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by 墨绿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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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 by 墨绿格子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文案·破旧地下室的台球高手,炎热午后一身戾气的外卖小哥,大巴上无声流泪的沉默少年,陈森一眼认出了他··“妄认六尘之幻,沉溺爱河。”
——《丘祖忏悔文》·日更,18:30更新·各位金主老爷,求收藏,求包养·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南,陈森 ┃ 配角:关雁,许旭 ┃ 其它:·☆、第一章··夏季天黑的晚,这里街上却刚过四五点就看不见人影了。
“咱俩别是跑这儿来走访贫困老县城了吧”关雁搓着胳膊叹了口气··拖鞋趿拉着走路的声音听的人昏昏欲睡,关雁在地上踢了一脚:“这地儿叫什么来着林县”·“临县,降临的临。”
男生声线慵懒,透着昏沉··关雁摸摸肚子:“找个地儿吃点东西吧,饿了·”·“嗯·”快睡着了··烧烤摊。
“老板,有什么吃的啊”关雁走到摊前看了眼··菜品不多,不过分量都串的很足,肉全是大块大块的··关雁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儿吃吧。”
“随便·”·“打个游戏都能打睡着,服了·”关雁拎着两瓶冰啤酒坐下,在桌角一磕,递给陈森一瓶·“醒醒神。”
晚风躁热,陈森仰脖喝了半瓶,激的身体一颤··“爽啊”关雁直接对瓶吹了,瓶身重重落下,小木桌一抖··烧烤摊的老板年纪不小了,站在炭架前大汗淋漓,脖子上挂着条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沉默朴实,就像这座小城给人的感觉。
“闲的长毛了·”关雁靠在椅子上看老板忙活··陈森搓了搓脸,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根,轻轻呼出一口气:“找个地儿玩去·”·“好啊”关雁看向老板,“这县城里边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地方吗”·炭火旺盛,老板用搭在颈间的毛巾抹了把脸,想了想:“东四街那儿有个教子胡同,往里走有个地下台球厅,挺热闹的。”
良心烧烤摊让两人都有些吃撑了,摸着肚子在东四街来回了走了两遍才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胡同口墙上看到了用白漆写的“教子胡同”四个字··那白漆年岁久远,又经日晒风吹雨淋,早就掉的不成样子了,两人犹疑的往里走,在看到几个彩虹头青年聚众蹲在门口烟雾缭绕时,知道找对了地方。
“都什么年代了,葬爱家族还繁衍生息呢”关雁偏过头嘟囔··陈森低头抿着嘴笑了,小声的说:“我想起一首歌·”·“什么”·“气球。”
关雁一听就笑了,侧身朝陈森竖了竖大拇指:“传神·”·台球厅门口挂着塑胶帘子,也因为年岁久远发了黄··喧闹声隐隐透出来··陈森手刚搭上去就被人叫住了。
一只红色气球缓缓升腾而起,目光不善的看了他俩一眼,手一摊:“五块钱一个人,你们两个十块·”·“这儿还收门票”关雁震惊了。
红气球走到陈森面前,拨开他,拿手指了指旁边角落——一块刷了白漆的烂木板摆在墙角,红色的漆字体方正的写着——门票:五块/人··关雁看的发笑。
陈森:“不打折吗”·“不·”·“哦·”·“个破地下室改的破台球厅还要收门票钱我呸”·关雁象征- xing -的唾弃了一下,下了台阶双目四处一扫,飞快的锁定了墙角的那台老虎机。
“我玩这个了啊”·陈森摆摆手:“我看看·”·地下室里灯光昏暗,人倒是不少··狭小的空间里支了几张烂糟糟的台球桌,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陈森没趣的挠挠头,选了一张人最多的台子,走近了些··桌上还剩下两颗球,角度很刁钻,不好打··围观群众叽叽喳喳,围绕那两颗球说了个天花乱坠,好像人人都是奥利沙文。
陈森又往球桌对面瞟了眼··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拿着球杆在球桌边走来走去,廉价的白色T恤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个子倒是不矮,比他还差点。
男生没染头发,但是打了耳洞,左边耳垂上挂了个小小的银色的环··皮肤很白,喉结突出··清瘦的小白脸··球桌左侧,同样拿着球杆的中年男人面色肃冷的抱臂在一旁。
国际赛事的氛围··男生似乎终于有了决断··他不再走动,而是径直抬高左腿跪上了桌岸,将球杆高高竖起到几乎与桌面垂直的角度,而后左手前手肘紧贴腰腹,手架悬空,右手五指则用力钳住球杆。
标准的扎杆球动作··陈森眯了眯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男生看似着力轻巧的一击,目标球1被击中后迅速向左弯出一道弧线,触岸反弹后精准的击中了正对角袋的目标球2,两颗球双双入洞,赛事结束。
人群沸腾··陈森配合的吹了声口哨··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第二章·夜里十二点··司南该下班了,但是交接班的人一直没来··司南又等了一会儿,丁浩姗姗来迟,过意不去的把手里袋子递给他。
“给你买的烤鸭,吃了再走·”又从冰柜里拎了两瓶啤酒出来,“门口吃去吧这破地下室风扇开跟没开一个样·”·“行。”
临县夜里还稍微有点冷··半瓶冰啤酒下肚,丁浩打了个冷颤,使劲搓了搓胳膊··“学校那边,你真不去了”·“不去了。”
司南笑,“忙不过来·”·丁浩表情犹豫:“我这儿还有点钱,你——”·司南摇摇头打断他:“你帮不了我一辈子。”
丁浩他爸这两年在外面做生意赚了点钱,丁浩不缺钱他知道·台球厅的工作只是司南众多兼职之一,和他不同,丁浩在这儿上班只是为了躲清净··“男人一旦有了俩臭钱就容易学坏”——这是丁浩他妈一天三顿挂在嘴边的话。
“你爸又走了”司南问··丁浩点点头,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骂:“又他妈去找那个骚货”·丁浩他爸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这种事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半年前被丁浩他妈知道了,家里就成了修罗场。
“走了·”·司南戴好帽子走出胡同,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稍微有点冷··他原地跳了两下,跑起来··台球厅离他家不算远,司南跑到家门前的胡同口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他跺了跺脚,没反应··灯又坏了··他寻思着明天得记得换个灯泡,往前走了几步,老夜猫子——邻居王大爷还坐在杂货铺的窗口上看深夜档节目。
今天跟他打球的客人比较大方··司南从兜里掏出那张还没捂热的红票子跟王大爷结了前两天买米的钱,王大爷拎过茶壶给他倒了碗凉茶··司南一碗茶刚端手里,还没喝,远远地看见司远贵醉醺醺的从胡同口另一端趔趄着过来了。
