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狼时刻 by 吕天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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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狼时刻 by 吕天逸
甜文年下校园文案·强攻弱受校园文··【划重点:弱受】·有一只修炼成人的白兔精在中学当老师··因为修炼得很认真,所以白兔精能完美地隐藏妖气··有一天,兔老师负责的班里转来一个新学生。
转学生是狼精,体育特长生,高大英俊,家境优越,然而狼- xing -未除,嚣张顽劣,成日惹是生非,不好好学习,也不好好修炼,狼父母都愁白了毛··因为修炼总偷懒,小灰狼不会隐藏妖气,第一次见面就被兔老师识破了身份。
白兔遇上灰狼,本能里的恐惧克服不了,所以兔老师特别害怕,一看见小灰狼就吓得腿软……·【小剧场】·小狼很叛逆,打架逃课不好好交作业,白兔老师为了对学生负责硬着头皮把小狼叫到办公室训话,训着训着自己就吓哭了,又害怕又委屈。
狼少年:“%(#*(#¥@……老师你别哭啊,我错了,我以后不逃课了好好写作业成吗别哭别哭……”·【属- xing -一览+排雷,求看一下,避免踩雷。
】·1,傻白甜+年下+强攻弱受+互宠偏攻宠受+受视觉多于攻视角+非现实向童话风·划重点:软萌弱受,弱受,弱~~~~受~~~~~~~·跟我读,日哦弱。
我爱弱受一万年,雷者慎入·2,攻留过级,开篇时高二,年龄18岁,成年人··3,攻是学生,受是老师,年下··4,更加细致的排雷可参见第一章 “作者有话说”,以后请叫我拆弹专家,或者绝地求生表演艺术家,谢谢~·【一个声明:这个脑洞是2017年3月在微博上发布的,只是2018年才正式写。
我觉得白兔灰狼cp是极度常见的组合,没有独创- xing -,谁都可以写,但为防止可能的误会,还是说一下我发脑洞的初始时间,去我微博搜关键词“老师”即可看到原脑洞,微博id“阿逸____”】·内容标签: 年下 甜文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郎靖风,白阮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修炼成精的兔子老师班上转来了一个狼妖学生,面对顽劣的天敌学生,兔老师每天被吓到四肢蜷缩,但为学生的前途着想,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管教天敌。
- xing -格顽劣但品- xing -善良的狼妖在相处过程中渐渐被兔老师打动,兔老师也发现狼妖并非无药可救,狼妖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在兔老师的帮助与爱的激励下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本文文风欢乐轻快,天敌间的自然压制与师生关系产生的冲突碰撞欢脱搞笑,主角之间的相处细腻又温暖,是作者一贯的甜文风格。
野- xing -难驯的狼为了喜欢的人变得更好,甘愿磨平利爪尖牙·由于道德问题不敢接受狼妖的爱意,只敢默默回应,在学业上帮助对方的兔老师也十分可爱,是一枚值得一吃的小甜饼。
第一章 我看你就是为难我小白兔·早晨六点五十,结束了早锻炼的学生回到教室,预备铃打过一轮,早自习即将开始··刚绕- cao -场跑过两圈,学生们尚未进入学习状态,不安分的声音透出门板。
高二四班的班主任白阮走到教室后门处,顿住步子··白阮外表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对外宣称是二十五岁但长得显小,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班主任正从小窗后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往教室里看。
当班主任埋伏在后门偷看时,九成九是想抓现形,可白阮的模样却不太对劲——他下颌紧绷,神色警觉,扒着窗沿的双手微微发颤,不像是来抓现形的,倒像是被抓的。
白阮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很快锁定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身上··男生个子很高,肩宽腿长,此时正略显憋屈地弓着背伏在课桌上打盹儿,长度不合学校规定的头发覆住了半截后颈,一缕缕蛛丝般细仃仃的黑色烟雾正不断从他全身各处涌出,但旁人对此没有察觉,似乎只有白阮看得见。
白阮哭丧着脸望着那男生,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人类社会,不是深山老林,谁也不能乱咬人,文明、和谐、公正、法制……·白阮正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自己壮胆,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忽然毫无预兆地一抬头·白阮一哆嗦,正想躲,男生却如嗅闻到猎物气息的猛兽般迅速转过头,目光像一对标枪似的稳稳扎向后门小窗,双眼灼亮凌厉,充满野- xing -。
——一双狼一般的眼睛··“啊”白阮嗖地退开两米远,肾上腺素狂飙,太阳- xue -突突地跳··男生眉毛微微拧起,神色困惑地扬起下巴向后门张望着。
白阮脑子蓦地一空,被躲避掠食者的本能驱使着,连蹦带跳一路猛蹿回十米外的班主任办公室,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太吓人了白阮靠着门板喘粗气,回手按按屁股——此时那条深色长裤后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球形隆起,白阮一按,圆球就瘪了下去,没人知道那其实是一团白绵绵软嘟嘟的圆尾巴。
白阮是妖,一只兔妖··他的原形是品种最普通的中国白兔,宠物市场里十五一只二十五一对儿,白毛红眼立耳朵,野外十分常见·在垂耳兔、海棠兔、安哥拉兔等洋气兔种渐渐取代了中国白兔地位的今天,白阮时常自嘲是中华田园兔。
作为一只自保能力差、分分钟成为掠食者盘中餐的兔子,白阮能成精纯属撞大运·他原本生活在山林中,某天出窝觅食时被狼咬伤,侥幸逃脱后,被一位在山中修行的道士救下,伤愈后就一直住在道观,给那道士吸兔用了。
道士当时年纪轻,吊儿郎当的,又贪玩,他称白阮为“兔兄”,还出于逗趣的心态给白阮度灵气,教白阮修炼,本来是闹着玩儿的,没想到白阮确实有悟- xing -,一来二去还真修成精了。
对于妖怪,有的道士深恶痛绝,有的道士觉得无所谓,碰巧这位道士就属于无所谓那一类的,他不仅无所谓,还觉得能培养出妖怪说明自己厉害,得意得不行,遂改口管白阮叫小徒弟,还说白阮原形又白又软乎,起名叫白阮很应景。
甜文年下校园·白阮成精后,在道观中又修行了几年,这个不靠谱的道士师父就自个儿云游四方去了··当时白阮修出人形只有五年,外形和心智都跟五岁的人类小孩儿差不多,听说师父要出门云游而且不带自己,慌得不行,半夜抱着小草窝吧嗒吧嗒溜进师父卧房,把白团子似的小脸蛋往师父床沿上一搭,委委屈屈地看着师父,又不敢出声。
·道士半夜醒来,黑漆漆的床边赫然一张白生生的脸··道士吓得叫出声:“我- cao -”·五岁的小白阮天真地望着他:“师父怎么了”·道士一愣:“是你啊”·小白阮语调甜甜地问:“师父,我- cao -是什么呀”·道士沉默片刻,摸了把光溜溜的下巴,道貌岸然道:“……夜半三更,- yin -邪孳生,这个时候突然醒来,浊气就容易入体,为师刚才说的,是一种排出体内浊气的口诀。”
小白阮:“我- cao -,嘻嘻·”·道士:“……”·道士:“这个口诀是大人用的,小孩儿不能用,小孩儿用了起反效果,浊气进去的更多。”
小白阮吓了一跳,急忙闭嘴··道士:“你大半夜的在为师床头蹲着干嘛”·小白阮捞起师父一只手,紧紧抱住,糯糯地哀求道:“师父能不能带我一起云游,别把我扔回山里,也别让我自己住观里,我怕狼进来咬我,狼咬我可疼了。”
道士乐了:“就你这么点儿小破修为,连只鸡都打不过,我能让你一个人放心吧,住的地方早都给你安排好了·”·小白阮松了口气。
道士大手一挥:“回去睡吧·”·小白阮把小草窝往道士枕头边儿上一放,道:“想和师父睡·”·道士一脸嫌弃:“干嘛”·小白阮委屈巴巴:“我做噩梦,梦见狼了。”
由于有过险些命丧狼口的经历,小白阮平生最怕的就是狼,狮子老虎豹子他也怕,但都只是寻常的怕而已,可狼完全是心理- yin -影的级别,七岁之前小白阮只要听见别人说个“狼”字头皮都要发炸。
道士清楚这一点,无奈地把枕头挪挪,给白阮腾出一块空地··白阮把小草窝放在师父枕边,变成原形钻进草窝,安心睡下··几日后,道士开始云游四方。
启程前,他将白阮托付给自己一个下山还俗多年的好友,白阮起初舍不得师父,但听说城市里没有狼,小孩儿出门不怕被狼叼走,就欢天喜地地住下了·再往后,白阮就在养父母的照料下像寻常的人类小孩儿一样长大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小考大考中考高考,什么都没落下。
……·“唉·”白阮耷拉着脑袋,愁苦地叹了口气··早自习时间,各班班主任都去检查自习情况了,办公室里除了白阮没别人,白阮去自己办公桌边坐下,拉开办公桌最下面上锁的小抽屉。
很多坐班的文职人员都习惯在办公室放些零食,上班闲暇时吃一吃,白阮也不例外,这个上锁的小抽屉里装的都是他爱吃的东西,比如什么磨牙甜竹、磨牙苹果木、草饼、谷物草圈……差不多相当于人类的各色小饼干和坚果。
白阮掏出一块清香的草饼,用两瓣嘴咯吱咯吱地磕着,想起方才透过教室后门看见的那个男生,心里仍是一阵阵来自本能的恐惧··方才在教室最后一排睡觉的男生名叫郎靖风,是昨天刚转到白阮班上的田径体优生,据说家里有钱有势,且- xing -情极度顽劣,在之前的私立学校留过级,最近还打伤了一个男老师。
打老师这种事- xing -质相当恶劣,也不知郎靖风家里是如何疏通的,总之郎靖风不仅没挨什么处分,反而还顺利转学到二中这所省重点,又被安排进了白阮的班··白阮一开始知道有个顽劣的转学生要来自己班还没在意,他虽然- xing -格温软没架子,但也不是没对付过刺儿头学生。
直到见了真人,可怜的白兔老师才明白什么叫做晴天霹雳——这郎靖风,居然是一只狼妖·如果只是狼妖白阮倒能忍,毕竟狼妖和狼不同,有理- xing -、有智力,不可能无缘无故伤害白阮。
但要命的是这只小狼妖一点儿都不懂得收敛妖气,白阮昨天在教室上语文课时整只兔都被浸泡在浓度超高的狼妖妖气中,无时无刻不被来自天敌的恐怖气息震慑着,上课全程神经高度紧绷,一节课下来衬衫都被冷汗打透了。
而且,由于情绪紧张导致妖气分泌失调,白阮的人形也维持不稳,屁股后面的圆尾巴一会儿冒出来一下,一会儿冒出来一下,害得他不敢转身写板书··“所有同学一起朗读第三自然段,三、二、一,开始。”
白老师威严命令··学生们齐刷刷地低头读课文,趁没人看自己,白阮悄悄回手把尾巴按回去,随即转身写板书··……连妖气都不收,一看就是个妖二代想起昨天自己在课堂上的狼狈表现,白阮恨得叼着草饼好一通磨牙。
“收妖气”指的就是把妖气收入丹田,在妖气没收敛的状态下,妖怪可以通过嗅闻妖气分辨同类,而如果妖气收得干净,这个妖怪就无法被同类认出来··收敛妖气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要练,像白阮这种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自己修炼的,收敛妖气就是小菜一碟,身为一只武力值低下的兔妖,为避免可能的麻烦白阮向来是24小时都收着妖气。
但是有些妖就不大会收敛妖气··妖怪的孩子无需修炼,生下来就是妖,这种靠着血统逃避修炼的妖被其他妖称为妖二代·妖二代由于没有一步步踏实修炼的过程,能力往往稀松平常,别说用妖力施展法术了,就连简简单单收敛个妖气都未必做得好,郎靖风显然就是这种妖。
这家伙不仅在人类世界里是学渣,在妖怪世界里也一样是学渣··一块草饼吃完,白阮又满脸愁苦地摸出两块草饼,摞在一起磕··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不收敛妖气很要命,但如果只是这样,白阮也会强迫自己尽量克服对天敌的恐惧,可郎靖风的可怕之处还不止如此。
白阮随道士师父修行过几年,师父出门云游后,还留给白阮不少珍贵的道术古籍,白阮这些年摸索着自学了一些,前两年学会了用妖力开天眼·开了天眼后,白阮就能看见人与妖怪身上的功德。
功德看起来是一种缭绕在人周身的烟雾,功德高的人烟雾是金色或白色,功德低的人烟雾则是灰色或黑色,不好不坏的平常人功德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而这个郎靖风,小小年纪也不知是做过多少坏事,一身负功德浓郁得黑墨也似,白阮天眼开了这两年,很少见到功德低成这样的人,如此一来,他对郎靖风的恐惧就更深了。
情绪焦虑时零食能起到缓解作用,几块草饼磕下肚,白阮渐渐平静下来,自己给自己做心理辅导——·他身为班主任,无论如何也不能逃避身为教师的责任,自习课要照常监督,语文课也要好好上。
况且,这个郎靖风虽恶名在外,身上的功德也低得吓人,但昨天一整天除了上课明显没听讲之外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因为一个学生以往的错误就否定他未来的可能- xing -是身为教师要绝对避免的,白阮端正了一下心态,告诫自己不要带着偏见预设立场。
自我心理辅导完毕,白阮重振士气,拂去身上的草饼末,走到仪容镜前,正正领带、捋捋头发,轻咳一声试着摆出威严的表情··然而,镜中映出的却是一张天然威严不足的脸。
白阮脸盘小、皮肤白、五官精致且线条柔和,是可爱型的长相,加上身材清瘦,怎么看怎么像个青涩的大学生,强摆出一副威严面孔也只能让人觉得好玩儿··“呼——”白阮略无奈,做了个深呼吸,振作精神走进教室。
白阮班上的学生大多自觉,少数几个不自觉的也在白阮进门的一瞬急忙低头看书,如此一来,最后一排那尊煞神就显得格外惹眼——郎靖风双手插着口袋,头抵教室后墙,仰着一张英俊又嚣张的脸百无聊赖地目视前方发呆,一条笔直的大长腿气势十足地伸在过道上,墨黑的负功德缭绕在周身,让他看起来愈发骇人。
白阮满腔“改造吊车尾”的豪情壮志在步入教室的一瞬间就泄得只剩大约一个屁的分量,在高浓度天敌妖气的生理- xing -震慑下,白阮就像烈日下融化的冰激凌一般迅速垮了下去,怂成一滩黏哒哒的甜水。
他朝郎靖风扫了一眼,本想先装没看见,可这时郎靖风的同桌偏巧也抬头望向白阮··郎靖风的同桌叫张涛,是个老实刻苦、- xing -格古板的男生,目前正担任白阮的语文课代表,平时负责送作业取作业发语文卷子什么的,和白阮接触挺多。
张涛看看白阮,又皱眉瞥了一眼郎靖风,显然对这位吊儿郎当的学渣大爷相当不满,小眼神儿中写满了激烈的控诉·张涛:“……”·白老师您管管我同桌啊·白阮被张涛这一眼看得进退两难。
管,他现在被妖气震慑得腿都是软的,不管,又没法儿向张涛这样认真的学生交待·郎靖风是不学无术富二代,靠家里走关系才转学进二中的传言早就在班里传开了,现在白阮再对郎靖风的错误行为不闻不问,搞双重标准,岂不是会让学生们不平衡·我看你就是为难我小白兔白阮万般无奈,硬着头皮朝郎靖风的方向慢吞吞地蹭了几步,他一动,郎靖风望天发呆的目光便一转,迎上了他的双眼。
两人目光交汇,白阮身子瞬间僵住,调动起毕生勇气不让自己跑路,可面部表情实在控制不住,往崩坏的深渊滑脱了去··于是此时此刻,落在郎靖风眼中的白阮便是这副样子:一双乌亮的眼紧张地圆睁着,尖俏的下巴上方是两片微微发颤的、形状漂亮的嘴唇,它们动了动,仿佛想说点儿什么,可在出声之前又怂哒哒地合上了。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被刺儿头学生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的新手老师,小可怜儿一个,坏学生谁逮谁欺负··郎靖风有点儿想笑,他盯着白阮的脸看了看,视线往下一扫。
……剪裁合体的衬衫与腰带将白阮的腰衬托得很纤细··白阮被郎靖风这一眼惊得头皮一炸,有种正在被掠食者掂量肉质肥瘦的感觉,在勇气彻底泄光之前,白阮忐忑地舔了一下嘴唇,在脑内复习了一遍护体法术的施放流程,随即声音不大自然地说道:“郎靖风,现在是自习时间。”
郎靖风眼皮一掀,视线从白阮的腰回到脸上··白阮正努力思索着再说点儿什么才能让郎靖风乖乖低头看书,郎靖风却慢悠悠地收回了伸在过道上的大长腿。
“……知道了,白老师·”郎靖风开口,声音又低又磁,还带着一点缱绻的懒意,刚睡醒似的·说着,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用两根指头从桌膛里拎出一本语文书甩在空空如也的桌面上,胡乱翻开一页。
