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医?吃糖!+番外 by 歌于拂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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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药可医?吃糖!+番外 by 歌于拂晓(7)
·左惊鸿正靠坐在床上,见啼莺未走已有些疑惑,又见左夫人和左慕白进屋关门,便问道:“你们这是……”·“惊鸿·”左夫人走到左惊鸿身边,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柔声慢语道,“我们有一事要告诉你,是好消息,你做好准备。”
她担心左惊鸿现在病才好,若是突然间听到这极好的消息,万一他过于激动就不好了··左惊鸿深呼吸了一个来回,才说:“你们说吧·”·左夫人应了声,说道:“我们的孩儿,思白,还活着。”
“什么”左惊鸿满脸震惊,“他不是……”·啼莺此时摘下了面具,看着左惊鸿,喊了一声:“爹,我在这里。”
左惊鸿闻声看来·他一见到啼莺的脸,什么其他的旁证都不需要了·啼莺继承了他与夫人的相貌,与左慕白很是相似,便是最好的亲情血缘的证明。
“思白……”左惊鸿喊了他一声,忽地声音哽住了·接着他立即扭过头去,背对着母子三人,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左夫人就站在他身边,没有错过刚才他眼中涌出的泪水,不由得也心酸泛泪,拿出帕子来摁着眼角。
左慕白见状,连忙拉过啼莺的手,将他带到床边去··“爹娘,哥哥回来了,咱们该高兴才是·哥哥你说是吧”左慕白劝着父母,用眼神示意啼莺也说点什么。
啼莺刚才还略有点局促,但左惊鸿这样的表现让他知道父亲与母亲一样,多年来一直惦记着自己,心里又暖又酸·接收到了左慕白的示意,他上前两步,只稍迟疑了一下,就伸手抱住了左惊鸿和左夫人。
“爹娘,我回来了·”啼莺说出这句话,忽然一身轻松·好似一块二十多年来无人问津的玉石,忽然一天被人拂去上面积攒的尘土,被带去了它应去的去处。
左家四人团聚,啼莺又将之前与左夫人和左慕白说过的一番说辞又拿出来与左惊鸿说了一遍·其实啼莺的说辞并非没有漏洞,但左家人哪里有冷静的心态来察觉这些漏洞,于是便让他如此将不想提的事都隐瞒住了。
在说了一些心疼和抚慰的话之后,左惊鸿又说:“如今左家因我病倒而起了内乱,不能让你尽快认祖归宗,实在是委屈你了·”·“不委屈的·”啼莺摇摇头,“这段日子娘和弟弟实在是辛苦,我不能替他们分忧,只能不给他们添乱了。”
左慕白立即插话:“哥哥,你医治好了爹,这才是最大的功劳·”·啼莺还想说这份功劳不是自己的,就听得左惊鸿开口道:“慕白说得对。
如今我快大好了,宗族里的那些人也该消停些了·我听神医说,最迟八月上旬我体内的巫毒就能全清,到时候在府上办一场宴,让他们看看我还好着呢·”他顿了顿,笑着对啼莺说,“那时再宣布找回你的事,让你认祖归宗。”
左夫人听了,应和道:“好那我这就去布置安排,热热闹闹办一场晚宴·”说罢,她笑着牵过啼莺的手,接着说,“娘再给你做几套新衣服,打扮得精神点,让他们瞧瞧我的好儿子。”
啼莺笑着应了··左慕白脸上带着笑意,却故意作委屈状问左夫人:“那我呢娘可不能偏心啊·”·“好好好,也给你做几套。”
左夫人笑着拍了他一下··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说了好一会话·啼莺见时间过去了许久,不想继续让冷予瑾在外头等着,就跟父母和弟弟做了别,让父亲好好休息,自己戴上面具出门去找冷予瑾了。
啼莺和冷予瑾回了南院的住处,回房卸下面具后,他将之前与家人的对话都与冷予瑾说了·冷予瑾瞧着他脸上的笑容,安静地听着他描述当时的场景与对话,打心眼里很为他高兴。
听完了他的叙述,冷予瑾才开口说:“既然如此,等治好你父亲之后,你就留在这里陪陪父母,我回幽谷完成三年之诺·”明年二月十四日便是三年之诺完成之日,届时他再出谷来左家寻啼莺。
啼莺之前说得高兴,此时听冷予瑾说要与他分开,高涨的情绪马上就冷了下去·他愣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不想与师父分开·”·冷予瑾看着他,回道:“我也不想。”
但是他既然应了这个承诺,就该完成·可啼莺才与父母相认,应该多花些时间与家人相处·若是将啼莺一人放在别处,他肯定无法安心,但左家不同,有左惊鸿夫妇和左慕白在,啼莺会很安全。
啼莺也知道冷予瑾说的不错,他该留下来陪父母,而冷予瑾也该回幽谷去兑现承诺·只是想着最多两个月以后就要分开,这一分别就是半年,他的心里就实在不好过,连认亲的喜悦都冲淡了许多。
“别这么难过·”冷予瑾拉过他的手,与他挨着,劝道,“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他若是回了幽谷毒门,想要找人给左家带信其实不容易。
但事情总有办法,他已经打算去买几只鸽子来养着,让它们认了左府为家,日后为他传信··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嗯·”啼莺低声应着,勉强笑了笑。
第二日,冷予瑾就去镇上的市集里买了几只信鸽回来养着·之后的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而左惊鸿的状况越来越好了·到七月月末那天,冷予瑾便断言他体内的巫毒已经全清,之后只需要用食疗温补即可,不需要再服药了。
既然左惊鸿已经大好,左夫人便催着要- cao -办那场让啼莺认亲的家宴了·正好之前她让裁缝们赶工做的几套给啼莺和左慕白的衣服已经制成,她就让仆从将两人请来自己的院子里试衣。
左家以剑法见长,着装也偏爱玉树临风,走一个文人侠客兼顾的风格·左夫人挑的面料和配件都是极好的材料,裁缝们虽然是在赶工,但也丝毫不敢怠慢了裁剪和缝制,做工看起来规整精密。
兄弟俩两人穿上新衣之后,便是两位容貌家世都出众的贵公子··左夫人看着他们俩,越看心里越欢喜,开口说:“我的孩儿们,怎么这么英俊哟·”·啼莺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作声。
左慕白倒是得意地应着了:“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孩子”·左夫人掩着嘴笑,又说:“慕白,这回家宴我还请了方家人,你可要好好表现了。”
左慕白一听,眼神一亮,问道:“方家小妹也会来吗”·“就是要来,不然我跟你说什么”·左慕白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还想说什么,见啼莺表情迷茫,便对他解释道:“方家是峒州另一家以剑法见长的世家,方家主有意与我家结亲。
那个方家小妹……”左慕白顿了顿,脸上泛起一点红来,“我之前见过她几次,心里很欢喜·”·啼莺看见他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这是动了心了。
因为觉着左慕白此种作态很是纯情有趣,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了一句:“毛头小子·”·左夫人看见啼莺笑了,突然心里一动,问道:“思白,别光顾著说你弟弟。
你这几年跟着神医游历学医,恐怕没什么机会认识合适的女子·不如娘给你留意一下”·此话一出,不仅啼莺愣住了,连左慕白也愣住了。
片刻后,他们俩兄弟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为难,不知该怎么和左夫人说·啼莺还不知道左慕白已经察觉了他和冷予瑾之间的情意,只以为左慕白知晓自己恋慕男子,所以在此时替自己担忧。
在多数人看来,恋慕同- xing -已是不符常理之事,而啼莺与冷予瑾之间,又多了一层师徒关系,便是在江湖人看来,也是不伦之情·之前啼莺不敢认亲,就是担忧左家不能接受,后来知道父母有多惦记自己才鼓起勇气相认,却也没敢先提这些事。
如今左夫人提起说亲之事,啼莺是可以想办法敷衍过去·可是他突然想到,难道只能一直欺骗父母吗他与冷予瑾相爱,无愧天地,无碍他人,为何要遮掩躲藏之前白衣剑仙出席了他与冷予瑾的婚礼,他希望自己的父母也能够接受他真心爱的人。
“娘·”啼莺慢慢地开了口,“我有话想跟你说·”·左慕白听了,诧异地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嗯哼,要出柜了·90章之前肯定能完结·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什么事”左夫人问道。