风声在胡同里穿梭··司远贵也看见了司南,迷迷糊糊的,看见他朝自己笑··那笑容好看又矜贵,一瞬间似乎跟记忆中一个女人的脸无缝重合了··我是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司远贵潦倒的想,喉咙里发出浑浊粗粝的嘟囔,呼噜噜的,像卡了一口浓痰,泛着令人作呕的油腻感··眼看男人脚下步子打滑就要跌倒,司南几步跑上前去一把将男人兜住了,两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大院,男人却骂骂咧咧的不肯走,司南又拉又拽的把他弄进了屋,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司远贵最近很不正常··在司南眼里,他其实算得上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除了喝酒,司远贵一不抽烟二不搞赌三不□□,就连喝酒,基本上也很少喝醉··他上一次像现在这样酗酒,是他老婆卷铺盖跑了。
也就三年前的事,司南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给他感觉,司远贵似乎是愤怒多过于悲伤的··而现在……·司远贵哭的很窝囊··不像一般男人嚎啕大哭或者隐忍哽咽,他是有点类似于小姑娘的那种,呜咽之中带着点抽泣,低低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好像深怕被旁人发现自己在哭。
司南看够了,起身走到床跟前把他身子掰正了,不客气的拍了拍他脸:“舅舅舅舅”·司远贵没有反应,但哭声却弱了。
司南笑了笑··半年前,司远贵的亲娘因病去世··老太婆生前对世上所有的人都尖酸刻薄,却唯独疼了司远贵一辈子,那真的是捧在心尖尖上都怕戳着他。
可到头来,轮到她半抔黄土盖了顶的时候,司远贵别说为她撕心裂肺的哭上一场,潦草的葬礼从头到尾他连眼睛都没红过,这会儿却哭的跟被人糟蹋了似的··司远贵哭着哭着就把自己给哭睡着了,司南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索- xing -起来取了梯子去把胡同口的灯泡给换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躺了还没俩小时,闹钟一响,只得又爬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饭馆上工··司南打着呵欠出了门··大院门口,邻居李婶家的早餐铺子已经摆好了。
他叼了根油条,又装了俩鸡蛋,付完钱,李婶又塞了杯热豆浆在他手里··司南朝李婶摆摆手:“胡同口的灯泡我换好了,让我叔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慢着点。”
李婶的老公是搞货运的,几年前在高速上出车祸两条腿被截了大半,装上假肢才能勉强走路··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又有俩小孩在读书,没办法,李婶只好早上早早起来摆摊,中午晚上赶着去工厂里做活挣一家人的口粮和男人的医药费。
没人照顾,也没钱去做复健,男人只能每天吃完饭,自己拄着拐棍一步步重新学走路··李婶笑着应了声好··正午烈日炎炎,即使凉爽如临县,这种时候大街上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几个人。
是以,女人安静站立在街边的形象就显得格外突兀而醒目,甚至于有点刺眼··司南整个人空白了一秒··很快回过神··他把打包好的食物依次装进简易保温箱,码放整齐,刚骑上电瓶车,车把就被人温柔但不容拒绝的拽住了。
“咱俩谈谈”·是冷静从容的语气,并无半分恳求意味··司南侧过头看了女人一眼——精致的妆容,不菲的衣饰,优雅从容的就连耳朵边凌乱垂着的发丝都像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够美··他再怎么没见过世面,短短一眼,也足够他意识到女人这些年日子过得有多好··刹那的恍惚··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这让他瞬间愤怒,当即使劲一扭车把,连人带车猛- she -了出去··女人被这股冲力猛地一带,模样狼狈的向前趔趄了几步,双膝一软,差点重心不稳跪在地上。
这股怒气一直持续到他把饭送到客人手上都没能消退··“诶你不是……”陈森话还没说完,人就掉头走了·背影在楼梯拐角一闪而过,陈森拎着饭盒笑了:“跟谁这么大气- xing -呢……”·屋里三姨喊:“小森,是送外卖的吗”·“是。”
陈森应了一嗓子··把外卖取出来倒进盘子里,陈森拈了块鸡肉喂进嘴里:“啧,一般嘛·”·司南工作的饭馆每天会管一顿午饭··他速度很快的吃完饭,准备收拾完自己的碗筷就去台球厅那边上班。
厨房里,饭馆的老板走过来,靠在洗碗池边上看他··“外面那个女人你认识”·“……”·老板又说:“我看她站那儿一天了。”
“……”·“我让她进来坐坐她也不肯,说是在等人·”·“……”·“我看你俩长的挺像的。”
老板突然笑起来,“她该不会是你妈吧”·司南手一抖,不锈钢碗掉落到水池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老板悻悻的打了个哈哈走开了。
司南站在饭馆门口··女人沉静望着他··无声的僵持横亘在两人中间,司南压了压帽檐,走到街对面··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司南心里竟生出点狭路相逢,避无可避之感。
“跟我来·”他听见自己声音冷静的说··江边的风很大,司南听到女人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骨灰就洒在这儿·”他说,“因为司远贵没钱给她买墓地。”
“是吗”女人声音很轻··司南知道她不在乎··司蓁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眼前这条江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记忆。
当年,男人就是从这里坐船逃离的·逃离粗鄙不堪的妻子,哭闹不止的一双儿女,逃离暗无天日的繁重负担和一眼就看得到头的生活··一江之隔,山那头是新的天地。
父亲不辞而别之后,本就脾气暴躁的母亲渐渐的变得有些疯癫··年幼的她成了母亲的出气筒,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怨恨和被抛弃的痛苦被女人变着花样的化作各种施暴手段,而她只能选择被动的承受。
与此同时,弟弟司远贵却宛若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一般被母亲捧在心尖上疼惜着,宠溺着··司蓁曾经想杀了司远贵··不止一次的想··五岁那年,她偷偷的跟在父亲身后,看他提着皮箱站在渡口上等渡船,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但她本能的走到了他面前,哀求他,带她一起走。
那时候男人只对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对不起··一句是他要自己成全自己··司蓁在杀人犯和新生活之间选择了后者··她最终在十三岁那年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畸形而冷漠的家庭。
她成全了自己,一走就走了十一年··司蓁发现司南比起一年前又长高了些··她对于自己能发现这个细节感到很惊讶,毕竟她从没对自己这个一夜情得来的便宜儿子花过任何心思。
一直以来,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只是一股清淡水流,缓慢寂静,无声无息,轻微到可以随意忽略··她也的确做到了对他不闻不问,这些年,她甚至连一分钱也没有给他打过。