白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郎靖风嘴角一勾,朝白阮笑了一下,随即拄着额头垂眼看课文··那个笑容并不是学生气的礼貌微笑,相反,那张英俊又嚣张的脸上很明显地透着一股“看你可怜,卖你个面子”的味道。
但不管他是怎么笑的,白阮总归是大大松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郎靖风:看见不良少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白软软:……不是的··开啦三疯哥闪亮登场自作多情天团喜+1·╰(*°▽°*)╯·收藏评论求一波~·基本日更三千,更不了会提前文案请假。
然后,统一回答几个被提问率比较高的问题,再排一波雷,希望可以帮助踩雷的读者朋友及时避开——·1,【攻是未成年吗是高中生谈恋爱吗(不雷师生cp的小伙伴可无视本条)】·ok,接下来,大家将看到什么叫做“神级求生欲”——·这篇文是年下,攻留过级,开篇就是18岁成年妖。
甜文年下校园·狼妖攻在高二下学期(已成年)时喜欢上班主任兔妖老师,主动追求··兔妖老师(受)在一开始知道狼妖攻喜欢自己时,是抗拒的,而且试图引导攻不喜欢自己。
【不存在利用职务逼迫学生和自己恋爱】·后来,受架不住攻死缠烂打,对攻动心了,他会给狼妖攻少量克制的回应,只是为了攻的前途着想,兔妖老师在高考前不会松口同意和攻谈恋爱,【而且极力督促攻学习】。
但是,他们互相喜欢,也有暧昧的互动··所以虽然“高考后正式确认关系谈恋爱”,但确认关系之前,他们之间其实就已经飞粉红泡泡了,只不过是克制地飞而已,他们之间绝对绝对绝对【不是】纯洁纯粹的师生关系。
所以雷师生cp请务必不要看这篇文··(我个人觉得高考后谈恋爱的师生文本质上也仍然是师生文,但可能有人想法不同,总之,千万不要误以为“虽然我雷师生cp,但作者说学生高考后他们才会正式谈恋爱,所以我可以看”,不,你会被这篇文雷到外焦里嫩的,信我,雷师生cp的话现在点叉逃跑还来得及。
)·我这是第一次写师生,我对师生没有执念,就是这么一篇,以后打死也不写了,所以不用劝我改过自新,我是好人··还有,就算看了这么多也一定要批判我,请务必就事论事,就文论文,不要用社会新闻和其他小说中的坏老师来进行批判,这恕我不能接受。
·最后,狼学生和兔老师都是妖怪,在成精前,他们只是动物,是狼和兔子,成精后,也是狼妖和兔妖,不是人,请适当放宽对他们以及对我的道德要求,看小说追求的是开心,对不对·2,【为什么小狼功德低干过坏事吗】·小狼身上的功德低下是其他原因,打老师事件也另有隐情,小狼只是- xing -格叛逆+不爱学习,但心地善良三观较正,没干过坏事,具体以后会解释~·3,【高中阶段不能在一起,会虐吗】·无虐,“互相都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而且知道将来会在一起”的暂时不在一起……是糖啊,是糖~·4,【有副CP吗】·正文里不会有副cp,如果有人气高的配角我会给他们加写番外,但正文只有狼兔CP。
5,【脑洞时间·】·狼兔CP其实是大众梗,没有独创- xing -,任何人都可以写这个类型的CP,不过为了防止可能的误会发生,再提一遍时间——本文脑洞2017年3月首发微博,我微博id“阿逸____”,搜关键词“老师”可看到原脑洞微博(有时候微博抽风会搜不到,多刷几次即可)。
6,【你觉得你这篇文还有什么可能存在的雷点吗】·攻受都是初恋,彼此是对方唯一,没有三角恋,不出轨不家暴中途没有误会波折导致分开,出柜不麻烦,没有恶毒女配,没有极品亲戚,不虐攻也不虐受(攻前期自作多情后来被说破有点儿尴尬,但不算虐),攻受都不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除了师生应该没什么别的。
还有就是,受有点儿爱脸红··不会动不动就脸红,平均下来每六、七章脸红一次吧,我觉得应该没啥,但还是说一下吧··谢谢大家,我一套绝地求生已经表演完毕~如果雷区完美闪避的话,接下来小伙伴们可以完全放松地看文了~踩雷了也不要紧,点个退出咱们以后再约,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永远爱你,么么么哒。
第二章 大自然的……神枪手··郎靖风意外地配合,白阮恐惧稍减,泄得一塌糊涂的豪情壮志也回流了少许,他硬着头皮在教室里巡视了一会儿,看着各科科代表收了一圈作业,才回到办公室。
“白老师,就郎靖风没交·”张涛把厚厚一摞语文练习册放在办公桌上,顿了顿,又小声嘟囔道,“他一科作业都没交·”·各科要用的练习册白阮昨天就吩咐班长陈燃给郎靖风送去了,但郎靖风连糊弄几笔应付差事都不肯,白阮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却淡定:“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正常来说,现在白阮就应该把郎靖风叫来办公室训话,让他意识到错误,再勒令他利用自习时间把各科作业补完,但是……·白阮起身,焦虑地转圈踱步,在脑内模拟自己和郎靖风在空间狭小且人员稀少的办公室里面对面近距离说话的场景,想确认一下把郎靖风叫来训话的可行- xing -。
不行,绝对不行半分钟后,白阮一头冷汗地瘫软回椅子上,按住被想象活活吓抽筋的小腿,这阵阵锐利的剧痛又让他清晰地回忆起二十多年前被狼噬咬的痛苦,恐惧更甚。
连把人叫来办公室训话都不敢,还谈什么吊车尾改造白阮欲哭无泪,只觉兔生一片黯淡··上午第三节 是语文课··上课前,白阮又在办公室里给自己做了好一阵心理辅导,这才鼓足勇气,去四班上课。
进班前白阮惯例扒在后门小窗上往里看了看,郎靖风面前仍然摊放着那本语文书,而且仍然是早自习时翻开的《水龙吟》那一页,因为那页上有插图,所以白阮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说明郎靖风从早自习到现在,不仅一页书都没看,而且在前两节数学课和英语课上连对应的教科书或练习册都没拿出来,一直就摆着这么一本语文书装样子。
白阮身心俱惫地闭了闭眼,做好被各科科任老师轮番告状的心理准备,随即双腿虚浮地飘上讲台,开始上课··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除了最后一排望着窗外发呆的郎靖风之外,课堂纪律可以说是完美。
课程进行到一半,白阮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在讲课上,加上郎靖风一直没动静,白阮高度紧绷的神经便松弛了些,他点了个学生回答问题,学生答得不错,白阮打起精神朝他点点头,唇角翘起一个温软的弧度,赞许道:“答得很好,请坐。”
学生喜滋滋地坐下,向日葵似的小脸盘开心得仿佛发着光··——四班的学生都很喜欢白阮··甜文年下校园·白阮受学生欢迎的原因很多,颜值高、不骂人、课讲得有趣、不摆架子、有亲和力……但起初班上主要是女生喜欢他,男生则普遍不太服他管,白阮在男生中威信提升的转折发生在高一上学期开学三个月的时候。
当时白阮班上有个叫李博明的刺儿头,中考成绩不错,上了高中后不知从来听来一套“聪明学生高一高二不用学习,上高三再冲刺就行”的歪理,自诩是高一高二不用学的天才少年,上课经常捧个手机偷偷打游戏,白阮没收他的手机,他就变本加厉,干脆逃课去网吧玩儿。
白阮训也训过,罚也罚过,但李博明根本不怕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老师,仍然我行我素,白阮找家长谈话,家长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管不动,最后白阮没办法,想了个歪点子,提出和这网瘾少年比赛打游戏。
李博明惊了:“比什么游戏”·白阮胜券在握状,道:“你定,如果你输了,我有两个要求·”·李博明游戏玩得相当溜,根本不信白阮能赢,好笑地问:“什么要求”·白阮故意摆出一副讨嫌脸,用笔敲着办公桌,道:“第一,我要把你手机砸了,第二,你高考之前再也不许碰游戏。”
李博明嘁了一声,心想什么破老师,镇不住学生就拿砸手机吓唬人,遂满脸不屑地反问:“那我赢了呢你不能没点儿惩罚吧”·白阮一摊手:“你随意,我认罚。”
李博明眼珠一转,贼笑两声,仿佛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整白阮··白阮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问:“敢比吗”·“有什么不敢的”李博明说了个游戏名,问,“比这个行吗三局两胜的。”
白阮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游戏名,点进游戏介绍扫了一圈,道:“行·”·李博明:“……你一点儿没玩过”·白阮:“没玩过,后天比,我今天开始玩。”
李博明被逗坏了,回班里把这事儿当笑话讲,一直有点儿瞧不上白阮的男生们都乐疯了,尤其是比较皮的那几个坏小子,集体摩拳擦掌准备看这个软乎乎的小白老师的笑话。
白阮回家,先没突击练习打游戏,而是把道士师父留给他的一大箱子古籍全倒出来,东翻翻、西翻翻,废寝忘食通宵奋战,在古代制符法中糅合现代元素,自己琢磨出了一张电竞连胜符。
这种符的原理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在符纸效力存续期间,这符咒会召集天地间的- yin -灵用各种手段帮助施术者在竞争中取胜,古代人一般是贴着原理相同的符去踢蹴鞠比赛或是比武,时代变了,比武连胜符也就被改造成了电竞连胜符。
符研究好了,白阮又下载游戏,熟悉了一下玩法与- cao -作··和李博明比赛当天,白阮画了张新鲜的符贴在背上前去应战··两人中午午休时在四班教室开赛,一人一个手机,男生们齐聚在李博明身后,女生们则把白阮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进了游戏就开始solo,李博明状况连出,三战三负,被白阮碾压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李博明:“我卡了我刚才卡了”·白阮:“……”·李博明:“我- cao -闹鬼了吧刚才我大招干按按不出来我真按了”·白阮:“……”·李博明:“我网不好,我真是网不好再来一局我肯定能赢”·白阮:“……”·众男生:“切——鄙视你打不过就说打不过”·白阮笑得很好看,一点儿也不恼:“再来三局,这次再输别找借口。”
李博明厚起脸皮:“行”·于是六战六负··白阮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问:“我们的赌约还记得吧”·“……记得,高考前不碰游戏,还要砸手机。”
李博明丧气得像只褪光了毛的秃鸡,他老老实实地把手机递给白阮,满脸写着绝望·这种自尊心强又自视甚高的男生可能会不听老师家长的话,但让他违背赌约、把自己说过的话当屁放却是万万不能的。
白阮接过手机,用很轻的力度在李博明头上敲了一小下,然后丢回李博明怀里,温声道:“砸完了,还你·”·他知道李博明本来烦自己烦得不行,而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的心理预期很低,另一个人哪怕只做一点好事,都会显得格外好。
李博明没想到白阮会饶了自己,面颊骤然烧得通红,小声道:“哇,白老师你这么好”·“高三之前游戏可以适度玩,我有时也会玩,这不是坏事。”
白阮按住李博明的脑袋揉了揉,顺毛安抚加提要求,一字一句温和又认真,“但是不能耽误学习,不能在学校玩,更不能逃课·我知道你是诚实讲信用的人,但这次我不用你践行约定,我再给你一次自己掌握好度的机会,这次你肯定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对不对”·李博明绝处逢生,一迭声地应着:“对对对对”·白阮:“好了,都散了吧。”
李博明歪脑筋一转,还想顺势抱一波大腿,厚起脸皮道:“白老师,老白,大神您以后周六周日带我上分行不”·白阮小脸一板,瞪了他一眼:“不行。”
李博明:“喔……”·白阮又一笑:“如果你期末考试能进班级前二十,我寒假带你上分·”·白阮自此一战成名,十来岁的小男生大多招架不住“深藏不露的电竞高手”这种炫酷人设,对白阮的好感度涨得飞快,- xing -子毛躁的那几个都收敛了许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白阮用一次电竞连胜符要付出高烧三天的代价——“电竞连胜符”这种通过召集- yin -灵投机取巧的法术属于邪门歪道,由于天道制衡,施术者需付出灵力或妖力之外的代价:生病、破财、诸事不顺、血光之灾。
代价多寡视法术强大程度而定,所以白阮平时极少使用这一类法术··甜文年下校园·李博明现在已经是成绩稳定在班级成绩前五的优等生了,白阮每次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发烧也烧得挺值的。
……·一节语文课有惊无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老师们都去吃饭,办公室只剩白阮一人··班主任办公室里有九个老师,分管高二年组的九个班,他们早已习惯了白阮不吃教师食堂每天自己带盒饭的设定,所以没人招呼白阮一起吃饭。
而白阮不吃食堂是由于小白兔的肠胃很脆弱,很难消化人类重油重盐的食物,这一点即使修炼成精了也仍然没有得到改善·毕竟动植物修炼的本质是成为妖,而不是成为人,所以妖怪在很大程度上都会一直保有原形的体质与生活习惯。
白阮锁好办公室的门,假装屋里没人,随即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饭盒,掀开盒盖……·饭盒里,口感酥脆的果树草与柔韧清香的提摩西草被切成小段小段分别堆放在饭盒两侧作为主食,饭盒中间则一条一条规整地摆放着小白菜、油麦菜、苦菊与莴笋叶作为四道配菜,最上面还散放着几颗鲜艳的樱桃萝卜与圣女果作为小点心。
——小白兔自制爱心便当·白阮陶醉地做了个深呼吸,吞了下口水,夹起一簇果树草咔嚓咔嚓满足地吃起来,再配上一口翠嫩的莴笋叶咯吱咯吱地咬着,最后来一颗樱桃萝卜嘎嘣嘎嘣嚼碎,满嘴都是鲜甜清香的植物汁水。
我这过得简直就是御兔的日子啊……白阮吃得万分满足,一上午的- yin -霾心情被顶级饕餮盛宴带来的味觉享受一扫而空·吃饱喝足,白阮瘫在椅子上晒了会儿太阳,身体有点儿躁动。
众所周知,兔子是一种繁殖能力极强的动物,而繁殖能力强,意味着需求也强,自青春期开始到现在,白阮平均每天都需要5到7次的放飞自我,不然就会心神不宁,燥热不安,什么正事儿都做不下去。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这位看起来一身学生气,貌似天真纯情一本正经的小白老师,私下里居然是个……小那啥··此时午休时间已过了半小时,办公室随时会回来人,于是白阮揣了一小包面巾纸,机智地走进男厕所,钻到一个隔间里,翻出手机里存的小电影,尽情释放野生小白兔的野- xing -·两分钟后,第一次结束。
白阮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靠在门板上休息了一会儿··三分钟后,第二次结束··……小白兔是大自然的快枪手,两分钟持久,三分钟超神。
两次结束后,隔间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不过厕所里臭烘烘的也没人能闻出来·白阮把衣服整理好,推开隔间门,一只脚刚迈出去,鼻子就捕捉到了一缕危险的气息。
“啊”白阮后背汗毛直竖,本能地想逃跑,郎靖风却已带着一身野- xing -难驯的妖气大步走了进来··白阮没地方跑,正想退回隔间关上门,郎靖风却腔调散漫地开口道了一句:“白老师好。”
“……嗳,好·”这回躲也没地方躲了,与狼妖狭路相逢,白阮恐惧得大脑一片空白,动作机械地向郎靖风点点头,身后的隔间门半敞着,内里暧昧的味道飘散开来。
狼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类的几十倍,郎靖风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刮刀般凌厉的目光飞快扫过白阮潮红未褪的脸、- shi -润明亮的双眼、急促起伏的胸口,以及垂在身侧、正散发着浓郁暧昧味道的左手。
——白阮是右撇子,但刚才的几分钟内他的右手主要负责点击小电影、快进、暂停,以及来回播放精彩画面,真刀真枪的工作就交给左手了,所以此时此刻白阮的右手是干净的,左手则……有点儿污。
与天敌近距离对视了片刻,白阮四肢发软,心跳剧烈,木偶般僵硬地一转身,正要走,郎靖风却忽然露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太善良的笑容,瞳仁中透出一小簇针尖儿似的幽绿,慢悠悠地问:“老师是左撇子”·“呃,不、不是。”