啼莺答道:“我已有意中人·而且我与他已经拜了天地、饮了合卺酒·”·左夫人听了,笑道:“这是好事呀·不知是哪家女子你怎么不带着她一起回家,也好让我和你爹见见。”
左慕白在一旁听得糊涂·他没有想到啼莺所说的就是冷予瑾,又不敢在此时插话,只压着疑惑默默听着··“你见过的·”啼莺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我的意中人,就是冷予瑾。”
他难得将冷予瑾的名字说出口,这三个字的发音略有些奇怪··左夫人原本坐在椅子上,此时也腾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说:“那可是你师父啊”·左慕白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竟然还有空在心里想,母亲为何只在意师徒关系,却没有提冷予瑾与啼莺同为男- xing -。
而左夫人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荒唐”·啼莺心头一跳,转头看去,竟是左惊鸿站在门口·他的双眉紧皱,目光威严,此时直直地看着啼莺。
啼莺迎着父亲的视线,忽然觉得身上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不由得偏过头去·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他刚刚从小倌馆里出来,任何人的视线都让他觉得沉重··左慕白见状,连忙迎上去,帮啼莺挡住了视线。
他陪着笑问左惊鸿:“爹,你怎么来了”·左惊鸿也没想到今日会听见这样重磅的消息·今日听说俩兄弟在这里试衣,他在府上散步锻炼时就顺路过来看看。
刚才在门外,他隐约听见啼莺说他有意中人,便停了一会儿,想等他与左夫人说完了知心话再进去,谁知道后续会是这样··他看着左慕白,说:“你也别替他挡着了,今日我们就将话都说开。”
说罢,他关上门,走到左夫人身边的椅子旁坐下,开口道:“都坐下·”·左夫人愣愣地坐了下去,无措地看着不吱声的啼莺·左慕白走过去,推了推啼莺的肩,与他在父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啼莺坐下了,却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膝盖看··左惊鸿看着啼莺,想到他回家之前在外吃的苦,心里还是软了些,再开口语气也变得亲和了许多:“你从小就与我们离散,我们也没法教导你。
你还这么年轻,难免犯些错……”·啼莺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向左惊鸿,反驳道:“爹,我没错·”·左惊鸿皱眉,严厉地说:“你与他既是同- xing -,又是师徒,却有不伦之情,这就是大错”说罢,他又为啼莺开脱,“你到底年轻,又没有人教导,可能是不懂这些。
可是神医不该不懂,他怎么能带你走上歧路呢”·啼莺心里忽然很失望,他看着左惊鸿,想起了许多事情·他与冷予瑾的相遇和相爱,他从幽谷昭和黑鸦那里听来的与左惊鸿有关的当年之事,还有出席了他与冷予瑾婚礼的白衣剑仙。
为什么白衣剑仙能将冷家的玉佩交给他,而左惊鸿却在责怪冷予瑾带他走了歧路·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左惊鸿看啼莺只望着自己不说话,脸上表情略有些哀伤,以为他是听进了自己的话。
于是他接着说:“思白,你现在也回家了,爹娘会替你做主·神医的确于我有救命之恩,但我们也不会因此就让他对你胡来·”·左慕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刚想出口拦一拦,就听得身旁的啼莺先开口了:“爹,你错怪师父了。”
啼莺说着,笑了笑,“师父痴心医术,原本是不懂得情爱之事的·是我先动的心,是我胡来,是我……不知礼义廉耻·”·“你”左惊鸿怒道,“你不要执迷不悟”·啼莺觉得自己应该惶恐不安的,可是他现在心里冷静得很。
他看着左惊鸿生气的样子,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了·之前他总在担心会有这么一天,等到这一天真的到了,他才明白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或许是因为他内心坚定,所以亲情无法绑架他的心。
于是他问左惊鸿:“如果我要执迷不悟呢”·左惊鸿隐约察觉到了啼莺所想,突然一阵无力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然后沉声说:“若你执意不与他分开,那么这场家宴你就不用出席了,左家……留不住你。”
“爹”左慕白惊道,“哥哥他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能……”·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左夫人突然痛哭出声。
屋里三个男人见到她哭,无论之前什么情绪,现在都慌了起来·左惊鸿就在她旁边,刚伸手要去安抚她,却被左夫人猛地将手打开··“左惊鸿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赶他走”左夫人边哭边骂,拿起手边的新衣服就去抽打左惊鸿,“你还怪他要怪就怪你自己你自己血统有问题……”·左惊鸿见她情绪激动,险些就要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将过去的事翻出来说了,连忙强硬地搂住她,任她捶打自己,柔声解释道:“不是我要赶他走左家宗族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
若思白执意不肯与神医分开,那他不当左家人,会过得更好些·”·左夫人听了左惊鸿的解释,也不再打他了,只低声念了句:“我可怜的孩子……”就埋头抽泣不止。
左惊鸿轻拍着左夫人的背安抚着,侧头给了左慕白一个眼神·左慕白立即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拉着啼莺往外走·两人出了门,去了另一个空置的房间,关上门来说话。
“爹他……”左慕白看着啼莺,才开口就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说,“最开始是说得重了些,你不要往心里去·左家传承这么多年,规矩约束不少,还有宗族里的人看不惯我们主家这一支掌权,一直在挑我们的错。
他最后说的不错,你不当左家人,要自由一些·”·啼莺安静地听着,末了问他:“那你呢”·“我”左慕白笑了笑,说,“我从小便在左家长大,就该担这份责任。
哥哥你之前吃了太多苦,以后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两人在这边屋子里,左慕白给啼莺说了好些左家的事·过了一会儿,左惊鸿安抚好了左夫人,然后也寻了过来。
“爹·”左慕白起身,对左惊鸿说,“我和哥哥说了,他明白你的难处·”·左惊鸿看向啼莺,表情有些僵硬,又问了啼莺一遍:“你当真不肯与他分开”·啼莺也站了起来,点了一下头,很是坚持。
他说:“当真·”·左惊鸿长叹一声,道:“家宴之前,你就随神医走吧·记得以后常回来看看你娘,多给她写信,她始终放心不下你·”他只说左夫人如何,一字不提自己。
啼莺看他说完话就要转身往外走,开口叫他:“爹”·左惊鸿还是停了脚步,回头看着他,片刻后说:“若是有外人在,可别这么叫了。”
啼莺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点暖意·他还有一些问题,非要问一问左惊鸿:“两人彼此真心相爱,不过- xing -别相同,就真的是错吗”·左惊鸿听了问题,苦笑了一下,答道:“在左家,这就是错。”
“那……”啼莺只犹豫了一下,余光飘过左慕白,又问,“你是真心爱着娘的吗”·“你为何这么问”左惊鸿有些诧异,可他迎着啼莺认真的目光,还是答了,“自然是真心的。
这世上没有比秋茹更好的女子了·”秋茹便是左夫人的名··听到左惊鸿这番回答,啼莺心里替母亲感到的那些委屈多少还是淡了些·此时他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他问:“那我和弟弟名字又是为何”·那天啼莺听左夫人说起怀他时的事,便隐约觉得左夫人是知道左惊鸿和凤岐白之间的事,所以才会心气不顺。
他替母亲觉得委屈,可又感到不解,既然左夫人知道此事,为何还会同意给他和弟弟取这样的名字·他不敢在母亲面前提起,临到要走了,便来找父亲要个答案··左惊鸿愣了愣,看着啼莺没有出声。