然而可笑的是,她现在却在赌司南对她还存有最后一丝母子情··“我找过司远贵,我跟他说,我想把你带走·”司蓁侧头看着他,尾音被风吹散了。
江边风很大··司南能感觉到自己裸露的手臂皮肤上毛孔开始缩紧战栗··他不知道怎么接司蓁的话,他好像从来都没得选择··七年前,司蓁带着他从南方的繁华城市回到临县这个偏远破旧的小县城,走的时候,她也是说,我想把你留在这儿。
然后说完就走了··他的意见,他的心情和情绪,从来都不重要··“为什么”·司蓁皱着眉,难得的有些困难的说:“因为我现在需要你。”
真是个合情合理的好答案··司南本以为自己听到这个答案会愤怒,但最终他发现自己只是感觉到很无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身体抽空了,只剩下软塌塌的一副皮肉。
一年前司蓁就回来过,只是那时候她还来不及开口就被老太婆乱棒打了出去··念及此,司南突然有点想念他状如疯狗的外婆了··日头西落,风渐渐停了。
司南突然笑了,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眼风都没闪一下:“咱俩谁也别恶心谁了,滚吧·”·果然赌输了啊··司蓁眉头皱的紧梆梆的··她下意识的啃起了指甲,又后知后觉的放下来。
耳边似乎传来男人温声的指责——多大人了还老喜欢干些小孩子干的事,还不放下来·司蓁只晃了两秒的神,之后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电话在最后一声等待音中被接起,男人含糊的声音透过电流断断续续的传到耳朵里··她和缓了眉眼,望着临江对岸连绵的青山,心里突然涌起无限暖意。
我有罪··“司远贵·”·我将一生负担我的罪孽直至身入地狱··“我再给你最后一晚时间考虑·”·但在那之前,至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对不对”·那个男人,我不能成为他的遗憾。
·☆、第三章··司南没有去台球厅上班··他买了瓶汽水,沿着街边走遍了临县的每一条犄角胡同,最后,他回到大院,在家门口看见了- yin -着脸的司远贵。
他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司南走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司远贵一脚踹了过来··司南没防备他会突然动手,闪躲不及被他一脚踢中了侧腰,闷哼一声躬着身子向旁边踉跄了几步,一口气喘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司南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的咧嘴笑了笑··他忘了说,司远贵不老实的时候,也挺对得起老混蛋这个称呼的··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大院里各家的电视机一个赛一个的响,没人听得见外面的动静,但司远贵还是拎着司南的衣领子,恶狠狠的把他拽进了屋,踹倒在地。
男人像一头找不到出路的困兽,暴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你见过她了”司远贵问··司南蜷在地上没动,突然轻笑了一声。
司远贵被他这一声笑激怒,拽着衣服将他提起来:“我他妈问你话呢”·一甩··司南背撞在床脚,闷哼一声,痉挛似的抽动了下。
手慢慢向旁边伸出去··司远贵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仍旧沉浸在莫名的慌张和愤怒之中··“她说什么了”·“她想怎么样”·司南抓着床沿站起身。
“贱女人贱人贱——”·钝重一声··司远贵趴在了地上··板凳太不结实,砸了个四分五裂。
司南扶着腰,扔掉手里的凳子腿,退到床边坐下来··司远贵被这一下砸的愣是半天没爬起来,后背火烧火辣的一片疼,凳子裂开时还砸到了他的头,疼的他脖子充了气似的胀起来。
·男人骂了半天娘才撑着地爬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司南:“明天一早,你就给老子收拾包袱滚蛋·”·司南揉腰的手停了··七年前司蓁把他送回来的时候,老太婆就一直骂他是野种,要赶他走,最后还是司远贵开了金口,司南才留了下来,勉强混了个一砖半瓦遮身。
至于司远贵为什么要留下他——·女人轻蔑嘲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呀,他不行的·”·“他那里出毛病了,我跟着他,我冤不冤啊”·司南勾勾嘴角。
“你不是不行吗”·“……”·“不留着我,谁给你送终啊”·“- cao -|你妈”司远贵突然暴起,抡着拳头就朝司南冲了过去。
“啊”一声粗粝痛哼··司远贵捂着裤|裆连连后退,目眦欲裂:“你他妈”·司南歪头吐出一口牙血沫子,起身,打开衣柜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里,然后看着司远贵涨红的脸表情淡漠的说了句:“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司南在台球厅的烂沙发上挤着过了一夜··沙发是老式的皮革海绵沙发,外边包裹着的劣质皮料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沙发的中间还破了个洞,里面的海绵全被小孩给掏走了。
司南睡在上面,做了一夜从高空往下掉的梦,什么剧情都没有,只是坠落,无止尽的坠落··他不知道司蓁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反正他眼睛一睁就看见她坐在自己对面,活像个如影随形的女鬼。
丁浩见他醒了,惺忪着睡眼走过来:“她说是来找你的·”·司南没吭声··丁浩碰碰他胳膊:“怎么了你,昨晚上吓死我了,那张脸,啧啧。”
司南看他一眼:“你先走吧·”·丁浩看看女人又看看他:“行,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嗯·”·司蓁:“能聊聊吗”·司南几乎被她的坚持给逗笑了。
他逆着楼梯口打下来的一束光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像不认识眼前这人似的··司南突然说:“你求我·”·司蓁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一点··他继续说:“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跟你走。”
司蓁看着他··少年眼里的讥讽和恨意几乎是赤|裸裸的,目光深处还混杂着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她慢慢起身,如同慢镜头一般的,缓缓跪在了司南面前。
“我求你,跟我走·”司蓁说··司南终于觉得自己恶心的快吐了··来的时候陈森就背了个小背包,外加提了点他妈给三姨带的小礼物,结果走的时候他和关雁两人一人拎了一堆,大包小包的,看着活像两个进城赶集的山里娃。
“这小县城看着不咋大,没想到土特产还挺多的·”关雁推了推头上草帽,对自己的新造型十分满意··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搔首弄姿。”
关雁叉着腰不服气:“有本事你也骚一个给爷看看啊”·陈森笑:“别不要脸·”·汽车开检时间到了,两人跟三姨道别完,一前一后排队上了车。
