷哼了出声。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幽谷昭被吓傻了,他第一反应甚至是凤岐白发现了他动的手脚,所以故意作出这幅样子来吓他·可是紧接着,凤岐白就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此间连一句话也没有。
幽谷昭扑过去,颤着手去探凤岐白的鼻息,已是没了呼吸·他正想继续去探脉搏,就听见左惊鸿怒喝之声,然后被一脚踢开··“再后来,你也知道了。”
幽谷昭摸上自己胸口旧伤之处,呢喃道,“凤大哥那时,是不是比我更痛呢至少我还活下来了,他却……”·他知道自己用的那个小玩意儿里的配料都无害,可后来怎么想,都觉得凤岐白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或许凤岐白来自异域体质特殊,又或是有心疾之类的病,受不了其中的某些配料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凤岐白来索命,他愿意偿命,但左惊鸿却没这个资格··“我对不起凤大哥。”
幽谷昭说罢,此时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啼莺,又说,“我也对不起你,思白·”·啼莺听了他的叙述,正在想着究竟是巧合还是因果,又听见他对自己道歉,便答道:“凤前辈的事,我不好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也无法求证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再自责也无益。
但是我的事,你不要再惦记了,我自己都不怪你,你就放下吧·”·幽谷昭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说:“你越这么老好人,我就越觉得自己讨厌·难道你就一直瞒着,不去寻亲生父母吗”·啼莺摇了摇头,说:“我也是为了自己好。
师父重视我,若是知道了此事,肯定要来找你麻烦·可黑鸦也十分重视你,肯定要出面拦下·他是师父的恩人,那时师父该如何自处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至少等师父完成诺言,我们出了谷再说。”
幽谷昭反常地眼神闪躲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嘀咕道:“你就知道黑鸦重视我了……”·“你说什么”啼莺没有听清。
幽谷昭又抬起头来,对着啼莺笑了笑,说:“谢谢你来陪我·自从你进了谷,发生了许多好事,我觉得我的病都好了许多·”·“你怎么又病了”啼莺不解地问,接着说,“我给你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要去搭幽谷昭的脉··幽谷昭避开了他的手,反而揉了揉啼莺的头发,感叹道:“思白,你怕是个傻福星转世哦·”他哪里是真的生病,他说的是自己的心病。
啼莺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还没想好怎么回话,便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地站稳了,才发现自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师父”啼莺喊着,抬头去看冷予瑾的脸,发现对方面色- yin -沉,直盯着幽谷昭看。
“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冷予瑾凶了幽谷昭一句,又低头看啼莺,脸色虽然没变,但语气倒是放缓了,他主动解释道,“我听炼阁的人说你提前走了,就来找你了。”
啼莺嘿嘿笑了一声,回道:“让师父担心了,是我不好·我没事的,就是来看看幽谷门主·”·他有什么好看的·冷予瑾心里哼了一声,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便暂时放过了这一点。
他问啼莺:“为什么他要叫你思白”·啼莺脸上还未褪下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冷予瑾竟然听到了·“这……”他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跟他说了吧·”幽谷昭叹口气,或许是酒的作用,此时他不想再压着心中的愧疚了,便对冷予瑾说,“冷小子,林七本该叫左思白,是峒州左家的长子,左慕白的亲哥哥。”
“幽谷门主”啼莺惊道·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三人,若冷予瑾发怒动手,他不会武可拦不住,而幽谷昭心疾才好又醉了酒,怎么抵挡得住。
冷予瑾果然紧皱起了眉头,一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向幽谷昭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当年我……”幽谷昭的话头才开,就被远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是我”黑鸦高声道,从远处的树林中现了身··啼莺知道他一定是来接幽谷昭的,只是不知道他在树林里等了多久·他一现身,花园中的三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黑鸦走近了,对着冷予瑾说:“当年左惊鸿得了第二子,我见不得他过得顺心,便去偷了他的长子思白,也就是林七,将他放在了林家夫妇的门前·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想为林七复仇,便冲着我来。”
幽谷昭看着黑鸦,面色更惊讶了,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授意黑鸦去做的这件事,也是如此跟啼莺说的·而啼莺也听糊涂了,到底是谁偷走了幼时的自己还是说,这是黑鸦为了护住幽谷昭才故意说的谎不,他可是不想以恩要挟的人,不会故意让冷予瑾陷入两难境地。
冷予瑾果然开始内心纠结,他抱紧了啼莺,皱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黑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答道:“当年你父亲救我时,我几次踏入鬼门关,又凭意志熬了过来。
我能死而后生,皆是因为我以为还有一个人在等我·可是,当我去找那人时,才知道他……死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变故,就是此事,于是我心存死志,却偏偏又活了下来。”
“我活着只有煎熬,可杀人凶手却娶妻生子享齐人之福,我如何能甘心·”黑鸦说着,看向了啼莺,叹息道,“当时我为了报复他,连累了无辜的你,对不起。”
啼莺还未理顺这里头的混乱关系,就听见幽谷昭颤声问:“你说的那人,可是凤岐白”·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旅途中用手机码的这一章如果有什么笔误,麻烦大家帮我捉虫QWQ·到家后用电脑一看排版好有问题,改了·第64章 第六十四章·花园中安静了片刻。
黑鸦弯腰将幽谷昭扶了起来,低语道:“不是·你不要多想·”·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幽谷昭怔愣地任他馋着自己,脑子乱成一团·接着他又听见黑鸦对冷予瑾说:“今日我先带他去休息,若是你要为林七出头,我随时恭候。”
冷予瑾心中情绪纷杂,可见他要走,便下意识地想去拦住·啼莺见他动了一步,连忙抱住了他,不让他去追··“师父你先听我说”·冷予瑾听了啼莺的话,停住了,低头看向他,为他感到心疼与委屈,放柔了声音问:“你为什么要替他们瞒着之前我们出谷,若是知道此事,就可以陪你去见父母了。”
啼莺回道:“其实我自己也没做好准备·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人,有父母和众多兄弟姐妹·突然得知自己是左慕白的亲哥哥,父母是别的人,老实说,我并没有太多欣喜的感觉。
可能是我现在在师父身边已经足够幸福了,反而害怕面对这些巨大的变化·”·冷予瑾听罢,抬手轻抚着他的脸,安慰道:“别怕·我总会在你身边。”
啼莺用脸贴着他的手蹭了蹭,继续说:“我知道师父重视我,若是知道了此事,肯定会为我讨公道·但是……”啼莺想了想,直接跳过了幽谷昭,“黑鸦是你的恩人,我不想你与他起冲突。
此事发生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伤害·”·“怎么会没有你的人生因此改变·若你留在左家,一定会平安顺遂地长大,后面也不用吃这么多苦。”
啼莺笑了笑,说:“那我可能就没有机会遇见师父了·我不要·”·“……你啊·”冷予瑾叹了一声,不认同道,“会遇见的。”
你可是我的执念,无论相隔多远,定有相遇的时候··啼莺听了更高兴了,想象道:“或许是外出游历时擦肩而过,突然就心有灵犀地回头,然后……”·冷予瑾插话道:“你在转移话题吧”·啼莺止住了想象的话,目露祈求地看着冷予瑾:“师父,他们两人已有悔意,这段时日对我多有照顾,我也就放下了。
现在我只想与师父安稳过日子,好不好”·冷予瑾看了他许久,终是答应了他:“好·”·两人之后回到巽阁,也不再提此事了。
冷予瑾连着几日都格外黏着啼莺,总是牵着走,独处时便抱着·啼莺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多话,只与他更亲热了··之后啼莺明显感觉到冷予瑾单方面拒绝与黑鸦接触。
之前因着相认的关系,又在武学方面有相惜之感,冷予瑾与黑鸦时常相约切磋一番,其他事情也走动得多·但花园一别,冷予瑾再未找过黑鸦,必要之事也只让门徒传达。
啼莺想他真是太重视自己了,即使自己放下了,可他仍然迈不过这个坎··过了几天之后,冷予瑾不再那么黏啼莺了,恢复了之前的相处·啼莺这日去外院给幽谷居民看病,归来路上偶遇了幽谷昭。