左慕白觉得啼莺此时问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开了口答道:“我小时候问过,娘说是希望我们思量敬仰清流之士,保持心灵的洁净·”但是在左家,这也只是一种念想罢了。
啼莺应道:“原来如此·”·左惊鸿往回走了几步,侧头对左慕白说:“你先去看看你娘,我和你哥说几句话再过去·”·左慕白心里愈发觉得奇怪了,但还是听从了父亲的指示,离开了房间。
等左慕白走了,左惊鸿才问:“你知道些什么”·“凤岐白·”啼莺说出这三个字,就看见左惊鸿脸色微变,他接着说,“我替娘感到委屈。”
左惊鸿沉默了许久,才说:“我那时的确混账·”当年的事他不想与啼莺多说,只说,“后来你丢了,你娘崩溃病倒,我才振作了起来·之后我有提过改名的事,但是你娘说,你听了一年的思白,身上还带着这名的金锁,不让我改,连带慕白的名字也保留了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啼莺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说道:“爹,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你多多保重·”他对左惊鸿的所作所为所想实在喜欢不起来,但即将离别,还是希望对方能余生平安。
“你也是·”·作者有话要说:·啼莺的家里事处理完毕,要跟师父离开了,明天就完结啦·完结章字数不定,有多少是多少··第88章 第八十八章(正文完)·到了要走的那一天,左夫人拿着许多吃穿的东西来南院,一边给啼莺收拾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要他注意身体、小心安全等关切的话。
这还是啼莺第一次听母亲唠叨,他面带微笑,从头听到了尾··等左夫人最后无话可说了,啼莺才开口道:“娘,你不用担心·有师父在,健康和安全,他都是格外盯着的。”
左夫人听了,朝门口看了一眼·在她来时,冷予瑾与她打过招呼就去了院子里,特意给他们母子俩独处的时间·此时左夫人透过门只看见冷予瑾站在墙边的背影,她回过头来问啼莺:“思白,你为什么会中意于他”·“娘……”啼莺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小声说,“如果说师父有哪些优点,我倒是可以一条条列出来。
可这个问题……与他在一起时我就觉得安心与欢喜,哪里有什么原因呢·”·左夫人见他这副样子,明白了他的真心,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拉着啼莺的手,有些伤感地说:“你这一走,又要许久才能再见了,记得时常给家里写信。
你爹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也是挂记你的,这几晚他都没有睡好觉,你别怪他……”·“我懂的·”啼莺点头,应道,“等师父的事办完了,大约明年三四月,我便回家看望爹娘。”
“好,好·”左夫人应着·想着才与啼莺相认,就要分开大半年,心里十分不舍·但是啼莺已经成年,有他自己的生活,而眼下的左家的确不适合他,只能放手让他离开。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左夫人才起身离开·啼莺戴上了面具,陪着她往外走·到院子里时,冷予瑾见她要离去,也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左夫人看向了冷予瑾。
这人面相凶恶,她初见时其实并不喜欢,可随着啼莺时常在她面前提起冷予瑾如何好,她也渐渐地改变了初见的刻板印象·她相信啼莺的眼光,也相信江湖传言中冷予瑾的为人,他总不会亏待了啼莺。
·于是左夫人对冷予瑾笑了笑说:“神医,思白就麻烦你照顾了·”然后她将啼莺扶着自己的手拿下,交到了冷予瑾的手里,接着说,“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好好的。”
“我会的·”冷予瑾认真地应了下来,握住了啼莺的手··送走了左夫人,啼莺和冷予瑾便回房将最后一点行李收拾妥当·两人刚刚准备要出院子,左慕白也及时赶了过来。
他见院子里没有外人,便掀开了手里的长布包,露出一把刀鞘镀银的宝剑,其外形与他腰间挂着那把很是相似··左慕白将宝剑托起来给啼莺看,同时说:“在我准备开始学武时,爹去寻了名匠打造了这对双剑,其中一把是留给你的。
后来林家谎称哥哥死了,这把剑就一直和哥哥的牌位一起放在祠堂里·今天早上,爹让我去祠堂取来交给你……”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他想啼莺应该懂得左惊鸿的意思。
啼莺点点头,伸手去接这把宝剑·但是他低估了剑的重量,接到手里就往下一沉,还是冷予瑾眼疾手快,从下面托住了他的手背,撑住了剑的重量··左慕白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说:“□□后可要好好锻炼一下力气才是。”
“多话·”啼莺说了他一句,索- xing -将宝剑交给冷予瑾拿着·然后他仔细地将布包又给剑裹好,不让外人看了去··“我就不去送你们了,免得伤感。
多多保重”左慕白对两人作了揖,便告辞离开··冷予瑾将裹好的宝剑横插在他要提的一个包袱之上,然后两人大包小包地离开了南院。
出了左府,之前送他们来的车夫已经坐在马车前头等着他们了·两人上了车,马车朝小镇外缓缓驶去··啼莺坐在车厢里,撩起窗帘往外看·三个月前才来到这里,这么快便要离开,前后心境也大不相同。
来时他是紧张忐忑又有些期盼的,走时就只剩下无奈与伤感了··冷予瑾轻轻碰了一下啼莺的耳朵,引起他的注意之后,对他说:“那几只鸽子已经养熟了,日后无论去哪,它们都能帮你给家里传信。”
啼莺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应了声,挪了挪位子,靠着冷予瑾坐着,不再去看已经被马车远远抛在后头的左府··因为回幽谷不比去左府救人心急,所以马车走得慢了些,两人也算是边赶路便游玩。
到九月初,两人才穿过毒烟林,入了幽谷·他们才刚刚在巽阁卸了行李,坐下喝了一口茶,便有人找上门来了··幽谷昭捧着一叠红服和金银首饰,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进了院子就冲啼莺喊:“思白你看,我的嫁衣”·冷予瑾下意识地就伸手拦在了啼莺面前,待看清了幽谷昭与他手上的物件,想了想,还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啼莺上前去与幽谷昭说话。
幽谷昭也是正巧今日才拿到嫁衣,兴奋得不行,又听说啼莺回来了,便找了过来·他也没有注意到冷予瑾的动作,见啼莺走近了,连忙让啼莺帮他拿好首饰,然后自己展开手里的红嫁衣。
“看,工匠们足足做了六个月才做好”幽谷昭激动不已,和啼莺细细说着嫁衣上的每一道工序,和每一个刺绣纹样··啼莺笑着应和,仔细看着这件嫁衣。
极好的正红锦缎,金银制成的绣线,上面的刺绣图样分了几层,配上金银玉石的点缀,看起来生动极了·这件嫁衣繁华富丽得堪比凤袍,要是放在民间,肯定是要犯朝廷的忌讳。
还好毒门在江湖,又自闭于幽谷中,才能这么- cao -办··“这件嫁衣实在是太美了·”啼莺诚心夸赞道··“是吧·等我成婚那天,肯定是沅国最好看的新娘。”
幽谷昭摸着嫁衣上的刺绣,美滋滋地说··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当然·”啼莺附和着说,又问他,“良辰吉日都定了么”·“定了,就在十二月初六。”
幽谷昭答道,又说,“那天你可要来帮忙,事儿多得很·”·啼莺自然是应下了·待送走幽谷昭后,他返身回去找冷予瑾··“我看你也很喜欢那件嫁衣。”
冷予瑾说罢,接着问他,“真的不想穿吗”·啼莺笑了笑,答道:“好看的东西都会惹人喜欢的·若我俩之间真有人要穿,不如师父你穿给我看吧”他最后说了句玩笑话。
冷予瑾蹙眉想了想,回道:“尺寸差了太多,若是借来穿,怕是要毁了阿柏叔的心血了·”·啼莺没想到冷予瑾还真考虑要穿新娘喜服的事情·见他这么认真,啼莺觉得十分可爱有趣,笑得开心极了。
冷予瑾见他笑起来,才知道他是在说笑,有些懊恼自己又较了真·可看着啼莺开心的模样,他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将人拉进房中,慢慢计较去了··十二月初六,幽谷毒门大办婚宴。
因为黑鸦和幽谷昭是婚礼的两位主角,顾不上婚礼中的许多杂事,所以孟声和孟司早早地就回了幽谷,与啼莺和冷予瑾一起,帮忙安排婚礼之事··迎亲的花轿跟着骑白马的黑鸦、带着一队聘礼热热闹闹地从正殿去了休阁,然后幽谷昭便穿着那身极为繁华的嫁衣、戴着镶金缀玉的红喜帕在仆从的引导下上了花轿,接着这队聘礼就变成了嫁妆,又跟着花轿和白马回了正殿。