坐这趟车的人还挺多··“按座位号坐”司机站在车下面喊··陈森拿着车票找到座位,关雁跟他隔了条过道··关雁:“要不跟你旁边那人说一声,我跟他换换”·陈森把东西放到行李架上,低头看了眼。
他的“同座”脸上扣着顶黑色棒球帽,双手抱着歪头靠着车窗,一副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模样··关雁旁边则坐着个女生,一看就是晕车族,坐下就把车窗大打开了。
“算了·”陈森坐下来··汽车很快驶离车站··陈森偏头看着窗外,慢慢地,视线渐渐偏移——·这顶帽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陈森看着男生左手虎口处那道略显狰狞的伤疤,好一会儿,慢慢地笑了。
是他··临县距离阜城大概有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中途有几个站点会停车下客··车子一路往前开,陈森胡乱猜想着身边人要去的目的地,途中眼睛随意往左一瞥,某个万没想到的画面呈现在眼前,他立时呆住了。
……哭了·陈森不自觉将呼吸放缓了··他注意到男生几乎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歪头靠着车窗,随着车辆的颠簸偶尔身子也摇晃两下,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特征,只除了……下颌处那一道浅浅的泪痕。
做恶梦了·陈森眉心微微皱起来··车子开的很快,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逐渐由陌生变得熟悉起来··午后阳光大盛,安静的车厢里不时传来后排大叔断续的鼾声,车载电视不知为何没了声音,摇摇晃晃的只剩下画面在不停闪烁。
陈森偏了偏头,看到右手边关雁仰头微张着嘴睡的一脸蠢相,那顶搞笑的草帽被他挤在脑袋后面压得完全变了形··没人察觉到男生的哭泣,除了他··发觉这个事实的一刹那,一种异常诡异的使命感突然从他心里破土而出,不容忽视的冒出个头来。
他悄悄坐正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森沉默而温柔的守护了这场安静到万物无声的哭泣··之后车到了阜城站男生也仍旧没有动··陈森阻止了旁边一个想要叫醒他的阿姨,然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拿好自己的东西下车了。
是碰上什么难事了吧·不然到底是怎样惨烈的噩梦,竟让一个人仿佛有流不完的泪似的哭了这么久···☆、第四章··阜城到了··司南转了转脖子,等人都走完了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全身都麻了,刚一起身差点又重新坐了下去,他甩了甩胳膊,拎起背包下了车··阜城是真的热··从凉爽的空调车上下来,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浪几乎将他掀翻在地。
阜城站很大,也很热闹,来来往往全是背着大包拖家带口的··拥挤的人群让司南很不习惯,无所适从的感觉··太长时间的流泪让他的眼睛变得干涩而红肿,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他哭的时候心里也并未觉得很难过。
司南找到车站的洗手间,狠狠洗了把脸,又猛灌了几口凉水,心里那股躁郁的火气才算是消散了些··从洗手间里出来,他还没想好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胳膊猛地被斜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拉住了,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司南”微微的不确定··他下意识甩掉了那只手··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他后面,像是从哪儿跑过来的,胸口还在起伏。
男人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看着他欣慰的笑了下:“你从几号口出来的我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你人,还以为把你给搞丢了,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瘦一些,模样倒是没怎么变——”·“我跟你很熟吗”司南表情冷漠的打断他。
男人看着他愣了下,很快调整好:“是我唐突了,抱歉·自我介绍下,我叫常健,是你妈妈司蓁的爱人,你可以叫我常叔叔·”·“她没跟我提过你。”
常健笑了笑:“你妈妈她公司临时有急事必须赶回去,就让我过来接你,你跟那边家里都谈妥了吗”·“没什么好谈的·”·“……”·“你家往哪儿走”司南问。
“我车停在外边·”常健说··车子驶离汽车站··司南歪头靠在车窗上,心里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又加重了些··他坐正闭了闭眼,努力想把这股不适感压下去,常健却只当他是晕车,连忙把空调关掉,把车窗打开了。
风在一瞬间灌进来,司南防备不及迎面呛了口冷风,常健手忙脚乱的关上窗,难得的失了从容··“那个……”常健空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几度张嘴都找不着合适的话题。
眼前少年不是学校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他身上的孤独和疏离感都太过浓郁,这让常健一度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靠近他··“你们会送我去上学吗”司南突然问。
“当然·”常健飞快的反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新家”显然有些超出司南的想象··视线里,烟灰色砖块累叠出厚重的历史年代感,街道两边,联排的复式小洋楼被张牙舞爪的绿藤覆满,棕色的木质窗格掩映其中,只露出一角矜贵。
车开进小区,又一路往前开了有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司南在常健的示意下下了车··这一段的房子不再靠近街边,整体都偏小一些,看起来却要比之前的那些房子更为精致。
“就几天没打理,这院里的草窜的比毛头小子还快·”·没有回应··尴尬的自说自话··常健清了清嗓子,带着他进屋上了二楼··夏季的阜城,即使傍晚太阳依旧不减威风。
窗帘一拉开,红彤彤的金光大剌剌的投- she -进来,原本暗沉的房间顿时变得温暖明亮起来,司南甚至看到了窗外色彩绮丽的晚霞··“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司南往屋里走了两步,环视一圈··“谢谢·”·常健温和一笑:“不客气·”·司南走到书架前··“我从书房里给你挑了些书。”
缓缓踱步到他身旁,“看看合不合你胃口,要不喜欢自己再去书房里挑,书房没有你就告诉我·”常健声音温和··他想卸下少年的防备心,而司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司南问··“两个礼拜后暑假结束就可以·”·司南没再见到过司蓁,期间有一晚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二楼书房时偶然听见常健在打电话问“几号回国”,他便猜想,司蓁应该是去了国外。