于是他上前几步,叫住了走在前头的人··“幽谷门主”啼莺喊着,在他身后停下·幽谷昭听到啼莺的声音,停了脚步,回身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感慨颇多··啼莺这几日都没有见到幽谷昭来炼阁,今日见他面色有些苍白,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幽谷昭对他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我。
你呢冷小子没有去找黑鸦,是你劝的吧”·那日离开花园后,幽谷昭冷静了下来,就问黑鸦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黑鸦不肯多说他与左惊鸿是如何结仇的,不过却坦诚了他当年对幽谷昭的利用和忽悠。
黑鸦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可幽谷昭却一直在担心冷予瑾真去找黑鸦,因为他觉得黑鸦会因冷家的恩情而毫不抵抗··他想自己是真的对黑鸦用情至深了,最初的那些事他不愿去想了。
可是,他却无法不去想黑鸦拼命活下来也要去见的那个人,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后来他安慰自己,黑鸦为了他一直活下来了,说明在黑鸦心里,他比那个人要重要吧·这几日他心里很乱,就一直在休阁里待着。
黑鸦一直没有去找他,但他有让人去正殿守着·等了几日也没见冷予瑾去找黑鸦,想着或许是啼莺劝住了,这才放下了心·今日他出门,就想去正殿见黑鸦,与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听见啼莺叫住自己,第一句话便是关心,心里又感动又心疼这个孩子·若是知道他是这样的,当年说什么也要将他接到幽谷里来,不让他在外头吃那些苦··“师父应了我,不再计较当年的事。”
啼莺回话道,接着说,“可是他现在避着副门主,我也愿见他们这样·他幼时亲近的人现在也就剩师祖和副门主了,现在却因为我而与副门主生了嫌隙……”·“因为你值得。”
幽谷昭低声说了一句,安抚道,“别担心了,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化解·”·啼莺听了,应了一声,突然说:“幽谷门主,你变得这么稳重,我有点不习惯了。”
幽谷昭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等缓了过来后,他拍着啼莺的肩膀说:“你说得对,我幽谷昭怎么能跟正常人一样,那多没意思”·说罢,他扔下一头雾水的啼莺,哼着小曲去正殿找黑鸦了。
当幽谷昭走进正殿时,黑鸦正在看一份外头药园报来的清单和账目,抬头见来人是他,便放下了手里的册子,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他过来··幽谷昭绕过桌子走到黑鸦身边,看了看,索- xing -坐进了他的怀里,抬手环绕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丑八怪,非要我来找你不成”·黑鸦沉声问道:“你想好了”·幽谷昭娇笑着回:“明知故问。”
话语刚落,他就凑过去去亲黑鸦的唇,“我人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不能给的·你利用我也好,骗我也好,只要你将我□□得爽了,都没关系·”·黑鸦的眼神闪了闪,他按住幽谷昭的脑袋,狠狠地吻住了他,直将人弄得气息不稳差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手。
“这可是你说的·”黑鸦盯着他的眼睛说·等你发现我瞒了你一件更厉害的事,那时就算你想逃,我也不会让你逃掉的··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幽谷昭自然不可能读出黑鸦的心里话,他此时急不可耐地蹭着黑鸦的身子,嘴里说着:“冤家,别说废话了,快抱我。”
黑鸦听之,将人抱起来,压在了桌面上·他们贴在一起,而正殿大门被识相退出的仆人关上,关住了一室春光··那边与幽谷昭分开的啼莺返回了炼阁。
冷予瑾见他回来,放下了手里的药材,迎过去问他今日去外院诊治的情况·啼莺一一说明了,又看着冷予瑾,想了想,咽下了劝说的话·就听幽谷昭的劝说,让时间化解冷予瑾心中的坎吧。
如此又过了十余天,六月时,幽谷接到谷外传来的消息,上个月衍州沿海忽然爆发瘟疫,传播速度之快,如今已经波及到了阑州··冷予瑾从门徒处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转身就往外走。
啼莺不知他要去哪,连忙跟了过去·冷予瑾见他跟来,想了一想,便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走··啼莺跟着走了一段路,发现这是去正殿的路,心中有些诧异。
冷予瑾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主动找过黑鸦了,今日突然去找,所谓何事刚才那门徒与他说了什么可他瞧着冷予瑾一直愁眉紧锁,似乎还在想着什么事,也不敢出声询问。
等两人到了正殿里,黑鸦也是面露惊异·不过他已经得了消息,很快就猜到了冷予瑾的来意·他开口问:“你是为瘟疫之事而来吧”·冷予瑾回道:“正是。
瘟疫乃苍生之难,我必须出谷·”语气十分强硬··黑鸦点头,说:“在理·我再为你准备一些药材,并派几个擅长医药的门徒为你效力。
若有任何需要,急信来报,我立即为你解决·”·冷予瑾至此神色才缓和了·他侧头看了一眼啼莺,又看向黑鸦,此时连语气也放柔了:“我还有一事要拜托阿柏叔。”
“你说·”黑鸦应着,心里知道冷予瑾这是与自己和解了··冷予瑾说:“我出去治瘟疫,不知将来如何·在我回来之前,请你替我照顾好林七。”
他有信心解决此事,却不敢带啼莺出去冒险·若是啼莺不慎染上瘟疫,他怕自己乱了阵脚··啼莺之前听得他要出去治瘟疫,心就提了起来,这瘟疫就如同洪水山火,发作起来不分善恶穷富贵贱,多少人命填进去。
他还正在心里安慰自己,冷予瑾是天神转世,自有神光护体,就听见冷予瑾要将自己留下,顿时就慌了··“师父”啼莺惊道,抓紧了冷予瑾的手,“徒儿也要同去”若是有什么意外,他总要与冷予瑾同生共死。
冷予瑾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徒儿,别让我担心·你留下来,我才能安心去治瘟疫·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等我回来·”·啼莺还想再说,冷予瑾却不容他再开口,对黑鸦说:“此事就这么定了。
我会尽快出发·”然后便拉着啼莺,离开了正殿··作者有话要说:·我才到家……今天实在没有时间,一直在给新家搞卫生,陪老人家吃饭聊天什么的。
用零碎的时间挤出来码字,还是没赶上零点之前QAQ·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和黑鸦说过之后,冷予瑾带着啼莺回到巽阁就开始收拾东西·啼莺见他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只能忍着难过帮他收拾行李。
当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冷予瑾像往常一样将啼莺抱在怀里·因为明天冷予瑾就要出谷,他们心里都十分不舍,所以贴在一起躺了许久也都还醒着··“你还不睡么”冷予瑾低声问他。
“我……心里总是不安·”啼莺说着,将对方抱得更紧了些,“不想和师父分开·”·将啼莺一个人留下,冷予瑾其实也不能放心,但瘟疫实在凶猛,他更不能让啼莺跟着自己去冒险。
他低头亲了亲啼莺的额头,说:“我也不想·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回来·”·啼莺默默不语,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第二日,啼莺送冷予瑾到内院的大门外。
冷予瑾握着他的手嘱咐了许多,然后让他不要再送了·等啼莺折回去之后,冷予瑾便带着黑鸦指派给他的五位门徒,一起走向了幽谷外沿的毒烟林··一行人出了毒烟林,在林外已经有黑鸦下令准备好的马车和各种物资。
他们上了车,车夫就赶车去往阑州瘟疫区边沿官府设防的的据点·大约花费了六七日,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冷予瑾在据点外出示了自己的通行令符,便立刻被请去了据点内的主将大帐。
因为此时情况特殊,所以负责通关审查的不是一般的守卫,而是专门治灾的军队和御医·他们之前就在召集天下名医,自然也去督武司得了冷予瑾的信息,对见了通行令符上的名字,便知道他就是神医冷面阎王。
士兵只知道冷予瑾是神医,不知道他随行的人是来自幽谷毒门,因为这些人是随着冷予瑾来的,便以为是神医的学徒或者追随者之类·几位士兵护送着他们前去主将的大帐,不知是谁将冷面阎王来到据点的消息传出去了,据点内的百姓纷纷聚了过来。
冷予瑾之前在九州游历,救治了不知多少人,留下了许多传奇故事,他的名头在民间大得很·据点里的百姓听说冷面阎王来了,顿时觉得自己的家乡和被困在防线外的亲朋有救了,所以都跑来想看看这个连小鬼都会畏惧的神医长什么样子。
士兵们小心地隔开着前来围观的百姓,将冷予瑾一行人送到了主将大帐里·大将第一时间就得了消息,听到外面有动静,立刻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去迎接他们··“神医,久闻其名,幸会幸会。
我叫董明旭,是这次朝廷派来阑州治瘟疫的主将·”董旭明打过招呼,又介绍完自己,便直接切入主题道,“神医这次来想必一定是为了瘟疫之事吧”·“正是。”
冷予瑾点头应下,将身后的五位门徒一一说了名字介绍完毕,接着说,“他们是我一位长辈的门徒,他听说我要过来,就让他们带着物资一起来帮忙·董将军,现在局势如何”·董明旭连忙请了冷予瑾上前,指着大帐中的沙盘,和他讲述这次的瘟疫是从何发起,又是如何传播蔓延,如今哪些地方受灾,程度如何,种种。
冷予瑾听了,将形势在心里描绘了出来,有了整体的把握··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董明旭说,为了防止瘟疫继续扩散,他们将瘟疫地区包围了起来设了防线,不允许任何有病症的人穿过防线。
而那些看起来暂时无碍的人前来投奔,集中在防线内侧的区域安置,等过了七天的观察期后,再将他们迎入据点之中··而更内侧的地方,则是安置了发了病了人,由佩戴了面巾和手套的士兵和大夫每日前去送药和食物。