黑鸦和幽谷昭此时都没有父母长辈需要拜见,便只拜了天地与彼此,然后回了喜房去饮合卺酒,之后又做了什么就不需多提了·见证了他们拜礼的四位晚辈,此时才有空歇下来喝口水、吃点东西。
到了晚上,又是一场热闹的流水宴,幽谷内着实热闹了一天一夜··虽然这场婚礼没有邀请任何谷外之人,但消息却是传了出去·江湖人听闻毒门正副门主竟然结为夫妻,更是视毒门为邪门外道。
但这些谷外之人的看法,幽谷毒门中人之前不会在意,此时便更不会放在心上··来年二月十四日,冷予瑾应黑鸦的三年之诺到期·三日后,冷予瑾和啼莺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幽谷。
走之前,他们两人去正殿,作别黑鸦··“早该走了·”黑鸦放下手里的卷册,起身走近,与他们说话,“此次离开,便不要再来了·你们多多保重。”
冷予瑾知道黑鸦的意思,却回道:“我在别处也是治病救人,在此地也是治病救人,没有什么不同·阿柏叔,若是日后有用得到我医术的地方,来找我便是。”
他略想了一想,又说,“我在绥州鼓岩郡青茶镇购置了一处宅院,可以去那里找我·”·黑鸦看着他,半晌才点了头,应道:“好·”·与黑鸦作别之后,两人便出了谷。
穿过毒烟林,仍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外头等着他们·两人与车夫打过招呼,便上了车·车厢里种种吃食不提,正中还摆着一个小盒子·啼莺将小盒子捡起来递给冷予瑾。
冷予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刻有铭文的鸦形令符,与之前他们用过的那枚不太一样,看起来明显要精致许多·令符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拿出来与啼莺一起看,上面写着“门中之人见此枚令符如见我本人”,是黑鸦的字迹。
只这一句话,其中的情意他们怎么会不懂··啼莺此时也有些伤感了·他想此时冷予瑾的心情,或许与他去年离开左家时一样·于是他对冷予瑾说:“得空的时候,我们也回来看看阿柏叔吧。”
“好·”冷予瑾应着,将令符小心地收了起来··接着,冷予瑾准备将纸条收回木盒里去,却发现下面还有一张纸·于是他拿了出来,再与啼莺一起看。
这张纸条上面的字迹也很熟悉,是幽谷昭的,写着“思白,你是不是丢了一个夜明珠呀”·啼莺一愣,连忙去怀里摸自己的夜明珠·这那是冷予瑾第一次送他的东西,是他的护身符,总是随身带着。
他明明能感觉到怀里的重量,不可能丢了·可他摸出来仔细一看,虽然还是夜明珠,却不是冷予瑾送他的那一个··“师父”啼莺十分委屈地看着冷予瑾。
冷予瑾黑着脸,将这张纸条翻过来,上面还有字,写着“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中秋来找我,就还给你·”·“……我去给你拿回来。”
冷予瑾说着,便打算起身出车厢了··啼莺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说:“算了·就让他帮我保管着吧·”·他就说怎么今天要离谷幽谷昭也没露过面,原来是做了这么个恶作剧,逼着他们以后回来。
不过他本来也打算以后和冷予瑾回来看看阿柏叔,顺便看看幽谷昭,也没什么冲突··“反正之后也要回来的,到时候再拿回来就是·”啼莺说着,让冷予瑾坐下来,对他说,“这样一来,咱们今年的行程就排满了啊。”
他们接下来要去峒州左家探望啼莺的父母,六月又要去药庐里赴之前与扶伤的约,到了八月中秋还得回幽谷,再之后就是两人的生日和新年了·说起新年,这三年都是在幽谷里和黑鸦他们一起过的年。
于是啼莺便问冷予瑾:“师父,咱们今年新年到哪里过”·冷予瑾不用多想,直接答了:“我陪你回左家吧·你娘应该也盼着你回去过年。”
“好”啼莺应着,又问,“那过了年,我们去哪里”·冷予瑾想了想,问他:“我带你走遍九州,好不好”·“好”啼莺点头应下。
两个人一起游历九州,就好似话本中的江湖侠侣,亲密无间又潇洒肆意·啼莺幻想了一阵,便拉着冷予瑾,让他详细说说游历的路途安排·说到后来,啼莺觉得口渴了,便去找水喝。
车厢里正好放着一个水袋,啼莺拿起来就喝·接着,他被入口的苦味吓了一跳,吐着舌头将水袋递给冷予瑾,苦着脸说:“师父,这茶水坏了”·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冷予瑾接过去尝了一口,解释道:“没坏。
这是苦茶,本来就是这个味道·”·可啼莺本来就特别怕苦,此时还望嘴里吸着气·原来黑鸦给他们准备的马车里绝不会放这样苦的茶水,他想这一定是幽谷昭做的恶作剧。
正在他懊恼刚才应该让冷予瑾回去找幽谷昭麻烦时,突然嘴里被塞进了一粒糖丸,入口化开的甜味,让他瞬间活了过来··啼莺抬眼,看见冷予瑾手里拿着他十分熟悉的装糖丸的瓷瓶,不顾嘴里还含着糖丸,含糊地说:“真甜……”·冷予瑾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不爱甜食,此时也倒出一粒糖丸来放进嘴里··“嗯,很甜·”·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30万字我做到了·我休息几天,看看周末能不能写番外出来。
爱你们么么哒=3=·第89章 番外一·龙亦昊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他活得太久了,死前那段时日,身体不断衰弱最终只能躺在床上受人照料·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将养子叫到床前,安排后事。
若是不出意外,他死后应该和啼莺当年穿过的喜服葬在一处··啼莺……啼莺啊……·他不曾一日忘记过这人,却数十年不曾再见过对方,最后就连生死也不知了。
在- yin -冷黑暗之中,他跟着一抹淡淡的幽光往前走·明明死前衰老无力,此时却能行动如常,或许魂魄脱离了躯体,便自由无拘了··然而他走着走着,便发现自己的魂魄起了变化。
苍老的双手慢慢从苍老变得饱满,垂落在肩前的白发也逐渐由灰过度到了黑,甚至连多年弯曲的背脊也挺直了起来·他正在变得年轻··也许这就是轮回的路。
他在心里如此琢磨·死后的灵魂返老还童,一步一步从死亡走向新生··随着魂魄逐渐变得年轻,他眼前引路的幽光也随之耀眼起来·忽地眼中一阵刺痛,光芒大盛,汹涌而来将他吞下。
他下意识闭上眼,却听得耳边仿佛炸雷一般的话语··“如此相似之人,实在难得,或许能顺利过毒·”这是三火的声音·龙亦昊心中大惊,连忙睁开眼,哪里还有什么轮回路和幽光,竟是回到了让他后悔终生的那个决断时刻。
如今的他抱着对啼莺的记挂和愧疚过了一辈子,突然回到过去,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再看一眼这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可是他抬头看去,便看见了啼莺也正抬头看向自己,那与自己相撞的双眸忽地一黯,仿佛最后一点希望也消失了。
此时与过去的画面交叠,龙亦昊觉得胸中酸痛难忍·啼莺误以为他看过来是动了过毒的念头,可他却无从辩驳·过去是他,如今也是他,他从一开始就负啼莺太多。
啼莺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神平静无波,他开口道:“啼莺自愿……”·龙亦昊听他开口,害怕又听见那反复出现在噩梦的话语,急切地打断了啼莺的话:“啼莺”或许是他情绪太过激动,这一声大喊将啼莺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
见他如此,龙亦昊连忙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再开口语气已然缓和了许多:“我不许·”顿了顿,仿佛魔怔了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许。”
·他望着啼莺,数十年未见,一朝回到过去,便怎么看也看不够·他看见啼莺怔愣了许久,猛然回神后眼珠细微地转着,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最后眼里渐渐涌出泪来。
龙亦昊虽然不会读心术,却看懂了啼莺这一串反应背后的情绪变化,心中的酸痛不减反增··“龙庄主……”那边三火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添火加油的话。
原来啼莺过毒之后,三火就消失了,后来龙亦昊调查过此人,也发现了一些线索,此人很有背景,来揭榜却是别有目的·想到他是让自己和啼莺决裂的□□,龙亦昊便十分反感,稍一扭头,便横眼看了过去,语气也凌厉了起来:“本以为异域人能有什么高招,如今看来不过满嘴胡话。