她过着他无法想象的生活··开学这日··常健抹好一块吐司递给司南:“手续都办妥了,只是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轻声,“选文科,想好了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嗯。”
门把转动··司蓁拉着行李箱进屋··常健快速起身到她面前接过行李:“去收拾一下吧,老胡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嗯。”
司蓁笑笑,路过餐桌时看了司南一眼,“行李都收拾好了”·司南没什么语气的嗯了声··车停在门口,后备箱是打开的。
司南把行李装进去··常健又对着他嘱咐了几句··司蓁拎着包风似的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把副驾的门拉开了,声音洪亮干脆:“上车,安全带系上。”
 ·司蓁车开的很快,中途她扔了盒牛奶到司南怀里,说话时眼睛至始至终都平视着前方:“人做事情除了用脑子,很多时候健壮的体格也是必备条件之一,你还需要长得再结实点。”
早饭司南没有动桌上的牛奶,司蓁说话的时候不经意注意到了··司南不喜欢纯牛奶的味道,偶尔喝的时候总是犯恶心··他把牛奶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动。
阜城七中——A省教育界的执牛耳者··司南看着视线里越来越靠近的七中大门,捏着牛奶盒子的手心渐渐濡- shi -了··今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校园里的人出奇的多,哪些是新生,哪些是老生,从表情上一看就知道了。
两个月前下决心准备辍学的时候,他还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读书了··“进去吧·”司蓁朝着屋内的男人点点头,又看向他·“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门关了··司南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的摆设,屋里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不知道是干嘛的··“司南是吧”·身体绷紧。
“老师好·”·“你好,我姓胡,是七中的招生主任·”男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在办公桌上那一堆散乱摆放的纸张中挑挑拣拣··“你选了文科”·“是。”
捏紧拳头··男人点点头,又专心继续手上动作··几分钟,似乎是挑好了,男人表情满意的从笔筒里抽了支笔走到他面前··“我们时间很紧张,先考数学可以吧。”
……·两个小时七科考试,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司南后背全- shi -了··司蓁等在门外··“走吧·”看了他一眼,“我们去见见你的班主任。”
身后胡主任拉开门探出半拉身子,朝她比了个手势:“给我三十分钟·”·司蓁朝他微微笑:“不急·”·司南猜想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这样的结论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安慰,相反还使得他心里难得的有些慌乱··临县经济发展落后,文化教育更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刚刚考的那几科里,有的他甚至连题目都读不懂。
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司南沉默的跟在司蓁身后,每走一步,头皮就缩紧一分··“你的数学怎么样”走着走着司蓁突然侧过头来问他。
“不怎么样·”司南下意识道··司蓁蓦地停下了··司南只得跟着她停下来··“你的班主任姓裘,全名裘喜,主教数学,也是高二年级数学组的组长,职业履历在同级中算得上不错。”
司蓁顿了顿,“我以为男孩子数学应该都学的不错·”·司南嘴唇紧抿,没接话···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蓁于是转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裘喜似乎知道他们该来了,司蓁敲门的手刚抬起来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司南站在后面,等看清他的新班主任老师在体感接近四十度的天气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时,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来啦”裘喜缩着腮帮子喝了口热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 she -线似的在司南身上来回扫了个遍··司南被他这么一看,太阳- xue -猛地跳了跳。
司蓁应了声,三个人进屋坐下来··办公室里没别的人,今天是新生开学报道日,老师们都到自己班上忙活去了··“老胡啥时候过来”裘喜问。
“二十五分钟·”司蓁说··裘喜点点头:“那咱们先聊聊”说着又看了司南一眼,眼神挑剔的很··裘喜虽然教的是数学,但司南严重怀疑他其实还兼任青少年心理咨询的工作。
司南一度被他问的头皮发麻,而司蓁八风不动的坐在旁边,眼睛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俩似的··司南坐的不耐,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过去的,然而开门后,在看见胡主任手里那张薄薄的白色成绩单时,他又瞬间冷静了下来。
“出来啦”裘喜率先从沙发上起身,表情一秒回归正经严厉,“我看看·”·“唔……语文91……数学67……英语54……”裘喜越嘟囔眉头就皱的越深,表情也愈加严肃。
“就一科及格了啊”难掩的惊讶··毕竟还是个孩子··司南脸色涨起来··司蓁看着僵硬的少年,拒绝了裘喜的长篇大论。
她表情笑着,用一种不容拒绝的玩笑口气看着裘喜:“老裘,我儿子几斤几两你先掂量着,反正人我和老常就拜托给你了,你看着教·”·司南是脸色发白离开教学楼的。
从楼里出来之后,他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司蓁身后··“想什么呢”·司南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前面司蓁已经停下来,收势不及一脚踩在了她的高跟鞋上,磨砂材质的鞋面登时印上了半个脏脏的鞋印。
他脚跟被火舔了似的猛地往回一收··司蓁不在意的抬脚用手轻拍了拍··司南看着她动作··他习惯了忽视她,嘲讽她,甚至于恨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跟她和平相处——以母子的身份。
“人呢,这辈子是会被很多无足轻重的小事给耽误的,四十五分钟的无聊电视剧,五分钟惶惶不安的赖床,吃撑前的最后一口,还有……”她突然止了声。
司南下意识抬头与她对视,竟被女人目光中凛冽的坚定看的心头一颤··“不必要的自尊心·”·“不必要的自尊心就像这个突兀难看的鞋印,当你选择将它轻轻掸去,你会发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精神要放在有价值的东西上,某些时候,你得学会厚脸皮的活在你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没听懂”司蓁有些怀疑的瞪了瞪眼。