但这瘟疫迟迟找不到治愈的办法,只能减轻病人的痛苦,等他们长眠后,再将他们的尸体集中起来烧毁,埋进地里··这听起来实在是令人绝望,但是在没有药物能够治愈瘟疫、又找不到传播源的现在,这是将整体损失减少到最小的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那现在可否让我见一见患上瘟疫的病人”冷予瑾问道·他想要去见一见瘟疫病人,实地查看后才有可能找到原因和解决办法。
董旭明回道:“今日太晚了,不如你们先安顿下来,等明日去给病人送药物和食物时,再请神医一同前去·”·冷予瑾觉得他说得在理,便应下了·董旭明便让属下给冷予瑾一行人安排了住处,又送了一些事物和日用,告知了明日去探视病人的时间。
他们住的地方也是临时安札的帐篷,冷予瑾单住一间,五位门徒分了两间入住··第二天,冷予瑾起得很早·他晨练完,吃过早饭,离约定好去探视病人的时间还早。
于是他便去街上找据点里的居民说话,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离开前当地的瘟疫是什么状况,有没有什么让他们印象深刻的事··据点里的居民听说神医在调查瘟疫状况,很多人都跑了过来,想要做一些贡献。
因为聚集过来人实在太多,他们慢慢地就自觉排起了队,等着神医来问话·董旭明带着士兵和大夫过来找冷予瑾一起去给病人送东西时,便看见了这样一幅奇景··冷予瑾见董明旭过来了,便起身想要往他这边走。
他才刚起身,站在他前面和他说话的中年男人突然就攀住了他手,哀声道:“神医,我的妻儿还在外头受苦,求你救救他们吧”·随着这中年男人的哀求声响起,周围的人纷纷克制不住内心的愁苦,有些人跟着出声喊了起来,有些人低头默默擦眼泪。
冷予瑾看着这些人,在这一刻,他的内心也深深地被这种悲苦的情绪所感染··他搭上了中年男人的手,沉声道:“放心,我定会尽我所能·这世上,没有我治不好的病。”
中年男人放开了他的手臂,和其他居民一起目送冷予瑾和董明旭他们离开,心中升起无限的希望··董明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有些不赞同,他低声对冷予瑾说:“神医,我知道你本事极大,但这瘟疫自古以来便是无解之症,如今你给予他们太多希望,若是最后你也束手无策,恐怕他们会将情绪发泄到你身上。”
冷予瑾知道他要说什么,也知道他是出于好意才提醒自己,但他在刚才的问话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只待之后见了病人去证实了,所以才敢说出那番话·于是他回道:“谢谢董将军好意,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
董明旭也听闻过他的怪- xing -子,见他听不进劝,便摇摇头不再说了·而且,他心底也有着期盼,万一冷予瑾真能对付瘟疫,那真是天下之幸事··一行人穿过防线的关卡,来到了防线内侧安置病人的区域。
董明旭让士兵和大夫按照之前的安排去给病人们分发食物和药品,自己陪着冷予瑾去看病人·他们都带着面巾和手套,但是走在这片区域时,仍旧小心翼翼··冷予瑾就近走到了一位小女孩的床前,蹲下身去,和她说明了来意。
小女孩虽然有点怕他,但见他身边跟着的是之前见过的董将军,还是听话地让冷予瑾为自己诊脉,又察看了五官和身上的状况·之后冷予瑾又细细问了她一些情况,她也如实照答了。
问完话,冷予瑾看着又开始咳嗽起来的小女孩,心里一动,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这个瓷瓶里装着糖丸,最初是为了让啼莺在喝了药之后能缓解一下苦味,后来啼莺不用喝药了,他却习惯随身携带了,像是一个幸运护符。
他从瓷瓶里倒出一粒糖丸,递给了小女孩,略显僵硬地笑了笑,安慰道:“你很坚强,会没事的·”·小女孩握着这粒糖丸,眼里涌出一点泪来,她哽咽地答道:“谢谢大夫。”
冷予瑾对她点了点头,又如此察看和询问了另外九位病人·直到其他士兵和大夫都做完了事准备回去时,他才停了调查,跟着董明旭一起返回了防线据点。
他们先去了主将大帐,冷予瑾先说了一下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和想法,他觉得这次瘟疫的症状与一百五十年前的那一次十分相像·当年虽然也没有找出治愈的办法,但有几位治灾的大夫提出了一些猜想,冷予瑾根据自己的推演,觉得其中两种值得改进后一试。
“我听到好几位都提起有人发过咳嗽高热最后却又安然无恙,再仔细一问,发现他们都从事过猎人的工作,并且都有与熊搏斗的经历·当年也有人提出类似的观点,所以我想应该能从熊身上找到治愈办法。”
冷予瑾最后做了一个总结,说道,“若是董将军能活捉一头熊来,我便能马上开始试验·”·“我知道了,会尽快让人办好·”董明旭应下,突然听见帐外有士兵来报,便让人进来说话。
士兵走进大帐,他见冷予瑾也在帐内,接着松了口气··董明旭问:“何事”·士兵答道:“防线外侧关卡有一人想要过关,他自称是神医的徒弟。
我们不知该不该放行,所以前来禀报·”·冷予瑾听了,立即追问道:“可是林七”·士兵看过那人的通行令符,答道:“正是。”
冷予瑾不知心中究竟是冷是热,他下意识地就运起了轻功,连一句交待的话都来不及和董明旭说,飞身出了大帐,往关卡处赶去··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谢谢一直陪我到现在的小天使们,爱你们=3=·我想在我回学校之前我大概经常不能八点半更新了,家里事情多,希望大家能理解。
感谢仃零扔的1个地雷·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啼莺在防线的关卡处等着士兵前去禀报,眼巴巴地瞧着关卡里的情况·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啼莺心里又欣喜又紧张,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衣服。
冷予瑾很快就来到了啼莺面前,他喊了一声:“徒儿·”就将人抱进了怀里·短暂的拥抱结束后,他扶着啼莺的肩,仔细地将人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放心之后又有些恼意,他问啼莺:“你怎么跟过来了”·啼莺坦然地迎着冷予瑾的视线,郑重地回答:“我一定要与师父同在一处。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跟来·你要是不让我留下,我就在这里等着不走·”·“你……”冷予瑾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冷予瑾不带啼莺来,是不想让他涉险,可现在他自己跟来了。
想到他一人骑马赶路,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冷予瑾就一阵后怕·啼莺平时很听冷予瑾的话,可偶尔在涉及到他的事情上时,就会像现在这样倔··“罢了。”
冷予瑾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拉着啼莺,嘱咐道,“你跟着我,不要独自行动,千万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见冷予瑾同意自己留下来,啼莺将憋着的气吐了出来,笑着应道:“嗯”·冷予瑾从啼莺手里接过拴着马的缰绳,对身边一直在观望的守关士兵说:“这是我徒弟,前来帮我一起治瘟疫的,还请放行。”
士兵见他承认了啼莺的身份,立即将关卡的围栏打开,让他们牵着马往里走·冷予瑾将啼莺带到了主将大帐,马交给了一旁的守卫,牵着啼莺走进了帐中。
“董将军,这是我徒儿,林七,也是来帮忙的·”冷予瑾为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朝廷派来阑州治瘟疫的主将,董明旭将军·”·“见过董将军。”
啼莺上前做了一揖··董将军哈哈笑了两声,说:“林大夫见外了·守关的士兵不知道神医收了徒弟,所以才拦下了你来汇报,还望你不要介意啊。”
“董将军麾下纪律严明,我十分敬佩,哪里会介意·”啼莺回道,接着从自己背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件东西来,递给了董明旭,接着说,“这件面罩是一位长辈给我的,他还教了我制法,若是能给参与瘟疫救治的士兵和大夫们都配备上,一定大有助益。”
·冷予瑾闻言看去,发现那是幽谷毒门特制的下半脸的面罩,在穿过毒烟林时佩戴以隔离毒烟侵袭·他出谷时虽然得了这个面罩,也闻得出其中的药材配方,但不知这特殊面罩的制法。
当时他没有想到这件东西也能用于防范瘟疫传染,听啼莺说起才了悟··董明旭戴上这个面罩,发现自己能够畅通地呼吸,并且没有吸入任何颗粒,呼吸间的药味也没有造成大太的不适。
他见这件东西做得十分精妙,便问啼莺:“这样的东西,它的制法恐怕是一门一派的立命之物·你所说的这位前辈为了苍生如此慷慨,可否告知其姓名让大家知道他这份功德。”
啼莺拱手道:“谢董将军好意·只是这位前辈不愿扬名,特意交代我不可透露·他说,只要瘟疫得退,这些都不算什么·”·董明旭感叹道:“天灾无情,人有情。”
说罢,他又想起随冷予瑾而来的五位门徒和许多珍稀的药材物资,跟着问道,“这位前辈可就是之前给神医派了人和物资的那位”·啼莺答道:“不是。
不过他们门派相同·”·董明旭点头,又说:“那可否请你们取一个能纪念这两位前辈的字为这个面罩命名”·啼莺听罢,看向了冷予瑾。
冷予瑾已经听出来给啼莺面罩制法的人是幽谷昭了,心中对他的评价立刻拔高了许多·此时听董明旭提出要取名纪念,冷予瑾低头想了想··“不如取名为悠吧。
此字与两位前辈的门派有关联,而且字意为久远·希望此面具能给百姓带来平安久远·”冷予瑾说··“好·那便如此命名·”董明旭应下,对啼莺说,“林大夫先稍事休息,待我找来据点里的工匠,再请你与他们说明如何制作这个悠面罩。”
冷予瑾接着说:“那我也去研究一下,改进面罩中所用药材,使之更适用于防范瘟疫·”·三人将事情说定之后,冷予瑾和啼莺便向董明旭告辞,返回了冷予瑾所住的帐篷。
此刻两人独处,默默无言地看着对方·明明才几天不见,却都觉得分别了很久··“师父,我好想你·”啼莺先开了口,拉着冷予瑾的手,问他,“你想不想我”·“想。”