你若是识相便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三火微愣,到底还是顾虑自己在龙亦昊的地盘上,末了冷笑了一下,说道:“也罢·既然龙庄主如此多情,我也不做这个恶人了。
等最后落得个两头空,可别怪到我头上·”·龙亦昊盯着他,眼见着他出门离去,才收回了视线·他转眼去看啼莺时,心里阵阵发虚·他知道自己对三火如此态度,不过是将对自己的厌恶转嫁到这个□□身上罢了,他后半生最痛恨的,一直是当初那个绝情无义的自己。
“啼莺……”龙亦昊念着这个放在心上数十年的名字,朝啼莺走了过去··他抬手去拉啼莺的手,对方任他握住并未逃离,看过来的眼神也不似最后一面那般疏离,却满是爱慕和隐忍。
这让龙亦昊不禁落下泪来,另一只手绕过啼莺的肩背,将他搂进怀里·嗅到鼻尖熟悉的气息,空洞了数十年的心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他低头轻吻啼莺的发顶,反复念着对方的名字。
啼莺靠在他怀里,任他拥抱亲吻,等到他平静下来才低声问道:“亦昊,你怎么了”·龙亦昊不敢与啼莺对视,仍是紧紧将对方抱在怀里,同样低声回道:“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就好像后半生每一场噩梦,总是重复着过去的情景,无论他如何想要改变和制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而如今,无论是梦也好,轮回也好,他终于能够改变当日所发生之事,再一次将人拥入怀中。
“……又”啼莺嘀咕了一句,似乎不太明白··“啼莺·”龙亦昊叹了一声,如今过去改变,他便想趁此机会将心中所想尽数倾吐,“我承认,最初将你带走,的确是因为你长相肖似慕白。
可如今不同了,我与你朝夕相伴三载,这其中情意只是你我,与旁人无关·”原本便是如此,只是过去的他分不清看不透,将自己对啼莺所生之情错放在了左慕白的虚影之中。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如今慕白于我,是世交好友,我自是要尽力救治他·而你,啼莺,你是我今生想共度之人,我怎能让你……刚才那样的想法,不许再有了。”
龙亦昊顿了顿,又道,“过去我糊涂混账,并未认清自己的心,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这一番倾吐完毕,他感觉得到啼莺内心的波动,从两人相握的手上传来轻微的震颤,啼莺更是哑了嗓子问了一句:“当真”·“当真。”
话音刚落,怀里之人反手拥住了他,他感觉到衣襟处一片潮- shi -,想来是啼莺无声地哭了起来·他一时慌乱,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将人抱得更紧,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部,一遍又一遍地念他的名字。
待啼莺平静下来,龙亦昊带他回了别院,那里幽静,不易受庄内其他人打扰,是养病的地方·他并未忘记啼莺此时也中了幽谷的慢- xing -密毒,而且还用药物压制症状之事。
将人在床上安置好之后,他便细细问了啼莺的情况·啼莺原本还想隐瞒,却见他已经知晓真相,只好照实说了··“……我只是不想让你- cao -心。”
啼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最后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这句话听在耳中,让龙亦昊又是心疼又是羞愧·啼莺的小心谨慎和自卑自轻,皆是因为他过去对啼莺并不好。
他是养着啼莺,让他衣食无忧,却未给予他真正的爱与尊重·他如今实在想不明白,过去的自己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眼,才会如此对待自己所爱之人··“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
我该为你- cao -心·”龙亦昊强撑着挤出了笑容,帮啼莺拂过额边的头发,又强调了一遍,“我想为你- cao -心·”·啼莺回望着他,眼里亮亮的,应了声:“好。”
自此,他便陪着啼莺在别院住下,日夜照料··庄里请来的大夫们分成了两队人马,分别负责左慕白和啼莺的病情,可他们也只能勉强用药吊着命,解毒之事都束手无策。
龙亦昊知道扶伤此时已经回师门找寻神医的线索,也知道扶伤最后请动了神医,却仍是为啼莺的病情忧心不已,就怕重来一世会出什么意外··好在扶伤不久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说已经找到神医住处,也得到了闯迷阵的线索,此次回来便是想和龙亦昊合计如何顺利上山请人。
若是按照记忆中进行,龙亦昊应该同意扶伤自行前去,可是他一日日看着啼莺虚弱下去,心中的不安一日日扩大,如今哪里坐得住·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由龙亦昊亲自去绥州请人,而扶伤留下来照料两位中毒之人。
龙亦昊的武功比扶伤强出许多,赶路和破阵的时间便比当初的扶伤花费得要少·但是到了药庐之外,没了师父之间的交情,加上龙亦昊又是江湖中叱咤风云的人物,更让冷予瑾反感,一直闭门不见。
龙亦昊是知道冷予瑾厉害的,怕他厌烦极了用轻功逃离,那可就无处可寻了·于是他也不敢硬闯,只在药庐外跪下求医··他一连在药庐外跪了三天,水米未进,虽然身体还能硬撑,但心中一直担忧啼莺,几欲崩溃。
恍惚之中,他突然想起过往·他听闻神医亲自去了左家,便去左家拜访,意外地见到了戴着面具的啼莺·然后他想再见啼莺一面,却被冷予瑾挡在院门之外,那时他也不敢硬闯,便在院外不远处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他的确见到了啼莺,但啼莺却说人死灯灭,让他不要执着··是他太过执着了吗因为他不愿对啼莺放手,所以死后才会回到过去,想要重来一次。
可若是因为他改变了过去,做了不同的选择,却- yin -差阳错地让啼莺得不到神医的救治,那他宁愿放手·江湖相忘也罢,眼看着他投入别人怀抱也罢,只要他好好活着,只要他好好活着……·他已然有些神智不清了,强撑着对药庐内喊道:“我知道神医厌恶江湖中人,贸然拜访是在下唐突了。
啼莺本不是江湖人,我在此自废武功,下山后退去令符,如此也不是江湖人了·神医若出手救治也不算是坏了规矩,还望神医考虑一二·”·说罢,龙亦昊便盘腿运功,准备自废武功。
此时药庐中一屋的门突然大开,一人冷着脸从屋内走出,看着他奇怪道:“左家公子也是江湖中人,你可能替他决定废除武功”·“这……”龙亦昊脑子转得极慢,下意识地答道,“我的确不能,但- xing -命总比武功和地位重要,若他要怪罪我便怪罪吧。”
“好,我接受你的条件·”·请动了神医,龙亦昊也顾不上自己三天未眠,抓紧时间与冷予瑾下了山,直到上了马车才昏睡了一天一夜·等他再次醒来,便看见冷予瑾坐在车厢前端,一时间心里滋味陈杂。
这世上只有冷予瑾能救啼莺,他必须请人去救,可想到要让这人与啼莺相见,他心里总是不安·即使这一次重来后他并未犯下不可饶恕之错,即使他已经决定愿以一切换啼莺安好,哪怕是让他忍痛放手。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多想了·冷予瑾随他去了逸龙山庄,每日除了按时为两位病人诊治,与啼莺并未有过多接触,反而被扶伤缠得烦了后闭门不出,无事时甚至见不着他人。
龙亦昊除了必须处理的公务,其余时候都与啼莺在一处,见他待自己如常,也并未表示出对冷予瑾有什么关注,这才慢慢化去了心中的不安··医治啼莺和左慕白的密毒着实不简单。
冷予瑾采取了试毒的办法,一点点推测出密□□,然后才能配出应对的解毒之方·只是这试毒的过程实在痛苦,连昏迷的左慕白都会因为试毒而痛得短暂清醒过来,更别说没有武功的啼莺了,即使有龙亦昊为他运功护体,也受了不少折磨。
因为身体损耗过多,啼莺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龙亦昊有时候看着他的睡颜,这副消瘦的模样,总让他想起以前啼莺过毒之后的情状·实在是太像了,让他偶尔分不清此时彼时,无端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只有当啼莺转醒之时,那眼神中不变的温柔情意,才让他记起如今已是从头来过··这一日,龙亦昊夜半惊醒,那个折磨了他后半生的噩梦还未从脑中散去,入眼便是啼莺憔悴的侧脸。
