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狼时刻 by 吕天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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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狼时刻 by 吕天逸(4)
·这个动作莫名地透出一种纯稚的可爱,郎靖风眸光闪烁,忽然抛来一句:“为什么要关走廊灯”·“晚上学校有保安巡逻,看见三楼走廊亮着肯定得上来关灯……”白阮眼睛舒服了,继续仰着头画阵。
郎靖风沉默片刻,忽然用一种透着淡淡无赖感的腔调道:“这么黑,周围还有鬼,我害怕了·”·白阮一窘:“……你认真的吗”·“真的,白老师,借我抱一下。”
郎靖风说着,一把抱住白阮,白阮踩着桌上的椅子而他只踩着桌,这个高度正巧可以环着白阮的腰,还能把脸埋在白阮胸口下方··白阮幽幽道:“……你就是想抱我吧”·郎靖风嗤笑:“没,真害怕了。”
说着,拉过白阮闲着的左手引着他摸向自己胸口坚硬的肌肉,轻声道,“白老师,你摸摸我心跳,这么快,真吓着了·”·白阮一个没留神,手中便已是一片硬邦邦的炙热,规律而激烈的搏动如火苗般舔舐着他的掌心。
那确实是很快很快的心跳··“别、别闹”白阮匆匆抽回手,阵马上就画完了,他站得这么高也不敢用力挣,只能硬着头皮任由郎靖风用两条钢筋似的手臂紧紧箍着自己。
片刻后,把脸埋在白阮胸口附近的郎靖风轻轻笑了一声,问:“白老师,你也害怕了心跳都变快了·”·白阮没好气儿道:“让你传染的。”
“这也能传染”郎靖风用脸蹭了蹭白阮雪白的衬衫,低声问,“那我喜欢你能传染吗”·“……说什么呢,你作业写多少了”白阮一阵心悸,却又不敢深想,很欠日地提议道,“不然……你下楼去我办公室写作业”·郎靖风无奈又纵容地答道:“写差不多了,两节晚自习我可一点儿没闲着。”
话题成功岔开,白阮不吭声了··除了倒立鬼以头怼地的咚咚声之外,静悄悄的走廊中只有两人重叠的激烈心跳,噗通、噗通,强力地振动着耳膜……狼和兔子的听觉都极敏锐,两人能清楚听见对方心跳加速的声音,也知道对方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而这不啻于一种暧昧的折磨。
一个往生阵画完,两人面颊都有些红热的迹象,好在周围太黑,什么也看不出来··白阮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将八张清净符贴在阵法的八个方位作为媒介,随即拨开郎靖风一直环在腰间的狼爪子,从椅子上一跃而下,道:“我把它引到阵中间,你把桌子往后拖拖。”
甜文年下校园·作者有话要说:鬼:脑阔疼,脑阔疼··白软软:头垫要吗·第四十一章 其实我特别坏,我装不下去了··倒立鬼受张涛的设定限制, 只能出没在三楼, 故而一直在东西两侧楼梯之间跳来跳去。
白阮一下地, 立即便成为了倒立鬼的第一仇恨目标,咚咚的磕头声迅速向他逼来··白阮站在阵眼正中央, 眼神坚毅,临危不惧,雄兔风范满满··五秒钟后, 倒立鬼跳至面前,白阮飞快后撤一步。
眼见地面毫无异状,倒立鬼不疑有诈, 直挺挺地跳到一秒钟前白阮站的位置,一双朝天的脚底正正对准阵眼··阵中的八张清净符捕捉到- yin -气, 一瞬间, 往生阵自动激活。
——组成往生阵的粉笔线条道道亮起, 色调柔和洁净得如同- yin -云边沿漏下的天光,道道细而笔直的银芒在这厉鬼周身围起一圈柔光的牢笼, 倒立鬼惊觉不妙, 可无论如何翻腾挣扎都无法离开那光牢半步。
“起阵”白阮低喝一声,顷刻间周身妖气暴涨, 绵密柔和的妖气水流般凶狂地涌入阵中·他的额发被妖气鼓动的风尽数向后掠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平日温软随和的气质仿佛也随之被吹拂开来,露出了内里英气可靠的一面。
虽说还背负着大笔妖力“贷款”,但白阮的妖气天生就适合用来净化与治疗, 在超度- yin -魂时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往生阵中的倒立鬼毫无还手之力,在进行过一番短暂且无谓的挣扎后便尖啸着被阵中银光吞没殆尽。
·- yin -魂已轮回往生,阵法也立刻沉寂下来,八张报废的清净符飘在地上,被白阮摸黑捡起来揣好··“行了,”白阮把被风吹得向后背起的额发向前压了压,扭头轻声道,“我们把桌椅送回……”·话没说完,白阮声音一滞。
——楼下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两个人,正分别从教学楼东西侧的两个楼梯从一楼往二楼上··保安郎靖风用口型确认道。
白阮在黑暗中大力点头,将刚刚搬起的椅子轻轻放在地上··这个距离白阮和郎靖风能听见两个保安的脚步声,但两个保安应该听不到白阮刚才的说话声··白阮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整··这个时间,一个高二班主任和一个高二学生搬了一套桌椅放在高三年组的走廊,无声地待在一片黑暗中……这简直怎么看怎么可疑,白阮犹豫片刻,完全编不出需要这么做的正当理由,虽说保安认识他,就算编不出理由也不至于把他们扭送到公安局,但白阮也还是想尽量避免这种被人盘问却又无从解释的尴尬情况。
进去郎靖风摆口型,指指距两人几步之遥的杂物间··白阮对杂物间有点- yin -影,眉毛一拧,心想不然干脆捂着脸直接冲下楼,反正保安根本追不上他们,便听郎靖风用极轻的气声道了句:“我要喊了,某老师三更半夜和学生约会。”
白阮眼睛瞪得溜圆,气声回复道:“你敢·”·郎靖风把分贝调高了一点点:“敢·”·白阮一惊,郎靖风又调回气声,假意威胁道:“我还敢在他们面前亲你——”·白阮脸上红热更甚,气声道:“我变原形。”
郎靖风原形毕露:“敢变原形我就摸你后背一百下,让你假孕·”·白阮被噎得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这时,两个保安的脚步声已在二楼走廊中间汇合,并双双折返朝三楼过来了。
郎靖风吸足一口气,似乎准备要喊,白阮急忙按住他嘴,郎靖风捉住白阮手腕,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随即,郎靖风不再给白阮拒绝的机会,直接一记公主抱把人抱进杂物间。
进了杂物间,郎靖风无声地用背抵住向内开的门,把白阮轻轻放在地上,箍着腰扣进自己怀里··“你今天怎么回事”白阮小声质问。
郎靖风平时虽然也比较强势,但从来没这么蛮不讲理地威胁强迫过白阮,除了那三次强吻之外,平时郎靖风在身体接触方面都还算克制,还又蔬菜蛋糕又蒲公英又第一次牵手的……给人感觉就是个略带痞气的纯情少年,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突然犯哪门子狂犬病。
“白老师,”郎靖风嗓音喑哑,“你今天晚上特别招人欺负……你不知道吗”·“我怎么了”白阮冤得想跳海,今晚他除了驱鬼明明什么都没干,一定要说的话,他倒是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展示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强硬一面,按说是能震一震郎靖风的。
“和平时不一样,更帅了,还挺霸气的·”郎靖风舔舔发干的嘴唇··“那……”白阮茫然··因为显得霸气了,所以反而更招人欺负白阮简直搞不明白这逻辑。
郎靖风双眼熠熠发亮,亮得让人心慌,仗着有一道门板隔着声音,把嘴唇贴在白阮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法术,但你这副小模样儿……总是让我觉得你特别软、特别弱,真被气急了也拿我没办法,说不定还要哭,弄得我都不敢使劲儿欺负你……”·郎靖风说着,把乖巧奶狗面具扯下来,一点点揉碎了,低声道:“这回敢了……白老师,其实我特别坏,我装不下去了。”
白阮急忙自黑道:“不不不,我这人确实软还弱,我这就哭·”·快继续装着·郎靖风低低笑了一声,捏捏白阮的腰,粗声道:“我快疯了,白老师,其实我天天上语文课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把你按在讲桌上,扒光你的衬衫西裤,只留一条领带绑着你的手……你不是最怕师生恋,最怕有违师德么我就一边让你看着你黑板上的板书,一边……”·甜文年下校园·“嘘——”脚步声从三楼东西两侧楼梯传来,白阮心脏狂跳,面红耳赤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想堵我的嘴”郎靖风掰过白阮偏向一侧的脸,粗暴地吻了下去··“唔……”白阮发出一声闷哼,走廊上的脚步声一滞,似乎是保安在确认是否有声音。
郎靖风稍稍退开,用食指按住白阮被吮吻得- shi -润的唇瓣,同时微微噘起嘴唇,做了个“嘘——”的口型,两人的嘴唇之间只隔着一根手指··白阮被撩拨亲吻得昏头转向,脑海中唯一一个明晰的认知就是“现在不能出声,被发现解释不清”,遂睁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呆呆点了点头。·郎靖风暗骂一句,扣着白阮后脑再次吻下去,这次攻势更猛,可两人都默契地不发出一点声音,激烈的亲吻持续片刻,郎靖风的手缓缓下滑,抚过白阮的后颈,又掠过衬衫领口向下,摸上了白阮的后背··白阮只是条件反- she -地一抖,郎靖风却以为他是要挣扎,惩罚- xing -地在白阮舌尖咬了一口,并顺着那清瘦的脊背来回抚摸起来··炙热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最为敏感的背部,对方还是确实有一些好感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的郎靖风,电流感漫经全身,白阮一阵手软脚软。
他觉得自己的背部仿佛被郎靖风的手点起了一团火,这团火循着血管滚烫地流动着,流到心口,心脏便是跳得胸腔发痛,流到脖子,喉咙就是一阵冒烟的干渴,流到耳朵,耳膜中轰隆鸣响不绝,流到小腹……·“- cao -,”郎靖风狠狠亲了一下白阮的嘴唇,“白老师,你还真有感觉了。”
听见白老师这个称呼,陷入迷离状态的白阮一惊,徒劳地试图挣脱,可郎靖风按在他后背上的手却一秒都没停,不断重复从后颈抚到尾椎骨的动作——抚摸后背这个动作本身其实不含多少情欲的意味,倒是温馨成分居多。
可对兔子来说,这个举动的意义完全不同··郎靖风摸后背的动作重复了大约六、七次,时间上只有一分钟不到,白阮便忽然一阵战栗,软软地吭叽了一声,趴伏在郎靖风怀里不动了。
郎靖风愣住了··白阮目光空茫,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汗··郎靖风嘴唇动了动却又抿紧了,沉默了小半分钟后,他左忍右忍没忍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问:“……宝贝儿,这么快”·听见这个快字白阮瞬间清醒,拼命从郎靖风怀里挣出来,一时间竟不知是在学生怀里放飞自我更羞耻,还是发挥失常一分钟不到更羞耻,但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白阮不敢见人。
“……要纸巾吗”郎靖风自觉失言,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面巾纸,岔开这个与雄- xing -尊严有关的话题,道,“擦擦。”
“……”白阮这才感觉到身上传来的那一丝- shi -润的凉意··轰隆一声,白阮脑中有什么爆炸了··见白阮不接,只泥塑般僵在原地发呆,郎靖风一笑,变本加厉地逗弄他道:“白老师,你可别怀上我的小狼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我要原形毕露了·:)·白软软:我要假孕了·:)·假孕肚子不会变大的……放心hhhh,只是会有嗜酸啊、犯困啊、总是下意识地摸肚子啊、有筑巢冲动啊……之类的情况,不会有什么体征上的改变……嗯[doge]·第四十二章 是个女孩儿。
白阮这会儿岂止是脸红, 他简直有种掉进锅里被开水焯了一遍又捞出来的感觉, 四肢百骸无一不滚烫发热, 连脚趾都在熊熊燃烧··更令他无法正视的是,从此刻开始往前的几十秒内, 他对郎靖风的强制接触丝毫反感也无,甚至还有种模糊难明的渴求,如果没有针尖般的道德感孜孜不倦地刺击着他的心脏, 他几乎……·白阮咬住舌尖,让疼痛震慑住旖旎的想法,而这旖旎被惊退后, 剩下的就全是羞耻和淡淡的恼火了。
“白老师,”两个保安早已走远, 郎靖风见白阮仍是窘得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嘴巴不停, 继续逗弄他道,“我将来要真来二中当体育老师了, 那还不得天天趁自习课的时候把你抓进杂物间里亲你、摸你后背啊到时候你连检讨都不能罚我写了怎么办是不是就得……”郎靖风咬了咬嘴唇, 压低声音道,“任我为所欲为了”·白阮一阵气急, 被逼出一句:“你现在还不算为所欲为”·郎靖风的眸光亮得灼人, 好笑道:“这才哪到哪”顿了顿, 又把白阮一直没接的面巾纸往他手边递去,又说了一遍,“拿着, 擦擦。”
白阮不接,身子一矮,衣物簌然飘落在地··变回原形一是因为方便逃避现实,不用人形面对郎靖风会少些尴尬,二是因为白阮用往生阵超度厉鬼已消耗了太多妖气,加之情绪波动剧烈会造成妖气紊乱,就算现在不变原形过一会儿也得变。
小白团子钻出领口,跳开几步,噗通一声跃进墙角的水桶··“白老师,”郎靖风跨过堆在地上的衣物,在水桶边蹲下,探进一只手,想把白阮抓出来,“你变原形是妖力用没了还是不想理我”·“叽呀”白阮在桶里怒吼着奋力扑腾,用健壮有力的后腿儿狂蹬郎靖风刚才摸自己后背的手。
“老师别生我气,不怀小狼崽子行了吧”郎靖风抽回手,捻了捻手指,没敢告诉白阮他被那双毛绒绒的兔子脚蹬得有点儿爽,“……我们还回不回家了”·白阮默不作声地趴在桶底,假装自己是只什么都听不懂的普通小白兔,兔头里早已混乱成一锅浆糊。
自然界中的公兔子不会假孕,可兔妖和兔子在这方面却不大一样,白阮曾经听云清当笑话一样和自己提过这件事——兔妖不论公母,在与人发生亲密行为后都可能有假孕的现象发生,亲密行为过程中被抚摸后背则概率更大,且母兔妖比公兔妖更容易中招。
甜文年下校园·最令兔头疼的是,假孕是一种不受主观意愿控制的生理现象,不是理智上知道没怀孕就能消除的,一旦大脑无理取闹地认定这个身体怀孕了,除了“肚子变大”之外的各项体征都会朝怀孕的方向变化,假孕的兔妖必须得怀满兔子的一个孕期,直到怀满孕期,大脑亲自确认该身体的肚子里确实没有兔崽子,这事儿才能算完。
唯一令白阮稍感安慰的是,据说兔子的身体在这方面会长记- xing -,一旦假孕过一次,往后再假孕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不可能这么倒霉,一次就中招……白阮默默插下一个巨大的FLAG,屁股后的小圆尾巴焦虑得簌簌发颤。
郎靖风忍住摸摸圆尾巴的冲动,不敢再多刺激白阮,只转身捡起白阮散落在地的衣物,把左右裤兜里的手机钥匙钱包掏出来,拆下腰带,抽出藏在袜子里的增高垫——显然,白老师垫增高垫已经实锤了——然后才把衣裤袜子细细叠好,和这些杂物一起装进书包,地上只剩一双皮鞋和一条……·“内裤还要吗”郎靖风带着一点天真无辜的语气征询意见,“太暗了看不清,我摸着是脏了,不然我帮你扔了吧”·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很平和,宛如覆盖在熔岩池上方的火山岩——看似厚重黑沉,可被压在下方名为“变态般灼热”的岩浆却滚沸得快从地缝里喷出来了。
这死狼崽子摸到什么了啊啊啊啊啊白阮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厥··“说话,白老师·”郎靖风催促··我听不懂人话,我是兔子……在通过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消除的巨大羞耻面前,白阮干脆自我催眠着沉默不语,冷酷得就像一盘冷吃兔·桶外传来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郎靖风把什么东西揣进裤兜了,过了一会儿,那只大手又探进桶,轻轻拨弄了一下白阮的兔耳朵,笑道:“回家吗,白老师挺晚的了,明天我们都得起早呢。”