冷予瑾回道··这几天夜里睡觉时,他总觉得怀里空空的,十分不适应·空闲时也时不时会想啼莺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人待在幽谷里会不会无聊。
谁知道这人竟然骑马跟了过来,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吃苦··“你这一路上还顺利吗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冷予瑾问他,“你不要瞒着我。”
啼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闷声说:“危险倒没有,但确实不太顺利·”·听他这么说,冷予瑾就紧张了起来,跟着问:“怎么了”·“师父想不到吗你们坐马车,我一人骑马,我却还晚到了这么久。”
啼莺顿了顿,有点懊恼地说,“我竟不知道自己这么辨不清方向·”这一路上,他迷路了至少三次·冷予瑾忍不住笑了,他抽出手拍了拍啼莺的脑袋,回道:“没事。
大概是你没有独自出行的经验,所以才会如此·下次我们外出,你来带路,锻炼锻炼就好了·”·“好·”啼莺应着,扑到冷予瑾怀里,抱着他,也跟着笑。
两人就在帐中这么贴着抱着,腻歪了好一会儿··董明旭下令在据点中召集所有工匠,第二日就带着这些工匠来找啼莺·啼莺仔细地将面罩的制法教给了他们,又看着他们做出了第一批面罩,经过检验之后,这批面罩就能放入药物重复使用了。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冷予瑾花了一天时间改进了面罩中的药物配方,然后将配方交给了董明旭·董明旭将配方抄录分发给据点中的大夫和士兵,让他们一一配好放入面罩当中。
最后制成的第一批悠面罩,首先分发给了近几日要去给病人送物资的人··当据点内所有士兵和大夫都用上了悠面罩的时候,之前冷予瑾提出需要用来试验的熊也被董明旭派出的士兵给活捉了回来。
他们用铁笼子关着这只熊,护送到了据点当中·董明旭得知了这个消息,连忙派人去请冷予瑾过来,又将熊运到了制药的地方··啼莺到的当天和冷予瑾聊了很久,从他那里得知了他的想法和计划。
他一向是心善的,便觉得对熊有些残忍,但想想防线内正在受苦的苍生,也明白此事必须为之·于是他研究了一下麻药,考虑多少分量能够让熊沉睡,希望到时候能尽量减轻熊的痛苦。
冷予瑾知道他的- xing -子,所以今日本来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来见这只熊,免得他心里难过·但啼莺却觉得不该逃避,最终仍是跟了过来··董明旭见他们过来了,连忙上前对冷予瑾说:“神医,他们用陷阱捉了这只熊,除了后脚有受伤,别的地方都完好,你看看可以用于试验吗”·“没问题。”
冷予瑾回道,“那几人都是与熊搏斗过,受过不同程度的伤·熊主要是以前肢和头嘴进行攻击,也就是他们与熊接触的部位应该就在头嘴和前肢,与后肢无关。”
董明旭听罢便放了心··啼莺看着不远处笼子里趴着的熊,瞧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便小声问道,“既然与后肢无关,可否让我给它受伤的地方上些药”·冷予瑾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去吧。”
啼莺得了冷予瑾的许可,从附近的台面上找到几瓶伤药和帕子,抱在怀里往笼子那边走··笼子里趴着熊因为受了伤,对外界坏境很是敏感·刚才有守卫在旁护送时,它就一直狂躁不安地撞着笼子。
后来守卫走了,它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如此趴着休息·现在见又有人靠近,它立时狂躁了起来,撑起身子就冲啼莺发出了怒吼··啼莺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冷予瑾见状,立刻运起轻功,瞬间便落在了啼莺身边·他揽着啼莺的肩,仰头怒视着笼子里的熊·那熊本来暴躁得很,见了冷予瑾过来还想再吼,突然被他怒瞪,本能地就停住了。
董明旭看着眼前这奇怪的一幕·冷予瑾和熊对视许久,那熊竟然不敢动作,到后来甚至发出了极其可怜的呜咽之声,俯下身体做出了求饶的姿态,显然是怕极了冷予瑾。
董明旭第一次见冷予瑾,的确觉得他生得凶相,倒是不知道他竟然连熊都能吓退··冷予瑾见熊服软了,便对啼莺说:“你去吧·我盯着它,它不敢动作。”
·啼莺心中情绪复杂,又是崇拜冷予瑾,又是觉得这熊可怜,又有点气愤为什么人和动物都不知道冷予瑾其实非常温柔··不过这回啼莺抱着药物靠近笼子时,那只熊大概是被冷予瑾吓怕了,反而对着他发出了亲近的低吟。
啼莺往熊受伤的后脚上抹药物时,这熊顶着冷予瑾肃穆的视线,觉得脚上刺疼也不敢动一分··董明旭看到最后,忍不住低声感叹:“喝不愧是神医。”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纷纷点头,看向冷予瑾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他们费了老劲才搞回来的熊,冷予瑾连手都不用出就能将它压制,这等本事根本就不是凡人,肯定有什么神通。
作者有话要说:·让师父好好装个比嘿嘿嘿~·感谢仃零扔的1个地雷·第67章 第六十七章·这段时间啼莺除了帮着冷予瑾进行试验,负责悠面具的制作分发以外,一直在照顾这只用于试验的熊。
到后来,这只熊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局势,看见啼莺出现就表示出亲近之意来·冷予瑾见这只熊不再威胁啼莺,也就不去吓他了··如何用熊来进行试验的具体过程不提,花费了近十日,冷予瑾真的从熊身上寻找到了治愈瘟疫的办法。
还好需要的只是熊的唾液等分泌物,不需要伤及熊的- xing -命,只是大范围使用需要捕获大量活熊来提取··具体的医治办法便是用熊的分泌物兑上熬制过又晾凉的药渣,然后在病人手臂上划一道见血的伤,将混合起来的药物敷在伤口上,而药汁则服用入肚。
每日如此两次,坚持到发热又退热之后,病人便不再咳嗽,再调养几日,便能痊愈··董明旭将此法在自己据点负责的区域内先小范围地对情况紧急的病人施用,最后参与治疗的四十余人只有两人最终没能熬过,其余人皆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
他赶紧将此法加急上报朝廷,又分发给其他据点和防线,并率先在自己的防线区域全面推广··到了七月下旬,董明旭所在据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绝大多数病人已经熬过了发热,进入了恢复期。
冷予瑾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真的为沅国苍生带来了奇迹·据点里无论是平民还是士兵大夫,几乎将冷予瑾当做半个菩萨来看··因为冷予瑾看起来不容易亲近,据点里的人都很克制地远远作揖或打招呼道谢,不敢贸然上去打扰他。
但啼莺却不一样,他作为神医的徒弟,看起来面善又平和,据点的里人便纷纷与他搭话,给他送东西,让他将心意传达和转交给冷予瑾··因为已经找到了治愈的办法,瘟疫不再凶险,冷予瑾便不再要求啼莺时刻跟在自己身边,也让他多多与据点里的人接触,帮人看个小病小痛的。
这日啼莺从制药所回到他与冷予瑾所住的帐篷,一路上又被据点里的人轮番上来搭话送礼,最后抱着一堆杂七杂八地东西回去了··冷予瑾见他进来,抱着一堆高到眼下的东西,连忙走过去将这堆东西接下,放在了一旁已经堆成小山的礼物堆上。
放好了东西,他便拉过啼莺的手,帮他揉着手臂,问他:“累不累下次别收了·”·啼莺笑了笑,说:“师父做了这么大一件事,他们想感谢的心情我能理解。”
虽然东西都不贵重,就是一些吃食日用,现在堆在这里他们也用不了·但只要他替冷予瑾收下了,那些人心里就会舒坦一些··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也就是看你面善好亲近,才总找着你。”
冷予瑾想了想说,“我去跟董将军说一声,就以我的名义设立一个捐赠物品的地方·他们若是想感谢我,就将礼物捐出来,之后再分给其他受灾逃难的人。”
啼莺听了也觉得是个好办法,这些东西他们用不着,但却可以拿去帮助更多的人·于是他应道:“还是师父想得周到·”·冷予瑾给他揉完了手臂,又拉着他到床边坐下,然后去一旁的案几上拿起了一个信封,走过来交到啼莺手上。
他说:“这是扶伤写来的信·虽然是写给我的,但我觉得也是写给你的·”·啼莺听到扶伤的名字,心里升起怀念的情绪·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面的字迹比起两年前扶伤的字迹要端正严肃得多。
他将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展开来默读··扶伤在信里提到他听说了瘟疫之事,便到了衍州防线的中心据点里效力,后来听闻冷予瑾去了阑州防线的中心据点·本来他想过来,但因为走不开而不得不罢了。
直到冷予瑾研究出了治愈瘟疫的法子,局面稳定了,他便写了信,说要来找他一叙··他在信的末尾写着:“听说你身边带着一位徒弟,名为林七·我记得啼莺跟我提过,他原名就是林七。
看来他如今过得不错,谢谢你为他清毒治病·如果可以的话,劳烦你们在据点里等我两日·这封信寄出后,我便做好交接的工作,尽快出发去阑州的中心据点。”
啼莺看完信,十分欣喜,他抬头看向冷予瑾,眼睛里亮着光,像是求证似的问:“扶伤要来这里”·冷予瑾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嘴角含笑,回道:“他在信里正是这么说的。”
啼莺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走着,嘴里还念叨:“两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口味没有变吧……”然后开始盘算要准备些什么食材来招待扶伤了。
冷予瑾知道他会因为这个消息而激动,但是看着他几乎乱了手脚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于是冷予瑾走到啼莺身边,默默无言地伸手抱住了他··突然被抱住,啼莺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搭上冷予瑾环绕着自己的手,说道:“师父,我太久没有见他了,他当年……”·“我知道,没事。”