他一时怔愣,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啼莺吐血后昏死了过去,庄上的大夫告诉他,啼莺已然时日不多,恐怕只能再撑半个月了··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他心中没由来涌出一阵惶恐,抬手想摸一摸啼莺的脸,却又不敢触碰。
一声哽咽从喉头冒出,他怕吵着了啼莺,连忙抬手握拳用牙咬住,可却止不住眼中的泪水·他哭得压抑,还是惊醒了睡着的人··“亦昊……你怎么了”·他听见啼莺的声音,气息很是虚弱。
连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他转眼去看,正看见啼莺勉强伸手过来,于是赶紧伸手握住·他怕啼莺担心,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答道:“没事·我吵到你了”·这情景和对话似乎过去也发生过。
他有些恍惚,痴痴地唤了声:“啼莺”·“嗯”·“我爱你·”·他说完又是一愣,连忙去看啼莺,唯恐对方张口说出那一句话——谢谢,我很高兴。
只见啼莺微微勾了勾嘴角,回道:“我亦是·”·此刻,黑暗中仿佛生出了光,映得啼莺的眼那么亮,龙亦昊似乎能从中看见自己的模样··他的眼中又- shi -润了,待他闭上眼挤掉眼泪,再睁开,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面前的一抹幽光。
他的手向前伸着,仍保持着握手的姿势,可手心中却是空空如也··“龙亦昊,黄泉一梦,是否能解你的心结”·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龙亦昊回头一看,站在自己背后的“人”身穿白衣、头戴白帽、手持一只白幡,便是这轮回路上引路的鬼官了。
他惨然一笑,答道:“梦中再是如何圆满,醒来也只余空虚,是我不该执着·”·“如此,那便随我去入轮回吧·”·他跟着鬼官往另一个方向前行,回头一看,那抹幽光还在原地漂浮。
今生是我糊涂,犯下大错,负了所爱之人·若来世还能再遇……啼莺,你我还能再遇吗·作者有话要说:·姗姗来迟的番外··下一周发冷予瑾和啼莺的。
调整好了我就去周更短篇集··第90章 番外二·《轮回》·啼莺闭上眼的那一刻,心里非常平静,倒不如说还有一些欣喜··六年前,他握着冷予瑾的手,看着他寿终正寝,直到对方合上了眼,才敢让泪水从眼中落下。
这六年来,他一人在药庐里生活,除了两人在云游时收养的几位徒弟会时不时来探望他,便没有别人来打扰··山中寡居的日子过着过着,他就越发糊涂了,渐渐忘了许多事,却始终记得自己与冷予瑾约定了生生世世。
如今他的大限已至,终于可以去来生寻人,岂能不欣喜呢·不知失去意识后过了多久,啼莺再睁开眼时,便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面前有一抹幽光正缓缓往前飘,他便跟着幽光往前走。
渐渐地,他的魂体从老年过渡到青年,最后幽光停下时,他的魂体停留在了与冷予瑾初遇时那般的年纪··幽光闪了闪,忽地一下散了·啼莺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
正当他犹豫着迈出一步时,右边远处又有一抹幽光亮了起来,他扭头去看,瞧见那幽光后有一个人影·虽然隔得较远,他瞧不真切,但那人影的轮廓却让他心头狂跳。
“师父”·啼莺脱口而出的,仍是这个称呼·他一边喊着,一边朝那个人影跑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看清了幽光后的面容,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冷予瑾也如当年初遇一般年轻,面容虽是凶相,但嘴角微翘,目光满是温柔,看得啼莺心神荡漾·啼莺跑得近了,冷予瑾便迎着他伸手走来,将他两手一扶,便拉进了自己怀里。
“师父……”啼莺又唤了一声,望着这日思夜想的面容,哽咽道,“我好想你·”·“我也是·”冷予瑾应声,低头与他细细亲吻着,仿佛想要将诉不尽的思念皆数通过唇舌传达。
两人一番拥吻过后,才各自平静下来,相互依偎着,借着幽光看着彼此··啼莺问他:“师父一直在此处等着我么”·“是。
我本该走入轮回,可我有话想对你说,便不肯前行·鬼官似乎奈何不了我,劝了几次之后,便不再管我了·”·冷予瑾说完话,便抬手抚上了啼莺的脸。
六年未见,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啼莺偏头蹭着冷予瑾的手,眼神中满是依恋,模样十分乖巧·冷予瑾看得心里发软,又低头与他吻了一阵,才放了手与他好好说话。
“我听鬼官说,天道运转自有定数,世界之大,转世轮回之后不一定能再见·”冷予瑾看着他,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却极为不舍,“我不想与你就此分别,所以才一直等着你来。”
啼莺听了,心中一阵悲伤,他望着冷予瑾,道:“我们约定了生生世世,怎么就不能再见……我不想与师父分离·”·“我也不想。”
冷予瑾摇摇头,将啼莺搂进怀里,接着道,“在阳间时我不曾怕过什么,可到了- yin -间才知,这天道威压无法违抗,犹如一只蚂蚁立于大象足下·我所能做的,只有留在此处等你,好在走入轮回之前,多看你几眼。”
啼莺说不出话来,只依偎在冷予瑾怀里,珍惜这得来不易的重逢时光··他听得冷予瑾低语:“吾爱,愿你来世幸福无忧·”·于是他也回道:“愿你我来世还能再遇。”
他们才温存了片刻,便被突然现身的鬼官所打扰·来者一身白衣,戴白帽,执白幡,在幽光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冷予瑾,左思白,如今你们已经重逢,该上路了。”
说罢,鬼官挥了一下白幡,啼莺便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不受控制,随着幽光向前飘去·他慌张之下看向冷予瑾,发现对方并不似自己这般受影响,却因为自己即将被送走而匆忙追了上来。
“师父·”啼莺有些慌乱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冷予瑾迎上来的手··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别怕,我陪着你·”冷予瑾紧扣住他的手,安慰道,“我会去寻你,生生世世,总有遇见之时。”
啼莺忍着内心的恐慌,最后对冷予瑾笑了一下,应道:“好·”·站在原处的引路鬼官看着冷予瑾追随着啼莺入了轮回之道,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早在千年之前,这冷予瑾就修足了功德大圆满,天道赐他在- yin -间做了鬼官,专管医道·照理说,做了鬼官,便与凡间斩断了一切关联,不该有一点记忆与留念。
可这人偏与旁人不同,似乎还留着一缕因缘,闲暇时总守在阳间亡魂来的路上,即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谁··后来- yin -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引路鬼官也算是巧,那日正轮到他当值,也是他引的啼莺那一世的亡魂。
他带着亡魂经过冷予瑾身边时,并未发现异常,直到他将亡魂送入轮回之道,才发现冷予瑾跟在他身后·还未等他出声询问,便看着冷予瑾一言不发就投入了轮回道,他那时才知道,冷予瑾等的是谁。
鬼官再入轮回,可是极其罕见之事,自然惊动了天道·天道降下指示,未免鬼官入世造成凡间动荡失衡,冷予瑾再入轮回后便将经历大难,使他隐世不出·而见证了当时之事的这位引路鬼官,需负责为两人引魂,直到医道鬼官归位,才算事了。
那一世,冷予瑾入了轮回,却未遇见啼莺·大限之后,他的亡魂从阳间归来,只有当世的记忆,并不记得自己曾是掌管医道的鬼官,也不记得自己为了某人再入轮回。
引路鬼官当时瞒下了啼莺之事,只告诉冷予瑾,他本是- yin -间鬼官,误入了轮回,请他归位·可是冷予瑾恍惚思量了片刻,便拒绝了,执意要去轮回道··他说:“我在找一个人,不能留在- yin -间。”
引路鬼官问他:“你可知是谁”·“不知·但我总会找到他·”留下这句话,他便自行去了轮回道··值得吗引路鬼官想不通。
可是他看着冷予瑾世世轮回,每一世都经历大难,每回归来的只有神情麻木的魂体,仅在遇见啼莺的那几世才像是真正活着一般,他便再也说不出规劝的话语了··若有朝一日,这啼莺也能修足功德圆满,留在- yin -间做了鬼官,或许冷予瑾才会愿意归位吧。