司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安慰他·别逗了··“好吧·”司蓁默认他是没听懂,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太多。
两人回到停车场取行李··司蓁递给他一把钥匙:“寝室在六号楼,413·”顿了顿,“你……”·她坎坷半生活到现在,今天算是头一次学着给人当妈。
她认真且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两个小时前常健在电话里跟她讲的内容,艰难的伸出手在司南头顶拍了拍,用一种温柔却极为僵硬的语气说:“你要用功,要专心,我和你常叔叔会在背后……嗯……好好看着你的。”
其实常健教她的原话是——我们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但这么羞耻的话以她的- xing -格是决计说不出口的,于是只能话到半头硬生生变道成这种诡异气息十足的“鼓励”。
司蓁开车离开了··车开出百米远,她突然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拍……应该也算摸的一种吧··☆、第五章··司南拉着行李箱,抱着脸盆满校园转了半天,最后跟着拉行李箱的大部队找到了宿舍区。
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四张床每张床上都放了东西,其中有一张东西特别的多,乱堆着··屋里还有个小门,推开外面是个小阳台,厕所门紧闭着,听声音有人在。
·司南走到小门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轻如鸿毛的发丝在被人触碰过后突然变得千斤重,他皱了皱眉,有些烦躁的转着钥匙··厕所传来冲水声。
司南抬头,和门里出来的人来了个对视··“你是”男生愣在门口,镜片背后的那双眼充满惊疑··“新转来的·”司南起了身,原地转了两圈,看他,“哪张床是我的”·“啊这张。”
眼镜男匆匆进屋来,几步爬上去,正是那张东西最乱最多的床··“帮把手·”·司南走过去接着··手下不停:“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司南。”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眼镜男看起来文弱,做事却很利索··三两下把床搬空,他拍拍床板:“你铺床吧·”·一阵灰尘··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去找块抹布给你擦擦吧。”
司南:“我自己擦就行·”·眼镜男:“别客气,以后就是室友了,我还以为到高三毕业这间屋就我们三个人住呢”·“那这些东西……”司南看着地上。
“哦,这些都是另外那两个人的,他们去打球了,中午再说吧·”眼镜男走到外面阳台,从窗栏上取下一块已经硬成一坨的抹布··男生细细的把抹布浸- shi -清洗了一番,看得出来是做惯了活的人。
司南靠在门边看他:“你叫什么名字”·“许旭·”·许旭把床擦了一遍,又扯了几张纸把木板上的水分吸干··他看了眼司南的行李:“我带你去宿管老师那里领一套床褥子吧。”
“谢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许旭停下来:“你带钱了吗学校的床上用品240一套,加上被套什么的话是300。”
司南掏出临走前常健给他塞的满满的钱包:“带了·”·“那行·”又说:“不过学校的褥子都很薄,后面入冬了还是从家里带床厚的过来吧。”
“嗯·”·收拾妥当··许旭看了眼手表,嘟囔:“开学典礼快开始了·”·寝室门开着,李凡过来敲了敲门:“班长——”看见司南一愣,“这是”·“咱们班转来的新同学,司南。”
许旭说,从床上溜了下来··“413的三角恋要打破平衡了啊”李凡冲着他爽快的笑了笑,“我叫李凡·”·司南扯了扯嘴角:“你好。”
李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艳羡:“你好高啊”·许旭走过来拍拍他肩:“羡慕不来的凡凡·”·“……”·李凡个子偏矮,瘦条条的,猴一样。
“走吗快开始了都·”李凡又问··许旭点点头··开学典礼在上- cao -场举行··校园主干道上全是学生,菜市场一样。
新生夹杂其中,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大多都探头探脑,看什么都新鲜有趣··司南走在人群里,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半个月前,他还只是个靠洗碗打球过日子的穷小子,现在却回到校园,做起了读书郎。
读呀嘛读书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七中整个学校都修建在地势偏高的一个山坡上,隔着不远就是南坪机场··李凡叽里呱啦的跟司南描述着飞机飞过上- cao -场时有多近多酷炫,喧闹的人声和激烈壮阔的广播声响彻整座校园,司南一个字也没听清,看李凡的眼神就跟看一把矮小的人形机关枪差不多,砰砰砰的。
篮球场··“帅”关雁振臂欢呼了一声··陈森一连过了三个防守,花式走位相当风骚,最后的停步跳投也是帅气满分。
对面二班打前锋的男生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大骂:“陈森你个骚包”,结果得到了对方耀武扬威的两根中指回应··林纾看的好笑,又转头看了眼上- cao -场方向,提醒他们:“开学典礼要开始了,你们快点。”
陈森应了声好打个哈哈转头又把球传给了关雁,明显还舍不得走··林纾看着他们皱眉,一转头正好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许旭和李凡,连忙大声吆喝了一声,喊完了才注意到两人旁边还跟了个不认识的瘦高个。
许旭倒是个很负责任的班干部,连忙往篮球场小跑了几步··李凡中途回头发现司南站在原地没动,又折返回去拽着他往篮球场走··“今天人多,你跟着我吧,别走丢了。
你看你这名字——司南,一听就不靠谱,你是不是不认路啊”李凡诚恳的问··司南:“……”·他跟个矮子计较什么呢·三个人走到场边,陈森正好跳投三分。
不出意外,球又进了··二班的小前锋快被气死了,今天学校里来来往往这么多漂亮小学妹,妈的风头全被陈骚包一个人出尽了··李凡天生个子矮,力量小,打篮球对他来说比做二十本数学习题集还费劲,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喜欢篮球。
眼见陈森投球得分,他喊的比谁都起劲,一个劲的大叫“牛逼”,林纾在一旁彻底无语··许旭叫了两人一声··陈森拉着不情不愿的小前锋刚击完掌就听见有人叫他,这一回头,就看见了司南。
破旧地下室的台球高手,炎热午后一身戾气的外卖小哥,大巴上无声流泪的沉默少年,陈森一眼认出了他··陈森把球拿在手里抛了抛,夹在胳膊下面往场边走··关雁从身后一把搂上来,问:“老许旁边站着那人谁啊”·“不知道。”
陈森说··两人回到场边··许旭介绍:“新同学,司南·”·关雁咧嘴一笑:“我是关雁·”·“陈森。”
清冽声线,有些沉··司南抬了抬眼皮:“你们好·”·许旭又说:“司南跟咱们住一个寝室·”·“哟”关雁笑了,“终于进新人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扯着领口扇了扇风,往- cao -场方向看了一眼:“蔡龙飞出来了,走走走。”
几人一听不敢再耽搁,连忙一路小跑了过去··蔡龙飞是七中政教处的主任,天生一张不苟言笑的包公脸,驱邪镇宅一手全包··学生们乌泱泱的站满了上- cao -场,几个人找到自己班队伍。