白阮知道这小狼崽子肯定是闻出来什么了,羞耻得脑浆都快溢出来了,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由于情绪太激动,屁股后的圆尾巴又冒了出来··“……”白阮急忙回手按住屁股。
郎靖风一侧眉毛困惑地高高扬起,目送着白阮捂着屁股飞蹿出男厕··片刻沉默后,郎靖风嗤地笑出声··作者有话要说:郎靖风:怕我看你屁股啊想什么呢·白软软:……真的不是·第三章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兔子听觉敏锐,郎靖风这声嗤笑白阮听得清清楚楚,他羞耻得头都不敢抬,一路耷拉着脑袋贴墙根溜回办公室,二话不说就趴在办公桌上假装午睡,在手臂圈出的黑暗中把面颊贴在桌面上降温。
在学校的厕所里那什么,我真是太- yín -荡了,我一个当老师的,怎么能这样……小白老师难堪地默默责备着自己,露在头发外的耳朵红得都快着火了。
所幸四班的语文课白阮上午就上完了,而且今天晚自习不是他值班——高二每天晚自习上到九点钟,班主任也不能天天值班到这么晚,故而学校采用的是教师轮岗制,不带班的科任老师也会负担一部分监督晚自习的工作——于是白阮捱到下午第四节 课下课就跑路了。
白阮家离学校不远,地铁坐四站就到,是一间公寓,面积九十多平,地段繁华,周边配套齐全,是两年前白阮的师父云清道长全款为白阮购置的··这位云清师父这些年没白云游,他懂卜算风水,会看运势,每到一个新落脚的城市,就循着财运与紫气的指引觅到富商高官,凭着一张巧嘴向他们打秋风,这么些年下来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他孤身一人,又无子嗣,最亲的后辈就是白阮,故而尽管白阮极力推拒,云清也硬是塞给他一套房··白阮回到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把靠墙摆了一溜的兔笼挨个打开,用和小朋友说话的温柔腔调招呼道:“哥哥回来啦。”
甜文年下校园·笼门一开,二十多只白兔宝宝一团团小云朵似的涌出兔笼,没灵识的兔宝宝撒着欢儿到处跑跳玩闹,像满地乱滚的棉花糖,有灵识的兔宝宝则依偎在白阮脚边,用软乎乎白糯糯的小身体乖巧地蹭过白阮的脚踝,有些还用后腿儿人立而起,拿两只前爪抱住白阮小腿,把毛绒绒的兔脸蛋贴在白阮腿上以示亲昵。
“乖啊,都乖·”白阮俯身,把兔宝宝们挨个抚摸过去,揉了一通软嘟嘟的白团子后,白阮积累了一白天的恐惧与压力消失无踪,心都被这些小宝宝萌化了。
“好啦好啦,小朋友们都让开一点·”白阮直起身拍拍手,“哥哥要去做饭了·”·有灵识的兔宝宝们乖乖分出一条路,还自动自觉地用小身体拱开那些没灵识的傻宝宝,不让它们碍事。
——在三个月前,白阮在宠物市场以十五一只二十五一对的价格购买了二十多只刚断奶的小白兔宝宝,领回家里养着,每日给它们度妖气,三个月下来,有八只天资较好的兔宝宝已产生了灵识,智力明显高于灵识未开的兔宝宝,虽说有了灵识也不是一定就能修炼成精,还要看天赋和运气,但这总算是个开始。
帮这些兔宝宝修炼是因为白阮有一个小小的野心··这世界上妖怪的数量其实远比人类想象中多得多,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宗教与神话传说文化发展兴盛,几千年来各门各派修炼功法创新不断,早在千年之前便有灵- xing -高的动物修炼成精,这种种历史因素积淀至今,便导致中国妖怪数量与人类人口的比率居高不下,名列世界前茅。
妖怪多了,自然需要规范治理,建国后政府建立了一系列专门为妖怪人民服务的行政部门,外界所言“建国后不许成精”其实是讹传,事实真相是建国后不许私自成精。
动植物成精相当于人类出生,要去相关部门上户口并办理证件与各种特殊手续,不是不让成精,只是要求规范地、遵纪守法地、在马克思主义与列宁思想的指导下科学成精。
前段时间,全国第七次妖怪人口普查结束,白阮在妖怪们的内部网站查看普查资料时发现时下绝大多数在世妖怪都是自保能力强的食肉类猛兽,或寿命较长能苟住的乌龟、弓头鲸、灯塔水母等水生物以及长寿树木,食草类妖怪势单力薄,兔科与鼠兔科的弱小妖怪数量更是少得可怜。
作为一只侥幸成精的小白兔,白阮想为食草类一族的振兴出一份力,他们食草类即使修炼成妖也仍然是弱势群体,想要在食肉类妖怪与人类当道的社会争夺生存空间,必须要壮大族群,互相扶持才行,而白阮能做的,就是培养一些兔妖出来。
白阮去厨房,洗了手,围好围裙,开始做饭··他从柜子里拎出一大袋幼兔专用的苜蓿干草,一捆捆放在菜板上,嚓嚓切成容易吃的长短,分别放进几个大号食槽,一大群白团子叽里咕噜滚过来,纷纷竖着小耳朵低头吃草,一时间厨房里尽是嚓嚓的吃草声。
白阮见兔宝宝们吃得香,有点儿犯馋,便偷偷拈起一簇苜蓿草,背过身啊呜一口飞快塞进嘴里··苜蓿草是幼兔专门的草料,白阮偶尔会嘴馋,但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兔宝宝的面吃,因为这换算成人类就相当于一个二十好几的成年人在一群小孩儿面前吃儿童套餐,挺不好意思的。
喂完兔宝宝们,白阮也给自己做了一份牧草与蔬菜拼盘·吃饱喝足后,白阮去客厅打扫兔宝宝们的笼子,清出几斤小粪球·还好白阮家住12楼,这个楼层高度他不担心遭贼,所以这三个月来窗户几乎是24小时开着,屋里异味不大。
料理完二十多只兔宝宝,白阮走进卧室关好门,放任兔宝宝们在客厅自由玩耍,随即启动电脑,点击浏览器,打开论坛··这是妖怪专用的论坛,打开首页即会自动弹出登录界面,不登录的话什么板块都无法浏览,注册会员则需要上传成精许可证正反面扫描件,以避免人类乱入。
白阮随手打开几个帖子兴味索然地看了看,便点进论坛最下方的成人影音制品区,搜索关键字“兔”,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兔片儿,可出来的搜索结果仍然是白阮手机里已有的那些。
兔妖少,兔片儿的需求量少,发布资源的妖怪自然也少,一年到头可能都出不了几部新片子,专门为兔妖拍的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都是剪辑··以人形生活了这么多年,白阮现在对人类的身体也有感觉,但他有时还是会想看看兔片儿,毕竟这是天- xing -。
白阮幽幽叹了口气,随手点开一个已看过很多遍的兔片儿··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缓缓响起:“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雄兔趴在雌兔身上……”·白阮起身摸了几张面巾纸,好看的脸蛋缓缓烧了起来,虽自我嫌弃得要命,却无法抵御雄兔本能,只心虚地把音量调小了些,怕声音传到客厅教坏小孩子们。
十五分钟后,三次结束··白阮疲惫又满足,手软脚软地趴在床上歇息··闲适愉快的夜晚时间飞快流逝,临睡前,白阮去客厅,挨个给二十多只兔宝宝度妖气,掌心中小白团子的妖气一个接一个变得丰盈,这项工作做完,白阮把雄兔宝宝与雌兔宝宝分别关回不同的兔笼,冲兔宝宝们挥挥手道:“哥哥去睡觉了,晚安。”
有灵识的兔宝宝们纷纷冲白阮挥了挥耳朵··临睡前,白阮想到明天还要去上班就有点儿头疼,脑海中浮现出郎靖风那张英俊却痞气十足的脸··别想郎靖风,该做噩梦了……白阮打了个冷战,急忙通过数羊分散注意力。
白老师在人类社会生活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白阮仍是毛骨悚然地捱过早自习检查与上午的语文课,郎靖风还算给面子,昨天早晨拿出来的语文书一直就没动过地方,《水龙吟》那页眼瞅着都要落灰了。
白阮怂哒哒地装成没看见,别说训人,想起昨天中午发生在男厕所的尴尬,白阮连正眼都不敢看郎靖风··这个学生白阮不敢管,但其他学生还是要照常管的,于是中午午休时,白阮去四班教室,从前门探进半个身子,叫道:“周皓辰。”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不安地抬起头··甜文年下校园·周皓辰是个学习认真、- xing -格安静的学生,这学期开学摸底考成绩还在中上游,可前几天的月考却直线下滑到倒数第十一的位置。
白阮本来就打算找他谈话,但前天转学过来的郎靖风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所以就拖了两天··白阮招招手:“来我办公室·”·周皓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走过去。
他比别人早上一年学,是班里年纪最小的,身材也矮小瘦削,一走起路来挂在身上的校服直晃荡,看着像个初中生·他家条件本来不太好,但前段时间赶上拆迁,他们家的老房子在一片繁华地段,拿了补偿款后经济状况似乎还不错。
白阮主要担心的是周皓辰的父亲周海,这个周海没什么文化,脾气也暴躁,有一次来学校开完家长会对儿子不大满意,出了教室当着一帮人的面就拎小鸡似的把周皓辰拎过来上脚踹,还是白阮拦下的。
故而周皓辰成绩下滑让白阮很担心,怕是不是周海的一些行为影响了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白阮往自己桌边扯了把椅子,微笑道:“坐·”·本来准备挨训的周皓辰一怔,怯怯地坐下了。
“你这次月考成绩下滑得很严重·”白阮开门见山,“自己感觉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周皓辰嘴唇抿了抿,一开口就是学生敷衍老师的那一套:“就是……最近上课听讲不够专心,作业完成得也不够好……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考试肯定能进步……”·周皓辰正说着,忽然嘭的一声门响,郎靖风被一班班主任扯进办公室。
二中校服不是面口袋式的运动服,而是英伦风的深色制服加衬衫领带,郎靖风185的大个子,被170的一班班主任拽着领带往办公室里扯,笔挺的背微微弓着,被迫低着头,嘴角有点不耐烦地撇着。
“连续两天作业不交上课书都不拿出来问什么什么不知道你上学来干什么来了”一班班主任咆哮道。
一班班主任是个脾气暴烈作风严谨的小老头,名叫刘震··刘震人如其名,整座二中上至校长下至校长侄子,只要有人不顺他的意,来一个震翻一个,领导不好使、后台不好使,更不用说一个新来的转学生。
白阮不情不愿地吸了一口弥漫着狼味儿的空气,暗地为刘老师捏了把汗——这小狼崽子转学前可打过老师,刘震那把老骨头挨他一拳不进棺材也得进ICU·白阮攥紧拳头,警惕地瞄着郎靖风,随时准备营救刘老师。
然而出乎白阮意料的是,郎靖风挨了这顿训斥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好整以暇地把被刘震拽得皱皱巴巴的领带抚了抚,掖回制服外套的领口··刘震气结,老小孩儿似的,伸手又把郎靖风的领带给拽出来了。
郎靖风怔了一下,嗤地乐了··刘震气得跳脚:“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你再笑一下我就让你笑到放学”·郎靖风轻咳一声,敛起笑容,但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白阮收回窥视的目光,定了定神,勉强按捺住恐惧,继续轻声细语地和周皓辰谈心,期间刘震暴跳如雷的怒吼一直回荡在办公室内,与白阮这边的知心哥哥氛围形成强烈反差。
两人聊了一会儿,周皓辰嘴巴很紧,一口咬定成绩下滑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学习态度不端正,白阮知道周皓辰- xing -格敏感又心重,不敢逼问他,见他执意不说,只好把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道:“……不光是学习方面的问题,生活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在我眼里你们这些学生都像我的弟弟妹妹一样,所以无论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大大方方和我说,千万别不好意思,明白吗”·“明白,白老师。”
周皓辰耷拉着脑袋,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想哭的样子··“……你先回去吧·”白阮叹气··周皓辰点点头,起身把椅子归位,正要出门,白阮招呼道:“你再过来一下。”
周皓辰神色忐忑地走回去··白阮神秘兮兮:“伸手·”·周皓辰呆呆地伸出一只手··白阮往他手里拍了三颗大白兔奶糖,眉眼弯弯道:“请你吃糖,期中加油。”
周皓辰:“……”·周皓辰愣了片刻,笑了,露出两颗灿烂的小虎牙:“谢谢老师·”·忽然,站在不远处挨训的郎靖风也低低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郎靖风:憋得难受算不算生活上的困难·白软软:不算滚··【小剧场2】·帮助兔宝宝们修炼的白软软:小白兔永不为奴·白软软振臂高呼:犬科已死兔科当立·郎靖风:想造反·白软软:……没有,不是,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白老师的小电影是动物世界,超刺激的简直就是嗨翻天白老师看一眼就要脸红的·第四章 我补作业行了吧。
刘震原本正骂到兴头上,被这坏小子笑了个措手不及,咣地一拍桌子:“你又笑你笑什么”·郎靖风不答,收回落在白阮身上的目光。
“说你你还觉得挺好玩儿的是不是你给我把这两天作业补上”刘震抓起郎靖风连个名字都没写的空白练习册,往郎靖风脚边狠狠一摔,“补不完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郎靖风雕塑似的,没反应。
刘震:“把练习册捡起来”·郎靖风用逗着谁玩儿似的腔调道:“老师,你自己扔的·”·言下之意就是谁扔谁捡。
刘震一噎,正琢磨怎么才能威风地怼回去,忽然想起白阮也在办公室··甜文年下校园·刘震猛地一转身,把怒气尽数泼向怂在角落里的白阮,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高凶了这个年轻的小老师几句:“白老师你班上这郎靖风也太不像话了吧不写作业不听课,这和社会上的混混儿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说两句”·“呃,刘老师……”天降大锅,白阮窘迫地一抬眼,发现郎靖风正看着自己,眼角眉梢皆泛着点儿促狭的笑。
白阮心知这时自己作为班主任必须出面处理郎靖风,可要开口训斥或命令郎靖风实在是个巨大的挑战,而且昨天发生在男厕所的尴尬更增加了挑战的难度,白阮抿了抿嘴唇,额角冷汗顷刻间涔涔而下,一对黑亮的眼珠无措地四下乱转,脸蛋憋涨得通红。
郎靖风好笑地打量着这个被同事凶得直淌冷汗的小白老师··刘震却是从没见过白阮如此失态的模样,疑惑地皱了皱眉头:“白老师”·“郎靖风。”
白阮如梦初醒,拭去额头细汗,极力稳住表情与声调,“你先把书捡起来·”·语毕,白阮的屁股神经质地挪向靠窗的方向,仿佛准备随时跳窗逃命。
郎靖风盯着白阮凄惶无助的脸蛋看了片刻,慢悠悠地上前一步,弯腰捡起练习册··刘震见这刺儿头老实了,乘胜追击道:“知不知道哪错了给我道歉”·郎靖风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刘震喷到自己下颌上的唾沫星子,皱了皱眉,没吱声。
两次交锋下来,白阮已意识到郎靖风会给自己一点儿面子,为了让此事揭过,他只得硬着头皮帮腔:“郎靖风,你向刘老师道歉,再把这两天的数学作业补一下·”·由于恐惧,白阮的声音遏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听起来几乎含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郎靖风瞥他一眼,认命似的长出一口气,语调机械道:“刘老师对不起·”·刘震骂了半天,也看出来这小子脸皮厚得能当盾牌使,见他服软便不再多费口舌,只把脸拉得老长并抛下一句结语:“听你班主任的,痛快儿把作业补了”·语毕,刘震从摞得小山一样的作业堆上拿下一本练习册,开始检查一班同学的数学作业完成情况。
郎靖风见状也翻开自己的练习册,摸了支笔,眼睛往刘震面前摊开的练习册上一扫,大笔一挥,在自己的练习册上飞速写下:AADCC……·刘震一愣,险些背过气去:“我让你补作业谁让你抄了”·他这边骂着,郎靖风却是抓紧又瞄了五道选择。
刘震急吼吼地把面前的练习册一合,撵苍蝇似的挥手:“滚滚滚你别在我这写,你上你班主任桌上写去”·“啊”白阮如遭雷劈,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正要开溜,刘震却头也不回地道:“白老师你帮我看着他,你今天下午不没课吗”·“但是……”白阮还想找借口跑路,郎靖风却已捧着数学练习册走过来,把练习册放在白阮办公桌上,弓着背填写方才瞄来的五道选择,两人之间只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