引路鬼官挥了挥白幡,让那幽光回到自己身边,转身去阳间入口引渡下一位亡魂··《现世》·(网游师徒前提·啼莺=ID穆里·冷予瑾=ID圣光不灭。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个月了,除了父母,谁也不见··三个月前出事之后,他的父母就从老家赶来,一直照料他到现在·每日送来吃食,拿走换洗的衣物,早晚帮他洗漱入浴,除此之外,两位老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就怕刺激到他。
命运对他何其残忍·八年苦读拿到医科博士学位,之后接受导师推荐去美国医院实习了两年,去年年底回国,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他所在医院的院长、科室主任还有带他的前辈,全都对他寄予厚望。
而这些,却因为三个月前的一场医闹而毁于一旦··他的双腿被砍伤了神经,再也站不起来了·而那天满眼血腥、濒临死亡的体验,让他患上了恐血症·不能正常站立行走,害怕见血,他没有办法再当外科医生了。
伤人者已经被警方控制,后续的定罪和赔偿也在进行中,医院高层给他转了一个闲职,打算养着他·可是他的事业和人生,却再也没有办法复原了··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夏日里明朗的蓝天白云,却照不亮他灰暗的内心。
此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有新短信进来·他麻木地摸过手机,想着或许又是哪个久不联系的老同学,偶然间听闻了他的遭遇,便发短信过来说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关心之语。
[维拉大陆官方提示:用户XXXX,您的好友为您申请了回归礼包,附留言:“师父,最近还好吗你突然就不上线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穆里·”详情请登录维拉大陆官方网站活动页面查询,网址……]·他看了两遍短信,才从记忆里找出穆里这个名字,这是他出事之前才收的一个小白徒弟。
维拉大陆是一款MMORPG游戏,他在大学期间和室友一起参与的公测,后来其他人陆陆续续不玩了,但他却当做闲暇娱乐一直玩了下来·从医的确忙碌,平日里他的账号都是给代练做每日任务和活动,偶尔晚上或者周末有空了,就上线和人切磋,或者去竞技场里对战一番。
·大约是四个月前的周末,他上线之后在主城的切磋区域和其他玩家正打得激烈,突然弹出一个拜师申请,他当时专心打架,顺手点了同意,就这么稀里糊涂收了徒弟。
等切磋结束,他看见这个ID名为穆里的新徒弟发来了密语··[穆里]师父好我才玩这个游戏,系统推荐我拜的师,谢谢你同意收我为徒·我会好好学,一定不给师父丢脸。
说话礼貌,态度又亲近,这个新徒弟穆里给他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于是他也将错就错,和这个新徒弟组队,邀请他进语音房间,带着他去做每日任务,和他切磋练手法,教他怎么玩这个游戏。
可是他毕竟很忙,那段时间只有周末能上线,总共也没带过几次·后来……后来就出事了,他这三个月过得浑浑噩噩,再也没有上过这款游戏··他以为不过萍水相逢,没想到这个徒弟竟然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左右也没有事做,他便打开了电脑,登录了游戏官网·首页上的头条就是短信上提到的回归礼包活动,凡是超过一个月不登录的账号,其好友都可以为他们申请回归礼包,并附上留言,成功让好友回归可以根据回归者数量得到若干奖励。
看到这个活动介绍,刚才在心里燃起的一点火苗又黯了下去·或许没有人一直等他回去,只不过是为了活动奖励罢了·他刚想关掉页面,又瞄到右边的展示栏,握着鼠标的手便不动了。
这个区域会滚动展示竞技场排名前200的玩家ID和签名,而他刚好看见了穆里··[183 ID穆里圣光不灭]·圣光不灭,是他用的ID,穆里将其作为签名,所以才会一同展示在右侧区域。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这个游戏半年更新一次版本,分别是1月和7月,会推出更好的装备、新的副本和新玩法,因此竞技场的排名也会随着半年期的更新清零重来·作为这款游戏的老玩家和竞技场爱好者,哪怕游戏的时间不多,他的排名也从来没有掉出过前50。
而这回更新之后,因为他没有上线,排名区域里不再有他的ID··他突然意识到穆里为什么要将他的ID当做签名·穆里想让排名展示区里仍然有他的ID,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样看来,那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似乎并不只是一句空话··沉默了许久,他重新点开了游戏客户端·三个月没有登录,游戏需要大量更新。
在等待下载更新的时间里,他慢慢回想与穆里相处的那些记忆··一个没有时装外观的精灵祭司,骑着自己给他买的独角兽坐骑,摇着一根简陋的法杖慢悠悠地跟在自己身后。
在语音房间里,也是穆里说话比较多,他的声音稍显稚嫩,听着就像是才上大学的小孩,不过语气却超越年龄般地稳重温和,被人在野外打了也不生气,还会笑着说自己太菜了。
不过才三个月时间,这样一个新手小白,没有师父带着,也打进了竞技场前200的排名··游戏更新完毕,他登录了自己账号,选择角□□面上站着的就是圣光不灭。
圣骑士穿着光鲜亮丽的时装,拿着发着光的橙色品质武器,看起来十分意气风发,谁能知道背后的玩家已经是个废人了呢·进入游戏之后,他打开师徒界面,唯一的徒弟穆里显示的是离线。
他莫名地松了口气·若是穆里在线,他怎样才能自然地跟穆里打招呼,又该如何解释这三个月的不告而别··关掉师徒界面,他看了一下好友列表和公会信息,然后才注意到右侧的信件提示,竟然有30多封未读信件。
他- cao -纵着人物找到信箱,收取信件,然后弹出了一连串的穆里来信·除了系统的信件,剩下的几乎都是穆里寄的·这个游戏会将信件保留100天,他翻到最前面,那是他不告而别之后穆里寄的第一封信。
[穆里来信:师父,你上周没上线,是不是医院很忙呀我闲着没事做,就去练了生活技能,给你寄一些我自己做的药水·以后师父不用再去交易行买了,用完了再跟我说吧。
]附件里是好几组增益药水··然后他又点开第二封信··[穆里来信:师父好这几天我自己去竞技场了,被对面安排得明明白白·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师父一样犀利呢你两周没有上线了,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所以,赶紧上线让徒弟安心吧·]·第三封··[穆里来信:师父你徒弟是小红手我今天遇到一个大帮会的大佬,抱着他的大腿混了这周的野外精英怪。
你看我摸出了什么圣骑士的极品首饰,比师父现在用的那个好,所以我就赶紧来孝敬你啦师父快点上线吧,带我去竞技场里欺负小朋友啊。
]附件是上赛季圣骑士最好的项链首饰··第四封、第五封……最近一封··[穆里来信:师父,我肝了大半个月,终于打进前200的排名了,实在是感谢陪我竞技场的大佬队友们,不嫌弃我这么菜。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固执了,可能你已经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但我还是不想让你的ID从排名区里消失·最近出了一个回归礼包活动,我这几天一直犹豫要不要邀请你,因为我有点怕打扰到你。
唉,我再想想吧·]·他读着这些信件,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穆里那把稳重温和的声音,一点点地渗进他的心里·同时他又感到疑惑,为什么穆里会这样执着于自己明明不过是萍水相逢,带着他玩了几天而已。
反复读着这些信件,他忘了时间的流逝,突然界面下方弹出上线提示框··[您的徒弟穆里已上线]·还没等他想好开场白,穆里先发来了密语··[穆里]师父你终于上线了·能这么快就注意到他在线,想必是穆里每次上线都会点开师徒界面看看他这个师父在不在吧。
[圣光不灭]嗯,我回来了··[穆里]一定是我的回归邀请感动到你了是不是·从穆里发来的感叹号里,他可以看出穆里现在很激动。
他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然后便愣住了·这是他三个月以来,除了面对父母时勉强自己笑一笑以外,第一次自然流露出笑意··他想了一想,将这归于网络的隔阂。
穆里不知他最近的遭遇,言语态度一如往昔,并不会带有同情,而他最怕面对的就是他人的同情·隔着网络,他可以与穆里如以往那样相处,没有那些沉重的目光,只有穆里轻松的言语。
[圣光不灭]来我的语音房间·太久没上线了,你给我讲讲新版本各职业和技能有什么变化··[穆里]好嘞·马上到·穆里来到了他的语音房间,也不说客套的话,直接给他讲新版本的改动。