“你个子高你就站这后面吧,我得站到最前面去·”许旭说··司南依言站在最后··这一番骚动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仿佛是一场接力活动,三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回过头来看他,看完了还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番。
下意识的想抬手去按帽子,没戴··司南低了低头··“麻烦让让·”·司南眼皮一掀,往后退了一步··陈森站到他身前··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立时隔绝掉了一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司南看了眼身前人的后脑勺··“下面有请常健常校长为大家作开学致辞,欢迎·”女主持声音乍落,“常健”两个字猛地钻入耳朵里,司南晃了晃神,有些诧异的抬头眯着眼往舞台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熟悉面孔。
是他知道的那个常健没有错··司南皱了皱眉,又重新低下头去··冗长无聊的开学典礼进行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快散场的时候裘喜走过来,吩咐陈森他们几个去资料室把新书领回来,还有司南。
“你跟着他们去,顺便熟悉一下校园·”裘喜说··陈森把篮球扔给许旭,看着司南说了句:“这边走·”·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往资料室走,司南走在最后,从排队领书到回教室,全程都保持着沉默。
关雁抱着一大摞书拿胳膊肘碰了碰陈森,小心地往身后觑了一眼:“这转学生可够叼的啊,谁也不鸟,刚于坤他们几个跟他说话爱理不理的……”·关雁絮絮叨叨。
陈森却想起了大巴车上那一幕··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身后沉默的少年··左耳上的那个小银环不见了···☆、第六章··六个人连着跑了三个来回才把所有书领完。
司南最后一个回教室,刚把书放到讲台上,裘喜叫住他,又示意台下的同学安静··满教室的人于是都噤了声眼巴巴的瞅着司南,好像他是什么好吃的五花肉··“给同学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吧,随便说说。”
裘喜带头鼓了鼓掌··掌声雷动,跟宣布“开学典礼到此结束”时有的一拼··司南:“……”·他现在说不读了还来得及吗·就他以前在临县读的那学校,那全都是混日子等一纸毕业证书的人,只要他不主动,彼此间基本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好像谁都懒得多看谁一眼,人人都是炮仗,大炮仗小炮仗齐聚一堂,一不小心就能炸个满天星出来。
自我介绍·那是什么屁玩意·无声沉默··沉甸甸的尴尬··司南在心里骂了声“- cao -”,语速飞快的把名字和年龄报了一遍,也不等裘喜发话,下台了。
教室里只剩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座位,一张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堆的有,一张干干净净草都没有一根,司南选了那张干净的··几秒钟后,陈森从厕所回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这是我座位·”陈森说··教室里隐隐响起几声笑··“……哦·”司南起身,有些茫然··陈森看的好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那张桌子没人。”
“我的我的·”关雁站起来,越过陈森,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搬回到自己座位上,顺便又从后门扒拉出一张椅子递给司南:“你坐这个吧。”
司南道了声谢,坐下来,这才得空看了眼整个教室··“好了,小组依次上来领一下书,各科科代表把暑假作业收一下,有忘记带的,中午放学回去拿,实在记- xing -不好忘拿的,来我办公室我帮你检查一下你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节课自习,纪律委员坐到讲台上来·”·裘喜前脚一走,后脚教室就炸开了··周围有几个同学转过来瞄他··司南冷着张脸,一副“小心挨揍”的模样。
转回去了··科代表开始收作业··司南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是丁浩发来的短信··—新学校怎么样·司南飞快的回过去。
—还成··“哎,司南”关雁叫他··司南侧过头··关雁满脸堆笑:“帮我抄下英语作业呗中午请你喝汽水。”
司南想了想,伸手:“拿来·”·陈森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诧异··关雁大喜过望,连忙翻出几张英语试卷团了团扔给他··司南有些难以接受的把皱巴巴的卷子铺平展开,陈森把自己的试卷翻出来递给司南,看着他笑:“就一瓶汽水,你亏大发了”·司南抖抖手上试卷:“你几瓶”·陈森目光严肃的比了个二。
司南扯扯嘴角··抄着抄着司南感觉有点不对劲,停笔,陈森悄无声息的站在他旁边··“你字写的太好看了,老师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写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你练过书法”陈森又问。
“一点点·”·以前在大院的时候,王大爷闲得无聊教过他几年··“挺好看的·”陈森又补了一句··下课铃响的时候司南正好抄完,他边抄边看,速度慢得很。
旁边关雁把笔一甩,愁眉苦脸的喊:“抄不完了,我他妈手快断了·”·许旭走过来把笔捡起来,看着他笑:“不想大热天的去跑- cao -场就赶快写吧。”
说话间又转向司南,“你是不是还没办饭卡我带你去吧·”·司南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刚刚闹哄哄的跑出去一堆人,他还以为是课间休息,原来已经到放饭时间了。
·“你去吗”许旭又看着陈森问··陈森点点头起身··关雁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说:“我不去了,作业还没抄完,你们给我打包一份回来吧。”
“饿死算了·”陈森说··“我觉得可以·”许旭附和··关雁惆怅的已经连还嘴之力都没有了,翻了个白眼朝两人摆摆手:“无事退朝。”
从司南身边走过时,陈森停了一下:“把你学生证带上·”·“哦对”许旭一拍巴掌,“办饭卡要带上学生证,差点忘了。”
三个人在食堂二楼办完卡下来,一楼各个窗口排队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当然,菜也不多了··许旭探着脑袋张望了一圈:“你俩想吃点啥”·陈森和司南同时说了句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许旭瞪了两人一眼··“二楼吃小炒去吧,就当给司南接风洗尘了·”陈森笑了笑··“成”许旭拍了拍裤兜,“刚开学,还是鼓的,我请你们吧。”
“我提议的,我来请·”陈森坚持道··“我请你们吧·”司南把饭卡掏出来··陈森笑着看了他一眼,翻脸比翻书还快:“那就大哥请,大哥有钱。”
司南:“……”·其实他是说着玩的··三人吃完饭回到教室,关雁还在埋头奋笔疾书,陈森把打包的回锅肉盖浇悬在他眼前晃了晃。