冷予瑾抱着他,心里就踏实了,接着说,“你不用慌,现下据点里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主要的是你的这份心意,不在于菜的丰简·”·“嗯”啼莺如此应下。
之后这两天,冷予瑾和董明旭说明了设立捐赠处的事,董明旭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连忙安排人手去组织·而啼莺则在空余时间里去采买之后招待扶伤时要用的食材和陪聊,翘首以盼地等着与扶伤再聚。
正如来信中所说,扶伤隔了两日便抵达了据点的关卡处·守卫关卡的士兵之前便从董明旭那里得了命令,若有名为扶伤的江湖人士前来,就将他带至冷予瑾的帐篷处,他是神医师徒的朋友。
于是这名守卫验证了扶伤的通行符节之后,就让人为他带路··扶伤来到冷予瑾的帐篷外时,啼莺正好在帐中整理之前民众们送的礼物,而冷予瑾却还在制药所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引路的士兵在帐篷外喊道:“冷大夫,林大夫,你们在不在你们的朋友扶伤来了·”·啼莺听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物件,飞奔到门口,掀开帐篷的门帘,往外一看,正好和扶伤的视线对上。
他们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脸上都露出了怀念和感慨的神色··“扶伤,你来了”啼莺先叫出了声·想起过去的种种,尾音竟然带上了哽咽。
这两年的历练让扶伤变得沉稳许多,他虽然仍旧笑得明朗,举手投足之间却不再有轻佻之感·他走到啼莺面前,竟然还作了一揖,说道:“好久不见,啼……林七。”
他本来顺口就要叫出啼莺原来的花名,在意识到时就立即改了口··啼莺看着他,觉得他这两年一定吃了许多苦·人晒黑了,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疤,短袖下的手臂一眼就能看见结实的肌肉,再不是原来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了。
想到这都是因为扶伤为了请冷予瑾为自己清毒而答应了在外云游三年,啼莺就觉得有点心酸··“进来说话吧·”啼莺说着,往后让了让地方,请扶伤进到帐篷里去。
然后他又去案几上拿起茶壶,给扶伤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说道:“赶路辛苦了,先喝口茶·”·扶伤的确有些口渴了,接过茶杯来一口气喝完,然后放在了桌面上。
啼莺看着他放下茶杯,想起两人见的最后一面·当时他毒发得厉害了,半途醒来要水喝,是扶伤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还记得那时扶伤微红的眼角,紧抿不语的嘴唇,还有放下空水杯的手指。
“都过了两年了·”扶伤看着他,面带微笑地问,“你过得怎么样”·“挺好的·师父为我清了毒,还让我练五禽戏,教我骑马,现在我的体质可比以前好多了。”
啼莺答道,又说,“倒是你,看起来瘦了许多·”扶伤为他做了很多,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回报才好··扶伤笑笑,举起手臂收紧给他看,说道:“但是也壮了很多。”
然后他放下手,继续说,“这两年我走访了六个州的名医,一路上也救治了不少人,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真不要觉得你欠我什么,我付的这个‘诊金’对我也是件好事。”
“话不能这么说·”啼莺摇摇头,“说实话,我对不起你·直到师父跟我说了你求他救我的事,我才知道你是真心待我为好友,原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将我当作一个可以随意耍弄的好友的男宠。
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扶伤听懂了他的意思,替他开解道:“那时我- xing -子实在跳脱,说话也没个轻重,你自然会误会·更何况……最初我的确是那样想的,只是后来与你相处多了,才渐渐改了观念。
如果要道歉,也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一起笑了出来··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啼莺笑够了,便对扶伤说:“前两天收到你的信,听说你要来,我就抽空准备好了食材,今晚一定好好招待你。”
“哇,那我可有口福了·”扶伤高兴地说,突然想起冷予瑾来,便问,“对了,冷兄人呢”·扶伤的师父独眼药王和冷予瑾师父白衣剑仙是老友,他小时候也见过冷予瑾一面,那时只记得这个人长得好凶,又不爱说话。
后来冷予瑾成了江湖传奇冷面阎王,但按他们师父之间的交情,他当然不能叫神医这么见外的称呼,便称一声冷兄··啼莺正要回答他,就听见门帘被人掀起,冷予瑾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写信一般都会用文言写,但是我无力编了,就当做是文中进行了白话文翻译吧··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师父”啼莺喊了一声,迎过去帮冷予瑾拿手里的药箱。
冷予瑾对他笑了一下,走进帐篷里,这才看见坐在桌边的扶伤·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扶伤,你来了·”·扶伤刚才瞧见冷予瑾对啼莺笑,一时惊住了。
此时听到冷予瑾的声音,他才找回神识来,赶忙应道:“冷兄,好久不见·”·两人打过了招呼,啼莺也放好了药箱,三人坐在桌边,一起喝茶聊天·冷予瑾不怎么开口,主要是啼莺一直在问扶伤这两年去了哪些地方。
扶伤是个能说会道的,将他的经历见闻讲得生动极了··快到晚饭点时,啼莺便起身去做饭,冷予瑾也跟着去帮忙··扶伤看着两人一起往外走,独自喝茶等着。
这两年未见,啼莺看起来比以前开朗许多,想必跟着冷予瑾学医过得挺不错,他也就放心了·但刚才与他们说话时,扶伤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师徒,可又怕是自己多想而不敢问,心里有些困惑矛盾。
之后啼莺和冷予瑾将饭菜端进帐篷,两荤两素一汤,在此时此地算是很豪华的一餐了·因为知道扶伤喜爱喝酒,啼莺还找来一小坛米酒,他们两人也陪着他一同饮酒助兴。
这酒虽然不醉人,但喝了几杯之后,倒也能壮人胆··于是扶伤便借着酒胆,开口问道:“林七,你与冷兄,真是师徒”·他是听闻冷予瑾收了啼莺为徒,之前虽然不解为何冷予瑾会收徒,但也没有怀疑过两人的关系。
只是今日相见,他瞧着两人对视和说话的态度,比寻常师徒要更亲密几分,加上他知道啼莺钦慕男子,才猜测他们是以师徒为名,遮掩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啼莺听他这么问,便知道他心中作何想法。
这两年发生了许多事,一时也解释不清,啼莺便拣了重要的内容说:“扶伤,你是我唯一的知心好友,我便与你说实话·我们真是师徒,只不过后来……我与他私定了终生。”
啼莺的话音刚落,冷予瑾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样,跟着对扶伤说:“我与林七,既是师徒,又是夫夫·说起来,这段缘分还要感谢你。”
虽然冷予瑾相信无论如何他总会遇见啼莺,但就已发生的事实来说,扶伤的确为他们牵了线··扶伤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他问啼莺:“冷兄待你好吗”·在他的印象中,冷予瑾是一个不通人情又特别严肃的人,小时候还吓哭过他师妹。
今日他见冷予瑾对啼莺面露微笑,说话又格外温和,实在是惊奇不已·虽然他觉得冷予瑾比起龙亦昊应该靠谱多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啼莺会不会因为冷予瑾- xing -子的原因而受到委屈。
·“他待我极好·”啼莺微笑着回道·冷予瑾将他从过去的泥沼里救出,给了他新生,多次为他不顾原则地破例,还有独一无二的温柔相待,真是极好。
扶伤见他脸上的笑容十分幸福,知道这是他心中的实话·他放了心,回道:“那我便祝你们百年好合·”说罢,他举起酒杯敬了他们两人··在扶伤心里,觉得自己最对不起啼莺的,便是当年没有告诉啼莺有关替身的真相。
他与龙亦昊是结拜兄弟,最初见啼莺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后来相处多了,扶伤才渐渐为啼莺感到不值,可那时他仍然被兄弟情谊所阻,没能开口说出真相·直到后来,龙亦昊竟然牺牲啼莺- xing -命去救左慕白,扶伤终于认清了这个兄弟,彻底翻了脸。
啼莺感谢扶伤为他去求冷予瑾出山而做的一切,可扶伤自己清楚,他去求冷予瑾,不仅是为了救啼莺- xing -命,也是为了给自己赎罪,替曾经的结拜兄弟收拾残局·冷予瑾同意救人,他知道啼莺- xing -命无忧,却还是一直自责没能及时让啼莺认清龙亦昊不是良人。
如今见啼莺从过去的- yin -霾中走出,不仅身体恢复健康,心里的伤似乎也得到了治愈,那一直压在扶伤心中的愧疚之石终于能够搬开··三人一起喝下这杯酒,啼莺便问冷予瑾:“师父,既然扶伤是我们的媒人,那我们是不是该送他谢礼啊”·“嗯你想送什么”·啼莺试着问:“既然都是行医之人,不然师父与他交流一番”·他之前听扶伤说这两年拜访了六个州的名医,未来一年又做好了计划走遍剩下三个州,言语间对医术的追求比起两年前要痴迷了许多,便想让冷予瑾也与他交流一下。
若是换作别人,冷予瑾大概是不愿意理会的,但他既然感谢扶伤为他们牵线,啼莺想他应该会同意的··扶伤听啼莺提起,也竖起了耳朵,凝神等着回复·自从啼莺出事之后,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开始追求精进医术。
其实他有心想要与冷予瑾交流一番,但从小就知道冷予瑾不爱与人亲近来往,也不敢贸然打扰·现在啼莺提了,便盼着冷予瑾能松口答应··冷予瑾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
只是我们出来了两个月,瘟疫也得到了控制,还是尽快回去的好·”·毕竟他承诺了留谷三年,虽然黑鸦和幽谷昭都说了让他们自便,但他还是不想破坏承诺,事情办完了还是不要再耽误了。