白阮不看人、不动、不吭声,脊背微微弓起,低头闭着眼,把毛绒绒的脸埋进两只前爪中,团成一块白年糕,一心当兔,不问世事··郎靖风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白阮细长的耳朵,一下下轻轻捋着,感受着指间的细腻温软,用略带蛊惑意味的声调道:“白老师,你其实已经不直了,还有点儿喜欢我,就是不敢承认,对不对”·白阮把兔脸蛋埋得更深,几乎快要埋进肚子里了。
“……叽·”极细极微弱的一声从水桶中传出,如果不是郎靖风听力好八成听不见··“说什么呢”郎靖风搔搔白阮的后颈,“承认了不好意思用人话承认我要不是你学生,这会儿你是不是都得管我叫老公了说话。”
这次白阮可是怎么追问也不吱声了,誓将装兔子进行到底··郎靖风心里有数,不再逼问,笑着用双手把白阮从桶底捧出来,用一条手臂将白阮托稳,另一只手拎起白阮的一双皮鞋,然后打开杂物间的门,一路悄然无声地潜行到教学楼后门。
出了后门,郎靖风使出一个极快的助跑,借着冲势蹬蹬蹬三步生生“走”上后- cao -场的矮墙,又鬼魅般安静地跃下,跑到马路边招手打车··这天晚上,白阮全程维持小白兔状,与郎靖风零交流,不管郎靖风怎么逗他他都一脸听不懂人话的傻兔子样儿。
回了家,白阮趁郎靖风洗漱时偷偷钻进兔笼,与众兔宝宝打成一片·他的原形天生体态娇小,虽是成年兔,但模样却不比这些兔宝宝大出多少,除非郎靖风把二十几只兔宝宝挨个抓起来闻一遍,否则根本认不出哪只是白阮。
“……白老师你挺有办法啊·”郎靖风腰间围着条浴巾,站在墙边的一排兔笼前,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二十多枚活泼蹦跳玩闹的白色棉花糖,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把白阮原形的模样记得一清二楚,眼睛什么形,耳朵什么形,三瓣嘴什么形,嘴边左右各几根白须子,都得记得清清楚楚的。
一夜安稳度过··……·第二天下午,白阮上完课赶到落霞观时,几乎没认出来这个自己住过七年的地方··外墙破损还不算明显,可里面几乎全毁了,残垣断壁,满目疮痍,随处可见激烈战斗过的痕迹,青砖铺就的地面垮塌碎裂,泥浆外翻,隐约可见几枚足有大半个人高的巨大足印。
师叔难道怕哥斯拉白阮蹲下,捡起片瓦抚了抚,心里酸溜溜的··这次心魔脱逃祖师爷没出面,起初只有常驻观中的两位师叔和一众小徒弟负隅顽抗,奈何小徒弟们平日不好好清修尽看些有的没的,脑袋里花样儿繁多,两位师叔吃了亏,把打架不行怕东怕西的小徒弟们都撵走,才勉强支撑到另外三位师兄弟赶到救场。
五人合力将心魔控制住,却无余力另行封印,直等到今天上午云清云真回来,才勉强将心魔重新封印··观内安全了,一众小弟子纷纷被自家师父召回来帮忙收拾残局,白阮也在其中。
“师父,”白阮扯扯云清的袖子,满目茫然地望着在一片废墟中打坐的小师叔,“心魔封在哪了小师叔干什么呢”·“这不是塔倒了吗。”
云清摆弄着一个从威尼斯带回来的面具,洋洋得意道,“新塔建起来之前他们六个轮流当塔,心魔在你小师叔屁股下面镇着呢,他真人还原镇魔塔里面灵气运转的规律,克制下面的魔气……简单点儿说,就是从自动镇魔切换成手动镇魔了,明白没”·白阮望着一会儿变幻一个结印姿势的小师叔,用胳膊肘碰碰云清,道:“师父不用当塔”·云清啧了一声,道:“这手动镇魔的主意就是为师想的,为师都贡献智力了,还得贡献体力”·小师叔:“师哥,我腿酸。”
云清和蔼道:“忍一忍,麻了就不酸了·”·小师叔:“哦·”·白阮:“……”·甜文年下校园·云清围着白阮转了两圈:“你这两天没被心魔找上”·白阮蔫蔫道:“找上了,它还去学校找我学生,前天打狼,昨天打鬼……不知道学校里还有没有别的鬼了,我这段时间留意着。”
云清嘿嘿一笑,满脸八卦道:“鬼是难不住你,狼谁帮你打的”·白阮闭严嘴巴··云清掐指一算:“算出来了,你那小相好。”
白阮脸一绿:“……”·那你还问·云清掐指继续算,算着算着,忽然一拍大腿:“好你个白跳跳看不出来”·“我怎么了”白阮心里直打鼓。
“太- yin -星入子女宫,北斗星多,又有天府、天同吉星守值供照……”云清念叨不停,出手如风,眨眼的功夫右手手掌已覆在白阮小腹上,一脸爷爷式的慈祥望着白阮的肚子,道,“是个女孩儿。”
白阮:“……”·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摸软软肚子):郎小白,爸爸对不起你,没办法让你生下来……·白软软:……不许起名字根本不存在好吗·软软又被师父戏耍了hhhh·你们一定没想到……心魔这个看似重要的反派,居然几个自然段就领便当了……·心魔:我是谁我在哪我的剧本怎么给收走了·第四十三章 我徒孙女命苦。
“师父”白阮脸一沉, 抬眼对上云真护短的目光, 复又把脸一提, 小声嘟囔道,“你别乱说·”·“为师还没说完呢。”
云清收回覆在白阮小腹上的手, 面露惋惜道,“子女宫虽有吉星拱照,但三方四正却有邢煞冲破, 别说你是公兔,就真是个母兔,这胎也保准得流产·”·白阮愠怒道:“不算也知道生不下来, 我又没那功能……”这话题耻度太大,不待云清回答, 白阮话锋匆匆一转, 道, “对了师父,上次你说有办法让我那学生把牙重长出来, 那是什么法术”·“连能假孕的事儿都干出来了, 还一口一个‘学生’的,也不说给人家个名分。”
云清皱着鼻子撇着嘴, 下巴直往后缩, 用鄙视渣男的眼神打量着白阮, 嫌弃道,“噫——渣跳跳·”·白阮奋起反击:“你不是也管我师伯叫‘师哥’吗”·云真冷冷道:“说得好。”
云清慢吞吞地眨眨眼:“拿我和你师伯说事儿,你这不就是承认了”·白阮如遭雷劈··片刻沉默后, 白阮结巴道:“不是……那、那个……师父你说的长牙法术是怎么长的”·云清闹够了,敛起轻浮神色:“这个法术是我们祖师爷发明的,本来是奔着返老还童去的,结果直到今天也没成,是个不好用的残术,所以为师没教过你。”
白阮乖乖等着师父继续说··云清继续道:“这残术失败就失败在,它虽然能把人的状态恢复到几十年前,但恢复之后老回去的也快·打比方说,一个五十岁的人费了好大劲儿用这法术恢复到十八岁,结果可能一个月就老回五十岁了,根本划不来,这个期间本来要生的大病也躲不过,不仅躲不过,反倒还进展得快,所以正常情况下这个残术屁用都没有。”
白阮一点就透,眸光微亮道:“但是十八岁的人如果返老还童到几岁,在快速长大的这段时间里,会换一次乳牙”·“这聪明劲儿像我。”
云清用胳膊肘捣捣云真,满脸写着炫耀,“你徒弟一个比一个傻·”·云真温声道:“确实·”·白阮思绪跑偏,忍不住幻想平时嚣张跋扈目无尊长的郎靖风变回小奶狼的场景。
狼妖原形与普通狼的生长速度不同,倒是与人形态同步,三岁的狼是成年狼,可三岁狼妖的原形可还是不折不扣的幼狼呢··肯定就一小团,估计也没多大劲儿,乳牙咬人也不疼……白阮想着,眼珠贼溜溜地转了两圈,唇角不怀好意地翘着,一脸坏样儿。
云清斜眼瞄他:“跳跳你这个表情……”·白阮:“嗯”·云清:“和你那小相好特别有夫妻相,一看就特别缺德。”
“哪有,没有·”白阮忙摆出一副不缺德的表情··向云清了解了残术的细节后,白阮意识到两个问题··一是返老还童术施术后,被施术者一天的长速约等于正常一年,换算下来郎靖风要从幼儿长回成年人需要半个月,所以他如果不想暴露这件事,就得有连续半个月在家静养不见熟人的时间;二是施术用的许多稀罕材料原本都存放在观中的一间小仓房里,而小仓房已在战斗中被毁损成一堆废墟,也不知里面的库存能抢救出多少,如果损失严重,采买材料也要耗些时间,毕竟天材地宝不比萝卜白菜随买随有,要看机缘。
综合来看,高二结束后的暑假最适合用来施法,按照往年经验,白阮估计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能放二十来天,时间上高度契合,这一波不抓紧那估计就得等高考后了··白阮本打算今天忙完回去再和郎靖风商量,可这事儿已经在他心上压了太久了,每次想起都是内疚,于是他就没憋住,连昨天晚上的尴尬和郎靖风这会儿在上自习课都顾不上了,编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把事情讲清楚就给他发了过去,询问他的意见。
两分钟后,郎靖风回复:“好啊,暑假可以·”·语气倒是没有白阮想象得那么兴高采烈,或许是真的没太放在心上··白阮:“太好了我和我师父说”·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但是我还边有个困难,白老师能不能给解决一下”·白阮:“什么你说。”
郎靖风知道牙能长回来,也不怕白阮内疚了,倾情卖惨道:“我爸妈不知道我磨牙这事儿,他们要是知道,把我揍进医院都算轻的,我妈估计都能把我钱包手机没收衣服扒光,把我原形扔深山老林让我打猎去。”
白阮一想也是,老一辈的狼肯定很看重狼牙,知道小狼崽子这么胡闹,还不知道要怎么罚··郎靖风:“那半个月我住你家行吗我爸妈那边我想个借口。”
白阮本来也存了趁机打击报复小奶狼的歪念头,加上心疼郎靖风受罚,也觉得能在不惊动他家人的情况下把事情解决是最好的,便一口答应下来:“行·”·郎靖风没想到白阮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蹬鼻子上脸道:“我今天也在你家住行吗昨天一晚上你都不理我,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住一天你理理我行吗,老婆”·白阮手一抖,险些把手机砸了。
郎靖风飞快发来下一句:“对不起,打错了,老师·”·白阮:“……”·白阮惜字如金:“不行·”·郎靖风:“心魔镇住了吗”·白阮:“嗯。”
郎靖风:“万一分身还在外面呢”·白阮:“不可能,不完整的话封印不会起效·”·郎靖风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在道观那边”·白阮:“嗯,我这边挺多活儿,不说了。
自习课不许玩手机,再让我看到你的回复我回去就没收你的手机·[微笑]”·郎靖风听话地没回复··接下来,白阮就和与自己同辈的小徒弟们一起清理观中残局,另外几个师叔师伯也都没闲着,各自用法术挪动人力搬不动的大块建筑残骸。
唯独云清不知是从乾坤袋还是哪里弄了张躺椅,戴个墨镜躺在上面嗑瓜子喝可乐,可乐瓶壁上还贴着玄冰符,舒坦得近乎欠揍,不过看在大师兄云真一人干两人活儿的份上,这几个云字辈的师兄弟也没人说什么。
夏天太阳落山晚,六点时天还亮得很,小仓库的废墟已经清出来了,白阮蹲在一堆砂石瓦砾中翻检着各种药材、法器、丹石,把还能用的挑出来放在附近的空地上·忽然,道观门外传来看门小徒弟说话的声音,白阮竖起耳朵,听见郎靖风的声音懒懒地隔着院墙传来:“我找一下白阮。”
“你在这等着,我问一声·”小徒弟急急往里跑,“不许进来啊·”·落霞观近几年已不向香客们开放,平时除了观中弟子几乎没人来,这次出事之后一直有人在观门外轮值,防止闲杂人等乱入看见不该看的,因此这个当口弟子们看见有生面孔上门难免会紧张。
“放进来放进来,自己人·”云清头都没回,遥遥地冲跑过来的小徒弟一摆手,又招呼白阮,“跳跳啊,孩儿他爸来了·”·“师父”白阮气结,抹了把汗朝门口跑过去。
他还穿着一身学校发的衬衫西裤,领带卷起塞进胸前口袋,袖子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线条清瘦的小臂和秀气的腕骨,白衬衫和脸蛋上都是一道道的泥灰印子,却仍然好看得不行。
·“孩儿他爸”郎靖风斜挎着书包迈进坏了一半的大门,英俊的脸上原本挂着笑,在见到白阮的一瞬立马沉了下去,“- cao -……白老师”·白阮自动忽略了第一句问话,面色严峻:“你怎么回事晚自习逃了”·郎靖风抬了抬下巴,扫视了一圈破败的道观,明白过来,把站在一米开外的白阮一把扯进怀里,拿手指和手背在那张脏兮兮的脸蛋上抹了两下,老大不乐意道:“这活儿是你干的吗”·“所有人都干啊。”
白阮不自在地转过脸,“这有什么的,你晚自习……”·“别动·”郎靖风摸出一小包- shi -巾,细细揩去白阮脸上的脏污。
“行了别擦了,一会儿还得弄脏·”两人离得这么近,白阮一阵不好意思,昨晚他没理郎靖风,今早他趁郎靖风没起床偷偷摸摸先溜了,这还是尴尬之后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郎靖风用- shi -巾擦完,又掏出面巾纸,像摆弄个昂贵的娃娃一样拭去白阮脸上的水和细汗,命令道:“我逃晚自习就是来帮你干活儿的,你歇着去·”·“你……”白阮瞪着他,“逃晚自习说得这么自然你今天作业还能写完吗我可布置作文了……”·“行了啊白老师,语文作业我哪天不是第一个写午自习就写完了。”
郎靖风用食指指节刮了下白阮的鼻尖,“我打车来这一路上还做完一张物理卷子呢·”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白桃红茶递到白阮手上,“我记得你爱喝这个。”
这时,云清的声音好死不死地传来:“跳跳啊,他乐意干让他干吧·”·白阮循声望去,云清正贱兮兮地站在躺椅边上冲他招手:“你过来歇会儿,我徒孙女命苦,是个生不下来的命,在爹肚子里就让她舒坦点儿吧……”·“师父你、你乱说什么”白阮一脸惊恐,恨不得冲过去把云清那张破嘴捏上·郎靖风眉毛高高挑起:“徒孙女”·作者有话要说:岳父女婿月下小酌图——·云清(举杯):我徒孙女命苦,注定生不下来。
郎靖疯(撞杯):不说伤心事了,师父,喝一个··云清(拍肩):孩子会有的··郎靖疯(斟酒):我和跳跳再努把力··暴怒雄兔白软软一后腿儿蹬翻了桌子。
甜文年下校园·第四十四章 不用怕,是鬼··“我师父开玩笑的, 你来, 我告诉你搬什么东西·”白阮忙招呼郎靖风干活, 紧张慌乱溢于言表。
郎靖风却不动,唇畔浮起笑意——那是一个狩猎者成功勘破了猎物行踪时才会露出的微笑··“白老师, ”郎靖风故意把这称呼的三个字咬得很清晰,仿佛能从这字里行间嚼出什么快感来,“你假孕了”·白阮被浓度奇高的羞耻感刺激到演技爆发, 瞬间敛起一切表情,淡漠道:“怎么可能。”
“真没有你就该瞪我了,”郎靖风嗤笑, “表情这么板,一看就撒谎呢·”·这时云清又唯恐天下不乱地溜达过来, 对郎靖风道:“是闺女, 闺女好, 贴心,可惜……”·“师父别说了”白阮崩溃打断, 回手按掉羞耻得发抖的圆尾巴, 他拿云清毫无办法,只好一把攥住郎靖风手腕, 把这位正拉开架势准备和云清聊育儿经的新任郎爸爸拽走。
“我妈也说, 小女孩儿比小男孩儿懂事……”郎靖风被拽走时还扭着头拼命和云清说话··两人走远了, 云清也皮够了,眼见皮皮清没再追上来,白阮松了口气, 甩开手里的狼爪子,神色冷峻地下达着命令:“你把这些、还有这些,都搬那边去。”
见白阮一副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模样,郎靖风没再逗他,只温柔地嗯了一声,丢了书包挽起袖子就开始搬砖··反正看今天这意思,往后的三十天里郎靖风有的是逗白阮的机会——他昨天晚上闲着无聊时查了,兔子的怀孕周期是一个月。
忌惮着心魔可能遗留在学校的祸患,白阮这几天空闲时就在学校到处转来转去·这几天转下来,还真被他随手超度了几只弱小的鬼怪,也不知是心魔具现化的还是过路的无辜鬼。
但无论如何,被超度对鬼而言是好事,所以白阮也懒得细究,逮一个就二话不说超度一个··但这样还不够保险,因为根据张涛身上发生的事件,白阮有理由怀疑心魔具现化了一些校园怪谈,而“被具现化的校园怪谈”与普通的鬼还不大一样,区别在于校园怪谈中的鬼是以故事为载体,因此大多数都存在条件限制,比如“周五的十二点会发生某种怪事”“穿红皮鞋的学生会成为鬼的目标”“在下雨的夜晚雕像会活过来”……在未满足条件时,白阮就算把学校翻个底朝天可能也于事无补。
这种时候,就得想办法采集学生之间的小道消息了··周五下午的课间,白阮把来打小报告的郎靖风带到走廊尽头无人的角落,道:“说吧·”·“今天午自习我听他们讲鬼故事。”
小道消息采集器低声道,“还是‘自己亲身经历’那种·”·“什么鬼故事”白阮早有心理准备,毫不惊讶。
“一开始是那个赵梓榕,说他昨天晚上放学走西侧楼梯下到一楼的时候最后一阶台阶怎么也走不下去,走完一阶下面就马上又长一阶……”郎靖风觉得挺有意思,嗤笑道,“他说他多走了五阶都没走下去,差点儿吓瘫痪了,结果那会儿正好刘老师路过,问他站楼梯口发呆干什么,他才走下去。”
白阮点头,解释道:“刘老师一身正气,鬼也怕这种人……赵梓榕之前没遇过这件事吗他平时放学是从西侧下楼吗”·“一直走西侧,没遇到,但是那天他走得慢,是八点四十左右才下楼的。”
郎靖风含笑道,“我一直偷听着呢,他说他今天要走东侧楼梯·”·白阮在手机备忘录记下“周四晚八点四十,西侧楼梯一楼最后一阶走不下去”的字样,道:“还有吗”·郎靖风继续:“有,沈嘉涵说她周二晚上大课间——就我逃课那天——去音乐教室取落在那的眼镜,听见里面有人弹琴,她没当回事儿,以为有同学在里面练琴,一推门发现钢琴盖确实是掀开的,但琴凳上没人,而且琴声马上就停了……然后她就吓跑了,周三上午和两个女生一起去把眼镜取回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白阮在备忘录记下时间地点,确认道:“她今天才说”·“对,”郎靖风道,“赵梓榕要没带头聊这个,她可能就得憋着了。”