白阮的办公桌位于办公室的角落,左侧靠窗,后侧靠墙,前面是桌子,白阮只能从右边出,然而此时右边的通道已被郎靖风堵死了,白阮想出去的话只能出声叫郎靖风让开,再从郎靖风让出的狭窄空间中蹭着走出去,而这个过程中他很可能会碰触到郎靖风的身体·年幼时险些命丧狼口的记忆画面如旧电影般闪回,白阮清瘦的身体微微一晃,机械地跌坐回椅子上。
狼妖充满攻击- xing -的妖气钢针般充塞着白阮周身的每一寸空间,白阮试图攥住流沙般疾速逝去的理智,可大脑早已不管不顾地拉响了一级警报,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叫嚣,血液奔流的声音、心脏剧跳的声音、急促呼吸的声音、牙齿打战的声音,统统化作一个恐惧的尖叫声——狼来了·白阮眼眶一阵发热,害怕地吸吸鼻子。
他像只被饿狼堵在洞- xue -口的小兔子一样,不敢发出半点儿会引起天敌注意的声音,只软塌塌地在座椅上缩成一团,屁股后的圆尾巴把裤子撑起一个明显的包,白阮也不敢回手按,只悄悄把屁股往后挪了点儿,用椅背遮住尾巴。
郎靖风填完十道抄来的选择,把笔一丢,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散漫地站着,眯起一双狼眼眺着窗外的- cao -场··这时,白阮轻轻动了一下,郎靖风目光一转,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阮细软的黑发,有点儿好奇这么个软得像面团儿似的、谁逮谁欺负的小玩意儿是怎么当上班主任的。
察觉到天敌正近距离地盯着自己看,白阮眼眶泛红,将刚刚并拢起来的双腿并得更紧,以阻止汹涌澎湃的尿意··可怜的小白老师已经快被吓尿了……·这时,午自习预备铃敲响,刘震起身,去一班检查自习,另外几个班主任也陆续离开办公室。
白阮含泪用目光向每一个走出办公室的老师发- she -救援信号,然而没有一个人留意到白阮无声的呼喊,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白阮和郎靖风两人··孤狼寡兔共处一室,就算被狼吃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白阮恐惧的泪水滴溜溜地在眼窝里打转,神经进一步绷紧,整个人徘徊在崩溃边缘。
郎靖风见刘震走了,白阮也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敢管事的模样,便嚣张地踱到刘震办公桌旁,抽了一本数学练习册打算抄一抄··他练习册刚拿到手里,一转身,便看见白阮疾步朝门外走去,脑袋不自然地大力低垂着,仿佛怕郎靖风看见他的脸。
郎靖风一怔··温柔善良的小老师被不良少年气哭,为了不让人发现,只好低头快步走出办公室,偷偷去水房洗脸——这一幕怎么看都是这么回事,甚至用不着如何脑补。
郎靖风三步并两步蹿到门口,一把攥住白阮正要开门的手,狼脑袋一探,凑近了看白阮的脸··跑路失败惨遭抓包的白老师:“……”·白阮原本是蓄着两包眼泪强忍着没哭出来,没想到被这一狼爪子抓破功了。
甜文年下校园·感觉到郎靖风坚实有力的大手正死死钳着自己的手腕,白阮瞬间想起幼年时被饿狼一爪子死死拍在地上撕咬的场景,吓得就差原地尿裤子了,眼泪更是憋不住,兵分两路顺脸而下,又在下巴尖成功会师,吧嗒一声砸在郎靖风的校服袖子上,对郎靖风造成了HP-9999的魔法伤害。
郎靖风目瞪口呆:“……- cao -·”·“我出去一下……”白阮哽咽着哀求道,眼眶一圈淡淡的红,睫毛- shi -润,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漂亮,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小白兔欠揉搓求怜爱的气息。
郎靖风盯着白阮的脸,喉结滚动,不仅不放人,攥着白阮手腕的狼爪子还收得更紧了点儿··挨骂、体罚、受处分,这些郎靖风都不当回事儿,但这……·片刻静默后,郎靖风舔了舔嘴唇,声音微微发哑,道:“我补作业行了吧。”
白阮一门心思想逃跑,甚至没意识到郎靖风的态度变化原因何在,他抿紧嘴唇没答话,还想强行压下门把手开门,郎靖风却一侧身,整个人抵在门上,彻底封死了白阮逃跑的路线。
郎靖风垂着眼帘看白阮,语调难得地透着点儿温柔的意味:“我错了白老师,别哭了·”·……·十秒钟后,白阮被郎靖风强行拉回办公桌边坐好,而且郎靖风仍是站在白阮旁边,不自知地封死了白阮的去路。
白阮此时此刻的心情与一只被狼叼回狼窟当储备粮的小白兔并没有什么区别··吓出来的尿也憋得很辛苦··简直就是兔生无望··唯一勉强算得上是安慰的就是白阮的恐惧已达到峰值,再怕似乎也不会怕得更厉害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郎靖风确实一直没有伤害他,还主动承认了错误,这让白阮脑内嗡鸣的警报降了一个档次……白阮一动不动地呆坐了一会儿,理智回流了一部分,被吓到死机的大脑也重新缓慢运转起来。
大脑开始工作了,白阮也很快就意识到郎靖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发生在自己被吓哭的时候··白阮小心地瞄着郎靖风,那一身墨黑的负功德仍像小簇小簇的黑色火苗般在郎靖风周身跃动着,白阮甚至能嗅到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白阮心情矛盾,一边畏惧着郎靖风,忍不住猜测他究竟做过多少坏事,一边又觉得自己不该纠结学生过去的错误,看见自己哭还懂得内疚主动道歉,这说明郎靖风人不会太坏……·郎靖风基础差,就算想补作业,不会的题也仍然不会,他烦躁地翻了几页,目光快速扫过练习册上令人头痛的数学符号,在填空题上胡乱填了些数字,再次把笔往桌上一掷。
似是怕再把白阮惹哭,郎靖风耐着- xing -子解释道:“我真不会,不是不想补·”·白阮屁股后的圆尾巴簌簌颤抖着,想让郎靖风快点儿补完,便小声道:“刘老师桌上有答案。”
郎靖风乐了,伸手揩去白阮脸上一滴漏网的小泪珠,道:“你不是不让我抄吗还气哭了呢·”·白阮被他伸手碰自己的举动吓得一激灵,结巴道:“不、不是抄……你拿过来就知道了。”
这套练习册其实是有详解答案的,每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列举得十分详细,不过为了不让学生养成做题时一有不懂就看答案的坏习惯,所以发给学生的版本不带答案。
但像郎靖风这种基础实在太差的学生看看答案其实无妨,他能把答案看明白也算是一种进步了··郎靖风沉默片刻,并没去刘震办公桌上找答案,而是不满地啧了一声,问:“你怕我啊”·作者有话要说:郎靖风:我不交作业把小白老师气哭了,这么点儿事也能哭一下,小哭包子。
白软软:……我平时不哭去你胡萝卜的·作为自作多情团的一员,小狼居然能看出来白软软怕自己,他简直是站在自作多情团情商巅峰的男人……·第五章 一戳一蹦跶,你属兔子的·老师怕学生,这话听起来严重有损师道尊严,虽说哭了一气儿后白阮的师道尊严已是所剩无几,但他仍然不愿向郎靖风承认自己畏惧他的事实。
于是,白阮勉强将一直微微蜷缩的上半身舒展开,挺起胸膛试图虚张声势:“我没怕……”·话音未落,郎靖风又伸手轻戳了一下白阮的脸蛋,白阮惊得一哆嗦,哑火了。
妖怪原形的品种不同,天赋也不同,如同狼妖天生体能强大作战悍勇一样,身体白嫩绵软就是兔妖的种族天赋·白阮天生晒不黑也练不硬实,脸蛋尤为水灵弹软,一指头戳下去手感糯得像在戳棉花糖,手指一松开脸蛋又会微微颤一颤,看起来十足劲道。
郎靖风心里蹿起一股邪火,还想再碰碰白阮,白阮却咻地往窗户的方向一挪,紧紧贴在窗台下的暖气片上,用肢体无声地表明自己想和郎靖风“有多远离多远”的愿望。
郎靖风乐了:“你这叫没怕啊”·说着,郎靖风被那股火燎得难受,忍不住又伸手拨了一下白阮的耳朵,白阮吓得又是一颤,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扁塞暖气后面去。
郎靖风收回痒得不行的手,强制把它揣回裤兜,狠狠咬了下嘴唇抵御体内莫名的躁动,道:“一戳一蹦跶,你属兔子的”·其实要是换成别人,尤其是别的男的这样,郎靖风会觉得对方是傻逼——谁稀罕碰你是怎么着躲个屁躲·但白阮这样,郎靖风就完全不这么觉得,一方面或许是因为白阮长得太好看,颜值这么高很难招人烦,而另一方面就不好形容了,总之郎靖风就是觉得白阮这副怂了吧唧的小模样儿中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仿佛白阮这个人就应该是这么怂的,怂得理直气壮,怂得浑然天成。
更关键的是,白阮小白兔般的气质与表现勾起了郎靖风刻意压抑的狼- xing -,方才“欺负”白阮的这么几下以及白阮的反应让郎靖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快感——就像是在林中狩猎到了一只小动物,被压制在狼爪下的小动物不敢也无法反抗,只能眼泪汪汪地任郎靖风为所欲为,这样的感觉。
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深深吸了口气,觉得烧在心头的那把邪火已经快一路南下烧进裤裆了,于是急忙刹车,挥去脑内不着边际的妄想,一手撑着桌子,上半身前倾贴近白阮,问:“你怕我什么”·白阮不吭声,用沉默维护着最后一丁点儿为人师表的尊严。
郎靖风低声催促:“问你话呢·”·口吻可是比白阮这个班主任霸气多了··白阮摇摇头,咬牙道:“我真没怕你……”·郎靖风啧了一声:“嘴硬”·其实郎靖风听说过妖气震慑这档事儿,也知道弱小的草食类妖怪会天然地畏惧自己。
但是,作为一个狼妖的妖二代,郎靖风从小到大接触过不少妖怪,基本上不是亲戚就是父母的朋友,以及父母朋友的小孩儿··物以类聚妖以群分,和郎靖风父母关系密切的妖怪大多也都是食肉类猛兽,以虎、狮、豹、狼居多,最不济也是鬣狗这一档,就算偶尔有食草类妖怪,也是犀牛大象这种无惧食肉类猛兽的品种。
而且不只自己身边没有,郎靖风活到这么大,就从来没听说谁真见过什么兔妖鼠妖鸡妖鸭妖的,毕竟这些脆弱的小动物想活着都已经很艰难了,遑论修炼成精··故而,在郎靖风的认知里,兔妖的稀有程度几乎就约等于外星人——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兔妖,他信,但要告诉他现在他面前就有一个,他就觉得怕不是扯淡。
所以郎靖风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他作为一个学生确实是劣迹斑斑,被年轻老师害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知道了,”郎靖风思索片刻,了然道,“你是不是听人说我转学前打过老师”·白阮没否认,因为这个他确实也怕。
“我那事儿有原因的·”郎靖风重重吐了口气,英气的眉一拧,“就是我之前那学校有个专门上实验课的老师,那天我上完课手机落实验室回去拿,看见他跟我们班一个女生动手动脚的,那女生都吓哭了,我就拿烧杯把那傻逼开瓢了。”
白阮眸光微微一动··“真事儿,”郎靖风说着,没大没小地在白阮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我好人,甭怕了·”·“你……”白阮被狼爪子摸得汗毛倒竖,正想提醒郎靖风自己好歹也是老师,郎靖风却已走到刘震桌边翻答案去了。
白阮挺相信郎靖风说的是真话,因为打老师这种事- xing -质太严重,就算郎靖风家里再怎么有势力也很难让他档案不留污点,但如果是学校出了禽兽老师,校方想掩盖丑闻让郎靖风和被猥亵的女生闭嘴,因此不追究郎靖风伤人的责任,那倒是说得通。
见义勇为绝对是大好事,但怎么郎靖风的功德还是黑成这样,黑得都快遭天谴了……白阮惴惴地思索着,恐惧感减轻了少许,但也还是怕··郎靖风从刘震桌上翻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翻了几页,道:“应该是这个。”
“这上有详细的解题步骤,你好好看一遍再往本上写·”白阮把圆尾巴按回屁股里,起身,迈开仍然发软的双腿朝门口蹭去··郎靖风面色不虞,朝白阮走了两步,仿佛想把他逮回去:“你不看着我补作业”·“呃,”白阮生怕再被这小狼崽子叼回去,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去洗手间。”
“去吧,”郎靖风唇角一翘,故意逗着白阮玩儿,“快点儿回来·”·白阮屈辱地走出办公室··到底谁才是老师·去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后,白阮不敢回办公室和小狼崽子独处,四班在上英语课他也回不了班级,最后只得委屈巴巴地去- cao -场,找了块- yin -凉的地方坐着摆弄手机。
这么下去绝对不行……白阮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在郎靖风面前被吓哭的尴尬画面,苦恼地抓挠着头发··对郎靖风的恐惧已经严重影响到工作了,而且这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克服得了的障碍,白阮焦虑不已,点开微信通讯列表,指尖在一个头像上方悬停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按了下去。
——白阮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云清师父的修行,可他忍了三天,着实束手无策,除了问问师父也真的没有办法了··白阮:“师父,在吗方便的时候能给我回个话吗”·另一边久久没有回应,白阮丧气地揣起手机,一心一意地发愁。
……·虽说完全是照着答案写的,但郎靖风的数学作业总算是补完了,下午第三节 课,刘震把这尊煞神放回了四班··郎靖风似乎对白阮尿遁一去不回的做法颇为不满,回班之后一直- yin -沉着脸,白阮监督晚自习时感觉自己都快被郎靖风的锐利视线瞪穿了。
好不容易捱到晚自习结束,白阮腿软脚软手软地提着公文包走出教学楼,狠狠吸了一大口没有狼味儿的清新空气,朝学校大门走去·这时,今天中午刚被白阮叫去谈过话的周皓辰也正巧走出大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 yin -郁的气息,步态飘忽得像游魂似的。
白阮对这个学生很在意,便快步穿过放学的人潮跟上去多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就被他发现不对——周皓辰的新家住得离学校近,出了大门往东走十分钟就到,不用坐公交地铁,然而此时此刻周皓辰却正在往相反的方向走,那边通往地铁站,是白阮平时回家走的路线。
白阮不动声色,顺势跟上,想着被周皓辰看见的话就说自己要去坐地铁,然而周皓辰全程都没回一下头,只迈着机械如木偶的步伐慢吞吞地走着,对外界的刺激表现麻木,车也不看,车喇叭也不听,马路过得像走城门一样。
很快,周皓辰就偏离了去地铁站的路线,拐进一条斜街,又转过两个转角,一头扎进一条小胡同··白阮用圆尾巴想也知道胡同里肯定没好事儿,但白阮了解自己学生,他知道就算现在叫住周皓辰,周皓辰也会死倔着不说实话,而且以后还会防着白阮跟踪,与其那样,还不如干脆一跟到底,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甜文年下校园·白阮蹑手蹑脚地凑近胡同口,探出半张脸向里张望··胡同里,几个人正嬉皮笑脸地围着周皓辰··这几人若论样貌,那是各有各的丑法儿,共同点只在于个个发型清奇、溜肩驼背、气质猥琐,白阮看着他们围着周皓辰的场景,脑内不禁浮现出几条穷形恶状的鬣狗围捕小羚羊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风:得知我见义勇为后,小白老师对我产生了好感··白软软:……·第六章 矮——子——·一个混混朝周皓辰一摊手,丑脸上咧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嘻嘻道:“拿出来。”
周皓辰怯怯地递上钱包,肩膀一抖一抖,好像在哭··风载着几缕不同的妖气从胡同另一头吹来,白阮小巧的鼻翼不安地翕动着,试图分辨这五个混混的原形。
……是食肉类的妖气味道,但闻起来比较弱小,还泛着淡淡腐肉与酸败垃圾的气息,似乎是五只纠集在一起的野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合法成精的··白阮虽天生畏惧食肉类妖怪,但他这几天都快被狼妖的妖气腌入味了,这会儿五只处于食肉类底层的野狗还真吓不住他。
白阮镇定地退回转角后,掏出早已调至静音模式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同时开始脱鞋··脱了鞋,从左右两只袜子里一边抽出一个3厘米增高垫,然后又把鞋穿回去了……·为了维护雄兔尊严,个头儿不高的白阮平时出门都会往袜子里塞增高垫,不过垫着这东西多少会影响活动,白阮怕待会儿拉着周皓辰跑步不方便,就提前拿出来丢掉。