可幽谷毒门那个地方,不比寻常门派,不好随意带人进出·若是扶伤介意幽谷在江湖中的风评,或是幽谷不欢迎外人,都不好办··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啼莺听冷予瑾一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对扶伤解释道:“师父应了一位长辈,为他效力三年,要到后年才能离开。
这次若不是要治瘟疫,我们也不会出来·”·扶伤见啼莺说得模糊,心里想他们许是有为难之处,又不方便明说,于是回道:“没关系,我理解·”·“不如这样,我们另外约时间。”
冷予瑾算了算,对扶伤说,“你知道如何去我的药庐,那便约在后年六月,药庐相聚,如何”·扶伤眼神一亮,答道:“好”然后他想了想,又说,“那……在你们离开之前的这几天,我能跟冷兄你请教一些问题吗”·冷予瑾见他对医术实在上心,也生出几分好感,回道:“可以。”
他看着啼莺也乐见其成的模样,想到啼莺说扶伤是他唯一的知心好友,就接着说,“我与徒儿之后每年夏季都会去药庐避暑,你若是想来,随时欢迎·”·“太好了”扶伤欣喜应道。
啼莺先是有点诧异,跟着就想明白冷予瑾欢迎扶伤去药庐是为了自己,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表现·这么一想,啼莺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抿着嘴偷笑··三人吃过饭,冷予瑾和啼莺就带着扶伤去找了个临时的住处。
之后几天时间里,冷予瑾和啼莺做着治退瘟疫的收尾工作,而扶伤也帮衬着他们两人,空余时间才跟冷予瑾请教医术方面的问题··收尾工作结束之后,冷予瑾和啼莺就要带着五位门徒返回幽谷了。
他们与扶伤在据点的关卡外告别,然后坐上马车往西驶去,而扶伤一人骑马向东方而行,继续他之后的云游计划··马车行了两天,冷予瑾坐在车头入定遐思,想起之前和啼莺说过今年夏天要去庙里清修,可如今却因为瘟疫之事而耽误了。
他看了看四周,记得前方再行一天的路程就有一座小庙,便掀起布帘,进了车厢与啼莺说话··“徒儿,你还记得去年我们约定今年夏天要做什么吗”冷予瑾故意先问他。
去年啼莺忘了两人约定要一起去看红枫林海,冷予瑾倒是不在意,可啼莺自己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当时约定今年去庙里清修时,啼莺还特意强调了他一定会记得两人的约定。
所以冷予瑾便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记得··啼莺听到他的问话,心里直觉地敲起了警铃,立刻快速在记忆里挖掘相关信息·去年……约定……夏天……可是他的脑海里涌出了许多去年和冷予瑾相处的画面,却偏偏没有与今年夏天约定相关的。
冷予瑾瞧他蹙眉深思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忘了,短时间估计是想不起来了·他轻笑了一声,点了一下啼莺的眉心,说道:“别想了·明天要路过一间小庙,清修是来不及了,我们去祈福吧。”
听冷予瑾说出来了,啼莺才想起去年去赏红枫林海的对话,不禁又一阵懊恼,小声嘀咕道:“我这破记- xing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冷予瑾柔声安慰他··因着门徒都在后面的两辆马车里,此时车厢里没有外人,啼莺便扑进冷予瑾的怀里,抱着他不撒手,生自己的闷气·冷予瑾知道他又犟上了,也不说话,就怀抱着他,等着他慢慢缓过劲。
过了好一会儿,啼莺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喊了一声:“师父·”·“嗯”冷予瑾应声,回望着他··“我虽然总是记不住事,但我心里有你。”
啼莺说罢,想了想,又说,“全是你·”·冷予瑾觉得他实在是有趣又可爱,嘴角轻扬,回道:“我知道·我也是·”·两人又贴着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来坐。
第二日马车到了小庙的山下,冷予瑾让门徒们停下马车,暂时等他们一个时辰·然后他下了车,将啼莺抱在怀里,运起轻功朝山上的庙里飞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的是不知道都在忙啥,到了晚上九点才能开机码字,更新晚了QWQ·第69章 第六十九章·这间庙很小,院落里只一个佛堂和几间小屋。
佛堂里有一座镀金的佛像,不大,但面容雕刻得极为细致,慈眉善目似在凝视堂下信徒·有三位僧人在佛堂里正坐在蒲团之上,轻敲着木鱼念经,哪怕有人来了也不为所动。
冷予瑾和啼莺走进佛堂里,看见佛像面前有一个小案几,上面摆着贡物和一个香炉,边上还放着一盒线香·这间小庙没有什么功德箱,僧人只管自己清修,来访的信徒本来人也不多,都是自己去上香上贡。
他们两人走过去,各取了三支线香点燃,口中念着佛祖,将线香插进香炉里··冷予瑾其实是不信神佛能庇佑凡间之人的,他只不过是应了与啼莺的承诺,“入庙祈福吉”而已。
但啼莺是信的,他插了香,便在案几前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祈祷·冷予瑾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祈祷··过了一会儿,啼莺祈祷完毕,放下手,睁开了眼。
冷予瑾见状,弯腰将他扶了起来,问他:“你向佛祖求了什么”·啼莺答道:“求佛祖保佑这次受灾的百姓能尽快痊愈,平安回归故乡。”
然后他又问冷予瑾,“师父没有什么心愿要佛祖保佑的吗”·冷予瑾轻摇了一下头,说:“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实现·”天上若真有神佛,那也该应了无名道人的话,只会阻他入世,又怎么会保佑他实现心愿。
如今他想要的,是保啼莺一声平安顺遂,与他白头到老·他自信有这个能耐,便不需要求佛祖保佑··啼莺最爱冷予瑾这样自信强大的样子,脸上笑意更甚,应道:“师父的确有这个本事。”
两人说着话,同时往小庙外面走·待他们走出小庙的院门,佛堂里的一位白眉僧人睁开了眼,他停了敲木鱼念经的动作,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另外两位小僧听不到师父念经的声音了,便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看过去。
“师父,怎么了”其中一位小僧开口问道··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白眉僧人凝神看了一会儿,才说:“是我看错了·我们继续。”
说罢,他又闭上眼,开始敲木鱼念经文··两位小僧面面相觑,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继续跟着师父念经修行·小庙里又只剩下木鱼敲击的清脆和经文吟诵的回响。
出了庙门,冷予瑾就又将啼莺抱在怀里,用轻功往山下去,这样比起两人走山路要快得多·他们回到马车上时,离之前离去时才过了半个多时辰·三辆马车又重新出发,朝着幽谷驶去。
一行人回到幽谷中时,已经是八月十日,马上要到中旬了··冷予瑾回谷后,就去跟黑鸦说明了这次外出治退瘟疫的情况·在这两个月中,黑鸦还让人送了两次药材和粮食等物资去据点,冷予瑾见他仁心仍在,这回就算是彻底和解了。
啼莺回谷后则是去找了幽谷昭,感谢他两个月前对自己出谷追人提供的支持··因为他们才刚刚回谷,黑鸦说他们外出两月治退瘟疫实在辛苦,执意要他们多休息几日再去炼阁做事,于是连着三日他们都没有离开过巽阁。
八月十三日这天,啼莺想起去年此时幽谷昭让自己陪他去给凤岐白祭奠,便想着白天做些吃食去休阁送给幽谷昭,看看他现在情绪如何·冷予瑾左右也是闲着,虽然并不希望啼莺对幽谷昭这么好,但还是帮着打下手做了糕点,甚至陪着他去送。
他们两人才走到炼阁附近,离休阁还有一段距离,突然听见休阁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竟是有兵刃相向之声·冷予瑾心中一凛,立即将啼莺揽过来护在怀里,再往休阁方向看去,发现附近的门徒都亮出了武器往休阁里冲,想必是里头出了事。
“师父”啼莺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有些慌,他捉着冷予瑾的袖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幽谷门主他不会有事吧”·冷予瑾皱眉想了一瞬。
今日这个时候,黑鸦想必还在正殿里,那么只有幽谷昭一人待在休阁里·他现在虽然不禁用武,但他的武学水平实在一般,只有用毒在行,若是有人暗中闯入,突然发难,也不知他身边的门徒是否来得及护卫,而他本人又能否立即用毒应对。
冷予瑾心里仍然将黑鸦视为恩人,如今恩人重视之人遭难,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叮嘱啼莺:“你去炼阁里与那些门徒待在一起,不要乱跑·我去休阁里看看”·啼莺自知武艺不行,跟过去只能添乱,便立即应了下来,转身就往炼阁跑去,不让冷予瑾担心自己。
冷予瑾见他听话行事,也就放了心,随即运起轻功,飞身跃向休阁··休阁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每年今日幽谷昭便情绪不佳,大多数仆人和门徒都不敢此时打扰他,所以院内只有两位护卫和两位仆人,其他人都在院子外待命。
谁知那两位仆人都是外人乔装而成,趁两位护卫有事分神的工夫,突然发难,劫持了幽谷昭··本来幽谷毒门有着毒烟林和内外院的护卫,内院是个极为安全的地方,谁也没想到有人能乔装潜入到门主身边。
如今突然生事,在休阁外待命的门徒听到里面异动,皆数亮出武器,闯入院中,却在看清情况后不敢动手··那两位假仆人一人一边地架住了幽谷昭,同时将一把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而幽谷昭也不知是被点了- xue -还是中了药,此时虽然双眼大睁,整个人却虚脱无力,只能仍由这两位假仆人捉着·门主的- xing -命都拿捏在敌人手上,其他门徒和守卫怎么敢轻举妄动。