白阮想想沈嘉涵的- xing -格,也确实是遇事不敢吭声的类型,问:“还有吗”·“没了·”郎靖风一笑,“我继续留意着。”
这时上课铃打响,白阮冲他挥挥手:“你回去上课吧·”·郎靖风扭头望了眼走廊,学生们正匆匆涌入教室,短短十秒不到的工夫走廊已空无一人,郎靖风心念一动,轻声道:“白老师,我想你了。”
白阮对上那双满是少年气的、亮亮的眼睛,心尖酥了一下,气势就没绷住,含糊道:“……这不是天天见吗”·“那不是越见越想吗”郎靖风痞笑着回了一句,迈开一步,用身体将白阮挡住。
他这么一挡,走廊上就算有人朝这边看,也只能看见他的后背·随即,他稍稍一躬身,轻轻捏住白阮的指尖,牵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心脏搏动的那一点,问:“摸着没”·白阮茫然:“摸着什么”·“心空了。”
郎靖风用煞有介事的口吻道,“学不动了,老师是不是有义务给加点儿燃料”·白阮被这年轻男孩子的一套套套路得昏头转向,正犹豫着该作何回应,下颌便忽然被郎靖风以一个极温柔的力道挑起,紧接着,是一个落在面颊上的浅吻。
“你疯……”白阮万万没想到郎靖风敢光天化日地在学校走廊亲自己,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唇又被轻轻亲了一下··甜文年下校园·“郎……”又一下。
“我听着呢,”郎靖风道,“后面没人·”·白阮正欲说话,胃里猝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呕——”·郎靖风那张英俊的脸僵了片刻:“恶心我亲你”·“不是不是,”白阮生怕伤人自尊,本能地否认,“是……”·郎靖风很快回过味儿,低低笑了一声,接上白阮猛地咽回去的两个字:“孕吐了,宝贝儿”·“吃坏东西了。”
白阮脸蛋一板,正想把郎靖风撵回教室上自习,这狼崽子却把一只手覆在他小腹上轻轻摸了摸,满脸涌动着父爱,道:“郎小白,爸爸对不起你,不能让你生下来。”
“瞎、瞎起什么名字”白阮啪地抽开郎靖风的欠手,在错误激素的作用下本能地换用自己的手捂着肚子。
“你这动作……”郎靖风垂眼瞄着白阮的手··怎么还捂上肚子了白阮倒抽一口冷气,双手啪地往裤线上一按,竟是原地站了个军姿。
郎靖风忍笑忍到肩膀发抖··白阮恼羞成怒,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亮,扬手朝教室方向一指,执教三年来首次向学生爆粗:“你……给我滚进教室上课马上”·“好好好——”郎靖风便宜占尽舒爽无比,小奶狗似的鼓鼓面颊,好声好气地哄道,“我错了,白老师没怀上我的小狼崽儿,别生气了。”
这歉道得还不如不道,白阮险些气背过去,然而郎靖风已经跑回班级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正是沈嘉涵撞鬼的大课间,白阮准备好清净符和画往生阵用的粉笔,来到音乐教室。
华丽- yin -郁的钢琴声透门而出,门外一个修长身影倚窗而立,是郎靖风··“就知道你得来看·”郎靖风朝白阮走去,手一扬,丢过去一个黑黑的小东西,白阮条件反- she -地接住,摊开手一看,是颗话梅糖。
白阮:“……”·郎靖风:“吃吧,课间翻墙出去买的,买了一大袋·”·白阮不爱吃糖,可这会儿一看见话梅糖,想到那酸酸的滋味,就是一阵馋意翻涌。
白阮咽了口唾沫,吞咽声之响亮以郎靖风的耳力在一百米外都能听见:“我不爱吃·”·郎靖风笑笑:“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听见钢琴声了吗”白阮正色道。
“……没·”郎靖风掏掏耳朵,“你听见了”·“嗯·”白阮一点头,大大方方地推开音乐教室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扭头宽慰郎靖风道,“不用怕,不是厉鬼……就是普通的鬼。”
郎靖风被他逗乐了:“宝贝儿你知道你这话听着有多欠揍吗”·白阮也有点儿想笑,走进音乐教室,十分目中无鬼地用粉笔在地上画往生阵,郎靖风也跟进去,回手关上大门用背抵住,防止有学生误入。
坐在琴凳上的钢琴鬼满面愁容地看着白阮,心知白阮要超度自己,缩着脖子起身想溜,蹲在地上画阵的白阮却忽然起身往他面前一站,掏出一张清净符比划了一下,严厉又不失礼貌地喝令道:“请你回去坐好。”
超级好欺负的钢琴鬼噫呜呜噫地飘回琴凳上坐好,蜷得像只皮皮虾··“我知道,你们鬼都天然排斥这个往生阵·”白阮职业病发,谆谆善诱道,“但往生对你来说是好事,往生意味着新的轮回,新的人生,难道你想一直过这种连个实体都没有的生活吗往生去投个胎,真真正正活一次,不比你这样好多了”·郎靖风一阵脑仁疼。
钢琴鬼点头如捣蒜,活像个不敢反驳老师的老实学生,因为点得太用力,头还滚到了钢琴凳下··“来,自己到阵里站好·”白阮和蔼地向钢琴鬼招招手。
作者有话要说:白软软:积极响应和谐社会的号召,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和谐驱鬼,文明执法··第四十五章 收拾收拾准备返老还童··钢琴鬼畏缩地瞄着白阮。
他不是厉鬼, 设定上只是一个对钢琴执念未了, 太阳落山后在音乐教室弹琴的高中生, 没有多大危害,只是由于沈嘉涵从小学琴, 对音乐教室怪谈的- yin -影最深,才被具现化出这么一只鬼。
他打是打不过,逃也没得逃, 只得蔫头耷脑地迈进阵里··钢琴鬼细声细气地问:“能不能轻一点”·“能,你别紧张,一点儿都不疼, 也不难受。”
白阮放软声调,“几秒钟就过去了·”·钢琴鬼在阵中搓着衣角, 白阮油然而生出一种在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可- yin -灵身带负面能量, 即便心无恶念,常驻某处也会导致该地风水紊乱, 对身处其间的活人有诸多不良影响, 不除是对二中的学生不负责任。
白阮激活往生阵,银光漫过, 妖气如温润的春水将阵中鬼影吞没··几秒种后, 往生完毕, 超度者和鬼魂全程没起冲突,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和谐超度,文明执法··“呼……”白阮吐了口气, 俯身捡起八张用过的清净符。
“完事了”郎靖风问··“嗯,超度完了·”白阮转身去教室墙角取拖布,“你抓紧时间吃饭·”·郎靖风掏出- shi -巾,蹲下擦地上白粉笔画的往生阵,道:“歇着去,我擦。”
白阮还想撵他,胃里又是一阵酸水翻涌,下意识地护着肚子走到第一排坐好,抚着胸口顺气··“白老师,你晚上吃什么”郎靖风问。
甜文年下校园·“我带草了·”白阮忍着恶心道,“你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郎靖风含笑道:“我买了几包苜蓿草,地址填的二中,收件人写的是你,下午快递师傅告诉我已经送到收发室了,老师等会儿有空记得取一下。”
白阮听见苜蓿草这仨字儿,瞬间就来了食欲——苜蓿草是给兔宝宝吃的,成年兔不吃,但孕兔是例外,苜蓿草是很好的孕期食物·可白阮对假孕一事抗拒非常,不止在郎靖风面前嘴硬,自欺也是一把好手,这两天给兔宝宝们做苜蓿草饭时他都忍着奔流直下的口水,一反常态地一口不肯偷吃,仿佛在这个节骨眼上吃了苜蓿草就会损伤雄兔尊严似的。
这小狼崽子肯定是上网查了白阮吸溜着口水,神色冷漠道:“买那个干什么,成年兔子不吃苜蓿草·”·郎靖风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盯着白阮,也不戳破,只笑了笑,悠悠道:“嗯,给你家那些小朋友买的,我这当哥哥的在你们家住了两天都没想起来给小朋友备点儿见面礼,也太不合适了。”
白阮心知郎靖风只是用这个当借口逗弄自己,但郎靖风不把没成精的兔宝宝们当成预备兔子肉,言谈举止间似乎完全把兔宝宝们当成了和他平等的生物,这一点令白阮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就连云清都会背着他吃红烧兔头,还会称呼他家的兔宝宝们为“那些兔子”……白阮不会因为这个埋怨师父,毕竟除了兔妖谁也不会认为一只普通的小兔子与自己是平等的,白阮完全理解这一点,但这不妨碍他被郎靖风无微不至的用心弄得眼眶微热。
“我吃饭去了,老师记得取快递·”地面的往生阵擦掉了,郎靖风把- shi -巾与面纸团成一团,精准地掷入几米开外的垃圾桶,起身走出音乐教室··郎靖风前脚迈出音乐教室的门,白阮后脚就把裤兜里的话梅糖翻出来撕掉包装塞进嘴里,用酸酸甜甜的味道镇压大肆作乱的胃,又做贼似的溜到收发室取了快递。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几天馋苜蓿草馋出心病的小白老师捧着一箱新鲜出炉的苜蓿草一路小跑到无人的天台,在错乱激素的作用下喀嚓喀嚓一口气干掉了一整包··……·临近期末,学习任务紧张,时间的流速仿佛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六月下旬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学生们迎来为期二十二天的暑假,这也是高二学生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长假。
郊外,云真依山傍水的大宅中··庭院侧面的人工池在正午阳光的照- she -下呈现出一种深黯的冷色,今年天气- shi -热得反常,天地间的最后一缕清风仿佛也被炙闷如实体的热浪困住了,池面不起一丝波澜,如同某种凝冻的胶体或镜面,可一朵朵新雪般皎白的睡莲却被这样死气沉沉的湖反托得愈发美好,散发着植物独有的、娴静而盎然的生机。
宅院大门紧闭,内里上着铜闩,院中平整洁净的石砖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占据了五分之四院落面积的大阵,一些画不下的线条甚至被挤到了人工池的另一边,尚未完全干涸的颜料在太阳暴晒下腾起草药香气,浓烈,却并不难闻,闻久了还有种通体舒泰沁凉的感觉。
“师哥,东南边再补一笔·”云清坐在房檐下的藤椅上,惬意地享受着从厅堂里吹出的空调凉风,云真左手拎着一桶特调颜料,右手提着一支半人高的巨大毛笔,补画阵法中不够完美的地方,力求一次成功。
白阮原本还顶着暴晒跟在云真后面想学点东西,可这是他假孕孕期的最后三天,沉浸在“即将分娩”的错觉中的大脑忠实地履行着发放错误指令的职责,白阮跟着看了没多一会儿就头晕脑胀,双腿酸软发沉,被寸步不离守在旁边观察他状况的郎靖风不由分说地扛回房檐下的- yin -凉处。
“我没事儿·”白阮抹了把汗,还想溜过去看··得道高人,在线画阵,这场面可不是随时都有得看的··“老实歇着·”郎靖风脸一沉,语气听起来活像个满腹怨气的丈夫,正因怀胎九月的老婆不顾身体大着肚子满世界疯跑而深感不满,“自己身体不方便不知道吗,待会儿再晕过去。”
白阮还欲反驳,郎靖风已搬来一张藤椅放在白阮身后,强行把白阮按倒在藤椅上,抄起一把蒲扇将厅堂内吹出的空调凉风一个劲儿往白阮这边扇,惊起云清抱怨无数。
“再忍三天·”郎靖风一手打着扇子,一手飞快覆在白阮平坦的小腹上,露出个英俊又痞气的笑,“生完就好了,老婆·”·“郎靖风”白阮抓起一旁小茶几上云清喝空的马克杯,往台面上重重一放,听觉效果约等于惊堂木,“你有完没完”·——他假孕这一个月郎靖风可没轻撩他,连未来闺女郎小白大学读哪个专业都计划好了,万事具备,只欠一生。
·郎靖风咬着嘴唇憋笑,专注给白阮扇风,不吭声了··白阮愤愤地磨着牙,暗自幻想郎靖风变成奶狼后自己该怎么把这笔债连本带利地欺负回来··想着想着,白阮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想什么坏事儿呢”郎靖风碰碰白阮的嘴角,“是不是想等我变小了好欺负我”·白阮瞬间敛起笑容,道貌岸然状:“怎么可能,你别以为谁都像你那样的。”
今天是期末出成绩后的第二天,也是之前定好的,云清给郎靖风用返老还童残术长牙的日子··在期末考试前郎靖风就和郎远山与郎倩商量好了——如果郎靖风期末的班级排名能较期中提高十五名或以上,就可以得到一次自己出门旅游的机会,时间地点行程全部自由安排。
郎靖风本来就是贪玩的- xing -子,因此父母两人对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毫不惊讶,况且郎倩根本不觉得郎靖风能一口气提升十五名——虽然自从转学到二中后郎靖风就一副改邪归正的样子,那位小白老师在郎靖风随堂小测卷子上的评语也从不吝惜褒奖,可自己儿子一直以来是个什么样儿郎倩心里还是相当有数的,失望久了,哪敢奢望太多——所以答应得很痛快。
甜文年下校园·期末成绩下来,郎靖风较期中时提升了十六名,压线通过考验··本国大约有半数以上的学生受到过“其实你头脑很聪明,只是努力不够”的鼓励,可郎靖风是真的很聪明而且完全没努力,所以在踏踏实实地努力了两个多月后,他的进步效果是十分显著的。
郎倩看着儿子久违的不是倒数第一的成绩单,几乎感动落泪··她本来想请白阮出来,好好招待招待这位创造了奇迹的小白老师,可白阮态度坚决,百般推辞,郎倩无奈,表面上只得作罢,心里却琢磨着找机会改天直接登门拜访,给白阮送份大礼好好表示表示。
成绩下来后,郎靖风一天都没耽误,打包好行李买了高铁票,然后翘了高铁偷偷来找白阮,一想到自己即将和白阮同居半个月郎靖风就躁动得想找个东西啃一口··“师哥,行了。”
眼见大阵已成,藤椅上的云清招呼云真停手,随即冲郎靖风勾勾手指头,“狼崽儿,收拾收拾准备返老还童了……等为师施完法你比你闺女都大不了几岁。”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借奶装疯):我是小奶狼,我要喝奶,嗷呜QAQ·白软软(捂胸口):没、没有奶……真没有……·第四十六章 你脱发吗·“来了, 师父。”
郎靖风应着声, 转身进厅堂掩上门··过了一会儿, 门里踱出一只健壮的公狼,便是郎靖风本体, 那一身银灰皮毛缎子般闪亮,行走间步态轻捷利落,透着一种优美的韵律感。
他先是绕着藤椅上的白阮走了一圈, 随即驯顺地趴伏在地上,大型犬似的把头搭在白阮脚面上,懒懒地摇了摇尾巴, 那尾巴粗壮得似乎能一记抽飞一只欲行不轨的泰迪··平时他完全没机会用原形与白阮亲近,这会儿便忍不住想和白阮撒撒娇, 让白阮摸摸自己。
心知这是郎靖风, 白阮不仅毫无惧意, 还对这身缎子似的毛皮目露欣羡,他俯身在郎靖风背上摸了摸, 五根白皙手指浅浅地陷入貌似尖锐实则柔软的银灰色狼毫中, 郎靖风小声呜呜哼着,扭头舔舐白阮的手背与手腕。
白阮被舔得酥酥痒痒的, 耳根微微一热, 忙抽回手——虽然只是抚了两下背, 他却满手都是狼毛··“你脱毛这么严重”白阮佯作惊讶,用三根手指在郎靖风身上轻轻揪了一下,结果这一揪便揪下一撮毛, 白阮捻捻手指,狼毫随风而逝,云真打了个大喷嚏。
“那你脱发吗”白阮瞪大眼睛望着蒲公英似的郎靖风··郎靖风的狼脸上隐隐泛起不满,用- shi -润的鼻头拱着白阮的手,轻声叫唤:“嗷呜,嗷呜。”
不脱发,这是夏季换毛··“听不懂·”白阮说着,伸手在狼脑袋上揪了一下,又轻松揪下一撮毛··明知狼毛掉得多与人形的头发多寡没有联系,白阮却仍然很坏地假装关切道:“头上的毛也掉这么厉害换毛季你人形会斑秃吗”·郎靖风蹭地站起来,焦躁不安地在白阮面前踱着步子,引颈长嗥试图解释:“嗷嗷嗷嗷呜——”·然而白阮已经在用帅惜秃的眼神看他了,还不住啧啧摇头:“秃就秃了,反正只是换毛季才秃一秃,你这个年龄和身份本来也不该过分在意外表的丑与美……”·郎靖风狼眼微微一眯,忽然回过味儿——兔子夏天也换毛,白阮不可能不知道脱毛与脱发没关系,这是逗着他玩儿呢。
“嗷呜”郎靖风心里一甜,霍地起身,躁动地飞扑向白阮,在白阮真慌乱的叫声中一头埋进白阮小腹狠狠吸了几口气,又仗着自己是狼形,视觉效果不像耍流氓,伸着舌头在白阮细嫩的面颊与颈部飞快舔了几记。
成年狼妖力量惊人,白阮被郎靖风按在藤椅上狂吸滥舔,完全反抗不能,大声呼救:“师父师父”·“可以开始了。”
云真向一兔一狼投去一瞥··“小两口正亲热着呢·”原本正打算叫郎靖风过来的云清笑吟吟地摆摆手,“施完法那狼崽儿就得半个月才能长回这么大了,给他们一分钟。”
十分善解人意·于是一分钟后,被郎靖风欺负得不成样子的白阮从藤椅上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系衣扣,抹着脖子与锁骨上的口水,便宜占尽的郎靖风则欢快地摇着尾巴跑向阵中心。
施术开始,郎靖风坐在阵眼中央,云清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不停,云真则站在他身后,举着一把宛如小型凉亭的大伞把云清从头到脚笼在- yin -凉中··随云清吟诵不断,贴在地上用以完善阵法的大批符篆从法阵最外沿开始渐次朝阵中心亮起,地面上赤红如血的线条也随之由外向内泛起光芒,越靠近阵中心,颜料与符篆亮起的速度越快,如同冥冥中无形的引线被点燃。