一个混混把周皓辰递过去的钱包掏空了,数了数手里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脸一沉,喝骂道:“才他妈五百多- cao -,你家拆迁一次补他妈好几百万,管你借五千你他妈抠成这逼样”·语毕,把手里那一沓钞票当武器,啪地一声抽在周皓辰脑袋上。
周皓辰挨了一下,不疼,但很害怕,瘦小的身体蜷得更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哀求道:“我……我真没钱,我爸不给我零花钱,这些都是我这个月不吃饭省的,我全给你们了,五千我真拿不出来……”·“不给你你他妈还不会骗啊说交补课费不会是不是没把你揍明白”一个混混把周皓辰一把掼到墙上,解下腰带,乐呵呵地对同伴道,“听说拿这玩意儿抽人可疼了。”
“别打我,求你了”周皓辰哆哆嗦嗦地用手臂掩着脸,靠墙滑坐到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们五百行不行,每个月都给,求你们别打我……”·白阮埋伏在转角后,被胡同里的对话气得肺都快炸了,可听筒里传出来的一直是“呼叫忙请等待”,眼见再等下去自己学生就要凉了,白阮心一横,从转角后一跃而出,怒喝道:“你们几个干什么的”·拿皮带的混混先是吓得一缩,待看清胡同口只有一个人,块头也不大后,又笑着骂了句- cao -。
周皓辰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哭得喊声都变了调:“白老师——”·“都给我站那”向来温文尔雅的小白老师先声夺人,嘶声咆哮道,“谁敢动一下我他妈弄死谁”·说着,白阮目露凶光,大步流星地朝混混们的方向走去,一副一言不合分分钟干翻全场的样子。
这几个混混都是妖,知道身上没妖气的未必就是人类,也可能是妖气收敛自如的大妖·所以见白阮这副一拳就撂倒的小身板居然还敢如此嚣张,他们一时也有点儿发懵,打不定主意动手。
白阮抓住这个珍贵的空当,一把钳住周皓辰手腕,把委顿在地的少年拽起来塞到自己身后··因为要省下饭钱喂这些恶狗,周皓辰的身体轻得像片小羽毛··在五只狗妖的环伺下,白阮咬牙稳住心神,微微张着手臂护住身后的周皓辰,一步步倒退着往胡同外撤,食肉类的尖锐妖气撩拨着白阮的神经,但并没有起到多少震慑作用。
在这个当口,白阮几乎有点儿感激这三天来自郎靖风的折磨了,如果不是被狼妖吓到麻木,这会儿被五只狗盯着自己肯定要腿软··白阮护着周皓辰撤出几步,混混们开始觉出白阮的外强中干了,其中一个喝道:“站住谁让你们走了”·话音甫落,另外几个混混也有了动作,其中两个还从后腰抽出甩棍。
白阮见糊弄不住,小脸蛋上强装出来的凶相咻地变成怂相,一转身猛推周皓辰:“跑跑啊喊人”·周皓辰一愣,扭头撒腿就跑,白阮攥住周皓辰手腕,发挥小白兔的跑步天赋连蹦带跳地扯着他往胡同外蹿,边跑边声嘶力竭地狂喊,“救命啊——来人啊——”·声浪涟漪般化散在空气中,越远则越微弱,在濒临消失时,一缕细小得人耳无法捕捉的余浪悠悠地飘进了一只敏锐的狼耳朵里。
正走在回家路上的郎靖风耳朵微微一动,目光一转,直直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双狼眼在夜幕下灼亮得几乎有些瘆人··半分迟疑也无,郎靖风猛地一转身,迈开两条长腿,流风般飞掠过一道街又翻过一面墙,取最短直线距离朝声源逼近,速度虽快却几乎没有发出响动,如同一头奔袭在黑暗旷野追踪着猎物的公狼。
另一边,胡同里的混混们终于意识到他们被白阮的演技忽悠了,破口大骂着追上:“- cao -怂货你刚才装你妈呢”·周皓辰体力不行,被白阮拽着往前跑,喘得厉害:“白老师……呼呼……你不会打架”·“你看我像会打架的样儿吗”爆粗口几乎就是极限了白阮脚下生风,一边在前面拼死拽着周皓辰逃跑,一边扯着脖子狂喊,“救命救命救命”·两人在前面跑,五个混混不依不饶地在后面追。
周皓辰跑得太慢,这一路全靠白阮拉着才没被追上,可白阮是敏捷型的兔妖,单论力量可能比普通人类还差点儿,这会儿被周皓辰拖累着体力消耗飞快,况且狗的速度也不弱于兔子,这样下去两人很快就会被五个混混追上。
甜文年下校园·“你去报警”白阮猛地刹住脚步,在周皓辰背上一推,“我拦着他们”·这不是“你跑我不跑,你跑”的时候,有一个人出去寻求支援总被两个都被堵住强,周皓辰一咬牙,拔腿便往小巷外的大马路跑去。
见周皓辰顺利脱逃,白阮急忙用双臂护住头面,暗地运起妖气捏了个“防”字诀准备挨揍——有防字诀护体,在白阮的妖气耗竭之前这几只小妖怪都打不动他。
白阮也不是不想用法术反杀这几个混混替学生出口恶气,然而,就如同人类有多种血型一般,妖怪的妖气也有许多类型,白阮的妖气平正温和,厚重绵长,施放治愈、防护类法术事半功倍,施放攻击类法术却困难重重,即便勉强使用,效力也极其有限,所以无论硬件还是软件,白阮天生就不是个能打的。
先拖延时间,等周皓辰跑远了我再跑……白阮想着,连挨揍姿势都摆好了,预料中的那一甩棍却迟迟没砸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白阮已经被迫闻了三天的熟悉的妖气。
那妖气凛冽、森凉,透着寒霜与皎月的味道,掺杂着血腥与杀气,令人不寒而栗,但比起这五只野狗的妖气却不知好闻出多少倍··几只野狗嗅到狼味儿,动作俱是一滞,但却没跑,毕竟五打一,郎靖风又赤手空拳,况且他们刚吃了被白阮虚张声势吓住的亏,这回狼真来了他们反倒不怎么怕了。
郎靖风身形修长,站在墙根下,双手插着裤袋,斜背着一个貌似很有分量的书包,满脸不耐烦地拖着长声叫:“矮——子——”·“你……”白阮又怕又气,恨不得原地把增高垫垫回去。
然而已跑出一小段的周皓辰却自觉认领了矮子称号,怯怯道:“我去叫人”·白阮:“呃……”·原来是喊周皓辰,怪不得,我又不矮。
“滚回来·”记不住新同学名字的郎靖风皱着眉冲周皓辰勾勾手指,狼脑袋一歪,腔调懒散,“叫人影响我发挥·”·周皓辰却不滚回去,站在原地大叫:“那我站这你打不赢我再去叫人”·郎靖风:“……”·“你他妈挺嚣张啊”忽然,一个一直在被无视的小混混抡起甩棍朝郎靖风脑袋砸去,郎靖风身体一侧,那甩棍便贴着他前胸划下。
趁着这棍攻势已颓,郎靖风在墙下飞起一脚,小混混整个炮弹般弹起,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小巷的另一堵墙上,疼得顾不上装人,发出汪的一声狗叫,随即烂泥般滑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另外四个小混混一惊,张牙舞爪地一齐朝郎靖风招呼上去,郎靖风不闪不避,似乎压根儿不在乎吃这几记花拳绣腿,一双灼人的狼眼只死死盯着方才轮甩棍要打白阮的那个。
紧接着,郎靖风周身妖气暴涨,一个箭步上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面团似的一把叩住那混混的脸,把人往墙上狠狠一撞,乓的一声,后脑勺与墙壁亲密接触,混混面条似的软了下去。
距此一米开外处,白阮被暴涨的狼妖妖气刺激得腿一软,也惨白着脸,随着那混混一起贴着墙滑坐在地上··“别怕·”郎靖风瞥了白阮一眼,百忙之中竟还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回手一肘又掀翻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风:小白老师吓得站不起来,要我亲亲才能好··白软软:……你亲一个试试,我猝死给你看·:)·看有小伙伴说小狼有点抖S的感觉,这么一说我感觉他也……真的有点抖S啊哈哈哈哈哈·(不过面对白软软的话,我感觉我也会变成抖S……真的太招欺负了啊啊啊啊好想魂穿小狼欺负一下QAQ)·第七章 大白兔奶糖呢·一分钟不到,巷子里躺了一地。
五个混混,两个直接昏死过去,三个捂着伤处痛苦呻吟··郎靖风父母都是修行近百年的大妖,郎靖风天生妖气强盛,出手揍人时妖气释放得更浓烈,以压倒- xing -的优势盖过了五只弱小犬妖的妖气,巷子里的狼味儿重得让白阮有种身处狼窟的错觉。
白阮牙齿咯咯打战,脸蛋煞白,整个在墙根堆成一小团,软得拎都拎不起来··“死远点儿·”郎靖风踢死狗似的踢开昏迷在白阮身边的那只犬妖,随即往白阮面前一蹲,躁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手指终于如愿以偿地戳到了白阮弹软的脸蛋。
“我来之前他们打着你没”郎靖风确认道··郎靖风离得太近,白阮吓得鼻子一酸,眼中泛起水色,裤子里的圆尾巴抖得厉害,像屁股后面塞了个马达似的,白阮心虚,忙往后挪了挪,用墙把尾巴顶回去。
“……- cao -·”郎靖风舔舔嘴唇,一阵口干,粗声道,“你怎么这么爱哭呢”·一点儿也没有学生对老师说话时该有的样子,倒有点儿像校霸调戏小姑娘。
白阮又窘又怕,恨不得把自己砌进身后的墙里··郎靖风见白阮不吭声,追问道:“他们有人打着你没”·白阮挤出一个字:“没……”·郎靖风点点头,充满侵略- xing -的目光盯着瑟瑟发抖的白阮,像要用视线把白阮盯个对穿似的,看了一会儿,郎靖风手一抬,仿佛还想干点儿什么,远处观战的周皓辰却吧嗒吧嗒跑了过来,看着横七竖八的一地人,被郎靖风展现出的武力值震撼得“哇,哇——哇……”地叫,宛如青蛙成精。
·“怎么回事儿”郎靖风起身转向周皓辰,拍拍裤脚上沾的土,“这帮人为什么追你们打”·周皓辰畏畏缩缩地凑到两个昏迷的混混面前,把手指探到鼻孔下试探,见都有气,放下心来,蔫头巴脑地搓着校服衣角,声若蚊蚋,结巴道:“他们……他们就是在这片儿混社会的。”
周皓辰说着,脸憋涨得通红,声音沙哑,“他们以前就总管我要钱,有时候还打我……然后,我家前段时间拆迁,给的安置费,他们知道了,就一口气管我要五千……说我要不给就弄死我。”
甜文年下校园·“你们几个狗东西挺嚣张啊·”郎靖风听着,脸上泛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神气,在几个躺尸的犬妖中踱着步子,看哪个不顺眼就补上两脚。
“刚才白老师看见就出来救我……”周皓辰低得几乎快戳进胸口的脑袋一歪,朝坐在墙根下的白阮望去,这才觉出白阮神态不对,惊叫道,“白老师您没事吧”·白阮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冷汗,强扯嘴角笑了下:“没事。”
“那您……您脸怎么煞白煞白的,还出这么多汗”周皓辰半跪在白阮身侧,神色惶急,“用不用去医院”·“真没事。”
白阮深呼吸,努力调整心跳,“就是有点儿吓着了·”·虽然这么说有损雄兔尊严,但眼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周皓辰松了口气,摸出面巾纸,白阮接过,在自己冷汗淋漓的额头上按了按,轻声道:“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家长,或者报警,知道没”·周皓辰嘴唇抿成一条线,犹豫了片刻,委屈道:“我爸要知道我给过他们钱,也要打死我。”
白阮不忍,无奈道:“那你就告诉我·”·周皓辰乖乖应了一声,伏在白阮耳边哀求道:“白老师,这次的事儿能不能别让我爸知道,我害怕……”·白阮想想周海那素质,也不禁替周皓辰发憷,只得应允下来:“好。”
两人正贴在一起说话,周皓辰校服领子忽然一紧——郎靖风像拎小鸡儿似的把他拎起来,放在离白阮一米远的地方,确认道:“报不报警”·地上三个还清醒的混混听见报警二字立刻被火燎了尾巴似的哭爹喊娘,求周皓辰别把他们交给警察。
未成年人遇上这种事,报警的话警察肯定会通知监护人,本着不能让周海知道的宗旨,周皓辰摇摇头道:“不了,他们应该不敢再那样儿了·”顿了顿,又认真地向郎靖风道谢,“谢谢你,今天多亏你救我们……”·几个混混也纷纷表示绝对不再找周皓辰的麻烦。
郎靖风略一点头,蹲在一个体格相对最高大,貌似是头领的混混边上,在那张丑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巴掌,慢悠悠地问:“知道错了吗”·“知道知道”混混猛点头。
郎靖风不怀好意地一笑,瞳仁透出一簇幽绿,压低声音道:“听见报警吓这怂样儿,你们几个没证吧”·确实没有合法成精证的混混头领猛地一僵,打着哈哈:“嘿嘿,哥哥您说什么呢我听不太明白……”·郎靖风神色- yin -冷,一字字缓缓道:“几条没证的野狗,宰了也没人查。”
周皓辰不明所以,还当郎靖风只是骂人放狠话,不疑有他··“别、别”混混头领面如土色,求爷爷告奶奶,好一通讨饶。
“那矮子,”见威胁得差不多了,郎靖风朝周皓辰一扬下巴,“是我跟班,以后不许找他麻烦·”·混混恨不得变出条狗尾巴摇一摇表忠心:“不找不找”·“还有他,”郎靖风又朝白阮努努嘴,“我是他跟班,你们要是敢……”·白阮一怔。
混混赔笑,露出被揍得只剩半颗的门牙,笑得比哭还丑:“不敢不敢真不敢”·郎靖风起身,把几个瘫软在地的混混挨个搜刮一通,钱包裤兜全掏空,把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胡乱塞到周皓辰手里,懒懒地问:“他们一共抢过你多少,这些够不够”·“够、够”周皓辰一看,手里这一大把里粉票子占多数,老老实实道,“可能还多了。”
“不是打过你吗当医药费·”郎靖风不耐烦地一摆手,“走了·”·刚被任命为跟班的周皓辰自觉上岗,捡起郎靖风方才丢在地上的书包,拍拍上面沾的浮土,背在自己另一侧肩上,笑出两颗小虎牙,道:“我帮你背。”
郎靖风哼地一声笑,学着周皓辰的样子,弯腰捡起白阮丢在地上的公文包,也拍拍灰,道:“走吧白老师·”·——两个跟班接连上岗。
白阮还没从郎靖风方才格外强大的妖气震慑中缓过来,腿软得厉害,一手扶着墙,腿刚支起一个角度,脚底就是一滑,跌坐回墙根下,把圆尾巴都压扁了··“站不起来了”郎靖风把公文包拎手往手腕上一搭,大步走近,一手托着白阮后背,一手勾着白阮膝盖弯,来了个公主抱。
“……啊”白阮头发发炸,过电似的一抖,在郎靖风怀里不住踢蹬扭动,颤声道,“放我下来”·“你不是站不住吗”郎靖风感觉怀里仿佛抱着一只惊恐的大兔子,只好把白阮放下。
白阮吓得眼眶一圈桃花似的粉红,低头用袖口抹了把眼睛,为不让郎靖风起疑,白阮灵机一动,把自己方才的挣扎归咎于觉得师道尊严受到侵犯,嘴唇哆嗦着,佯作恼怒实为惊恐道:“我、我是老师,还是你班主任……”·郎靖风嗤地一笑,不以为然:“班主任怎么了我就是抱你走,也没干别的。”
“我能走·”白阮小声道,一手扶墙,迈开虚浮的步子朝巷外走去··三人走了一小段,郎靖风忽然略带不满地开口道:“白老师,你下午那一趟厕所上到晚自习”·郎靖风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下午那会儿白阮走了他就是不爽,有种到了嘴边的猎物撒腿跑了的感觉。
·“不是,我……”白阮缩到墙根的- yin -影下,“临时有个会·”··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我数学作业补完了。”
白阮:“我知道,不然刘老师也不能放你回去·”·郎靖风瞥他一眼,指指周皓辰肩上的书包,道:“那我书包·”·白阮不明所以:“喔。”
“我带作业了,回家把空白地方都随便填填,”郎靖风低声道,“省得你明天再哭·”·白阮百口莫辩,并没有办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摘掉爱哭包的帽子,只能憋屈地沉默着,两瓣柔软的嘴唇紧抿在一起,看着让人想伸手摸摸。
郎靖风喉结滚动,压住心底叫嚣着让他直接上手摸的狼- xing -,清清嗓子,朝白阮一伸手,掌心向上··白阮畏缩地看着那只狼爪子:“干什么”·郎靖风嘴角噙着笑:“给奖励啊。”
“奖励”白阮发懵··“我都为你补作业了,大白兔奶糖呢”郎靖风问··此时三人已走出充溢着狼味儿的小巷,马路上车来车往,裹挟着清凉水气的夜风扑面而来,将郎靖风的气息吹散了不少,白阮有了些底气,大着胆子反驳道:“怎么叫为我补,学习是给你自己学的,学好学不好,其实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那我今天救你们总该有奖励吧”郎靖风不依不饶,路灯下含笑的模样很英俊,“糖呢”·他不是真想要糖,只是想和白阮歪缠,逗着白阮说话罢了,看着那两瓣挺好看的嘴唇开开合合的,郎靖风心里就是一阵莫名的舒坦。
“我身上没带·”白阮拿他没办法,摸摸裤兜,没糖,只摸着两片增高垫··“那我明天去你办公室拿·”郎靖风道··白阮认命地点点头:“好。”
郎靖风心情大好··作者有话要说:白软软:……增高垫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第八章 竟是吃了学习太好的亏·路过地铁站时,三人分开各自回家。
没了郎靖风这个人形妖气散发装置,白阮头脑恢复冷静,在地铁上梳理今晚发生的事··白阮明白郎靖风的出现不是巧合,狼的听觉敏锐,一定是听见呼救专程赶来救人的。
打倒混混后他帮周皓辰夺回被抢的钱,还通过威胁降低几人事后报复周皓辰与白阮的可能- xing -,种种举动都表明郎靖风是个热心且具正义感的学生,这样一来,打老师事件真相的可信度也从基本可信提升到了绝对可信。
不管从前做过什么错事,至少现在肯定是个好孩子——白阮自顾自地点点头,下定结论,将残存的少许怀疑一股脑扫进垃圾桶··然而,话说回来,郎靖风再好也还是狼,本能层面上的恐惧不会因对其人品的改观而轻易消减,白阮回想起在小巷被郎靖风公主抱的一幕,脊背仍是一阵发寒。