院外的仆人在看清院内的情况时,就有人跑去正殿请黑鸦了·但这一来一往肯定耽误时间,休阁中的人都担心这两人再有什么动作,他们制止不及·如今既不清楚来人是谁,又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便只能这么相互僵持着。
冷予瑾赶到休阁中时,便插入在两方对峙的中间·他看着目前的局势,眉头微蹙,手上刚想有所动作,突然听得耳边破风之声·他立即往后闪开,便见一只形似耳环的东西带着强劲的内力从自己眼前飞过,下一刻便插进了不远处的树干之中。
他循着耳环飞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门徒打扮的人站在后方·这人见自己已经暴露,丝毫不介意旁边拿着武器的其他真门徒,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倒是不知道,有神医之称的冷面阎王也与幽谷毒门同流合污了·”这人脸上笑着,嘴里说的话却毫不客气,“这幽谷昭到底有什么魅惑人的本事,不仅黑鸦做了入幕之宾,连冷神医也甘心做个姘头。”
·他的话说得愈发难听,冷予瑾听得脸都黑了,手下按着白衣剑,沉声说:“胡言乱语·”这人武学水平不俗,冷予瑾知道自己粗浅的暗器工夫不能在这人面前讨得好处,不过若是都亮了兵器,那他便可以大展拳脚,让这人为所说的胡话付出代价。
但是这人腰间虽然挂着剑,却没有亮兵器的意思·他慢慢走到挟持幽谷昭的两位假仆人身边,笑着问幽谷昭:“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幽谷昭听了他的话,心中跟着一惊。
他浑身无力,连抬头都是勉强,直盯着这人的脸,看了半晌,越看越心惊··“是不是觉得我的脸十分眼熟”这人问了话,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恨到极致的表情,语气也尖锐起来,“幽谷昭,你害死了白哥,怎么还有脸活着”·提到凤岐白,幽谷昭的心理防线几乎全面崩溃,他颤声问:“你究竟是谁”·这人冷笑了一声,抬手将头上的假发拿下,露出了下面一头火红色的短发。
沅国人都是黑发,只有西方异域之国栖凤国的王族才会有火红的发色··这人用发色亮明了身份,回道:“我是凤岐焱,今日来为我哥凤岐白报仇·幽谷昭,你死前可还有话要说”·幽谷昭在这一瞬间,几乎要丢了所有活下去的念头,真要让凤岐焱杀了自己为凤岐白之死赎罪。
可是他混沌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黑鸦那张被毁了容的脸,仿佛听见这人在耳边说“阿昭,活下去”··就在幽谷昭失神挣扎的时候,冷予瑾已经出了手·趁着凤岐焱被仇恨蒙了双眼的片刻功夫,冷予瑾左手微动扔出两枚铜钱,打向两位假仆人持短刃的手,同时右手挑出长剑在手,飞身攻向了凤岐焱。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凤岐焱一时不察,错过了阻止冷予瑾发暗器的机会,现下只能先应付冷予瑾冲向自己的攻势·他腰间虽然别着剑,但这并不是他惯用的武器,情急之下抽出来挡下冷予瑾的第一击,便被生生震退三步。
他见着那边两位手下已经短刃脱手,旁边的门徒和守卫立即冲过来意欲夺人,而冷予瑾欺身逼来,使他不得脱身·于是他便干脆不顾自己的安危,迎着冷予瑾的方向,想要将手中长剑裹着内力刺向幽谷昭。
冷予瑾察觉他的动机时,便收了手里的剑势想要去救幽谷昭·只是事发突然,这一瞬间他也没有把握能完全护下幽谷昭·凤岐焱的剑离幽谷昭越来越近,而冷予瑾的剑却还差那么一分。
就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横出一柄弯刀,阻挡了凤岐焱的剑·接着便是一连串奇怪的刀势,逼得凤岐焱节节后退·待他站稳之后,才看清持刀之人·来人一身黑衣,戴半张面具,一手握着弯刀,另一手已经将幽谷昭拦腰抱住。
来人正是从门徒处得了信便匆忙赶来的黑鸦·可是幽谷昭和凤岐焱看着他手里的弯刀,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诧又惶恐的表情··凤岐焱首先耐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有白哥的刀”·刀长二尺九寸,刀刃形如弯月,刀柄上嵌有一颗蓝宝石,正是凤岐白所用的幽月刀。
作者有话要说:·哇,黑鸦最大的秘密要揭开了·虽然凤岐焱刺过去时,冷予瑾没有把握完全护下幽谷昭,但是他有把握事后将人完全治好(师父还是很棒棒的·这么刺激的场景就不要让啼莺看见了_(:3」∠)_·第70章 第七十章·又到了这个日子。
黑鸦在正殿后的寝殿里醒来后,便坐在床边沉思·他想起二十多年的种种事情,又想起幽谷昭之前坦诚的话语,心里动了念头,想要和幽谷昭言明自己的身份··他想了许久,最后去了正殿里的书房,将角落里的一块地砖撬开,从下面的土里挖出一个密封的木盒。
他将木盒上的泥土清理干净,然后揭开了盖子·盒子里是一柄弯刀,形如弯月,刀鞘装饰得十分具有异域风情··幽月刀,凤岐白的佩刀··二十余年前,黑鸦随幽谷昭来到幽谷,亲手将这柄弯刀埋在这里,那时想的是与过去彻底告别。
可他没有想到,幽谷昭会这么放不下凤岐白的死,而他自己那颗死去的心竟然会因为幽谷昭而再次复活··黑鸦将幽月刀从刀鞘里抽出,坐在书房里沉默不语地看着。
他想自己应该和幽谷昭说明真相,可事到临头却有了些许的怯意·幽谷昭之前说,无论他是利用还是欺骗,都没有关系·但是这个秘密太大了,幽谷昭若是听了,恐怕说不出没关系这句话。
正在他苦恼之时,突然有门徒匆忙来禀报,说是休阁有刺客劫持了幽谷昭·他一时心急,抓着幽月刀就赶了过去·他赶到休阁时,眼见着凤岐焱的剑尖指向幽谷昭,更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挥动弯刀就挡了下来。
凤岐焱问他:“你为什么会有白哥的刀”·黑鸦看着将近三十年未见的凤岐焱,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小焱,这么些年不见,你认不出我了吗”他听着自己略显生硬的家乡话,末了自嘲地笑了一下。
幽谷昭原来从凤岐白那里学过一两句简单的栖凤国的语言,现在听出黑鸦说的是栖凤国的话,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心里十分焦急·而冷予瑾在游历时与栖凤国的商队同行过三个月,日夜相处下来,便能听懂栖凤国的话,此时他垂手握剑,在一旁安静听着。
凤岐焱听到黑鸦说自己家乡话,口吻和语调十分熟悉,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身形,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他也用家乡话对黑鸦说:“不可能,白哥他明明……”·“死了。”
黑鸦接过话,仍是用着家乡话说,“第三天一大早就出殡下葬·可谁知道呢,这个死人还能在晚上又活过来,靠着最后一点内力从坟里爬出来·”·凤岐焱死死盯着黑鸦被半面遮住的脸,对方露出来的下巴与唇形,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宠着自己的哥哥重叠在一起。
可是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这等离奇的事情闻所未闻,凤岐焱仍是不敢相信··“小焱·”黑鸦见他不信,又开口叫他,语气却冷淡得很,“你怎么没继承王位明明前王后为了你,对我下了巫毒,又陷害我将我赶出栖凤国。
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可以只做个闲王”·凤岐焱听他提起当年母亲所做之事,双手颤抖不已,手里的剑脱落在地·他看着黑鸦,为自己辩解道:“白哥,当时我不知道母后在背后做了这些事。
后来我知道了,强要了解药来沅国找你,可却只得了噩耗·这王位沾着你的血,我如何能接这些年,我一心想为你报仇……可你既然活着,为何要改头换面”·黑鸦见凤岐焱已经信了自己的身份,便无意在此时此地与他多说。
幽谷昭此时虽然不能动弹,但一直用震惊又惶恐地视线盯着他看,也让他心里生出许多不安,只想先将怀中之人安抚好了··于是他对凤岐焱说:“此事说来话长。
你既然是为了给我报仇才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知道我还活着,便收手吧·等我安顿好了阿昭,咱们再好生说·”·凤岐焱看了他一会儿,才叹口气,应了下来:“好。”
他从小就跟在凤岐白身后长大,原来凤岐白对他非常宠爱,兄弟俩感情极好,他也十分听凤岐白的话·如今他发现自己被骗了二十多年,凤岐白似乎还因为母亲所做之事对自己十分疏离,可他心中仍是惊喜多于难过。
见他应下了,黑鸦便收了弯刀,将手摊开,接着说:“你给阿昭下了什么药将解药给我·”·凤岐焱看了一眼幽谷昭,欲言又止。
即使心中对幽谷昭仍有怨念,此时他还是听话地从暗兜里找出解药来,远远扔了过去,回道:“不是什么厉害的药,只是散力而已·”·他本来打算生擒了幽谷昭,再给他下母亲曾对凤岐白用过的巫毒,最后再用当年幽谷昭用过的小玩意儿引起毒发。
因为巫毒不比普通□□,施用需要几个阶段慢慢入体,所以他本想掳走幽谷昭·但是计划才开了头,冷予瑾及时赶到搅了局,他不得不贸然出手··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黑鸦接下了解药,换回了沅国官话,对一旁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一直等待他命令的门徒说:“今日之事都是误会,你们带这几位客人下去休息,将这里收拾干净了,就回到原岗位去。”
门徒依言照做,礼貌又警惕地请凤岐焱和那两位假仆人离开休阁·凤岐焱对着黑鸦点了一下头,带着自己的两位手下,跟着引路的门徒出去了·他离开时多看了一眼冷予瑾,却没有说什么。
等凤岐焱和大部分门徒仆人都出了门,黑鸦才招呼冷予瑾道:“你来帮我看看,这解药可有问题”·冷予瑾此时已经收了剑,闻言走到黑鸦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药瓶,打开来仔细闻了闻,又用随身带着的银针挑出一点观察了一番,回道:“无害,可用。”