忽然,阵中心的郎靖风整个被灼目的光亮吞没了,紧接着,他的形状开始发生变化,如同一尊被加热至熔点的狼的雕塑……·几秒种后,光芒消散,满地符篆灰飞烟灭,地上赤红的颜料也呈现出一种灰烬般死气沉沉的暗色,阵中心,一只还没有泰迪大的小奶狼正焦急地左右张望着。
·寻常小狼崽儿的外形往往没有专门被培育来取悦人类的宠物犬幼崽可爱,然而,作为头狼的后代郎靖风基因极好——毕竟能被头狼选中的母狼和能被郎倩选中的公狼都是狼群中的佼佼者,故而郎靖风的幼狼形态颜值远远超过普通的幼狼。
一身丰密细软的狼毛让他看起来像个银灰色的小毛球,两枚三角形的耳朵精精神神地立着,一双隐隐泛着幽绿的黑眼睛又圆又亮,屁股后面还耷拉着一根短厥厥的小尾巴,四只胖嘟嘟的狼爪按在被太阳烤炙得发烫的石板上,因为幼狼爪垫娇嫩不禁烫,四只小爪子还不断交替着抬起落下。
小奶狼张开嘴,露出一排细细白白的乳牙,发出一声幼嫩的狼嗥:“嗷呜”·成了吗··甜文年下校园“成了。”
云清拍拍手,脸上满是得意,冲站在阵边观望的白阮招手,“跳跳来,把你家狼抱走·”·这个返老还童残术暂时改变的只是身体,不会影响被施术者的心智与记忆,见白阮朝阵中心走来,郎靖风也撒开四条短腿儿朝白阮飞奔而去,边跑边奶里奶气地嗥:“嗷呜嗷呜嗷呜”·白阮对小动物缺乏抵抗力,被奔向自己的小奶狼萌得肝颤,加上郎靖风这外形确实太迷惑人,所以白阮一时间完全无法在这毫无威胁的小奶狼与片刻前把自己按在身下连闻带舔的健壮公狼之间建立等式,俯身一把捞起郎靖风把他搂进怀里。
郎靖风也乐得装小崽子,后腿蹬着白阮的手臂,两只前脚搭着白阮的锁骨,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欢快地舔着白阮的脸,趁机偷了不知多少个亲亲··“哈哈,行了行了。”
白阮被那小细舌头舔弄得又痒又想笑,安抚小狗似的抚摸着郎靖风的背,却是没怎么躲,直到郎靖风蹬鼻子上脸开始舔他的嘴唇,白阮才双手抓住郎靖风把他高高举起,强迫自己对这团毛绒绒的小萌物摆出严肃脸,凶巴巴道,“你差不多得了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
“嗷呜……”郎靖风细细地叫了一声,短厥厥的尾巴和耳朵尖儿一起蔫蔫地耷拉下来,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白阮,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白阮不禁向云清确认道:“……师父,他的心智和记忆都没变吧”·云清看着两个小辈,满脸姨父笑:“没变,放心吧。”
“不许舔我嘴和脖子·”白阮对小奶狼约法三章,“听见没”·郎靖风无辜地睁圆眼睛,一歪头:“嗷呜”·“还装”白阮把幼小的郎靖风无情地揉搓了一气作为惩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好堂而皇之地亮在外面,白阮把郎靖风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航空箱,又叫了车。
他本来想在走之前帮云清把地上的法阵擦干净,可云清表示下场雨就冲干净了不用擦,白阮便从善如流,拎着航空箱上了车··白阮坐在车后排,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叔,不搭话也不往后张望。
郎靖风闲不住,用毛绒绒的脑门儿顶着航空箱门,哼哼唧唧地要出来·见白阮不理,郎靖风便用乳牙咯吱咯吱地磕起笼门上的金属条,那声音听得人牙酸··白阮无奈,怕郎靖风把牙磕疼了,打开小门放他出来。
笼门一开,郎靖风咻地跳上白阮大腿,一脸软萌无害地蹲坐在白阮大腿根与小腹之间,貌似不经意地用小肉爪往身下一按··“郎靖风你要不要脸”白阮抓着郎靖风后背把他拎起来晃了晃。
郎靖风狂飙外语:“呜……汪汪汪汪”·司机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开腔道:“你家这狗名起的像个人似的。”
白阮打着哈哈敷衍了两句,随即威胁地瞪了郎靖风一眼,把他抱在怀里,郎靖风心满意足地磨蹭着白阮单薄的胸肌,觉得这奶狼变得真是太值了··临下车,白阮把郎靖风塞回航空箱,拎着进公寓,回到家里。
“你现在能变回人形吗”白阮开笼放狼,小奶狼吧嗒吧嗒地跑出来,人立而起,用两只前脚抱住白阮小腿,似乎这一路上还没腻歪够··白阮蹲下身,在郎靖风幼小的身体上拨弄了一把,直接把他给掀翻了,郎靖风四脚朝天仰躺在地板上,露出招人搓弄的小白肚皮。
白阮抚摸着郎靖风的小肚皮,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郎靖风萌到六神无主的一天··郎靖风温顺地望着白阮,两只前脚耷拉在胸前,白阮一摸过来,他就用两只前脚碰碰白阮的手,如果不是外形不太对劲的话,看起来和一只乖巧的宠物奶狗没什么区别。
三分钟后,白阮爽够了,放开郎靖风正色道:“……你现在人形能变到什么程度”·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被白老师无情地rua弄。
白软软:郎靖风你也有今tia·第四十七章 要跳跳哥哥抱着看小猪佩奇··郎靖风凝起妖气化形, 眨眼间, 瘫在地上晾肚皮的小奶狼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儿。
正太版郎靖风的模样也就两、三岁,估计还不到一米高, 巴掌大的小脸盘上一双眉眼色泽极深且极俊秀,画上去的一样,鼻尖嘴唇下巴的线条也生得细致精巧, 与白阮小时候的颜值不相上下。
只是这缩小版郎靖风仍然延续了成年时的气质,眼角眉梢皆透着一股拂不去的野劲儿,看着像个幼儿园扛把子, 一言不合就拿着玩具飞机翅膀追砍小朋友两条街的那种··“耳朵和尾巴……变不回去”白阮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郎靖风摇摇屁股后的狼尾巴,一口清甜软糯的童音:“变不回去, 现在我妖力也是三岁水平·”·对萌物毫无抵抗力的白阮几乎快被狼耳小正太萌裂了, 胸中情不自禁地涌动起拳拳父爱, 面露慈祥道:“知道了,你先变回狼, 别着凉了, 老师把裤子给你改一改。”
搬离养父母家时,白阮把自己童年的旧物也一并带到了新家, 其中就包括他从小到大穿的各色衣物·郎靖风这半个月一天一个体型, 专门买童装未免浪费, 白阮就事先收拾出自己的旧衣服并投洗了一遍,准备给郎靖风凑合半个月,而所谓的“改裤子”, 其实就是在裤子后面开条缝,好让郎靖风能把尾巴伸出去。
白阮改好一条儿童背带裤,挑了一件颜色合适的小衬衫一起放在床上,又在床边摆上一双儿童拖鞋,温声招呼一直乖乖趴在自己脚面上的小奶狼:“来,变人形穿衣服了。”
·郎靖风变成狼耳小正太,用胖得掌关节都变成小浅坑的小手拽住正要走出卧室的白阮,奶声奶气道:“跳跳哥哥给穿·”·白阮好笑:“别闹,你也不是不会穿。”
“想让跳跳哥哥给穿,想让跳跳哥哥给穿”比起狼精更像戏精的小郎靖风委屈巴巴地扁着嘴··甜文年下校园·白阮被这精湛的演技弄得一阵恍惚:“……你18岁记忆真没丢”·郎靖风:“没丢。”
白阮狐疑地问:“sin30°和sin90°各等于多少”·“1/2和1,”郎靖风冷静答题并继续软糯糯地耍无赖,“要跳跳哥哥给穿衣服,还要跳跳哥哥抱——”·这货是郎靖风,白阮你清醒一点别被外表迷惑了白阮猛地一甩头,眼神坚毅·于是五秒钟后……·“抬左脚,伸进来。”
白阮满脸慈爱地撑开小背带裤的左裤腿,“好了,再抬右脚·”·郎靖风忍笑忍到狼耳朵颤抖:“跳跳哥哥,我乖不乖”·——“临产”前三天,白阮体内的错误孕激素浓度即将抵达峰值,而这一激素变化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白阮这几天会变得父爱旺盛、照料欲爆棚,对小动物与小孩子原本就不高的抗- xing -更是跌破警戒线,可以说在目前这个状态下,只要郎靖风没实打实地耍流氓,白阮就很难狠得下心拒绝他的一些小要求。
而这个状况是出乎白阮预料之外的,毕竟他此前从未假孕过,对激素变化会导致心理变化的细节考虑不周··“真乖·”白阮眉眼弯弯,把郎靖风的小狼尾巴从背带裤后的缝里掏出来,又心痒难耐地一手握住一只狼耳朵揉了一通。
白阮小时候的衣物都是云清一手采买,出于师父的恶趣味,白阮的旧衣物都脱不开兔子这个元素,这条背带裤正前方的大口袋上就印着一只大大的卡通兔头,用来搭配的小衬衫上则印满了胡萝卜,儿童拖鞋上还一左一右竖着两双兔耳朵,颜值超高的小郎靖风穿上这么一套,走在大街上估计都会被人抢走。
撸奶狼成瘾的白阮随口问道:“你有弟弟妹妹吗”·郎靖风不悦至极,甚至忘记卖萌:“干什么没有·”·白阮略失望:“喔。”
郎靖风眯眼盯他,语气危险:“就算有你也别想碰,你只能碰我·”·白阮从幻觉中清醒了一瞬·郎靖风迅速敛起不悦神色,摇着狼尾巴,穿着一身兔兔装扑进白阮怀里,拿着白阮的手放在自己的狼耳朵上,奶里奶气地撒娇:“跳跳哥哥有我还不够吗,跳跳哥哥摸摸我耳朵。”
白阮又一秒堕落回幻觉中·放纵地揉了一通狼耳朵,白阮总算想起自己人民教师的身份,放开腻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狂吃豆腐的郎靖风,放下脸,沉声道:“……你是不是该写作业了”·郎靖风用两条莲藕似的胖胳膊勾住白阮脖子,把小脸蛋贴在白阮颈窝,撒娇道:“要跳跳哥哥抱着看小猪佩奇。”
白阮强捺下被郎靖风外形唤起的慈爱,召唤出理智:“你都多大人了,看什么小猪佩奇”·郎靖风眉毛一挑,原形毕露:“那跳跳哥哥抱着看会儿GV”·面对着这么个小萌物,白阮丝毫没有受到侵犯调戏的感觉,倒是有种担心自家小孩儿学人乱讲下流话的忧虑,遂威胁地一扬手,低喝道:“瞎说什么打你屁股了啊”·郎靖风嗤地一笑,狼尾巴懒懒地一甩。
白阮拿出严父的风范道:“写作业去,你现在这个妖力,一天变人形的时间有限吧”·郎靖风估算道:“能维持到晚上六点吧·”·“那还不趁着有手抓紧写你还有额外任务呢”白阮把狼耳正太抱起来,大步走进书房,把他放在椅子上。
额外任务指的就是郎靖风除去各科暑假作业之外计划要刷的题,现在他已经追上大部队了,想更进一步就要比其他同学付出更多努力才行··“我矮·”郎靖风坐在椅子上,一抻脖,下巴直接搁在桌面上了。
“我有垫·”白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坐垫,一层接一层垫在郎靖风屁股下面,成功解决了郎靖风够不到桌子的问题,随即,厚厚一大摞习题集参考书嘭地落在桌面上,紧接着,又是满满一袋黑色水- xing -笔和二十支笔芯啪的一声甩在郎靖风面前。
郎靖风稚嫩的小身体完全被书本淹没·“开始吧,从现在写到晚上六点·”白阮把一个小相框摆到桌角,相框里裱着一张纸,上书“凌风破浪击长空,擎天揽日跃龙门”十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郎靖风:“……”·郎靖风无奈,想想今天这一通便宜也占够本了,便用小胖手抓起笔,耳朵尖儿耷拉着,开始埋头苦学·白阮扯了个懒人沙发坐在窗边,从书架抽出本书来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米不到,郎靖风时不时偷瞄白阮一眼,见白阮的目光一直落在书页上,神色沉静安娴,他躁动的心绪也似乎受到感染,渐渐平和下来,不知不觉就学了进去。
晚上六点二十,郎靖风妖气耗竭,一只笔从握不住东西的狼爪中滚落在地,啪嗒一声··白阮猛地从书中抬起头,见郎靖风乖乖蹲坐在那摞高高的软垫上,正歪着一颗小脑袋看自己。
“来·”白阮冲小奶狼招招手,小奶狼灵巧地跃下椅子,跳进白阮怀里,两只前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踩着白阮的胸口··白阮点开外卖app,一家家地缓缓向下滑动,道:“有想吃的店就叫一声。”
一家烤串店出现在屏幕上,郎靖风发出一声幼嫩的狼嗥:“嗷呜·”·白阮点进那家店,慢慢翻菜单,郎靖风有什么想吃的就用小肉爪轻拍一下屏幕上的菜品图样,两人配合默契,菜很快就点完了。
四十分钟后,外卖送到,白阮把串上的肉统统用筷子捋下来装盘,把盛满肉的盘子和小奶狼一起放到饭桌上,照顾好郎靖风,白阮又开笼放兔宝宝,把几大盆苜蓿草分放在笼前。
把这些小东西都料理完,白阮才端着自己那盘牧草蔬菜拼盘去桌上吃··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吃饱喝足,对地上这群兔宝宝产生了撩闲的兴趣,他轻盈地跳下地,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正在吃草的某只兔宝宝的尾巴……·随着叽的一声怒吼,向来飞扬跋扈的校霸奶狼被小白兔的一记后腿蹬踢得叽里咕噜地滚出去,四脚朝天肚皮翻白,一双乌溜溜的狼眼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天花板。
……当了十八年的狼,让个兔子给揍了·“没事吧”白阮急忙把瘫软在地的小奶狼抱起来,见没受伤,只是一副自尊心受挫的模样,便放下心,强调道,“兔子后腿力气大,蹬人特别疼,你别招它们。”
“嗷呜”郎靖风倒不在乎这点儿疼,只是见白阮一脸心疼,便蹬鼻子上脸地用小脑袋使劲儿往白阮怀里拱,带着嗲嗲的哭腔叫唤个不停,“嗷呜——嗷呜——”·白阮萌到心化,捋着郎靖风的背温声安抚:“好了好了,踢着哪了给你揉揉。”
郎靖风立即一翻身,仰躺在白阮大腿上,用两只前爪抓着白阮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悲悲切切地轻声叫:“嗷呜——”·白阮便给他揉起胸口,指尖画着顺时针的圈,力道与神情皆温柔得不行。
郎靖风时不时用粉嫩的舌头舔舔白阮的手指,黑豆眼中满溢着奶里奶气的依赖和眷恋,尾巴在白阮大腿上摸似的扫来扫去,白阮也不说什么··……这也太爽了吧满脸写着乖巧和委屈的小奶狼在心里发狠地想,不想变回去了,- cao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我这辈子就这么大了,当小崽子太爽了。
:)·白软软:不当小崽子,还有更爽的……·第四十八章 一条优秀的奶狼不会被兔子的同一招命中两次·晚上十点半, 是该收拾收拾准备睡觉的时候了, 白阮关掉电视, 把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奶狼放下地,起身往浴室去, 边走边道:“我给你放水洗个澡。”
洗澡郎靖风眼中迸出两簇幽绿的火苗,撒开短腿吧嗒吧嗒全速狂奔紧接一个纵身起跳,牛皮糖似的整只糊在白阮小腿上, 四只胖腿儿爆发出与外形不相称的大力死死箍住白阮,引颈长嗥:“嗷呜呜呜呜——”·“怎么了”白阮戴着奶狼腿部挂件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把莲蓬头丢进宠物浴盆放水。
“嗷呜嗷呜嗷呜”郎靖风见白阮领会不到意思,急了, 从小腿上剥离下来, 跑到浴盆前人立而起, 用前爪搭住浴盆边沿一使劲,那小号宠物浴盆便翻了车, 热水淌了一地。
“你干什么”白阮急忙关水, 郎靖风则跳上浴凳,又用浴凳当踏板跃进浴缸, 在浴缸里跑了两圈, 兴致勃勃地嗷呜嗷呜··白阮了然, 用莲蓬头往浴缸里冲水并俯身用手掌简单地抹去里面的浮灰:“想用浴缸洗可以。”
他自己偶尔也会想用人类的方式泡泡澡,所以装修时也安装了浴缸··可郎靖风却摇了摇头,仰头叼住白阮袖口, 使劲儿把白阮往浴缸里拽:“嗷呜呜呜”·白阮眉梢微微一抽,脸色沉下少许:“……什么意思你想和我一起洗”·郎靖风点头,屁股后的短尾巴摇得堪比小型风扇。
白阮定了定神:“咳,这你就别想了·”·郎靖风- shi -漉漉地跳出浴缸,夹着尾巴跑出几步,背对白阮面朝墙角坐下了,狼脑袋耷拉着,老大不高兴,身后一溜儿水淋淋的梅花脚印。
“……和我撒娇也没用,都多大人了,又不是真的三岁,我能吃你这套吗”今天明明已经吃了很多套的白阮这般说道··“呜呜……”郎靖风假装哽咽,稚嫩且毛绒绒的身体一颤一颤。
白阮伸手戳戳他:“郎靖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别装了·”·郎靖风像个赌气的小孩儿似的一转身,避开白阮的手,见卖萌不起效果,状似悲愤地一路跑进卧室,呲溜一下钻进了床底下,准备耍赖。
白阮趴在地板上往高度只容得下一个扫地机器人钻进去的床底下看,活像个试图把猫主子抓出来的铲屎官,一片狭窄的黑暗中,两枚玻璃球般透亮的眼睛熠熠地发着光··“你这样没用。”
白阮硬起心肠威胁道,“有能耐你就一直在里面待着,待半个月,到时候你想出都出不来·”·郎靖风听不懂人话似的,只在床底下噫呜呜噫呜嗷嗷呜,奶汪汪的音色加上二泉映月般哀婉悲戚的调子,直搅得人心都酥了。