“唉……”其实刚才应该趁机好好夸他几句,多给他一些被认可的感觉,吓忘了……白阮耷拉着脑袋叹气,满肚子自我嫌弃··二十分钟后,白阮回到家。
他先去客厅放兔宝宝们出笼,随即端来玩具箱往地上一扣,哗啦一声,各式小号公仔与草编玩具散了一地··兔宝宝们玩得不亦乐乎,有的用前爪与小鼻子滚草球,有的笨拙地爬到公仔身上,又吧嗒一声摔下来,个别灵识未开的笨宝宝不会玩,试图用三瓣嘴磕毛绒公仔,结果被有灵识的兔宝宝奋力拱开,叽里咕噜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委屈得在墙角蜷缩成兔子球。
白阮捡起委屈的兔子球放在掌心,摸摸揉揉,受到安抚的兔子球重新摊平成小兔子··“小朋友们好好玩,不要打架·”白阮把小兔子放回地上,丢给它一个草编球,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柔声道,“这个草编的可以啃。”
小兔子启动三瓣嘴,咯吱咯吱磕起来··照顾兔宝宝们吃完饭,又清理好粪便球后,白阮抻着懒腰去浴室洗澡··在一只小号宠物浴盆里注满热水后,白阮往水里撒了一把青草香型的浴盐——每次用这款散发食物香气的浴盐泡完澡白阮都恨不得咬自己一口,与人类用巧克力味沐浴乳是一个感觉。
宠物浴盆比起浴缸小得多,所以泡澡水很快就准备好了·很怕受凉的白阮打开浴霸,把一个与浴盆高度相同的浴凳放在浴盆旁边,凳上摆着各色兔零食·随即,白阮将吹风机放在浴室门口,折叠好一块浴巾放在吹风机前方的地上,最后,白阮掏出手机放在盥洗台上,播放泡澡专用歌单。
一系列准备工作结束后,白阮身子轻轻一晃,骤然失去身体支撑的衣服瞬间在浴室地面上堆成凌乱的一摊,紧接着,一枚蓬松洁白的小毛球从衬衫领口中钻了出来,白得像一捧初冬的新雪——这就是白阮的原形。
变成了小白团子的白阮朝宠物浴盆奋力起跳,小导弹般- she -向半空,达到顶点后被重力牵引着快速砸向水面,噗通一声,水花飞溅,浴室地面- shi -了一片··“叽——”小白团子发出一声畅快的叫喊,尽情释放出雄兔的狂野·微烫的水温很能起到放松神经的作用,白阮感觉自己前后腿的骨头都被泡酥了,索- xing -放松全身肌肉,浮在水上。
一小团白轻盈地在浴盆里飘着,随水波小幅度地摇晃,两只柳叶般细长小巧的兔耳朵是白阮全身上下唯二没放松的部位,此时正精精神神地立着听音乐,兴起时还随着节奏摇摆,打打拍子。
放松地泡了一会儿之后,白阮摆动水下的四条兔腿,游到浴盆边,拿两只前腿扒住盆沿,探出半个- shi -漉漉的身子,叼起浴凳上的一截苹果木,又缩回浴盆,泡在热水里惬意地磕着。
——这就是动植物辛辛苦苦修炼成精的意义,成精后不仅寿命长,不怕成为盘中餐,还能够享受各种人类发明生产的事物,无论是泡澡水、浴霸、音乐、温暖的浴室,还是可以轻松买到的蔬菜、牧草与兔零食,都是修炼成精的动植物才有资格拥有并自由支配的。
甜文年下校园·二十分钟后,水温下降,白阮也泡去了一身的疲惫·他- shi -淋淋地跳出浴盆,奔跳到浴室门口,用兔脚丫按下吹风筒热风最小档的开关,随即跳到吹风筒前方折叠好的浴巾上,四脚朝天晾着白肚皮,任由热风吹拂。
过了一会儿,正面吹干了,白阮便翻个身,用毛绒绒的小屁股和圆尾巴对着吹风筒,让它吹背面··又过了一会儿,白阮全身都吹干了,蓬松雪白得像一团刚从天边撷下的云。
白阮蹦跶出浴室,正犹豫着今晚是变人形睡床还是用原形睡小草窝,他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微信提示音··白阮咻地变出人形,拿起手机一看,是云清发来的消息。
云清:“跳跳什么事”·小名叫白跳跳的白阮眼睛一亮,急忙打字:“师父,我有事想请教您,我带的班上前几天新来一个转学生,是狼妖……”·白阮打了一大段文字,将眼下的困境说明清楚,询问云清有没有办法解决。
他刚按下发送,云清那边传来一张照片··白阮定睛一看,照片里的云清穿着背心和沙滩裤半卧在凉椅上,被一群金发碧眼笑容灿烂的大胸美女簇拥着·云清是修道之人,身体衰老缓慢,明明是能给白阮当爹的年纪,但看着也就是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且容貌俊朗,自带三分清冷,外形确实有那么几分得道高人的意思。
白阮:“……师父您这是”·云清一本正经:“为师云游四方,近日正巧云游至夏威夷·”·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的白阮陷入沉默:“……”·片刻后,白阮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旁边这些人是”·云清道貌岸然:“为师给她们看手相,教她们未来如何趋利避害,此乃广结善缘之举,是为师修行的一个重要环节。”
白阮看看照片中个顶个波涛汹涌的外国妹子,怀疑他师父是不是只和胸部大的人广结善缘··白阮穿上睡衣:“师父,我说的这个事您有什么解决办法吗”·云清:“简单,下一个封印就行。”
白阮连连摇头:“不行,他就是不会收敛妖气,也没干别的·”·云清高深莫测:“不是封印他,封印你·”·白阮:“……那我还不如辞职。”
云清解释道:“听为师说完·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他不会收敛妖气,而你却害怕他的妖气,既然他往外放妖气这件事你改变不了,你就干脆把你感应妖气的开关关掉,他乐意怎么放怎么放,反正你没感觉,这不就结了吗”·白阮一愣:“那我……怎么关”·云清:“你不是会画封窍符吗”·封窍符的“窍”指的就是妖怪全身上下的气窍,妖怪的气窍连通着丹田与天地万物,负责将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吸入丹田,丹田则负责将灵气凝练、转换成可以为妖怪所用的妖气。
简单来说,妖怪的气窍、灵气与丹田,可以类比为普通人类的鼻子、氧气与肺,而封窍符的本来作用就是镇压妖怪,通过截断妖怪的妖气供给达到削弱其战斗力的目的··白阮一窘:“封完窍丹田枯竭,我在学校上一整天班,妖气肯定不够用,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云清:“笨,谁让你彻底封死了,你马马虎虎封一半留一半不就行了封一半窍,你就相当于戴个口罩,憋不死,还能少闻见妖气,但你想彻底闻不着是没办法,你要封完半窍还是怕,就自己慢慢克服吧。”
白阮惊呆:“这东西……还能只封一半书上没说只封一半怎么画啊……”·云清:“还用书上写那封窍符要是没画好,可不就是只能封一半吗我那几个画不好符的笨蛋师弟都知道,你左画歪一笔,右少画一笔,不就行了”·画符向来一气呵成的优等生白阮:“……”·竟是吃了学习太好的亏·白阮兴冲冲地跑进他的小书房,摆开黄纸朱砂羊毫笔,故意画了张歪七扭八缺斤短两的封窍符出来,往自己身上一贴。
起初是一阵奇异的窒闷感,仿佛全身上下忽然裹了几层厚布,但过了几分钟适应下来后,倒也不觉得怎么难受了,被吸入体内的灵气少了五成左右,妖气产量也随之下降,但维持人形还是够用的。
吸入的灵气少了,吸入郎靖风的妖气也一样会少,虽说还是会怕,但至少应该不会怕到腿软了,白阮兴奋不已,一把扯了背上的封窍符,妖力全开,站在桌边疯狂画符,没多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一厚摞刻意粗制滥造的半灵不灵封窍符,够白阮一个月用了。
画完这些符,白阮跌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作者有话要说:云清:跳跳··白软软:师父您别当他面这么叫我·郎靖风:听见了,白跳跳。
白软软:……叫老师··郎靖风:跳跳老师··白软软:……·软软不会怕得那么厉害了~·三疯也即将开始他的表演……·第九章 呜嗷嗷嗷——·检查过早自习情况,白阮回到办公室,为上午第一节 语文课做准备。
当下是学生交作业的时间段,办公室门大敞着,各班各科的科代表捧着大摞作业进进出出··白阮回手,按按背上的符··方才去班级巡视早自习时郎靖风不在,问了和他同桌的张涛,说还没来,白阮急着想试试符的实战效果,在班里转了几圈都没等来人,只好先回办公室。
忽然,从门口吹来的风递进一缕妖气,白阮鼻尖微微一动,转过头,看见郎靖风正大步从门外朝这边走来·他仿佛是一路跑到办公室的,制服外套敞着怀,额发被风吹得略略向上翘起。
整张面孔都露出来,五官与脸型便一览无余,显得他格外英俊··甜文年下校园·“白老师·”郎靖风走到办公桌前,掠起一阵清爽的风,“我睡过头了。”
狼妖凛冽寒凉的妖气扑面袭来,可强度比起前几天弱了不少,白阮全身肌肉在见到郎靖风的一瞬间惯- xing -地绷紧,又在察觉到威胁不足后缓缓松弛下来·大脑仍保持着警觉的态度,一条神经不安地搭在拉响一级警报的把手上,却没拉下去。
有用,太好了……白阮无声地松了口气··他脑内的弦仍然紧绷着,也还是怕,但程度已经缓解不少了,从吓得生活不能自理到仅仅是紧张畏缩,简直就是质的飞跃,而且这会儿办公室里人多,送作业的学生跑来跑去还挺热闹,白阮的神经更放松了一个档次。
白阮定了定神,一改前几天对上郎靖风就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怂样儿,镇定道:“你转学过来第一次迟到,我不罚你,以后记得定闹钟·”·郎靖风盯着似乎已不再畏惧自己的白阮看了片刻,眼底泛出点儿笑,道:“有阿姨叫我起床……昨天晚上运动量大,睡太死了,没听见敲门。”
一提到昨晚运动量大白阮就想起郎靖风见义勇为的事,更不想揪着迟到这点儿小事不放,便挥挥手道:“以后注意,快上自习去吧·”·白阮不知道的是,郎靖风说的运动量大其实并不是指打架。
昨晚郎靖风失眠了··他前半夜一直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自顾自亢奋的神经却死活不许他入睡,一双狼眼睛在黑漆漆的卧室里精精神神地亮着,亮得灼人。
他在想白阮··其实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反正就中邪似的,白阮滑坐在墙根,被几个混混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将落未落的模样一直在他脑内挥之不去··郎靖风受不了男的哭,男的越哭他越想揍人,但白阮哭得挺好看,属于例外。
……不仅不想揍,心里还有点儿酥酥软软的··小胆儿吧,怂得跟个兔子似的……郎靖风多动症一样在今夜第几百次翻身,从侧卧变成仰卧,嘴角闲闲地翘着,枕着胳膊冲着天花板乐,胸口一阵热流没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
但偏偏就是这么怂的一个小老师,在关键时刻却能让学生先跑,郎靖风翻过那面墙之前都听见了··还让那个周……周什么来着,让周矮子跑,郎靖风想着,焦躁地吐了口气,心想如果自己晚到个一分半分的,白阮还不得让那几个狗东西给拆吧碎了,这么一想,郎靖风体内那点儿躁动的热又唰地冻住了,脊背一阵寒流掠过,更是睡不着。
不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这觉是没法儿睡了,郎靖风腾地弹起来,三下五除二脱了睡衣和内裤,跳下床,身形一矮,变成一只狼··那一身狼毛根根粗壮柔韧,油光水滑,被月光一照,亮得像缎子似的。
郎靖风垂着尾巴,无声地走出卧室,下到地下一层的健身房,跳上跑步机,人立而起,用爪子拍开开关,将档位调至最快速度,撒开四条修长笔直的狼腿纵情狂奔·狼的跑速耐力俱佳,可以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连跑20分钟,郎靖风喜欢放空一切尽情奔跑的感觉,每当他心情郁闷、精力过剩,亦或无所事事时都习惯选择用跑步来发泄或消磨时间。
“呜嗷嗷嗷——”郎靖风跑得兴起,一时得意忘形,仰天花板长嗥··“呜嗷嗷——”·“呜嗷嗷嗷嗷——”·“呜嗷——”·郎靖风嗥声刚落,二楼的主卧与保姆房便接二连三传来与之呼和的狼嗥声。
这是因为狼这种生物一听见同类嗥就会忍不住跟着嗥……·郎靖风:“呜嗷·”·- cao -··几秒种后,一头健壮的灰狼从二楼杀进地下室,它的体型比郎靖风大上一圈,一身杀气腾腾。
“呜嗷呜嗷嗷嗷”灰狼威严训斥··还不睡觉大半夜的胡闹什么·“……嗷呜。”
……这就睡了··郎靖风跃下跑步机,抖抖毛,尾巴一甩,从他爸身边灰溜溜地蹿过去··狼群等级制度森严,如无原则- xing -错误,下位者要无条件服从上位者,这也是为什么郎靖风虽然对学习半分兴趣也无,却仍然必须每天硬着头皮去学校磨洋工——父母对他的硬- xing -规定是必须念大学,哪怕是最末流的大学也好,免得在家族中丢脸。
郎靖风在家里这个小族群内排行第三,第一他妈,第二他爸,第四保姆阿姨,第五司机,若是拓展到整个郎氏家族,那简直要列个一米长的清单才能掰扯明白了··昨晚疯到后半夜的后果就是郎靖风早晨起不来床,迟到了二十分钟。
“白老师,”白阮让郎靖风回教室,郎靖风却没动,朝白阮一伸手,“糖呢”·白阮这才想起这茬儿,从抽屉里拿出还剩小半袋的大白兔奶糖,拿了三颗,小心地放在郎靖风手心。
吃甜的心情好,白阮把学生叫来谈话后如果感觉学生情绪低落,就会给几颗糖逗逗学生开心··郎靖风把糖往裤兜里一揣,正想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珠一转,盯着剩下的小半袋问:“剩这些给谁”·白阮老实答:“不一定……反正就是给学生。”
郎靖风莫名不爽,沉默片刻,啧了一声道:“不对啊白老师,我见义勇为是不该多给点儿奖励”·白阮略一点头:“想要什么奖励,你说。”
郎靖风伸手抓起白阮腿上剩下的小半袋奶糖,道:“都是我的·”·白阮茫然地抬头看他:“……你爱吃就拿去·”·狼有这么爱吃甜食吗·从郎靖风走进来直到刚才,白阮都没太正眼看他,主要是因为前几天被吓得,习惯- xing -不敢抬头,所以这一眼看过去白阮才发现郎靖风今天变样了——那原本接近纯黑色的负功德变淡了,变成一种灰烬般的深灰色。
甜文年下校园·昨天帮周皓辰那一下效果好像还挺明显的白阮想着,定定地望着郎靖风领口处那一片白净的锁骨皮肤,想把负功德的颜色看个真切。
“老师看什么呢”忽然,郎靖风刻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啊……没·”白阮忙收回视线,忽然意识到郎靖风没扎领带,随口道,“你领带呢学校有规定,校服着装要整齐。”
“阿姨把我领带熨了,我给落熨板上忘拿了,明天肯定不忘·”郎靖风说着,忽然一阵热血上头,把衬衫扣子又解开一颗,逗着白阮道,“我再解一颗”·白阮一愣,眼睛蓦地瞪圆了:“你说什么呢”·这时,四班数学课代表崔宇宏捧着一厚摞练习册进来,往刘震桌上一放,报告道:“郎靖风和赵睿没交。”
刘震咻地一扭头,瞪着郎靖风,目光矍铄,声如洪钟:“你作业呢”·“我写了·”郎靖风扯着嘴角一笑,从书包里抽出选择全靠蒙填空全靠编大题全靠抄公式凑字数的数学练习册递过去。
老师也分较真不较真的,另外几个科任老师对郎靖风不交作业一事持佛系态度,知道他劣迹斑斑,也懒得管教,而刘震是眼里不揉沙子的那一类,出来当老师就要讲信用,说要收全班作业,就要收全班作业。
·刘震冷哼一声接过练习册,郎靖风又抽出一本语文练习册放到白阮桌上,道:“你的我也写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让白阮几乎想对他说声“谢谢”。
“走了白老师·”郎靖风一挥手,晃晃悠悠地走出办公室,刚送完数学作业的崔宇宏走在他后面··两人走到四班教室门口,郎靖风步子忽然一顿,扭头问:“还有个没交数学作业的叫什么”·崔宇宏一怔,迟疑着道:“赵睿,怎么了”·郎靖风:“不认识,坐哪”·崔宇宏站在门口一指:“靠墙倒数第三排那男的,干嘛啊”·郎靖风没答,一副要跟人干仗似的架势大步朝靠墙倒数第三排走去,用指节在赵睿桌上咣咣敲了两下,问:“你数学作业呢”·赵睿表情凝固,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据说连续两天一科作业也没交花钱托关系才进二中劣迹斑斑还打老师的超级劣等生郎靖风:“……”·这哥们儿是被夺舍了怎么的·作者有话要说:赵睿:咋回事干啥呢疯球了·郎靖风:再害小白老师被那数学老头儿欺负当心我揍你。
白软软:……我……其实……算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明白·:)·伪更改了一下三疯哥狼形态的描写……[doge]·第十章 在天谴边缘疯狂试探·赵睿一脸懵,却还是老实答道:“落家了。”
郎靖风蹙眉,宛如一位严师:“真的假的”·赵睿:“……”·为了不挨揍,赵睿按捺住骂娘的冲动,无奈道:“真的呗,收作业前我就跟刘老师说了,中午回家取。”
郎靖风沉着一张俊脸点点头:“行·”·语毕,在一众女生好奇的目光洗礼下旁若无人地走回自己座位··有病,但帅··到了中午,郎靖风去学校附近一家快餐店吃饭。
食堂里的套餐虽不难吃,但肉太少,郎靖风想用肉食填饱肚子打十份套餐都不够,所以顿顿溜出来吃·他要了好几人份的炸鸡,端着一托盘的鸡腿鸡翅鸡块找地儿坐,一抬头瞥见赵睿也坐在靠门的一桌吃东西。