黑鸦这才拿着药瓶,将瓶口送到幽谷昭嘴边,慢慢喂他喝下,同时对他说:“我知道你心里焦急,等解了散力的药- xing -,我与你慢慢说·”·幽谷昭顺从地喝着解药,其实心里已经乱成一片。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可渐渐地他也想明白了·哪怕听不懂栖凤国的话,可是从这两人对话的神态,还有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一些与黑鸦有关的小细节,让幽谷昭猜到了黑鸦的身份。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黑鸦,喝了药,便闭上眼装死,任由黑鸦搂着自己··冷予瑾此时识相地对黑鸦拱了手,告辞道:“阿柏叔,我先去找徒儿,免得他一直担心。
若你有事要用到我,随时让人来找我便是·”·“去吧·”黑鸦说着,又补了一句,“今日谢谢你出手相救·”·冷予瑾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休阁。
因为怕啼莺等急了,从休阁到炼阁这段不长的路,他也运起了轻功,很快就来到了炼阁中他们师徒工作的小屋··啼莺正在屋里焦虑地来回走着,余光瞄见冷予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便立刻迎了上去,嘴里喊着:“师父”·“我回来了。”
冷予瑾说着,双手一张,将扑过来的人接近怀里,轻声安抚道,“已经没事了·”·啼莺抱了一会儿冷予瑾,又松开双手绕着他转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有一点损伤,才放下了心,接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炼阁里的门徒有些也去了,回来说是误会一场。”
“也不算是误会吧·”冷予瑾见他好奇,便从头说给他听,“有个来自栖凤国的人上门来找幽谷昭寻仇,他名为凤岐焱,说幽谷昭害死了他哥哥凤岐白。”
“啊,今日是凤前辈的祭日·”啼莺突然说了一句,心里想,这个凤岐焱,难道是故意选在这一天接着他为幽谷昭解释说:“我听幽谷门主说过当年的事,他无心害人,或许只是意外。”
冷予瑾不知当年之事,只说:“无论如何,幽谷昭都没有害死凤岐白,因为他还活着·”·听到这里,啼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接着又听见冷予瑾说:“阿柏叔就是凤岐白。”
他从凤岐白和凤岐焱的对话中理出了这个事实·然后他回想了一下幼时对黑鸦的记忆,那时黑鸦还未毁容,长相的确与凤岐焱有些像·只不过黑鸦一头黑发,似乎有沅国人的血统,不像凤岐焱从红发到五官,都是西域那边的特征。
啼莺被接二连三的不可思议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嘴里惊道:“咦阿柏叔……黑鸦副门主”·他从幽谷昭那里听说当年的事,猜到凤岐白和自己亲生父亲左惊鸿曾经有过一段恋情。
如果凤岐白就是黑鸦,那他现在怎么会跟幽谷昭纠缠不清而黑鸦之前所说的拼命活下来也要去见、却被左惊鸿杀了的人又是谁·啼莺想得头都要大了,到最后便开始担心起幽谷昭了。
幽谷昭一直放不下凤岐白的死,甚至总想着要为此自尽赎罪,如今他知道凤岐白还或者,还换了一个身份与他纠缠这么多年,若是他受不了这个刺激,心里的病发作了,该如何是好。
“师父,我有些担心幽谷门主·”啼莺面露忧色地说··冷予瑾拍了拍他的脑袋,看见旁边的桌面上放着他们两人之前打算去休阁给幽谷昭送的食盒,便说:“这会儿阿柏叔应该在和他说话。
我们再等一会儿,然后去休阁将食盒送了,顺便看看他们的情况·”·“……好·”啼莺应着,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黑鸦:唉,早说晚说,总得说。
幽谷昭:我不听,我装死··冷予瑾:你们长辈都奇奇怪怪的··啼莺:希望世界和平··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捉虫)·休阁的寝室里,幽谷昭靠坐在床上,无力的感觉正在慢慢散去,可他不敢睁眼。
黑鸦就坐在他身边,单手环绕着他,这比以往温柔许多的氛围让他感到害怕··黑鸦就是凤岐白·黑鸦怎么会是凤岐白·“阿昭,别装死。”
黑鸦轻声喊他··幽谷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他仍不肯睁眼,只嘴上反驳道:“是谁装死你骗了我这么多年,看着我失魂落魄,是不是很快活”·他越说越气,便开始挣扎起来,想要逃离黑鸦的怀抱。
黑鸦哪里会让他逃掉,反而将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紧紧将他抱住·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互相较着劲·幽谷昭的力气比不得黑鸦,过了一会儿就累极了,索- xing -放弃了挣扎。
黑鸦又轻声喊他:“阿昭,你睁开眼看看我·”·幽谷昭听了,过了片刻才睁开眼·黑鸦已经将面具取掉了,那张布满了刀剑伤痕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扭曲的面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当年那个如玉君子的模样。
他看着看着,眼里就有泪水涌了出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幽谷昭一边问他,一边抬手摸上他的脸,“你的脸,还有你的声音,怎么都毁了”·凤岐白长得多好看,面如冠玉,五官带着些许异域风情的深邃,笑起来仿佛三月春风。
他的声音也好听,语调平和,语速偏慢,如同一汪静静流淌的清泉·而如今的黑鸦,音容尽毁,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他初识黑鸦时,对方就是这副模样。
黑鸦足够强大,能镇得住幽谷内外,没人敢当面对他的外貌评头论足·相处久了幽谷昭也就习惯了,甚至敢叫他丑八怪去激怒他·可现在知道黑鸦就是凤岐白,想想当年这人的风姿,幽谷昭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黑鸦抬手贴上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低语道:“阿昭,我过得不快活·”·幽谷昭本来就对黑鸦上了心,又一直因凤岐白之死而自责·现在他见黑鸦这样,刚才那股怒气早就散了,心里又软又疼。
抽泣了一会儿,他压住了情绪,问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那时只想捉弄一下你,用的东西不会伤及- xing -命,可你怎么就……”·黑鸦搂着他,难得温柔地亲了亲他哭红了的眼角,回道:“我慢慢与你说……”·西凤国前任国王在继位之前,与一位从沅国随家人移居过去的女子相爱,两人私定终生,生下一子,取名凤岐白。
可惜好景不长,在凤岐白两岁时,他的母亲染上了当地的一种病,又因为体质不同,竟没能熬过去,撒手人寰··心爱之人病去,凤岐白的父亲也死了心,不再谈情说爱,只顾着国家大事。
又两年后,凤岐白的父亲迎娶栖凤国大族之女,大婚之后继任王位·虽然父亲心中已无情爱,但每月仍有两次与王后同房,直到王后查出有孕·第二年王后诞下一子,取名凤岐焱。
后来父亲又娶了两位大族之女以平衡局势,也是在她们查出有孕后便不再留宿,又得了一子一女··论栖凤国的传统,带有异族血统的凤岐白是没有资格继承王位的,而凤岐白本人也无心王位,同时由于父亲爱屋及乌的偏爱,他从小便过得无忧无虑。
他那时也不知道王后其实一直在心中嫉恨他,因为王后表现得十分和善,对待他如同亲子,连凤岐焱都瞒了过去··凤岐焱一直以为王后真心喜欢凤岐白,于是从心里也认这个哥哥,一直黏着他。
两人一起长大,凤岐白宠爱这个黏人的弟弟,也亲近王后·后来他才知道,王后之所以这么伪装,为的是借着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为凤岐焱分一些注意··这一切说开的那天,是父亲病中无力管事,王后已经对他下过了巫毒,并且找了由头陷害他与沅国勾结出卖栖凤国,将他关在狱中之时。
他那时只觉得天地变色,多年关爱自己的后娘要除了自己,好为自己宠爱多年的弟弟铺路··不过,多亏王后多年的伪装,凤岐焱对此一无所知,与凤岐白兄弟情深。
他见凤岐白下狱,反而为他求情,信誓旦旦地说王兄不可能与沅国勾结·王后见自己儿子不懂事,又怕此时告知他真相反而会闹出事来,想着凤岐白带着巫毒活不了多久,最后用流放凤岐白换来凤岐焱的不再过问。
凤岐白一路跋涉,从被流放的沙漠里挣扎着活了下来,后来离开沙漠进入了沅国境内·他在沅国翕州休息了一阵,便打算启程去母亲的故乡衍州,才上路就遇见了游历至此的左惊鸿。
两人因同时出手救一位从楼上跌落的孩童相识,交谈片刻,都觉得一见如故·左惊鸿得知他要去母亲故乡衍州,便提出为他带路,之后再请他去峒州左家做客·两人结伴同游,朝夕相处,渐生情愫,可谁也没有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等到了衍州故土,凤岐白思及母亲与栖凤国的过往,忍不住痛哭出声·左惊鸿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竟将他拥入怀中,亲吻抚慰·那一天,他与左惊鸿回到客栈里,互诉衷肠,肌肤相亲,终是定了情。
再之后,他受左惊鸿之邀去峒州左家做客了一段时间,过了年,又与左惊鸿一起出门游历·那年三月,他们路过阑州某地,在船舫之下救下一位被误认是小倌而遭到为难的红衣少年。
这少年自称是大夫,名为宋昭,硬要跟着他们以报恩··凤岐白哪里看不出宋昭的心思,这人明明是对左惊鸿动了心,才硬要跟着他们·左惊鸿人如其名,一剑惊鸿,最是丰神俊朗,不知多少侠女为他倾心,恐怕也被不少侠士暗中惦记。
但凤岐白相信左惊鸿,也觉着宋昭虽然爱胡闹但都不痛不痒,也就随他了··三人同游了几个月,凤岐白愈发觉得宋昭像是顽皮版的凤岐焱·宋昭心中明明钦慕左惊鸿,可偏偏多数时候总来找凤岐白胡闹一番,倒不敢在左惊鸿面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凤岐白与他相处得多了,也觉得他这点小心思有些可爱,对待他倒像是对待一个顽皮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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