白阮听了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去浴室取了把拖布,把拖布杆探进床底,想把郎靖风扒拉出来,可拖布杆还没近身,郎靖风就抽冷子往前一蹿,用一口细小的乳牙死死咬住拖布杆的头。
白阮自然不敢往里怼,横扫也没用,只能往外拽,可刚往外拽了没多少郎靖风就松口退回床底深处,拖布杆重新伸进去,就又被他咬住··如此这般僵持了十分钟后,白阮屈服了:“一起洗行了吧出来。”
郎靖风发出一个怀疑的上扬音:“嗷呜”·真的·“当然真的·”这声狼叫白阮猜也猜得出是什么意思,心力交瘁地把拖布一丢,“说到做到,我是撒谎的人吗”·郎靖风小声哔哔着反驳:“嗷呜嗷呜。”
明明都喜欢我了还撒谎说不喜欢··见小奶狼出来了,白阮去给浴缸放水,放到三分之二满时他把郎靖风抓过来,用莲蓬头冲去郎靖风在床底沾的一身浮灰,然后把- shi -漉漉的小狼往浴缸里一丢。
郎靖风入了水,焦躁地摇着尾巴准备迎接大波福利,却见白阮把那张好看的脸微微一侧,狡黠地冲他笑了一下,随即便化作原形,白毛团子哗啦一声砸进水里··——白阮知道郎靖风不会对兔子形的自己产生欲念,故而以兔子形态在郎靖风面前裸露不会令他产生羞耻感。
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舔了舔溅在鼻尖上的水珠,呆呆地叫了一声:“嗷呜·”·和想象中的共浴不太一样··白阮惬意地眯缝起眼睛,一身丝绒般的白毛在水中铺散开,他划动四条兔腿儿,安静而从容地在水面上游了起来,两枚柳叶似的小耳朵精神地立着。
郎靖风凑过去,用鼻尖碰碰白阮,白阮也用兔爪碰碰郎靖风被水打- shi -的软毛,两个毛绒绒的小可爱你来我往,互吸互rua,然而这和谐的场景只持续了大约一分钟,被撩拨出了野劲儿的郎靖风便忽地人立而起,用两条胖胖的后腿蹬着浴缸底,用两只前脚把小白毛团压在了浴缸壁上。
·“叽”什么情况白阮吓了一跳··泡澡水里没放浴盐,小奶狼心满意足地舔舐嗅闻着猎物小白兔,粉嫩的幼狼舌头舔过小白兔的长耳朵,还用毫无杀伤力的乳牙在小白兔叽叽直叫的三瓣嘴上轻轻咬了一口,又好奇地舔了舔小白兔的门牙。
在险些被暴躁小白兔的大板牙反咬后,小奶狼不敢再打三瓣嘴的主意,转而用黑漆漆的小鼻头拱着小白兔的软肚皮,并在小白兔的不断挣扎间将它翻了个身,用舌头由下至上一下下地舔着小白兔毛绒绒的背,作死地用肉嘟嘟的前爪拨弄小白兔簌簌颤动的圆尾巴,并在小白兔条件反- she -地使出后腿蹬的一瞬间机警地向侧边让去,哗的一声水花四溅,小白兔一双后腿儿踢了个空,倒是圆尾巴又被奶狼的前爪抓了好几下。
一条优秀的奶狼不会被兔子的同一招命中两次·“叽呀叽叽叽呀”在一连串气势如雷的咆哮声过后,小白兔绷紧之后仍显得圆滚滚的身体忽地一软,像只残破的兔子公仔般瘫软在浴缸壁与小奶狼之间,三瓣嘴中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微弱呻吟,“叽……”·似是完全放弃了挣扎。
全程仍然没超过一分钟··清澈的浴缸水泛起一丝丝的浑浊,或许是因为两只小动物掉毛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嗷呜”郎靖风低低嗥了一声。
舒服吗·“叽……”白阮目光迷离,万万没想到郎靖风居然会连一只化作原形的小白兔都不放过·罪恶的兴奋褪去,他下意识地用前爪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皮,这是因为大脑向身体下达了“临产前三天这么胡闹会早产的快看看宝宝状态怎么样”的指令。
“呜·”呵·郎靖风舔舔白阮毛绒绒的后脑勺·“嗷呜”怕郎小白不舒服·“叽叽叽”滚滚滚白阮在水里一通扑腾,总算从郎靖风的浴缸咚中挣脱开,摆动四腿游到与郎靖风呈对角线的浴缸角落,默默养胎。
……养个屁的胎白阮一激灵,恨不得把自己被孕激素搞坏的脑子也揪下来洗一洗··郎靖风今天一天差不多占够了未来半年份的便宜,不再胡闹,安心泡澡,两只小动物一个在浴缸头,一个在浴缸尾,四舍五入约等于天各一方。
泡完澡,白阮余怒未消,耷拉着三瓣嘴跳出去,和郎靖风各自在浴室门口事先备好的浴巾上滚了几滚,随即,白阮按下摆在地上的大号吹风筒开关,一狼一兔肩并肩站在风嘴前享受着热风的吹拂,吹了一会儿,又同步率极高地双双转过身,翻面吹后背。
场面过于温馨,抵消了白阮大半的愠怒··身子吹干了,白阮抖了抖一身蓬松如云的毛·这种毛与毛之间根根分散不黏连,全身清爽暖和又顺滑的感觉有多舒爽是没毛的人类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的,为了尽情体验这种舒爽,白阮决定不变回人形,反正也到了睡觉时间,白阮跳进摆在床边地板上的小草窝,小草窝里早已放好了手机和一小碟胡萝卜干——临睡前吃吃小零食玩玩手机真是再惬意不过。
“嗷呜·”郎靖风把脑袋探进草窝里,发现里面很宽敞,再睡只奶狼问题不大··“叽,叽·”白阮扬扬下巴,示意郎靖风上床,眼神坚毅。
郎靖风退出去,一跃跳上床,发现床上也摆着一小碟给他的牛肉干,他的手机……以及一个英语单词本··郎靖风:“……”·白阮威严命令:“叽。”
过一遍单词再玩别的··毕竟临睡前背东西牢固·郎靖风吃着爱心牛肉干背着单词,白阮则边吃胡萝卜干边用兔爪爪刷微博,时不时发出叽叽的笑声。
十一点半,见郎靖风在床上睡下了,白阮把空碟子和手机都拱到窝外,然后跳出小草窝,用遥控灯关了灯,回窝里倒头便睡——这一觉他睡得踏实,毕竟郎靖风今天晚上没长手,不能再把他连窝带兔搬到床上抱着睡了。
……·然而,关灯十分钟后,郎靖风无声地跳下床,蹑手蹑脚地钻进小草窝,用身体把沾了草窝就着的白阮小心翼翼地圈了起来··两个毛绒绒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呼吸交融,银灰的狼毫与雪白的兔毛也混在一起。
静谧的一夜··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沉迷吸兔··白软软:沉迷吸狼··第四十九章 他胸前的睡衣- shi -透了··施法后的这两天郎靖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长, 每天早晨起来都比昨天大上一圈, 而且为了供应机体快速生长所需的物质, 他的食量也变得非常可观。
白阮连续给郎靖风叫了三顿外卖,看着小奶狼狼吞虎咽地吃下那些重油重盐且不知卫生安全达标与否的外卖饭菜, 父爱洋溢的白阮于心不忍,趁郎靖风下午在家学习出门采购了全套常用调料,并补齐了之前用不上的一些烹饪用具, 又去肉类批发市场买不少肉,亲自下厨给小奶狼做肉吃。
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搬回家后,白阮把那些整块的肉切成几大块, 分装冷冻·他切肉时某个狼耳正太就待在一旁看,一双眼睛灼亮得吓人, 白阮只当是狼崽子馋肉了, 没觉得这疯了吧唧的表情有什么不对, 不容抗拒地回绝了郎靖风要来帮忙的提议并撵他回书房写作业。
甜文年下校园·分装完毕,白阮严格按照食谱试做红烧肉··草食- xing -动物体会不到肉类的美味, 只觉那味道腥膻腻人, 白阮戴着口罩,同时开着抽油烟机和窗户, 站在半年不开一次火的灶台前搅动着锅中焦糖色的肉块。
烧到大火收汁时, 白阮身后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两截白胖的短胳膊吃力地从后面环住他细韧的腰··白阮怕肉汁飞溅烫到郎靖风,忙把火关小,拍拍那双短胳膊:“离锅远点儿。”
“……白老师, 你给我做饭了·”郎靖风呢喃道··他声音很轻,但腔调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听他这语气,好像白阮给他做过一次饭之后这辈子就不许再给别人做了似的,如果不是那稚嫩清甜的童音起到了一定反效果,这种偏执感还会更明显。
白阮没把这回事儿,不以为然地笑笑,道:“做个饭有什么,你家保姆阿姨不是天天给你做吗我这就是怕外面饭店用的油不好·”·郎靖风:“……”·果真直兔。
“那不一样·”郎靖风踮起脚,仰着下巴,拼尽全力把脸埋进白阮身后凹陷的腰线中蹭了蹭——毕竟如果不踮脚仰下巴的话,以他目前人形的身高只能把脸埋进白阮屁股里。
·……屁股他倒是也很乐意埋一埋,但白阮保不准会一脚把他蹬飞··“白老师,你是第一次给人做饭吗”郎靖风问。
“呃,”白阮犹豫了一下,如实道,“算是吧……就帮我师父泡过方便面·”·郎靖风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名为独占欲的小野兽被投喂了一小口糖,还算满意。
白阮的身上和家里已经到处都是奶狼的气味了,嗅觉极佳的郎靖风自觉已占稳了物质上的地盘,便开始着手在精神领域划地盘,颇有些蛮不讲理地道:“泡面不算……那你这辈子只给我做饭,做的饭也只给我和你自己吃,行吗”说完,郎靖风怕被误解,补充说明道,“不是想让你做饭,你可以十年做一次,但只能是做给我吃的,行吗”·白阮不太能理解这种孩子气的占有欲,思索片刻后,从现实的角度认真回答道:“我能活几百年呢,这么长时间保证一件这么小的事不太现实。”
顿了顿,白阮一窘,扒开环在腰上的两条短胳膊,耳朵有点儿热,“我跟你保证这个干什么”·郎靖风不悦:“小事怎么就不现实了,我都能向你保证。”
白阮不睬他,拉下口罩专心吹着一块锅里夹出来的红烧肉,用嘴唇碰碰觉得凉了,递到郎靖风嘴边道:“啊——”·郎靖风啊呜一口吃进去,享受被白阮喂饭的愉悦。
“怎么样”白阮问,“咸淡、火候,都行吗我尝不出好吃难吃·”·毕竟肉在白阮吃来都是难吃的。
红烧肉这东西,要做得讲究,做到晶莹润泽块块方正酥烂软嫩入口即化的程度,是需要经验和手艺的,但照着菜谱循规蹈矩的话,要做得普通好吃倒也不难,郎靖风嚼了几下,诚实道:“好吃。”
“真的”白阮确认道,“没哄我”·郎靖风笑了,奶声奶气道:“真的,哄你干什么,你是我老婆”·白阮好气又好笑地在那张包子脸上掐了一下:“你别用这个外形耍流氓行不行,太别扭了。”
郎靖风现在是真·长身体的时候,一顿晚饭吃了一整锅红烧肉和三大碗米饭,连盘子底的汤汁都没放过,全拌进饭里吃光了·吃饱喝足,白阮将锅碗瓢盆一股脑丢进水池,准备晚一些洗,郎靖风却搬着板凳站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拿起一个碗,挤上一大坨洗洁精,把碗里外抹了一通,又用指甲去抠碗壁上的食物残渣,一看就是个毫无洗碗经验的大少爷。
“你去学习,放那我洗·”白阮招呼道··“宝贝儿歇着去·”郎靖风唇角斜斜翘起,小胸脯挺得鼓鼓的,极力彰显霸道宠溺,“这种活儿当然得我干。”
于是下一秒,外形年仅四岁的恶狼少爷就被白阮拎小狗似的一路拎到书房,且途中因挣扎掉落兔耳拖鞋一只,雄- xing -尊严全无··今天白阮给制定的学习计划郎靖风已经完成,趁着还有人手,郎靖风微信上戳李博明:“哥们儿,发几张照片。”
李博明便是那个曾经沉迷游戏成绩一落千丈,与白阮打赌比赛却被排位连胜符虐惨的那位同学,这次期末考试他考到了班级第二·虽然成绩不错,但李博明本质上其实是个聪明的刺儿头,所以和属- xing -类似的郎靖风倒是挺合得来,这次暑假他和班上两个男生结伴出去玩,答应郎靖风给他传旅游照片,毕竟网上找照片糊弄爸妈风险太大。
“今天照的,爬山的,坐缆车的,还有吃小吃的·”李博明发来一溜儿照片,有带人的也有不带人的,发完还给郎靖风出馊主意,“你可以网上花点儿钱找人给你P一P,把我的脸P成你的。”
郎靖风欠揍道:“那不一眼就露馅么我身材比你好多了·”·李博明悲愤:“- cao -”·郎靖风笑笑:“谢了啊。”
李博明八卦道:“你在你对象那住挺好的”·郎靖风舔舔嘴唇:“特别好,今天晚上给我做饭了,好吃·”·李博明学狼叫:“呜嗷嗷嗷除了吃饭还干什么了讲讲呗,有照片没待会儿打算干什么”·真狼反而说人话:“写作业,没照片,继续写作业。”
李博明:“呸写屁作业一起做生理作业啊”·写了一整天作业的郎靖风:“……真是纯写作业,你他妈脑袋里除了黄色废料有点儿别的没”·李博明不干了,非要打探打探哥们儿和女朋友的私生活,可无论他问什么,都被郎靖风滴水不漏地堵了回去,问到最后什么都没打探着,甚至连郎靖风这个“女朋友”究竟是不是女的都不敢确定·甜文年下校园·转眼又是一天过去,白阮假想中的“预产期”到了。
一整天紧张的学习过后,郎靖风妖力耗竭,变成小奶狼跑到卧室想亲近亲近白阮,却见白阮侧身躺在床上,清瘦的身体弓得像只熟虾,因为太用力,透过单薄的睡衣布料都能看见脊骨的线条,显得更单薄、更招人疼。
“嗷呜”郎靖风小狗似的扒着床站起来,用爪子轻挠白阮的背··白阮梗着脖子不回头,只开口问了句:“什么事”·那嗓音虚浮微哑,一听就是身体不舒服了。
郎靖风干脆跳上床,绕到白阮正面,只见白阮双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满是细碎的汗珠··分娩时都会有些疼的,大脑没找着子宫这东西,只好退而求其次,让肠子抽搐抽搐了。
不用力也不疼,哪来的小兔子——大脑有它自己的想法··“嗷呜嗷呜——”郎靖风急得直叫唤,正想下地取手机打急救电话,却被白阮叫住了:“……那个,我没事。”
郎靖风一扭头,对上白阮颇有些难堪的目光,两人视线相交只有两秒不到,白阮苍白的面颊却腾地红了起来··管它真的假的,郎靖风也算是……孩儿他爸了。
郎靖风瞬间反应过来,今天是白阮假孕的预产期··知道白阮假孕后郎靖风偷偷查过,假孕时不需要做什么特殊处理,只要等大脑发现肚子里没有小兔子,这一幕闹剧自然就会收场……可是网上没说白阮会痛。
·“嗷呜”郎靖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白阮的肚子,眼神似是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白阮会痛,他肯定不会故意亲密接触让他假孕……郎靖风懊恼地夹着尾巴在床上转了几圈,自责片刻后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又不可能一辈子不和白阮亲热,假孕这档事总归会至少有一次。
白阮看眼神就把郎靖风的意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咬着嘴唇不吭声,忍痛把小奶狼拎起来丢到地上··郎靖风没再往床上蹿,转身吧嗒吧嗒跑去客厅,用指甲勾住茶几下方的大抽屉,往后一拉,抽屉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各类药品,有什么兔康宁消毒液、兔病专家口服液、治毛球症的化毛膏……人用药只有最寻常的止痛退烧止泻药。
郎靖风叼起一板止痛药,跑回卧室,张嘴把药往床上一放,又飞跑去厨房,从地上摆着的一提小瓶矿泉水中叼出一瓶——白阮平时喝煮好的白开水,郎靖风却有点少爷习气,嫌白开水有味道,只喝瓶装的矿泉水——咬着瓶盖让瓶身耷在地上拖着走,又费力地把瓶子甩上床。
“嗷呜·”宝贝儿吃止痛药·郎靖风跳上床,温柔地舔掉白阮额头上的细汗··这波疼痛来得突然,别说郎靖风,就连白阮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真刀真枪地疼一次,从疼痛开始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压根儿没想起来吃止痛药这回事儿,见药来了,便乖乖支起上半身吃药。
疼就疼吧,以后假孕的概率就低了,又不可能当一辈子处男……白阮安慰着自己,捂着肚子躺下··“嗷呜·”郎靖风凑过去,拱开白阮捂肚子的手,用鼻尖挑起他睡衣下摆,整个钻进衣服里,在小腹的部位团成一团。
郎靖风现在体型小,新陈代谢快,体温也较成年时高,整个就是一枚奶狼造型的暖手炉,他在白阮肚子上贴了一会儿,白阮便觉得一阵阵抽痛发寒的小腹舒服多了,加上止痛药渐渐开始发挥效力,那磨人的疼削弱了不少,又随着时间推移变得似有似无了。
从疼痛中解脱出来,白阮神经很是放松,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白阮醒来时,卧室的大灯被人关了,只有床尾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腹部的疼痛已彻底消失不见,白阮睡眼蒙眬,微微动了动身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胸前的睡衣- shi -透了··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和郎小白抢奶喝·白软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功能是不是太齐全了·第五十章 尴尬期没人权吗·一瞬间, 白阮还以为是狼崽子尿床了。