“什么时候取作业去”郎靖风在邻桌坐下··赵睿痛苦地叼着鸡腿儿:“我吃完饭的行不”·“……赶趟吗”郎靖风不放心地打量着赵睿圆胖如橡木桶的身体,由衷怀疑他的跑速。
赵睿咬牙:“我打车”·这学渣精神不正常吧·郎靖风不吭声了,埋头吃鸡,时不时往赵睿那边盯一眼,似是生怕赵睿作业不交不及时害白阮再被刘老头儿吼。
赵睿被他看得这个心慌,埋头狂塞,吃完了匆匆一抹嘴跑出去打车··……·封了半窍后白阮感受到的妖气大幅削减,怕郎靖风不再怕得那么厉害,无论上课还是巡视自习都放松了许多,虽说与郎靖风说话时仍会紧张戒备,但至少不再动辄汗- shi -重衫脸色煞白,而且实践证明封半窍后自身的妖气够他维持一整天人形用。
自己的困难解决了,白阮就开始- cao -心郎靖风的功德问题··功德对普通人来说多点儿少点儿意义不大,但对妖怪与修道之人不同·生老病死、物竞天择,都是天道,修炼于个体而言是好事,但本质却是逆天道而行,易遭天谴。
自古以来,民间就有妖怪或修道者需要渡雷劫的传说,这里的雷劫其实就是天谴,妖怪或修道者的功德越是常年维持在低下状态,就越容易遭天谴·天谴一般不至于要命,但过程却极度痛苦,动辄劈到皮焦肉烂,除此之外还严重损耗修为,正所谓辛苦修炼许多年,一下回到成精前。
正因如此,许多妖怪会刻意从事对积攒功德有帮助的工作,譬如:医生,悬壶济世;警察,惩女干除恶;教师,教书育人……再厉害的就去搞科研,利国利民。
有些妖怪闲暇时还会去做做义工,救助救助动物,总之就是生怕遭天谴··然而,功德这东西不用法术开天眼看不见,而妖怪们也不是个个都能像白阮一样碰巧拜进道士门下学法术——不被偏激派道士一桃木剑扎死就不错了——所以绝大多数妖怪都是眼前一抹黑,自己有多少功德自己也不清楚。
而无论多可怕的事,一旦看不见摸不着,威慑力就会降低,因此也有不少妖怪对功德不太在意,甚至有些智商低下野- xing -未除的妖怪干脆就今朝有酒今朝醉,被打回原形前吃够喝够玩够就算没白当回人,打劫周皓辰的那几只犬妖就是这种妖怪的典型,他们功德比郎靖风还黑,随时都可能遭天谴。
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这几天表现都还凑合,自然,这凑合是相较他自己而言的·数学和语文作业能瞎写一通或者抄吧抄吧交上来,上课时桌上摆着书充样子,自习课也好歹是低头发呆,没拽得二五八万地看天花板,也不给别的同学捣乱……对他来说,这表现就算是凑合了。
除此之外,白阮还听班长许辰反映说郎靖风这几天有时会用收保护费的架势催别人交作业··“尤其是数学和语文·”周五下午,许辰把班会发言总结交到白阮手上,推推眼镜道,“别的科他好像不怎么管。”
白阮也不傻,瞬间想通其间关窍,哭笑不得中透着一点儿暖··“他怎么催的”白阮确认道,“说什么了,有什么行动”·“就是走过去敲敲桌子,跟没交的说快把作业交上,气势看着挺吓人的……”说到这,许辰偏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但其实也没干别的。”
白阮放下心来,道:“行,我知道了·”·如此一来,白阮更想出手拯救有药可救的郎靖风,让他跟上大部队··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小狼崽子在天谴边缘疯狂试探的功德往上提一提,不说提高太多,至少也得离警戒线远点儿,不然万一这狼崽子哪天不小心犯点儿别的错被天谴一波劈回原形,那还谈什么学习,怕不是要直接回深山老林撵兔子去了。
周六没有晚自习,下午第四节 课结束就放学,放学铃响起的一瞬,在讲台上监督自习的白阮朝最后一排招招手道:“郎靖风,你来一下·”·郎靖风放下书包,走到讲台边,唇角噙着笑:“白老师。”
白阮不自在地转着笔,眼皮一掀,甫一对上那双侵略- xing -十足的狼眼便迅速垂下眼帘,按捺着紧张道:“放学完事你……有时间吗”·这话一出口白阮顿觉自己措辞不妥,这句不太像师生间的对话,倒有点儿像邀约,白阮窘得脸微微发热,正想换个威严的问法重问,郎靖风却抢先道:“有。”
“那你……”白阮在近距离妖气的震慑下不安地舔了舔嘴唇,问,“你今天晚上有多少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家里有规定晚上要几点之前到家吗”·郎靖风皱眉:“想给我补课啊”·白阮摇头:“不是,和那没关系。”
郎靖风一笑,强行遗忘周六晚九点之前到家的家规,道:“我爸妈不管这个,明天回都行·”·白阮一点头,眼睛别扭地望着别处,道:“那你把书包拿上,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虽说有封窍符,但他仍然不太敢和郎靖风对视··郎靖风眼睛一亮,咬了下嘴唇,压低嗓门道:“我们俩”·“呃,对,有点事。”
白阮一直没敢正眼看郎靖风的脸,不知道这小狼崽子正一脸亢奋,边低头看手机边起身朝外走,“我先回办公室一趟,你收拾好就去办公室找我·”·郎靖风飞掠回最后一排,拿起书包冲出教室。
白阮回到办公室,从桌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郎靖风劈手夺过,道:“我背·”·白阮略一沉吟,心想这趟主要是为了让郎靖风攒功德,让他多出力是对的,遂欣然接受,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运动服和一双运动鞋,道:“我去厕所换一下,你包先放着,背着怪沉的。”
郎靖风喉结滚动,四下扫了一圈,见办公室没人,道:“厕所不方便,在这换呗,怕我看啊”·白阮一窘,嘴硬道:“没有。”
郎靖风大步走到门口,关门落锁,随即背抵门抱着怀,直直地望着白阮道:“那换吧,门锁了,有人要进就让他等一分钟·”·方才办公室门开着,白阮尚可忍受与郎靖风独处带来的紧张,现在门一锁,这办公室又成了孤狼寡兔密闭空间,白阮顿时又怂得一阵腿软,一双挺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你、你……不行……”·害羞了郎靖风心里酥痒难耐,却只好转身冲着门道:“不看你行了吧。”
白阮无法,想以最快速度脱离当下窘境的办法就是马上把衣服换上完事儿,于是白阮不再多言,着急忙慌地换衣服··郎靖风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吸鼻子,动起了歪念头的狼脑袋刚偏过一点,身后白阮惊慌失措的声音便传了来:“你别……别转过来。”
——死死盯着呢··意识到这一点的郎靖风不仅没失望,反倒莫名其妙地更来劲儿,嗓音微微喑哑:“知道·”·白阮很快换完衣服,他本来就脸嫩,平时全靠西装革履勉强营造点儿气势,这会儿换上一身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运动服,怎么看怎么是个大学生。
郎靖风打开办公室门,直勾勾地盯着和平时不一样的白阮,猜测道:“爬山去”·“对,”白阮道,“龙潭山,去那有点儿事。”
郎靖风无视他后面的说明,眯眼眺向窗外,笑笑道:“龙潭山离得近,快点儿爬说不定能看见日落·”·“不是去看日落,”白阮朝走廊走去,解释道,“我们去喂鸟。”
郎靖风跟上,眉毛一扬,恶劣地问:“什么鸟谁的鸟”·白阮没听出郎靖风在戏弄自己,还走在前面一本正经地答着:“谁的鸟也不是,就是山林里野生的鸟。”
郎靖风啧啧道:“野生的鸟你也……白老师你怎么这样”·白阮和学生说话时思维压根儿就不会往龌龊的方向去,听郎靖风似乎不赞同,忙解释道:“我知道,天暖和的时候野生鸟正常不用人类干预,自己能找食,往年我也都是冬天山里吃的不好找才去喂。
但是去年龙潭山开发旅游,又修路又盖房子的,环境跟以前没法儿比,鸟眼看着越来越少了,我现在天暖和也一周去一趟·”·甜文年下校园·他前些年做这些是为了攒功德,可做着做着,也就渐渐不是为了功德了。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兴奋):- cao -小白老师约我爬山·白软软:……不是,是功德,其实我是兔妖……然后你的功德特别低……天谴……帮助生灵可以增长你的……·郎靖疯(聋了,听不见):还一起喂鸟看夕阳·功德这个梗……终于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嘻嘻嘻嘻嘻嘻嘻我特么好缺德啊hhhh……·第十一章 游走在欺师灭祖的边缘。
两人说着话走出校门··“这边·”白阮往地铁站方向走··“我叫完车了·”郎靖风朝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白车举手示意。
过了马路,郎靖风先白阮一步打开后门,把登山包往里面一扔:“上车·”·白阮坐进后排,郎靖风帮他关上门,自己绕到副驾坐好··车窗关着,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中就算封了半窍那股狼味儿也浓得让白阮心惊肉跳。
白阮面孔发白,默默按下车窗透气,他刚按下一半,郎靖风也跟着按下副驾旁的车窗,偏过头打量着白阮神色,问:“平时爱晕车吗”·“不晕,就透透气。”
白阮与郎靖风对视一瞬,匆匆转脸眺向窗外··郎靖风盯着白阮清晰得很有少年感的下颌线看了会儿,就这么略别扭地回着头问:“你平时也带同学去山上喂鸟吗”·白阮面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含糊地嗯了一声。
其实这两天他考虑过要不要向郎靖风坦白身份,坦白身份的唯一好处就是郎靖风功德低需要学雷锋做好事这事儿白阮可以直说,可坦白后郎靖风会是怎么个态度白阮无法预测——这小狼崽子品- xing -不坏,但脾气确实嚣张,现在他在白阮面前就已经半点学生样儿都没有了,如果知道白阮居然是只小白兔,岂不是会没大没小得更厉害·况且,抛开这些不谈,白阮的本能也不允许他在天敌面前轻易暴露身份。
这么斟酌过一番后,白阮就决定还是先瞒着··反正就算没说实话,郎靖风不也乖乖跟来了吗·“……这个属于环保活动,有一定的教育意义,也是积极响应学校前段时间的环保号召。”
白阮冷静地祭出师承云清的睁眼说瞎话技能,“我有时也带别的同学一起去,这个期末是可以加- cao -行分的·”·郎靖风静了片刻,低低一笑:“白老师,你说话怎么不看我眼睛”·白阮闻言,只好硬着头皮与郎靖风对视:“没不看啊。”
郎靖风长得很帅,五官精致,却没有丝毫奶油小生的味道,组成他面容的一道道线条都宛如被风梳理过的狼毫般根根分明清晰·他就是再怎么放松表情,眼角眉梢也始终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攻击- xing -,目光更是锥子般锋利,瞳仁里总像蕴着一小簇针尖,天生这么一副狼了吧唧的气质和面相。
白阮胸口一紧,目光交汇了一秒钟就慌乱地别开··“怎么了你”郎靖风追问,语气里含着笑··白阮定了定神,稳住蓬勃欲出的圆尾巴:“没怎么。”
“对了,白老师你知道吗”郎靖风道,“我平时在学校走哪都一大群女生看我·”·……小狼崽子还挺自恋,白阮听得眉梢一抽。
“但是,”郎靖风悠悠道,“我一和她们对视她们就不看我了,你说奇不奇怪,男生怎么就不怕和我对视呢白老师你说她们心里都想什么呢”·“你……”白阮心脏莫名地一记狠跳,他意识到郎靖风是在戏弄自己。
仗着车开得快风吹得急车里没多少狼味儿,白阮脸蛋一沉,用严厉的目光扫过郎靖风的鼻子嘴唇面颊下颌耳朵等不包括眼睛的所有头面部器官,低声训斥道,“你身为一个学生,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自己天天心里都在想什么有没有一点儿和学习有关的想法”·——风把狼味儿吹散得越彻底,白阮就越不怕。
俗话说得好:大风越狠,我心越荡··……- cao -,撩炸毛了·郎靖风眉梢一扬,还欲开口,终于可以昂首挺胸做男人的白阮却抢先打断:“你语文书呢”·郎靖风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白阮难得一见的生气模样,心痒得不行,拍拍书包道:“这儿呢。”
小白兔老师威严道:“拿出来,利用坐车的时间背诵《廉颇蔺相如列传》最后五段·”·郎靖风笑着咬了下嘴唇,耍赖:“你考吗不考我不背。”
“考·”白阮纵情呼吸混合着尾气的风,胆气十足,摆出严师的架子道,“周一我单独考你·”·郎靖风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太好了。”
白阮一脸冷酷地凌乱在风中:“……”·这个反应和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片刻安静后,白阮提醒道:“你要是背不下来,我会罚你抄写。”
郎靖风语调纵容:“好——我背,背不下来你让我抄几遍我就抄几遍,别气了·”·白阮顿时感觉自己宛如郎靖风无理取闹的女朋友:“……”·没多一会儿,龙潭山到了,这山目前还没开发完,司机把车停在徒步爱好者们习惯走的上山小路近前,两人下了车,白阮掏出手机问:“车费多少,我给你转过去。”
打车总不能让学生花钱,白阮想··“不用·”郎靖风斩钉截铁地拒绝,一秒钟不到,又精神错乱似的反悔道,“微信转给我吧。”
甜文年下校园·白阮狐疑地盯他一眼··郎靖风狡黠地一笑,解释道:“说完才想起来,这几天零花钱花见底了·”·白阮点头,调出二维码:“扫我。”
郎靖风加了白阮好友··白阮通过好友申请,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似乎是在给郎靖风分组··“你给我往哪儿分呢”忽然,郎靖风磁- xing -的声音在白阮耳畔响起,紧接着,是一只从白阮右肩上方探过来试图窥视屏幕的狼脑袋,以及一只扳着白阮手机调整屏幕方向并拢住了白阮整只右手的狼爪子,两人这个姿势,白阮的右脸与郎靖风的左脸离得极近,几乎就要贴上了。
“啊……”白阮汗毛根根炸起,头皮发紧,一个箭步冲到一米开外,一双乌溜溜的眼圆瞪着,方才在车上的真男人风范俨然已是偃旗息鼓,怂得直结巴,“贴、贴那么近干什么”·虽说有封窍符加持,但白阮仍然无法忍受和狼崽子肢体接触。
“我就看看分组,”郎靖风满脸无辜,“别整个分组就我一人儿,然后你天天在那发语文题·”·白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差点儿被他逗乐。
“我给你分的学生组·”白阮定了定神,迅速进行表情管理,冷静道,“里面还有别的学生,没有差别对待·”·语毕,白阮转身上山,在前面引路。
山风拂面,白阮在上风处,几乎完全闻不到狼味儿,心情舒畅不已··郎靖风跟在白阮身后,看着被运动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的小圆屁股,心情荡漾不已··更要命的是,山路颠簸,那两瓣肉还随着白阮走路微微颤动,仿如某种质地柔韧爽滑的果冻,它们对自己的诱惑程度毫不知情,无辜地撩拨着郎靖风压抑得辛苦的狼- xing -。
走着走着,白阮来到一棵树下,垂着眼回头招呼郎靖风:“来这·”·郎靖风瞳仁嵌着丝儿幽绿,面部肌肉微微紧绷,仿佛在忍耐着什么,英俊的面容稍有泛红。
白阮的视线却锁定在郎靖风下颌以下、腰部以上的安全区域,如非必要,坚决避免目光交流,所以并没看出郎靖风哪里不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白阮道。
这棵树伸向山道的一根树枝上挂着一个改装过的4L装农夫山泉水桶,水桶桶壁被挖了两个方形大洞,底部横竖插着两根方便鸟类落脚的筷子,桶里空荡荡的··郎靖风望着害羞得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小白老师,躁动地做了个深呼吸,打开登山包。
·“把标着1号的袋子拿出来·”白阮袖手而立,只口头指挥,“打开袋口,把里面的饲料倒进这个空桶·”·鸟的品种不同,各自喜爱的食物也不同,白阮准备了几种不同的饲料,被他救助的几种鸟中有两种在中国境内的数量已经很少了。
根据白阮自身的经验,喂鸟只有在冬季或因环境污染、植被减少造成食物短缺时来喂才会积攒功德·食物不短缺时,强行喂鸟不仅无帮助,反而还变相削弱了鸟自身的野外觅食能力,算不上是做好事。
只有在生灵囿于困境时施以援手,才算得上是对这些生灵行善··——积攒功德也是要讲究方法的,白阮成精多年,功德一直维持在王者段位,行善手段丰富,手法老练,真有心帮郎靖风逃离天谴圈,办法多得很。
郎靖风把1号袋里的饲料全倒进吊在树枝上的空桶,又被白阮支使着去下一处,两人速度很快,龙潭山也不高,没多一会儿就登了顶,郎靖风拎在手里的登山包基本空了,里面只剩两瓶水。
“渴吗包里水可以喝·”白阮望着郎靖风手里的包··郎靖风拿出一瓶,拧开盖递给白阮,白阮看着水瓶,接过时谨慎地错开郎靖风的手指。
他这些小动作根本逃不过郎靖风的眼睛,郎靖风被心头那股火灼得发痛,忍不住在交接的一瞬挪了下手指,轻轻碰了下白阮··皮肉相贴,狼妖凌厉的妖气无视封窍符的阻隔,破肤而入,白阮指尖紧张地一抖,不自然地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被水光浸润的嘴唇看着更红更软。
郎靖风躁动得捏着另一瓶水走来走去,恨不得从山顶一个纵跃跳下去好冷静冷静··……碰一下手就紧张成这样,还不敢正眼看我,郎靖风咬了咬嘴唇,目光灼亮,口干得直咽唾沫。