他耐心地听完了,然后才开口问了他实在想不通的那个问题··“你说你一直在等我回来……为什么”·穆里那边突然沉默了,只有淡淡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师父,我说实话,你不要觉得我奇怪。”
“不会,你直说吧·”·“我……我从小就会突然心慌,然后强迫症似的到处翻找,可我自己也说不上来要找什么·我爸妈没少因为这事- cao -心,带我去看过很多次心理医生,可一直找不到病因。
后来长大了些,在医生的帮助下能控制住自己的强迫行为,可心慌却实在没办法·”·他正疑惑穆里为何突然说起自己的隐疾,穆里接着说了下去··“第一次听见师父的声音时,我说不上来原因,反正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好像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个声音。
那段时间我很高兴,每天都盼着周末快点来,就能和师父说上话了·可我没高兴多久,你突然就不上线了……”·穆里说着突然哽咽了一下,这一声很短暂,他很快便克制住了。
“我联系不上你,心慌的症状也加剧了,我的强迫行为变成了每天给你写信·好在写完信之后就能稍微冷静一点,然后我又将那些信删掉,只给你寄了几封。”
·甜文情有独钟阴差阳错穆里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很奇怪,说出来肯定会吓到你,可是我更怕你再一次消失,那样我肯定会……”最后一个疯字发了一半的辅音,他便打住了。
他被穆里所说的话吓了一跳,这世上还会有这样奇怪的精神疾病么思来想去,他问穆里:“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博得我的同情吗”·“那师父会同情我吗”穆里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传来,“会留下来陪我吗”·他觉得穆里患上这种病症很可怜,却又觉得他比自己有勇气,敢于和自己坦白一切。
若他是旁的人,发现自己被精神有问题的人盯上之后肯定会避之不及·可是他才经历了一场灾难,这三个月闭门不出,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比穆里好到哪里去。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为难对方·若他能帮到穆里,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会·”他最后答道,“我现在不忙了,有很多时间陪你。”
他听见穆里笑了:“师父真好·”·这番谈话结束之后,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将此事翻篇·两人在游戏里仍是师徒,一起做每日任务,在野外打架,在竞技场里打排名。
无事的时候挂着语音房间聊天,一起看电影或者比赛,或者玩玩别的联机游戏·相处久了,连彼此真实姓名、其他联系方式和所在城市这些信息都交换了··他的父母见他不再整日发呆,虽然花很多时间在游戏上,但会与人聊天说话,也逐渐找回了正常的情绪反应,心里很是宽慰。
自从他出了事以后,他的父母也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够安稳平和地度过余生··出事半年后,他逐渐从那件事的- yin -影中走了出来,已经能自己- cao -纵着轮椅外出,坦然面对其他人的视线。
他重新回到医院上班,当初医院给他挂的闲职在档案室,相对轻松的一份拿死工资的工作,于是他过上了朝九晚五的日子··在第二年快放暑假时,穆里说他打算趁大二的暑假去实习,投了不少他所在城市的公司。
“要是我能选上的话……我能不能去见你一面”·他听得出来穆里话语中的期待和紧张·两人相处了一年,他很容易就猜到穆里此时的情绪。
或许是被穆里感染,他发现自己也开始紧张了·他还没有跟穆里说过自己现在的情况,穆里所崇拜的那个海归医科高材生,如今只是个管档案的残疾人·他……会不会失望·“师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穆里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惶恐。
“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我很高兴你过来·只不过,见面之后,你发现我不是你心中所想的样子,可能会失望·”·穆里听他说完,松了口气,开玩笑似的说:“师父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你的大家都是游戏宅,我懂的。”
他只摇摇头,没有直接挑明了说··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是周六的早上·地点是他选的,在离家不远处的咖啡厅,毕竟他行动不便,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他先到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靠墙的位置上,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门口进来的人··要怎么形容见到穆里的第一眼呢·他每次回想那一刻的画面,总觉得无法简单地用言语描述。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穆里所说的“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个声音”是怎样的体会·他此时也有同样的感觉,好像他也一直在等着穆里的出现··穆里穿着休闲衬衣和牛仔裤,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理得很短,看起来很清爽。
或许声如其人,穆里的外表也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他看着穆里从咖啡馆门口进来,只稍微扫视了一下,就径直朝他走来·他们并没有交换过照片,也没有通过视频,可是两人在看见彼此的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对方。
“嗨,师父·”穆里走到他面前,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他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脱口便应道:“徒儿乖·”·穆里也跟着笑了。
-完-·现世里两人之后的情况··圣光不灭的虽然医学事业被迫中断,但是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通过维拉大陆的一场线上邀请赛,凭借良好的意识和- cao -作,以及高颜值和男神音,一炮而红,最终走向了游戏主播的道路。
穆里学的是营销,在圣光不灭参加线上邀请赛,他自认为技术不够,不想拖累师父,没有进入师父的战队,而是担当了战队的宣传和后勤·之后师父开始做游戏主播,他就应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师父做包装宣传,管理后援会,对接商业活动等。
等穆里毕业后,圣光不灭作为游戏主播的名气也如日中天,于是两人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开始了一起工作、共同生活的日子·对外当然宣称是师徒,还有不少粉丝吃师徒西皮,却不知道这两人私底下已经情定终生了。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师徒两人白首到老,正如两人之前相遇的生生世世··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之前就说要写现世番外是网游师徒··上周写现世时,写了三千字,不满意,删了。
这周重新构思,才重新写了这篇,加了点宿命在里面··这下终于将承诺的番外都写完啦,可以标完结了··谢谢等我的小可爱们·以后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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