可这错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白阮发现睡衣的下方隆起了一个圆滚滚的形状, 而且这圆球还在微微地颤动着,有一阵酥酥痒痒的触感传来··白阮对这触感很熟悉, 那是小奶狼的舌头舔过自己面颊时的感觉,微热、- shi -润,带着小动物式的焦渴与急切。
白阮脑子嗡的一声, 伸手把那睡衣一掀,发现下面果然团着一只小奶狼··那小奶狼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双透着饥饿的狼眼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盏小彩灯, 它似乎也知道这偷食贼做不了多久,软嫩的小舌头频率极快地舔食着它的食物, 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反正多吃一口就赚一口。
遮蔽在身上的睡衣被撩起时, 小奶狼意识到自己被白阮发现了,匆匆把身后短粗的狼尾巴摇起来, 用鼻腔挤出呜呜的撒娇声, 像只狗崽儿似的拼命讨好白阮,同时嘴上偷吃食物的动作不停。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有那么几秒钟, 白阮以为自己正身处某个荒诞不经的梦, 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踏踏实实的触感却提醒着他这里是现实世界··“……你”白阮猛地弹坐起来,一把抓住小奶狼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吃、吃什么了”·“嗷呜”小奶狼激动地摇着尾巴,舌头往上一翻,舔去沾在小黑鼻头上的一点东西。
白阮羞耻得屁股都快烧红了,他下地趿拉上拖鞋,猛走几步,却也不知自己要干什么,手里拎着的小狼哀哀叫唤着拼命扑腾·白阮心一软,手一松,那灰毛球便扑到他腿上用四肢抱柱式黏住,嗷呜个没完,仿佛肚里有千言万语却苦于说不出人话。
甜文年下校园·“别碰我”白阮面红耳赤地低吼,俯身再次拎起小奶狼,呆愣片刻后大步走到兔笼前,打开一只笼子放空里面的兔宝宝,把小奶狼丢进去,关门落锁。
“嗷呜嗷呜——”小奶狼委屈不已,引颈长嗥,因为头扬得太高重心失衡还原地摔了一跤,这一幕如果放在平时肯定能把白阮逗笑,可这会儿白阮没什么欣赏萌物的心情,只红着脸冲进浴室,对镜检查自己的身体。
不知是所有的假孕结束后都会有这样的情况,还是戏精大脑误以为团在白阮小腹处的郎靖风是需要喂食的小兔子,总之残存的孕激素在白阮放松戒备后扭头杀了一记回马枪。
白阮把睡衣脱掉团成一团,愤恨地砸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撩着水清洗附在皮肤上的那层粘稠的东西,用冷水清洁干净后,失去了外界刺激的神经平静下来,身体不再试图哺喂小兔子,至少外表看起来恢复了常态,白阮向后捋了把头发,长出一口气。
刚才发生的这件事他都不好意思细想,太破下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郎靖风目前是幼狼的状态,这让画面显得比较易于接受,如果换成那个成年后的人形,185的大个子,英俊且狼- xing -十足的脸……·……想什么呢白阮被脑内下流且毫无廉耻的幻想刺激得心跳不已,面颊红得能煎蛋,砰地一拳砸在盥洗台上。
他毕竟也是个动不动那个虫上脑的公兔子,加上对方还是颇令他动心的郎靖风,故而羞怒与秘而不宣的兴奋如同两条并行的平行线般在白阮脑内延伸,两者确实都存在,但谁也没影响到谁,连指节传来的疼痛都没能阻止妄想的扩散,白阮怒着怒着,突然很不争气地想要放飞自我一下。
郎靖风还在兔笼里嗷呜嗷呜,白阮回卧室取了一趟手机,来回全程都冷着脸不看他··取完手机,白阮回浴室关好门,冷静地打开动物世界……·“春天,万物复苏,又到了兔子交配的季节……”·过了一会儿,看着漂亮小母兔时内心已毫无波动的白阮关掉动物世界,硬着头皮翻了翻相册,找到镇魔塔倒那天他不慎拍到的郎靖风——当时他是想拍天边的黑气,拍到郎靖风纯属意外,可他没舍得删。
·那天郎靖风打扮得很帅,模样显得格外英俊,耳朵上还戴着一枚骚气的耳钉,成相的一瞬他正巧看着镜头,就像在照片中与白阮对视一样,那眼神……·对自己学生这样儿算怎么回事白阮你可做个人吧白阮被道德感折磨着,讪讪地放下手机。
我是兔子,做什么人·三秒钟后,白阮决定还是不做人了,目光坚毅地拿起手机··……·短暂的愉悦后,白阮放下手机,把手纸丢进纸篓,睡衣睡裤丢进洗衣机,自己则站在莲蓬头下冲澡。
今晚这件事的后遗症在于,郎靖风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对白阮一马平川的胸部表现出了诡异的兴趣,逮着机会就要扑上去胡作非为一番··白阮对萌到爆血管的小奶狼没什么抵抗力,按理说是不会太过拒绝的,可尴尬的是,随着时间流逝,郎靖风进入了尴尬期——也就是养猫养狗人士所熟知的一个时期,指宠物在介于幼态与成年态的某个区间内会迷一般地变丑,度过之后就会变回可爱的宠物——尴尬期的狼崽子看起来既不奶萌也不威风,倒颇像一头缩小版的秃驴,每天妖力耗竭变回原形就会惨遭白阮嫌弃。
“嗷呜嗷呜”我是奶狼我要喝奶小秃驴摇头摆尾地腻到白阮胸前试图占便宜··“……你不是奶狼。”
白阮面无表情地拎起小秃驴,掰开嘴,语气干巴巴道,“张嘴,看看牙·”·郎靖风张开嘴,那一口乳牙已换得差不多了,目前只差几枚长在前面的小尖牙掉了还没长新的,这导致他不仅原形尴尬,连人形都是一张嘴一口豁牙子的窘状,卖萌力直线下降。
“长得挺好的·”白阮放心了,“牙根痒不痒难不难受”·“嗷呜,嗷呜——”痒,白老师亲亲就不痒了。
小秃驴点着头,摇着尾巴拼命往白阮怀里钻,在白阮胸口蹭来蹭去··白阮把他拎起来放在地上,并往他嘴里塞了一枚狗咬胶:“那就咬这个·”·郎靖风:“……”·- cao -尴尬期没人权吗·早晨,街上行人稀少。
毒辣的日照与炙闷的空气从一大清早就拖慢了人类社会运转的进度,却丝毫没影响到雄蝉撩妹的热情,白阮被聒噪的蝉鸣吵醒,再也睡不下,跳出草窝抖抖毛,一路蹦哒进浴室。
这些天他晚上都用原形睡小草窝,临睡前他会把第二天早晨准备穿的衣服放在浴室的盥洗台上,起床了就去浴室变回原形关门穿衣服,避免了在郎靖风面前以人形赤身裸体的尴尬。
白阮穿好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打算去厨房煮一锅肉粥,门刚打开一条缝,郎靖风就挤了进来··近半个月来郎靖风小树抽条般长得飞快,一口乳牙也全换成尖锐漂亮的恒牙了,截止目前他的身体年龄已有十六岁左右,清瘦修长的身体透着满满的少年感。
白阮神色郁郁地抬手比了比,感觉郎靖风好像比昨晚睡觉时又高了两三公分,明明昨天身高差还不明显,今天白阮就得稍微仰点儿头看他了··16岁就这么高了……白阮羡慕不已。
“早啊,白老师·”郎靖风用身体挡着浴室门,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容··“早,我洗完了,你用吧·”白阮有种不妙的预感,伸手扒拉郎靖风想出去,郎靖风却回手把门锁上了。
白阮:“……干什么”·“白老师·”郎靖风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重,上前一步贴近白阮,含笑道,“我有生活上的困难了。”
白阮脑子转得飞快,下意识地一垂眼··郎靖风上身没穿,下面穿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甜文年下校园·果然……白阮扫了他一眼,假装没明白,只板着脸一本正经道:“自己的困难自己解决,让让,我给你煮粥去。”
“怎么解决啊”郎靖风少年气十足的脸上写满了纯善无辜,他牵住白阮手腕,用额头抵住白阮肩膀,嘴唇与耳畔若即若离,轻声问,“是得擦药吗好像肿了,还有点儿疼,你说是不是蚊子咬的”·白阮差点儿让他气乐了:“装傻有意思吗”·郎靖风装小少年装得入戏,目露茫然,嗓音清朗:“我不知道涂什么药啊,哥哥教教我。”
说着,牵着白阮手腕的手力度变大了,引着白阮的那只手往自己身上贴,边这么干还边小口咬着白阮的耳垂,撒娇道:“我刚十六岁,什么都不懂,白阮哥哥……怎么你也肿了,你也被蚊子咬了”·“我没有”白阮急急地拨开他的手,想出门,却被郎靖风推着一路抵到浴缸旁的墙上,百般挣扎无效后被迫给这位号称刚满十六岁的懵懂少年上了半个小时的生理卫生课,下课时腿都是软的。
——小学应用题:已知某人三分钟放飞自我一次,期间休息两分钟,求问三十分钟放飞自我几次·3x 2x=30,x=6··“别再弄了……”白阮挣扎着想从浴缸里爬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好喝,真香··白软软(其实很爽但是不能说):……·第五十一章 什么时候里面也能……·浴缸壁滑不溜手, 加上两条手臂又都被郎靖风箍着, 白阮试图起身的动作看起来只是在郎靖风怀里扭了几下。
“好了, 不弄了·”郎靖风用下巴抵住白阮肩膀,不大尽兴地蹭了蹭, 心想下次得给白阮系个绳,这快得简直不像话了··然后不叫老公绳就不给解……郎靖风舔舔嘴唇,越想越来劲, 得寸进尺地把一只不怎么干净的狼爪子在白阮身上抹了抹,进一步用野兽的方式留下气味,强调占有权。
——还有两天他在白阮家就住满半个月了, 等过两天出了白阮家的门,这种亲热的机会就难找了, 所以趁着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必须抓紧吃几口小白兔··“往我身上抹什……”白阮话问到一半就闻出来了, 嘴巴一闭瞬间哑火, 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一对透红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像只受惊的兔子。
“还问, ”郎靖风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刚从我身上弄出来什么了你不知道”·白阮羞耻至极, 皮肤上被涂- shi -的地方明明是微凉的, 却像抹了酸液般烧灼得他发痛。
·“你, ”白阮咬牙,挣扎着想出去把身上的脏污洗掉,却在挣弄中把那些- shi -润的东西抹得更匀了, “你变态吗”·郎靖风发自肺腑道:“用人类的标准看,我确实挺变态的。”
他承认得如此坦荡,且全然不以为耻,白阮竟也不知再骂点儿什么好,因羞耻和兴奋整片染上浅粉色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皱巴巴的睡衣顽强地驻守在臂弯处,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褪。
“今天不许把我给你抹的‘药’洗掉,白阮哥哥·”郎靖风语调温温柔柔地说着,随即又如示威的恶犬般在白阮耳畔叩了叩新换的牙齿,那铮铮的音色听得白阮一阵牙酸,条件反- she -地一缩脖子。
语毕,郎靖风帮白阮把睡衣穿回去,双手绕到前面一枚枚系扣子,眸色暗沉地嗅闻着白阮此时此刻散发出的味道,哑声道:“白老师,你身上都是我的味了……什么时候里面也能……”·“闭嘴”白阮扭头斥他,却被郎靖风顺势一口叼住嘴唇,把剩下的训斥堵了回去。
“白老师,”一吻终了,郎靖风保持着单手扣在白阮后颈的姿势,问,“你那么多法术,就没一个能制得住我的”·这虽是个问句,语气却笃定,似乎并不真的需要白阮的回答。
白阮垂着眼不看他,硬邦邦道:“没有·”·郎靖风笑:“你这表情就是扯淡呢·”说着,他扣着白阮后颈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点发狠的意思道,“等我高考完的,我非得让你……”·“不是,真没有能对付你的法术”白阮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脸红心跳的话,急忙打断。
其实如果仔细翻翻云清留下的古籍倒也未必找不到合用的法术,打不过还跑不了么,但白阮口风很紧,纵使已经半推半就着干了再多不该干的事,嘴上也寸步不让:“我要是有办法,我早收拾你了,还能让你……这么猖狂”·“嗯嗯嗯,是是是,你是被迫的。”
郎靖风纵容地应着声,在白阮鼻尖上亲昵地刮了一下··又在白阮家里胡作非为了两天后,身心皆吃饱喝足且变回十八岁模样的郎靖风被白阮扫地出门··临走前,白阮又检查了一遍郎靖风原形的四枚尖牙,见都好端端地长着,一颗颗雪亮尖锐,这才放心——自从换上恒牙后白阮没事儿就要掰开郎靖风的嘴看看牙,也是落下心病了。
白阮把郎靖风装着满满练习册和卷子的旅行箱推到门口,叮嘱道:“以后你别再那样了·”·“放心,不能·”郎靖风舔舔牙尖,“你又不怕我了。”
白阮摆摆手:“不是单说这个事,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再想做什么重要决定之前先和我商量商量,别脑袋一热就定了·”·郎靖风深深地望他一眼,没大没小地在那张板得挺可爱的脸上掐了一把,道:“记住了,以后什么事儿都和你商量。”
说着,又把话题往沟里带,“我爸在家就听我妈的,我以后也听你的,算是遵循我们家传统了·”·白阮没吭声,并不反驳,显然是这两天已经被收拾得明明白白了。
甜文年下校园·“走了白老师,开学见·”郎靖风接过旅行箱的拎手,抬脚往外走··“等下·”外面挺晒,郎靖风又不好意思打伞,白阮就抓起门边墙上挂的棒球帽给他扣上了,这一扣的力道没掌握好,帽檐压得很低,郎靖风嗤笑着把帽子一摘,俯身偷了个又轻又浅的吻,复又将帽子戴好,转身大步走出门。
五分钟后,白阮收到一条微信··郎靖风:“看下书房桌子左边上数第一个抽屉·”·白阮去书房,拉开抽屉一看,里面躺着厚厚一沓钱··白阮:“怎么回事”·郎靖风:“这半个月的菜钱啊。”
白阮忙放下手机数了数,给郎靖风转回同等数目,道:“不用你给钱·”·磨牙这个事本来是因他而起,所以白阮把帮郎靖风换牙看做是自己应尽的义务,压根儿没纠结这点伙食费,他原本是这个意思,郎靖风那边却自作多情起来了:“反正是一家的,所以吃饭就不用给钱了,是这意思吗”·白阮:“……不是。”
郎靖风:“不是不收·”·白阮一阵头疼:“那也不用给我这么多,十分之一就够了·”·郎靖风:“那你就多帮我炖几次鸡汤补给我,我爱喝,好不好”·总之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让白阮在他身上吃着亏,白阮见这钱直接还还不回去,只好把这事先记在心上,准备留意着给郎靖风买些等价的东西还给他。
高三前最后的假期时光一晃就过去了,高二四班正式变成高三四班,新学期开始,新高三年组的教室也统一搬到了三楼··刚开学的两天照例是摸底考,郎靖风半个暑假都处于班主任亲力亲为的监督下,学习计划完成度极高,摸底考成绩比起期末又前进了好几名,在班级前三十有了一席之地。
其实高二期末考之后郎倩一是想履行诺言,二是考虑到自己这毛躁的儿子高三前不好好玩一玩可能这一年会没后劲儿,所以才让郎靖风放飞了·她本来都做好了儿子开学摸底考被打回原形的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浪了一暑假居然成绩不退反进,乐得恨不得提前摆场酒宴庆祝庆祝。
趁着郎倩这股高兴劲儿没过,郎靖风把蓄谋已久的计划提了出来,表示每天上放学都要在路上花一个小时太浪费时间,想在学校对面租房·郎倩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不仅痛快地把租房一事包揽下来,还想安排张婆住过去照料郎靖风的衣食起居。
“不用了妈·”郎靖风冲在一旁待命的张婆打了个眼色,道,“我也没什么要照顾的,吃饭我吃食堂,洗衣服用洗衣机·”·郎倩两道凌厉的眉一拧,不放心:“你能吃得了食堂”·郎靖风违心道:“我们学校食堂好吃着呢,还卫生,还方便,都不用出校门。”
张婆也笑眯眯地附和道:“那我就一周去个两、三次,打扫打扫卫生·”说着,转向郎靖风,很上道地表示:“我挑你们学校上课的时候去。”
“那就这么定了吧,妈·”郎靖风暗地向张婆竖起大拇指··郎倩执行力极强,第二天当晚郎靖风就住进了新租的房子,是二中对面小区的第一栋楼,正对学校大门,距离近得站在窗前就能看见校门口执勤的老师和学生。
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卧室一书房,装修风格简单干净,书房比卧室还要宽敞明亮些,看着像是专门租给学生的··郎靖风拿到三份钥匙,给隔两天来收拾一趟的张婆一份,自己留一份,另一份则给了白阮,表示白阮中午可以去午睡。