那要是搂他,亲他,摸他,扒他衣服,把他按倒和他那个……他得害羞成什么样儿·郎靖风想得身体一阵发痛,灵魂游走在欺师灭祖的边缘。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嗷嗷嗷嗷嗷嗷——·白软软:……你冷静一点儿,听我解释··郎靖疯(不几把听):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又疯一个,抬下去吧。
(叹气摇头·第十二章 我的课就给你··郎靖风躁动不已,假装眺望隐没在楼宇后的一小块夕阳,眼角余光却在留意白阮的动向··由于主人在想乌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大脑掌管黄色废料的区域也跟着异常活跃,自动自觉地检索出郎靖风转学第二天在厕所偶遇白阮的一幕。
某种腥膻中透着淡淡青草香的诱人味道从记忆中鲜活地翻涌而出,撩拨得郎靖风心脏一阵剧跳··自己在厕所弄那个,出来还捂屁股郎靖风想象着白阮在隔间里可能干了些什么好事儿,顿时呼吸都不顺畅了。
……- cao -·郎靖风动作粗暴地扯了领带揣进裤兜,又拽开两颗领扣透气,馋肉的幼狼般盯了白阮一眼又转过头··他是大约十三岁时发现自己喜欢同- xing -的。
同- xing -恋行为广泛存在于自然界,所以动物并不会有什么偏激的恐同思想,郎氏家族中有好几个公开的同- xing -恋狼妖,他们从未遭遇过来自家族内部的非议,因此郎靖风压根儿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甜文年下校园·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十三岁的小少年郎靖风用平静得宛如“我又长高了一厘米”一样的语气向父母说明其实他喜欢和自己一样的公狼或男生,而父母对此的反应也并不比对“儿子又长高了一厘米”的反应来得更加强烈。
“知道了,”郎妈妈冷酷道,“写作业去,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你们班主任前两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经常不交作业·”·小郎靖风皱眉:“喔。”
郎妈妈锐利地盯了他一眼,警惕道:“别以为是同- xing -恋就不用写作业了,少给我想那美事儿·”·小郎靖风:“……”·郎妈妈:“对了,你这段时间跟你同桌那个男孩子走得挺近,你是不是早恋了”·“不是。”
颜控的小郎靖风满脸嫌弃,“太丑·”·郎妈妈一想也是,确实丑,挥挥手撵人:“知道了,去去去,写作业去·”·……·“呼——”郎靖风深呼吸,极力镇压烙印在骨子里的兽- xing -,将从小到大被父母用藤条一遍遍抽进血肉里的家训拎出来,第无数次反刍着那三个早已被嚼得干巴巴的字,试图以此冷却体内燥热的血液。
郎氏家族的家训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是第一批修炼成精的狼祖宗对这群野- xing -难驯的狼子狼孙们最殷切的期望,也是郎氏一族得以在人类社会站稳脚跟的精神基石,那就是——·做个人。
是的,郎家流传百余年的家训就是这三个字,做个人··“做个人”的含义范围很广,其中自然包括不可以在荒郊野岭的小树林儿里搞自己老师的屁股。
郎靖风长出一口气,深觉自己有必要立刻绕龙潭山跑一圈以消耗过剩的精力··——累瘫了就没精神胡闹了,这是郎妈妈的狼式教育手段之一,从三岁用到十八岁,屡试不爽。
白阮喝了几口水,望着渐渐沉落到城市地平线后的太阳,面容被暖橙色的光芒渲染得格外好看,浑然不知自己已失手制造出了一连串误会,害得某颗想太多的少年心不得安宁。
郎靖风拿眼角偷偷瞄着白阮,这时,一只嗉囊吃得圆滚滚的小鸟由山下飞至,啾啾叫着,挥舞着小翅膀扑向白阮,白阮伸直手臂,小鸟站在他胳膊上,用喙亲昵地蹭蹭他的袖子。
白阮笑着和小鸟说了句什么,细软的碎发被风掠着根根向后飞扬,小小的一张脸盘不仅俊秀可爱,而且既温柔,又明亮,和郎靖风这十八年来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郎靖风躁动的心静了静,一个突兀的想法便趁这一静的机会迅速穿透他脑内黄波万顷的废料之海,破水而出··这个想法颇为理想化,而且多少有些不切实际,可却拨弄得郎靖风心痒不已。
十来岁的小狼崽子是容易这样,其实连比狼沉稳理智的人类少年也是,轻易一个不成熟的念头便可如台风过境般荡平一切··“白老师·”郎靖风在距白阮一米处坐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很是惹眼。
·“嗯”白阮微微一偏头··郎靖风定定望着白阮,试探道:“我以后……要是来二中当体育老师是不也挺好的”·当老师白阮眼睛微微一亮,透出几分喜悦的神气,高声道:“当然好了”·由于仍然不敢和郎靖风对视,白阮眺望着远方,语速飞快道:“想当体育老师的话,你可以考师范类院校的体育系,你是体优生,高考有加分,这是你的优势,而且你高二下学期开始努力也不晚,我看你脑袋绝对够用。”
郎靖风观察白阮喜出望外的神色,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当老师对提升功德有帮助,而且郎靖风这- xing -格好好磨一磨,去当体育老师倒也算合适。
最重要的是,郎靖风能冒出想当体育老师的念头,就说明他开始对自己的前途有想法、有憧憬了,这是最让白阮感到欣慰的··白阮转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鼓起勇气和郎靖风对视了一秒钟,又迅速垂下眼帘道:“你能对未来有规划我很高兴,我赞成你这个想法。”
郎靖风唇角翘着,干脆顺着这个突兀的想法幻想下去,轻声道:“到时候我负责教你们班体育,然后一轮到我上课你就跟我抢,跟学生说我生病,体育课改成语文,能不能”·白阮面颊浮起两个小梨涡,实话实说:“学习任务紧张的时候,不排除这种可能- xing -。”
郎靖风低着头笑了一会儿,抬头道:“行,到时候我配合你,走廊上一见着你们班学生我就躺地上吐白沫·”·白阮:“……你碰瓷儿呢”·郎靖风大笑:“哈哈哈哈”·白阮沉浸在被暮光映暖的山风中,闻不到多少狼味儿,便神经放松地陪郎靖风畅想着当老师的未来:“不过到时候就未必是我抢你的课了,体育课太抢手,我一般都抢不过刘老师。”
片刻安静后,郎靖风道:“他们要不好使,我的课就给你·”·许是因为郎靖风语气太温柔,这句话听着迷之像情话,白阮胸口一紧,莫名泛出一丝害羞的情绪,他急忙甩甩头,认真道:“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既然有考师范类院校的想法,学习方面以后就要上心了,怎么样,能不能上心”·白阮倒不是真盼着郎靖风来二中当体育老师,无非是找个由头,方便鞭策他学习。
郎靖风胸腔一片滚烫,道:“已经放在心上了·”·“说话要算数,”白阮起身,低头拍拍裤子上的土,“我以后可真要好好监督你了。”
郎靖风含笑:“嗯·”·“走吧,再不下山待会儿看不见路了·”白阮道··甜文年下校园·两人下山这一路白阮的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帮“被喂鸟环保之旅涤荡灵魂以至于突然洗心革面”的郎靖风制订学习计划。
无论白阮说什么,郎靖风都嗯嗯啊啊地应着,懒懒的腔调中透着点儿纵容的味道,像一只放任小白兔在自己面前疯狂蹦跶的大灰狼··他们下到山脚时,天已黑透了。
“白老师,”郎靖风摸摸肚子,“你饿不饿”·身边有只狼饿了,白阮脊背一凉,怂哒哒道:“那个……还行。”
“一起吃口吧·”郎靖风的声音略可怜,“我这个点儿回家家里也没饭了·”·“不了·”白阮闷头往地铁站方向走,“这附近饭店挺多,你自己去吃。”
“我想吃火锅,自己吃太尴尬了,我请你·”郎靖风一笑,站到白阮面前挡住他去路,白阮往左他也往左,白阮往右他也往右,白阮不敢上手碰他,懵了。
白阮咬牙:“你……”·“马路对面就火锅店·”郎靖风逗着白阮玩儿,“你陪我去吃,我这周末语文作业好好写,不糊弄。”
白阮听得直翻白眼:“你是给我写的下山一路和你说那么多都白说了·”·眼见这狼崽子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歪缠了几个回合后白阮只好应下,反正火锅店人多,他不怎么怂,而且涮火锅他可以只吃素菜,也不怕坏肚子。
两人进了火锅店··“白老师能吃辣吗”郎靖风问··“一点儿都不能,”白阮道,“你呢”·郎靖风:“我也是。”
在吃辣能力上,狼和兔子的弱鸡程度倒是不相上下··白阮扭头对服务员道:“来一个鸳鸯锅,谢谢·”·郎靖风顿时怀疑刚才发生的对话都是自己的幻觉:“……”·白阮继续道:“但是两边都要清汤锅底,我们分开涮,麻烦你了。”
郎靖风不悦:“为什么分开”·“我吃素的,”白阮不好意思道,“全素·”·郎靖风略意外地抬了抬眉毛,不过白阮这清瘦的小身板还有他对保护动物的热心程度,倒是都与吃素这个设定相合,故而郎靖风接受得很迅速,只问道:“信佛”·白阮摇头:“不是。”
郎靖风:“动物保护”·白阮:“也不算·”·郎靖风:“过敏”·白阮只好解释道:“没有,其实就是口味问题,不喜欢肉的那个味道,就像很多人不爱吃蔬菜一样。”
郎靖风略一点头:“单身”·白阮被套路得嗯了一声,嗯完才觉不对,眼睛一瞪:“问这干什么”·郎靖风乐了:“随便问问,关心一下,老师你喝什么”·白阮面颊微红,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怎么,还想说郎靖风两句,但话题已经被飞快地扯到喝东西上了,于是白阮噎了片刻,憋屈道:“我喝白开水。”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风:我猜小白老师也是单身,不过还是确认一下,免得我自作多情··白软软:……:)·(槽点过于明显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吐槽比较好)·郎家百年家训:做个人。
第十三章 家里养了一只长得像狼的哈士奇··郎靖风是真·肉食动物,素菜一口不碰,只一盘接一盘下肉··红白肉片在无肉不欢锅中活泼翻腾,与另一半由翠绿鲜绿深绿浅绿组成的春意盎然锅形成鲜明对比。
“这看着像我虐待你似的,家暴不给你肉吃·”郎靖风捞起一勺肥厚鲜嫩的手切羔羊肉··白阮塞了满口娃娃菜,欲对家暴二字提出质疑却没嘴可用,而且也不敢抬眼瞪人,只能微微蹙着眉,看着就像没反应一样。
郎靖风试探成功,把盛肉的漏勺往白阮的方向递了递,确认道:“是真不爱吃,不是跟我客气”·“唔·”白阮大力摇头,被羊膻味熏得一阵反胃。
白阮的表情看起来不似作伪,郎靖风放下心,把肉倒进自己餐盘埋头吃起来··这是家连锁火锅店,菜品质量平平,以价格实惠为卖点,但郎靖风对肉食的需求量太大,两个人硬是吃了三百多,白阮想着郎靖风说他零花钱花见底了,抢着要结账,郎靖风却坚决不许。
“来之前不是说好我请吗”郎靖风皱眉··“你零花钱不是花没了吗”白阮无辜道··郎靖风笑着从书包里掏出鼓鼓的钱夹,咬文嚼字道:“电子货币零花钱花没了,现金零花钱还不少呢。”
白阮一阵无语,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微信给郎靖风转了一半饭费:“那AA·”·“A什么A,”郎靖风起身往柜台走去,从白阮身边经过时没大没小地呼噜了一把小白老师软软的头发,佯作不耐烦道,“你吃那点儿菜都不够十块钱的。”
“……”白阮怂得一缩脖子,却还没忘了不服气··少说也有二十块好吗·两人走出火锅店时已经将近九点了,店离地铁站不远,白阮溜达着去坐地铁,郎靖风叫了辆车。
九点二十,郎靖风回到家··偷偷给小少爷留门的保姆张婆蹑手蹑脚地溜出来截住郎靖风,把郎靖风从后门带进屋··张婆瞎了一只眼,体格和妖气在狼妖中都偏弱小,在狼群中地位比较低下。
所幸她家务做得好,还烧得一手好肉菜,近百年来一直在郎家照料头狼及头狼亲眷们的衣食起居,郎靖风的母亲就是她一手带大的·故而这老狼妖在心里把郎靖风当外孙看,对郎靖风疼爱得有些没原则,是个挺慈祥的狼婆婆。
甜文年下校园·“谢谢张婆——”郎靖风悄悄走进后门,用气声道··张婆仅存的一只狼眼珠子贼亮贼亮的,指指厨房,示意她偷偷给郎靖风留肉了。
郎靖风摆摆手:“我吃过了——”·“嗷嗷嗷嗷——”忽然,二楼传来狼嗥声··张婆抻着脖子短促地嗥了一下:“嗷——”·郎靖风发出略显稚气的嘹亮嗥叫:“嗷嗷嗷——”·跟风嗥完,两人脸色俱是一绿。
潜入计划惨遭本能击败·“嗷呜”小兔崽子一只通体雪白的母狼风一般从二楼杀下来··郎靖风此时的心情和小燕子溜出宫玩半夜被宫女偷领回宫却看见皇后娘娘在漱芳斋正襟危坐时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
一分钟后……·郎靖风卸去一身衣物变回原形,被恨铁不成钢的狼妈妈一口叼住后颈甩出门外,四脚着地站在门口··郎家家规:门禁之前没回家,当晚就不用进家门了。
收缴衣服钱包身份证是为了防止郎靖风偷溜去网吧酒店过夜,虽说郎靖风如果这么干了第二天白天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按理说不能,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狼急跳墙呢所以仍是不可不防。
郎靖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用狼爪轻轻挠门,低声叫:“嗷,嗷呜·”·妈,把我语文书给我··大门矜持地开启一条门缝,一本崭新的语文书从缝里挤出来,掉在郎靖风毛茸茸的爪子边。
郎靖风家住别墅,有个大院子,天黑了在自家院子里待着倒也不怎么怕被人类撞见原形,况且就算被人看见,也可以硬说家里养了长得像狼的哈士奇··郎靖风一低头,叼起语文书,钻进花圃旁表面是狗窝其实是给他罚夜用的狗木屋里,用狼鼻子顶开语文书,一页页蹭到第58页,就着花圃中地灯的光芒开始背《廉颇蔺相如列传》最后五段。
郎靖风背了一会儿,常年不学习的狼脑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想白阮··想白阮嚼蔬菜时软嘟嘟地一颤一颤的小脸蛋,白阮不小心与他对视时慌乱羞怯的目光,白阮和他说话时紧张不自然的磕绊与结巴,白阮与他肢体接触时过电般紧张的闪躲……·根据郎靖风对白阮的观察,他认为白阮并非- xing -格腼腆内向,因为白阮和其他学生交流时明明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只有对他是这样的。
但如果把这解释为畏惧,郎靖风也不同意,他看得出来白阮一开始确实挺怕他,觉得他是打老师的刺儿头·但上周四他把那件事解释清楚而且又出手救了白阮和周皓辰后,第二天早晨白阮对他的态度明显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而且这一周在学校他一直都没拂过白阮的面子,不逃课不讲小话不顶撞老师,这要还硬说白阮怕他,肯定说不过去。
郎靖风躁动地甩了甩狼尾巴··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白阮还是怕他,那白阮怎么可能会绞尽脑汁想借口约他出去爬山喂鸟难道不该一下课就离他远远的听见他有来二中当体育老师的想法,又怎么可能高兴成那样这是怕一个人的时候该有的举动和反应吗·况且……白阮那么白那么软,那么可爱那么胆小,那么温柔那么爱哭,简直就是肉眼可见的受。
郎靖风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在精神世界中搜集了一卡车白阮对他有意思且是受的证据,狗木屋里的一双狼眼珠亮得像两盏小绿灯笼,好不容易死记硬背的几句古文被脑内的黄波万顷一个浪头拍进海底。
“嗷呜·”郎靖风狠狠甩了两下狼脑袋,重新集中注意力,怀着类似于哄媳妇儿高兴的心情强迫自己背起了古文··——嗷呜:“嗷嗷,呜嗷嗷嗷……”·——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真他妈难背,郎靖风压着火气,夹着尾巴,强行往狼脑袋里记。
周一中午,午休时间,郎靖风被白阮传唤到办公室背古文··出乎白阮意料的是,郎靖风居然还真把要求背诵的段落磕磕绊绊地背下来了,虽然错漏忘词的地方也不少,但一看就是花时间背过的。
“背得还不错·”郎靖风最后一句背完,白阮先给予肯定,又道,“有些地方不是特别熟练,是不是句子释义没吃透,就急着死记硬背了”·“你说呢白老师”郎靖风乐了,“这几把玩意儿……不是,这玩意儿,我都不知道它几个意思,书上也没翻译啊,下面就翻译那么几个词,串起来谁知道什么意思。”
“整段翻译的话其实随便哪本参考书上都找得到,网上也有……算了·”白阮生怕打击到这小狼崽子,语调放温和了些,从自己桌上拿出一本翻旧的参考书递过去,“你看这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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