白阮十分感动然而并不敢去,害怕午睡会导致屁股疼··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午睡的小白老师·:)·第五十二章 我得犬瘟了··入秋后, 气温疾速滑坡, - yin -雨连绵, 寒凉水气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冷得像刮来了一捧冰屑。
白阮一头扎进单元门洞, 收起伞抖了抖,一地水珠淋漓··郎靖风在学校对面租的房子就在这个单元的三楼,白阮被硬塞了一把钥匙, 却一直没来看过,这眼见都十一月了,他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小区。
这是因为今天早晨郎靖风电话向他请病假, 声音听起来似乎挺严重,而且狼妖体质强悍, 轻易不会被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打倒, 所以上完两节语文课白阮就提前离校赶过来, 想看看情况。
白阮两阶两阶楼梯跑上三楼,在门口站定正要用钥匙开门, 门却自己开了, 郎靖风面露疲惫,倚着门框站着·那一张线条清俊的脸被烧得通红, 连带着眼白都泛起一抹淡淡血色, 该红润的嘴唇反倒发白, 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高烧。
“听见你上楼了……”郎靖风一句话没说完,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通,随即侧开身子让白阮进门, 用能把人剥层皮的锐利视线把白阮打量一番,幽幽道,“终于舍得来我家了”·“烧多长时间了今天早晨开始的吗”白阮没理那撩骚的后半句,抬手摸郎靖风额头,滚烫。
郎靖风声音沙哑:“昨天晚上就烧起来了·”·“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白阮抓住郎靖风胳膊,把他往卧室拖··郎靖风懒懒地抬脚踹上门,像个人形披风似的往白阮身上一扑,用鼻尖贴着白阮颈窝狠狠做了个深呼吸补充能量,嗓音因发炎显得格外低沉,道:“白老师,你进狼窝了……”·白阮好气又好笑:“还有心情闹我现在叫车,给你三分钟换衣服。”
郎靖风亲亲白阮耳垂:“不用去,昨晚上我去我朋友他哥的宠物诊所看了·”·白阮披着人形披风往卧室走:“医生怎么说”·郎靖风蹭蹭白阮,撒娇道:“我得犬瘟了,难受。”
“犬瘟”白阮惊得一蹦,险些害郎靖风咬到舌头,“你家长知道吗”·甜文年下校园·犬瘟是一种极度凶险的犬科动物传染病,白阮没养过狗,不了解细节,只知道犬瘟一个搞不好就能要狗命。
郎靖风嗤地笑了:“知道,一家三口全中招了·”·“那你还不紧不慢的快快快”白阮急得撒开他冲进卧室翻衣服,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堆着几件昨天穿过的衣服。
郎靖风摇摇晃晃地跟过去,用一种类似于贪婪的眼神注视着白阮急三火四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道:“我们不怕犬瘟·”·白阮拿着一件反着脱下来的毛衣,翻袖子的动作一顿:“不怕”·“普通犬科动物得上才能死。”
郎靖风朝白阮走近几步,笑了,“狼妖不怕,和人得个重感冒一样·上周日我姥爷一百六十岁大寿,他是头狼,我们全家一百来号狼都去拜寿了,也不知道哪个传的。”
然后六天潜伏期过去,就发病了··白阮的气场立刻像融化的冰激凌一样塌了下来,松了口气道:“那你不早说·”·郎靖风走到白阮边上往他身上一趴,那185的个头加上一身精悍紧实的肌肉,一下就把白阮压得重心失衡。
白阮踉跄着退了几步,腿磕到床沿,膝盖一软仰面倒在床上,两人份的重量将床垫压得颤了颤··“难得看你这么紧张我,就想多看两眼·”郎靖风胳膊肘拄着床,卸掉大半体重,怕把白阮压疼。
白阮别过脸:“早晨吃东西了吗”·郎靖风碰碰他嘴唇:“没,但是吃药了·”·“吃完药就好好躺着休息·”唇瓣柔软滚烫的触感让白阮心脏漏跳了一拍,“家里有米吗,我给你煮粥吧。”
郎靖风不答,拽过堆在旁边的被子,手臂一扬··四下里光线骤暗,两人都被被子罩住了,这床被大约前两天才晒过,阳光的气息在- yin -雨连绵的天气里闻起来格外令人惬意。
“想吃小兔子·”郎靖风扭头咳了两声,嗓音粗粝地撒着娇,“吃了你病就好了·”·开学这几个月以来郎靖风很少和白阮这么亲近,学习任务加重导致想东想西的心思少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白阮不给机会。
高三这么重要,白阮怕郎靖风分心,把被狼爪子践踏得一塌糊涂的师生界限修复了一些,只是每晚放学后和郎靖风微信聊几句打打气,其他诸如约会同居上门做客之类的要求任由郎靖风再怎么撒娇卖萌死缠烂打他也没答应。
小狼崽子憋得不行,在学校好几次趁走廊上没人强行把白阮逮进杂物间亲近……害得白阮对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产生了条件反- she -··……看见杂物间就支帐篷听起来真的相当有病。
“呃,我先把粥煮上,你喝完好睡一觉·”白阮伸手,把覆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一条缝,可那只手很快被郎靖风拽了回来··郎靖风不接话,只低头在白阮掌心亲了一下,道:“犬瘟不传染你……所以我亲你也没事。”
紧接着,是一个被高烧烧至灼热的吻··白阮微微张着嘴,皮肤和黏膜都有种被郎靖风烫得发痛的错觉,他有些茫然地睁着眼,心想体温高成这样肯定浑身难受,就不自觉地予以回应,反复舔过郎靖风滚热的舌尖,仿佛想用自己相对较凉的舌头给他降降温。
郎靖风动作一滞,两人嘴唇贴在一起,白阮感觉他好像笑了··“白老师,”郎靖风亲亲他的面颊,又细细地一路往下,“你也太可爱了……真要高考完再给我”·“给你……什么”白阮心跳得脑子都有点儿不转了。
郎靖风低笑,换了个直白的说法:“想和你做,非得等高考吗我保证不影响学习行不行我们两个成年人在这矜持什么呢”·白阮在狭小的空间里把头摇到最大幅度:“这个你想都别想你这个脑袋里怎么全都是这些,你要是能把这股劲儿用在学习上,这次期中考你进步肯定更大……”·郎靖风啧了一声,道:“十几岁的男的这样不挺正常吗,你十八的时候清心寡欲了”·白阮小声嘟囔:“我这人是清心寡欲啊。”
“屁·”郎靖风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半个小时六次还清心寡欲呢小- yín -娃还差不多·”·白阮面红耳赤,嗫嚅着说不出话。
“算了,”郎靖风捏着白阮下巴轻轻晃了晃,“听你的,攒着,攒到我高考完,你明年六月就别想下床了·”·白阮四肢都软得像被狼盯上的兔子,神经却兴奋不已,妖气紊乱导致屁股后的圆尾巴重出江湖,被郎靖风按住不由分说地揉了一气。
床上将两人罩住的被子拱来拱去地变着形状,内里时不时传出白阮的轻哼和压抑的低叫,还有郎靖风粗哑的声音——·“握着,白老师乖·”·“快点儿。”
“白老师,我的意思是你手动快点儿,没让你快点儿·”·“……行吧·”·“下次给你塞个东西堵上,我在小说里看的。”
“不许……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关键时刻白阮仍不忘搞搞教育训训学生,十分敬业··半个小时后,白阮总算衣衫不整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下地一溜烟儿地跑去厨房给郎靖风煮粥了。
张婆隔两天来一趟,每次来收拾完屋子都给郎靖风做一顿大餐,所以厨房里食材和用具都不缺·虽说病人该吃得清淡,可郎靖风一顿不吃肉就约等于没吃饭,所以白阮从冰箱里翻出些鸡肉,微波炉解冻后拆成细细的好消化的鸡丝,又挖空几个咸鸭蛋,给郎靖风煮了一锅咸蛋黄鸡丝粥。
粥煮好了,白阮拉开柜门找碗,碗没看见,倒是看见几大包牧草,有果树草,有提摩西草,还有各式白阮常吃的兔零食,草叶与兔零食惹人馋涎的植物清香扑面而来,白阮一下就饿了。
甜文年下校园·他关上柜门,打开另一个柜子找到碗,盛出一大碗,让余下的粥在锅里温着,随即端着喷香的鸡丝粥去卧室投喂他的小狼··郎靖风方才一通折腾也耗体力,在床上蔫蔫地躺着,白阮第二次走进卧室才发现那双人床上原本应该放第二个枕头的地方其实放着一个和他家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小草窝。
“起来喝粥·”白阮招呼郎靖风··郎靖风甩甩头,顽强地爬了起来··白阮小心翼翼地把粥碗递给他,指指那草窝,道:“你买这个干什么还有厨房里那些草……”·“万一你来住呢,你吃的那些不好买,得提前备着。”
郎靖风舀起一勺鸡丝粥,吸溜着喝了,“这窝我抱着睡觉用的,假装你在窝里……真香·”·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我堂堂一个高富帅霸道校草……得犬瘟:)·对不起,麻麻脑子有病……·第五十三章 你的生日礼物。
白阮想象了一下郎靖风抱着个空荡荡的小草窝睡觉的模样, 心尖儿像被人拧了一把, 一阵揪着的难受··可有些事就是没办法, 高三时间这么宝贵,白阮可不想让郎靖风浪费在恋爱上, 要谈情说爱,以后……有的是时间。
郎靖风早被拒绝习惯了,并不在意, 只端起碗咕咚咕咚喝粥,倒是白阮目不转睛地望着小草窝,一脸的为难··微烫的粥安抚了空虚的胃袋, 郎靖风一口气把粥喝光,撂下空碗, 锐利的目光扫过白阮, 琢磨片刻, 似是勘破了白阮心底内疚,忽地露出个坏笑。
白阮被他笑得一阵发毛:“怎么”·郎靖风舔舔嘴唇:“粥还有吗”·“还剩大半锅呢, 我给你盛。”
白阮心里有愧, 忙不迭地接过碗,手腕却被郎靖风顺势握住了··“突然想起来个事儿·”郎靖风牢牢盯着他, “还五个多月我就过生日了, 4月6号, 记得给我准备礼物。”
白阮一窘:“还小半年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提前小半年就提醒别人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的··郎靖风慢悠悠道:“这不是给你时间慢慢准备么我先说好,要浪漫的。”
白阮面露难色:“浪漫的”·“不用你费心思,你随便送我点什么玫瑰花巧克力就能乐死我了……咳, 咳咳……”郎靖风扭头半真半假地咳了一通,气若游丝道,“但必须得是这一类能让人觉得浪漫的,行吗”·白阮:“这……”·郎靖风疯狂输出:“咳咳咳咳咳咳……”·“行了,知道了。”
白阮无奈地掐灭给郎靖风整理出一份针对薄弱点量身定做的习题大礼包当生日礼物的念头··反正习题大礼包又不用非得等生日才能送,什么时候整理好了都可以送。
“那说好了·”目的达成,郎靖风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到时候别反悔·”·雄兔一言,驷马难追,反悔是不可能的·白阮应着,端起空碗往厨房走,边走边思索有什么礼物是既让人觉得浪漫,又有一定教育意义,能让学生学到知识的。
一整锅热乎乎的肉粥灌进肚,郎靖风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对一个高烧的病人来说,这时显然应该闷头睡一大觉··白阮把竖在床头的枕头放平,道:“你躺下睡会儿,我先回学校,下午自习课再来看你。”
“你回去有事”郎靖风小孩儿似的一把抓住白阮的手,贴在自己红热的脸上,耍赖不让走,“在这陪我行吗”·倒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白阮正犹豫着,郎靖风便小奶狗似的把脸在白阮掌心里转来转去地蹭,用低沉的嗓音强行撒娇:“跳跳哥哥,白阮哥哥——陪陪我吧,我难受,头太疼了,你不在我睡不着。”
·那哥字被他刻意拉着长音,听起来格外- xing -感撩人,白阮耳根一软,从了:“那我在书房待着·”·“你坐这·”郎靖风猛地一拉,把站在床边的白阮拉得踉跄着坐下,右手抓起枕头往白阮背后一塞让他靠着,烧得滚烫却机智不减的狼脑袋同时往白阮大腿上一滚,一秒不到的功夫已是把两人的姿势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心思要是全放在学习上,清华北大也考得了。
一套连招完成,郎靖风在白阮大腿上轻轻啄吻了一口,迅速合上眼道:“睡了,宝贝儿·”·白阮:“……”·几秒钟后,认了命的白阮默默帮郎靖风掖好被角,掏出手机玩起来。
玩了一会儿,见郎靖风一直闭着眼,白阮忍不住调出相机,对准那堪称完美的侧颜,偷偷照了一张··小白老师也是个容易喜新厌旧的雄- xing -生物,不能总对着一张照片撸不是·……画面定格,新照片中的郎靖风正睁眼看着镜头,唇角微微翘着。
白阮一脸见鬼地挪开手机,两人视线正正对上··“你是不是拍我呢”郎靖风哑声问,“我直觉可准了·”·“听不懂你说什么,”白阮拿出班主任的威严,脸蛋一沉,屏幕一锁,“睡你的觉,不睡我走了。”
郎靖风在白阮腿上蹭蹭,含笑睡了过去··狼妖体质强悍,郎靖风在白阮监督下按时吃饭吃药,蒙头睡了两天大觉烧便退了下去,回到学校上课了··这天早自习,几科课代表纷纷下地收作业。
郎靖风狼似的盯着张涛,见他往门外走了,起身追上,从张涛手里抢走一半作业,一脸团结友爱道:“作业太沉了,哥帮你搬搬·”·甜文年下校园·“哦。”
张涛木着脸,看看手里轻飘飘的一摞语文卷子变成半摞,由于早已习惯所以并没有提出异议··“你看这沉的·”郎靖风拿着二十来张卷子,沉得双手一坠,以强调自己行为的正当- xing -与合理- xing -。
张涛:“……”·我同桌是个傻的··白阮定下的课代表轮换规则是月考以及期中期末考试单科成绩排名第一的同学担任该科科代表直到下一次考试,所以常年稳居语文单科第一的张涛占上这职位就几乎没下来过。
郎靖风看这小眼镜天天跑办公室,和他的小白老师多了那么多接触机会,有时还会被白阮称呼为“我的科代表”,心里非常不爽,就干脆厚着脸皮蹭张涛的科代表。
白阮当了这么多年学生又当了三年老师,只见过蹭课的,还从没见过蹭课代表的,不过他心知郎靖风只是独占欲作怪,便也懒得管··两人送完作业,白阮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道了句:“张涛回去,郎靖风你等等。”
看着张涛走出办公室,白阮拉开抽屉,摸出一个小东西飞快塞进郎靖风手里··郎靖风摊开手一看,是一只毛毡出来的小兔子··“你拿回去放那草窝里吧。”
白阮深呼吸,努力进行表情管理,却止不住来势汹汹的脸红,“要不挺空的……”·郎靖风轻轻在那小兔子上捏了一把,笑了:“行。”
白阮见离自己最近的两张办公桌都没人,大起胆子小声道:“我让师伯帮我毡的,和我原形一模一样·”·郎靖风把小兔子放在鼻尖狠狠闻了一口,往口袋里一揣,随手翻开本语文练习册,装成在问题的样子俯身贴近白阮,低声问:“拿你的毛毡的”·白阮脸红得烫手,明知会被戳穿却仍嘴硬道:“没啊。”
“没啊个屁,”郎靖风咬着嘴唇忍笑,“我都闻出来了·”·白阮手足无措,拂了拂面前的练习册,好像上面沾了脏东西··他是觉得郎靖风天天抱着个空窝也太凄楚了,像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儿似的,自己不能去住,好歹弄个替身过去慰藉一下。
郎靖风手抄进兜里,捏捏里面的小毛兔,轻声道:“白白软软的……你这名就这么来的吧,小白软”·“叫白老师·”白阮红着耳朵侧过身,抬高声调道,“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回去上自习吧。”
“知道了·”郎靖风趁没人往这边看,在白阮脸蛋上掐了一把,然后扭头就走··高三学业压力极大,郎靖风在完成各科作业的基础上还要挤出专门的时间针对自己薄弱的部分进行专项训练,他的成绩已稳定在班级中上游水准,想再进步难度就大了,毕竟高一高二荒废了一年多,薄弱环节还是有不少的。
在这样高强度学习做题的状态下时间过得极快,常常是几套题刷完发现一天都快过去了,郎靖风浮躁的心- xing -也被磨得一天比一天沉静,成绩进步的速度虽慢了下来,但却一直在稳步上升。
三月份一模来临,郎靖风的一模分数比教育局公布的一本线高出十几分,只要保持住这个稳步上升的势头,加上高考正常发挥,他想考进本市那所重点师范大学肯定不成问题。
一模结束后,学生们又紧锣密鼓地为二模做起准备,随着天气回暖,郎靖风的生日也到了··4月6号正巧赶上周日,高三生有一个下午的假期··放了学,等到老师和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郎靖风按事先说好的去白阮办公室帮忙搬东西——办公桌下方的地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纸盒箱,都是拆过封之后又被粘好的样子。
“你的生日礼物·”白阮解释道,“都是容易坏的东西,我就打开看了一下·”·郎靖风绕着那两个纸盒箱转了一圈,一双狼眼熠熠发光,为防失望不放心地确认道:“不是两箱卷子吧也不是参考书”·“不是。”
白阮搬起那个小的,神色不太自在,仿佛在不好意思,“你不是说要那个……浪漫的吗”·一听白阮真按自己的要求准备礼物了,郎靖风顿时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一把抱起大号箱子,心想里面就算是什么土掉渣的“男友生日惊喜 收到这个礼物的男孩儿都感动哭了”系列他也高兴。
然而,令郎靖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 cao -,这么沉,两箱套吗·白软软:想得美·:)·第五十四章 带你看这个世界的最远与最近。
此时此刻, 郎靖风住所的地板上正散放着一堆纸盒泡沫与零件··铮亮的物镜, 崭新的载物台与推拉杆, 散落的解剖工具、吸精管、片装标本与染色剂,加上专用的铝合金手提箱……皆令这台尚未组装成型的显微镜散发出迷人的科技感, 而这些显微镜零件旁那根又粗又长的巨大镜筒与光洁纤细的金属脚架则属于一台即将组装完毕的天文望远镜。
两样东西都不便宜,这么一起买下来,正好把上次郎靖风强行留在白阮书房抽屉里的钱花光了··白阮把说明书随手一丢, 抱起镜筒往脚架上安,因搬东西累得泛红的脸上满是喜色,一边安装还一边试图用欢乐轻快的语气调动起郎靖风对宇宙与微观世界的求知欲:“这个望远镜特别好, 据说能拍到土星光环,还能拍到M42星云……显微镜可以看细胞还有各种微生物, 怎么样, 好玩儿吧”·郎靖风抿着嘴唇死死盯着白阮, 面色- yin -晴不定,在发飙黑化和忍到六月之间徘徊。
小白老师冷静地活跃课堂气氛:“你没看过螨虫吧, 待会儿从你床上刮点儿标本, 我们一起看·”·郎靖风恶狠狠道:“我想把你扔床上·”·白阮:“……不喜欢这些”·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无声地走到白阮身后,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语气危险:“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 说好要浪漫的呢答应得好好的事没做到, 是不是得补偿补偿我”说着,郎靖风在白阮没什么肉的腰上暧昧地捏了一下,略带疑惑道, “你是不是故意找日呢,宝贝儿”·“乱说什么”白阮耳根一热,指指地上散落的零件,不服气道,“我带你看这个世界上最远和最近的东西,这还不浪漫吗”·郎靖风一怔,噎住了:“……”·看着显微镜和望远镜他一丁点儿都没觉得浪漫,但被白阮这么一说,那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
“不愧是教语文的,”郎靖风不悦神色稍缓,心里甚至还有点儿甜,忍不住伸手在白阮软软的唇瓣上拨弄了一下,“挺会说啊·”·“本来就是这样,不是我会说。”
白阮一击得手,来劲儿了,乘胜追击道,“而且这个望远镜还能看见NGC2237星云,那个是世界有名的玫瑰星云,星云的形态像朵玫瑰花·”白阮说着,觉得自己未免也太有创意太会哄人开心了,圆尾巴一翘,颇有些得意忘形,“玫瑰花算什么,玫瑰星云才是男人的浪漫……”·郎靖风眸光一暗,把还在滔滔不绝的白阮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显微镜还没装完呢”白阮扭来扭去,被郎靖风掼到床上的一瞬还不甘心地试图激起他的求知欲,“卖家送那一盒标本片你不想看看吗,什么都有……”·可惜这野- xing -难驯的小狼崽子被激起的只有- xing -欲,一双眼睛直往白阮下三路瞄,笑了笑道:“想啊,想看小蝌蚪,白老师配合我采点儿样本”·为科学而互撸,听起来十分崇高。
……·郎靖风这个生日过完,距离高考也正好只剩60天,他最后的放纵结束了··班级中,每个学生的弦都绷到了最紧,连下课时教室里都无人喧哗笑闹,只有被刻意压低防止搅扰他人的讲题声与讨论声。
学生们絮絮的语声,笔尖在纸面上演算的哒哒声,书页与卷子被翻动的清脆振纸声,光芒被云层筛下的沙沙声,熏风忽而灌满窗帘的鼓动声,鸟雀划过天幕的破空声……种种细腻琐碎的声响混合在一起,如蚕吃桑叶般嚓嚓地咀嚼着高考前的时间,薄薄的时间不禁吃,一晃眼就是好几天过去,50天,40天,30天,20天……·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郎靖风高中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光荣落幕,铃打完了,全班却没一个人起身,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真的结束了啊……这样的情绪迅速席卷了全班··监督完最后一堂自习课的白阮起身,脊背笔挺,四下环视一圈,随即向讲台下的学生们鞠了一躬·起身时,他露出一个温和的招牌微笑,两枚梨涡盛满了阳光,向学生们打趣道:“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底下有人吐槽:“不是,老白你一共就带过一届啊”·白阮和学生们一起笑了起来,离别愁绪稍减··“祝你们每一个人都能考出自己最理想的成绩。”
白阮眸光水亮,在被煽情的情绪感染前拍了拍手,道,“好了,大家下楼集合准备照毕业照,陈燃组织一下·”·学生们动了起来,正要往教室外走,坐在第一排的周皓辰忽然迈上讲台,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微微发颤,鼓起了天大的勇气般哆哆嗦嗦地说了句:“白老师,能、能抱一下吗”·“来。”
白阮莞尔,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周皓辰机械地走过去,蜻蜓点水般在白阮上身环了一下便匆匆松开,带着哭腔道:“谢谢你白老师·”·白阮一笑,明白周皓辰谢的是什么事,那次严重的欺凌事件结束后这个看似敏感脆弱的孩子却很快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学习成绩不退反进,在白阮一周一次的谈心鼓励下- xing -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不再那么羞怯内向了。
白阮伸手在周皓辰那头软乎乎的小卷毛上重重揉了一把,道:“应该的,你很勇敢,加油·”·“唔”周皓辰用力一点头,甩飞几瓣眼泪。
他一开了这个头,班上和白阮关系好的那些学生全涌上讲台问小白老师要毕业抱,连带说两句话,连木讷古板的张涛和皮猴子李博明都没错过这一抱··“白老师你课讲得特别好,我爱听。”
拥抱完,张涛推推眼镜,严肃点评道··白阮也报之以严肃:“谢谢你的肯定·”·“说带我上分都说一百回了,”毕业证到手,李博明大起胆子抱怨道,“分呢啊老白高考完能不能带我飞一把”·白阮一想起排位连胜符的副作用就头大,虚情假意地敷衍道:“飞飞飞,考完带你飞。”
白阮在学生中人气极高,临时开始的告别仪式进行了许久,白血病奇迹般痊愈的沈嘉涵也上讲台要了一个拥抱·白阮双手虚握成拳,在沈嘉涵背部隔着两公分的距离做了一个环抱的姿势,绅士地没碰到人,沈嘉涵红着眼圈,趁教室里闹哄哄的,在白阮耳边小声道:“白老师,我那天半夜好像在病房里看见你了,你还摸我额头了。”
·白阮退开一步,脸上浮起一个探询的微笑,眼睛无辜地睁大了,温声道:“我探病那天不是走得很早吗你应该是做梦了。”
沈嘉涵露出个不信的微笑,抹了把泪道:“嗯,我想也是做梦·”·那天抚在自己额头上的是一只柔软的,毛绒绒的小爪子,像是有只小白兔蹲在枕头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嘉涵总觉得那不是梦,那就是他们班的小白老师··“我也要抱·”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郎靖风走上讲台,一把将白阮搂进怀里,那一勾腰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纯熟,就差顺势低头亲一口了。
甜文年下校园·别的同学和白阮都是友爱的拥抱,郎靖风却是仗着自己个儿高肩又宽,把白阮清瘦的上半身整个箍着笼在怀中,而且他这一抱就不撒手了,还冷着张俊脸不说话。
这尊煞神不说话,别的同学也不敢吭声,尴尬的安静在教室中蔓延了片刻,郎靖风用一种挑衅的腔调粗声问:“还有谁要抱白老师”·同学们:“……”·白阮:“……”·于是突如其来的告别仪式也突如其来地结束了,同学们下楼集合拍毕业照,白阮趁没人留意,在郎靖风手臂上愤怒地掐了一把,结果这狼崽子也反过来捏捏他的腰,弄得两人像在调情似的。
教学楼楼门前各班正在依次拍毕业照,校领导们如布景道具般扎根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学生照完一批就换下一批··很快就轮到四班照相,陈燃组织同学们站位,大部分女生站第二排,少数个子高的女生和全体男生分别站第三第四排,白阮则在第一排众校领导间坐下。
“等等·”郎靖风叫了一声,从最后一排下来,硬是挤到第二排白阮身后的位置··“郎靖风你上最后一排,你站这挡人……”陈燃一句话没说完,郎靖风立刻半蹲下来,让自己个头儿与左右两个小姑娘持平,冲陈燃一扬眉毛,道:“这不就不挡了吗”·他周围的几个女生嬉笑起来,都没什么异议,白阮也没听见身后的骚动似的,不回头也不吭声,只是耳朵有点儿很不明显的红,陈燃只好站到最后一排郎靖风制造的空缺处。
“三、二、一,茄——子·”摄影师重复着万年不变的老套路,在快门按下前的一瞬,郎靖风抬手在白阮头上比了个兔耳朵,唇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笑得又坏又帅,他前面对此浑不知情的白阮也灿烂地望着镜头笑着。
喀嚓一声,郎靖风的高中生活正式结束··此时,距离高考只有两天半··作者有话要说:郎靖疯:我的小蝌蚪比白老师的小蝌蚪游得快·:)·白软软:……送你显微镜不是让你看这个的·第五十五章 说,我是不是你男朋友·高考这两天, 郎倩与郎远山都像最普通的人类父母一样守在考场外, 还在考场附近的酒店开了两天房间供儿子午休用。
郎远山有工作在身, 这两天没全程跟随,郎倩却是结结实实地当了两天跟班, 且一改往日霸道强势的作风,生怕有什么细枝末节惹得儿子心情不舒畅,和蔼得像换了个人, 连拧个矿泉水都不让郎靖风动手。
在这样的状况下白阮没什么露面的空间,只好用微信与自己这位准男友联系着,每科考完都和郎靖风聊一会儿, 帮他放松心情避免多想,再为下一科加加油打打气··郎靖风抗压能力很强, 情绪稳定心态平和, 一点儿也没怯场, 一看见郎倩和白阮明明紧张兮兮却又为了不向自己传播紧张情绪而故作轻松的谨慎模样郎靖风就想乐,每科考完还反过来安抚安抚他们, 说两句玩笑话逗逗他们。
铃声打响,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考生纷纷涌出考场··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郎靖风坐进后排座, 身子往前一倾, 一左一右揽住坐在驾驶位与副驾的郎倩和郎远山,露出个略带嚣张的笑容,道:“考得不错, 我重本稳了。”
郎远山大笑,回手在那颗小狼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道:“不愧是我儿子”·郎倩生怕这父子俩把话说太满出了差池会失望,忙动手把FLAG拆了:“只要把你该有的水平发挥出来就是胜利,晚上想吃点儿什么,想不想去哪玩玩儿你那些同学朋友没组织组织活动”·郎靖风眼珠一转,扯了个谎:“组织了,我和几个哥们儿约好了,晚上出去打打台球唱唱歌什么的,想玩通宵,行吗”·“有什么不行的,好好放松放松。”
郎倩一口答应下来,之前她管郎靖风管得严又卡门禁是因为郎靖风成日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她怕儿子在外面学坏,而现在这层顾虑已在这一年多被郎靖风用行动打消了,她也不会再对儿子管头管脚,高考都结束了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为表支持,郎倩当场给郎靖风转了笔零花钱过去,道:“去玩吧,在什么地方汇合,用不用我送你过去”·“不用·”郎靖风惦记着白阮,躁动得眼睛冒光,“我得先回趟学校,领报考信息,还得把书什么的带走,你送我去学校在校门口等一下,我把书搬上车,然后我就跟他们玩去了。”
郎倩应着,一脚油门轰下,郎靖风坐回后座,见白阮发来一条微信··白阮:“出考场了吗”·郎靖风:“出来了,我发挥得不错。”
白阮松了口气,道:“好,待会儿记得回学校收拾东西,领报考指南和毕业证·”·郎靖风心里痒得不行:“待会儿回学校亲你·”·白阮那边没有秒回,郎靖风追问道:“让不让亲说话。”
郎靖风打字飞快:“我现在可考完了也毕业了,从现在开始我不算是你学生,你再说不让我可真生气了·”·白阮秒发来一个字:“让·”·郎靖风心尖一颤。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天知道这么一个直白的回应他等得有多焦心,白阮嘴上门把得严,死活不肯正式确立恋爱关系,除了郎靖风19岁生日那天破戒说了些暧昧的话之外,言语上总是不肯让他痛快。
郎靖风就是理智上再明白白阮对自己有感觉,也难免会因长久得不到肯定而忐忑悬心,偶尔情绪低落时也会忍不住怀疑白阮与自己半推半就地亲近时心里其实真的不怎么愿意,所以现在白阮每一个正面的回应对他而言都很重要,都是这一年多所有不安的补偿。
·郎靖风逗着他:“我十分钟到,你去三楼杂物间里等我,行吗”·郎靖风是一开始就存着欺师灭祖的心,白阮却不是,他还没来得及把两人目前的关系从师生关系中完全剥离出来,所以迟疑着没好意思吭声。
甜文年下校园·郎靖风心里明白,趁着形势大好抓紧时机巩固,熟练卖惨装不高兴道:“其实我眼光挺高的,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碰见个喜欢的人,认识没几天就认准你了,跟你那么掏心掏肺的,但你说你这一年多怎么对我的,我想跟你干点儿什么你有一件事顺着我的没”·郎靖风输出一波惨,紧接着又跟上一波:“这还是我初恋呢,你看谁初恋恋得这么惨,好不容易解放了你都不好好补偿补偿我,你说你像话吗,宝贝儿”·白阮被他说得这个内疚,再也顾不上别的,急忙道:“我以后什么都顺着你,别难受了。”
郎靖风笑:“杂物间了解一下”·白阮四下扫视,见走廊无人,拉开某扇小门深吸一口气,逼仄空间中略显潮- shi -的空气浸透了肺部:“我已经在了。”
郎靖风舔舔嘴唇,想象着白阮此时此刻的模样,问:“你脸红没红”·白阮皮肤又白又水灵,不好意思时那面颊薄红清浅,不像是他自己在脸红,倒像是被周围千树万树蓦然开满的桃花映红的,比不红时还好看,郎靖风最喜欢看。
只可惜这一年多白阮被他满口不正经地撩拨得不行,本来一逗就不好意思的薄脸皮被环境因素刺激得大有增厚趋势,流氓耍得不厉害都快撩不动了··白阮关上杂物间的门,如实答道:“还行,没怎么红。”
郎靖风加大剂量:“待会儿还想亲你脖子,使劲亲,给你吸得红一块紫一块的,然后有同学问你你就说是让虫子咬的,行不行”·话虽然这么说,但郎靖风只是过过嘴瘾逗着玩儿,想看白阮为难发窘而已,实际上就算白阮让他这么干他都不能干,他反正是毕业了,不怕人闲言碎语,但白阮还要在二中继续当老师,哪能受得了这个。
果然,白阮听了这个秒怂:“那肯定不行,你别想了·”·郎靖风咬着嘴唇忍笑,琢磨着再怎么逗逗他的小白老师,没人发消息的这段时间,郎靖风微信对话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反反复复地闪烁着,白阮在那边删了打,打了删,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锁骨可以,系上扣子能挡住。”
……- cao -郎靖风一怔,激动得坐立不安,口干舌燥地把上衣往下扯了扯,问:“你现在脸红没”·白阮抚过自己发烫的面颊,诚实道:“红了。”
——小白老师正红着脸偷偷躲在杂物间里等自己进去亲他,这个念头让郎靖风恨不得抻脖子嗥一气儿··三楼杂物间里,白阮正竖着耳朵听走廊上的动静,忽然,有熟悉的脚步声两阶两阶迈着楼梯从二楼一路飞跑上来,白阮心脏剧跳,想着郎靖风等下要亲他锁骨,偷偷解开两颗衬衫领扣。
扣子解完,一道人影迅速挤进杂物间又飞快掩上门,白阮被扯着跌进一个怀抱,随着那人转了一圈,被抵在门与墙壁的夹角中,被人压得分毫动弹不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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