关雁:“放那儿放那儿,我还有两节就抄完了·”·许旭打趣:“这该是雁子最用功的时候了·”·离学校规定的午休时间还有一会儿,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些人,角落处悬挂的电视机连接着讲台上的电脑正在放一部外国电影。
窗外阳光大盛,窗帘散开被用来遮挡刺目的光线,电视声音放的很小··躁热的暮夏午后··陈森:“回宿舍吧,我回去换件衣服·”·“正好把你跟关雁两人那一堆东西收拾了。”
许旭补充··陈森:“哦·”·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抱着篮球的男生目光在司南脸上停留了两秒,跟陈森打了个招呼:“打球去不去”·陈森:“不去,晒成碳了。”
“骚包·”男生冷嗤一声··三个人往宿舍走··收拾完宿舍地上那一堆,许旭瘫在床上抱怨了一句“自己就是老妈子的命”就不动了。
陈森在厕所冲凉··司南躺在床上,心神放松,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最后几乎是被热醒的,但是一看时间,也就二十多分钟而已。
头顶的吊扇嗡嗡的飞速旋转着,司南从床上跳下来,转了转脖子··“醒了”许旭看着他小声问··司南点点头,往旁边瞥了一眼。
陈森趴在桌子上,眼睛闭着,头发还有点- shi -··桌上被人放了瓶冰镇的百事可乐··司南拿起来··陈森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他··“不用谢。”
陈森忽然说·眼睛仍旧闭着··“……”·“还是……谢了·”司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嘶——·精神了··下午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裘喜让科代表把上学期期末的试卷发下去,又让司南坐到陈森旁边去跟着听··桌上摆着张146分的数学试卷。
司南视线跟陈森对上,后者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一名“VIP区学生”的自觉- xing -,十分欠的朝他弯了弯眼睛··司南:“……”·裘喜评讲试卷的速度很快,选择题只重点讲了最后几道。
司南听着听着就听不懂了,旁边,陈森捧着本漫画书看的津津有味··司南很清楚眼下这个读书机会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虽然他不知道司蓁脑子哪一块坏掉了突然把他接回来,但他知道,如果需要再次扔掉他,女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会再次把他扔下。
他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可谁能告诉他,他妈的这么- cao -蛋的题到底是怎么解出来的·陈森感觉到他的视线,从漫画书里抬头:“你也想看”·看鸡儿·司南突然觉得胃有点疼。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裘喜还占着时间发表了几句开学宣言··司南听得心不在焉··第二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中年女人,神情麻木,毫无风韵。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她倒是没评讲试卷了,全英文授课听得他太阳- xue -跟中箭了似的·一节课上完,司南感觉比打了一天工还累··纵观全班,也就关雁还能给他点安慰了。
四节课上完,司南脑子快炸了,本来想趁着晚饭时间趴着休息下,结果被许旭硬拽着拉出了教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三顿饭吃饱才能好好搞学习”许班长严词厉色。
“……”·陈森在旁边轻笑··关雁凑过来:“裘总这个班长选的好吧”·司南:“非他莫属·”·关雁比比大拇指。
吃完饭,还有半个小时才上晚自习··关雁:“打会球去”·陈森:“嗯·”·又看看司南:“一起吗”·“不了,我要好好学习。”
司南面目严肃··“得,你俩继续革命去吧·”关雁憋着笑,跟陈森走了··教室后排有点吵,司南头大如斗的看了会英语书,看不懂,果断扔到一边摸出手机给丁浩发消息。
—干嘛呢·—台球厅蹲着呢,- cao -,你走了李哥招不到人,就剩我一个人跟这盯着,累的一匹··—你又不缺那点钱,不干了呗。
—我不缺钱我缺事做啊兄弟·不知道说什么了··晚自习不用上课,纪律委员在讲台上坐着··司南对着裘总布置的课后习题发了会儿呆,便秘似的在本子上挤出几行解题步骤,无解。
又换成英语继续发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坐不下去了··司南从后门溜了出去···☆、第七章··男厕所估计是刚结束一波“烟雾聚会”,仙境似的。
司南心里有点发痒,摸了摸兜··很好··啥也没有··“要么”·胳膊被人碰了碰,是陈森··司南接过烟,陈森叼着烟凑过去,点燃火机。
新一轮“烟雾聚会”开始了··如果说女生之间的友情是从分享一段八卦开始,那男生就是一根烟··他突然觉得某人那双月牙眼看着也没那么扎眼了。
还挺好看··司南吐了个烟圈:“你怎么也跑出来了”·“睡醒了没事做·”陈森转了转脖子,眼睛被烟熏的睁不开,“脖子疼。”
司南:“……”·男人翻脸也很快的··生活波澜不惊··中秋节学校放了三天假,家里不断有人上门送礼,司南象征- xing -的啃了块月饼就算是过节了。
九月底的时候,高二举行了第一次月考·三天后成绩下来,司南数学考了89分,跟前三次周测一样,没及格,他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比上次多考了五分··只不过这边他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那边“陈森数学考了满分”的消息就满教室飞了。
心态崩了··陈森一身汗的抱着篮球进了教室,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人民群众的“仇视”··许旭坐在座位上拿着他的试卷当空晃了两下,表情严肃道:“我谨代表高二三班全体同学宣布,从现在起,这张试卷你已经没有使用权了,陈森同学,请问你有什么异议吗”·陈森笑笑,举起一只手:“我接受人民的审判。”
众人哭笑不得,转而一窝蜂的围着他,围绕这张满分试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陈森乍一拿到自己的试卷,看清楚上面的分数,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料到自己这次发挥的这么好。
预备铃响,大家意犹未尽的各回其位··陈森拿着试卷回到座位,坐下之前,先瞟了眼司南放在桌上的试卷——男生埋着头,正在重新演算试卷里的错误。
奇怪的人··明明一身刺头味,却能认认真真的捧着英语书背单词,为一道数学题纠结到深夜··明明陷入困境,却不知道求助··较劲·拧巴。
陈森抿了抿嘴巴··“开学第一次月考都这样,出题老师下手会比较狠,如果是正常水平,你应该是能及格的·”·司南蓦地停笔,悠悠的转过头看着他:“你在跟我说话”·陈森:“不然呢”·司南瞟了眼某人手里那张满分试卷。
要克制,打人是不对的··陈森皱眉看着司南的后脑勺,怎么安慰他还安慰出火气来了·“我考的比司南还低呢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啊”关雁把自己考了72分的试卷拿起来给他看,趴在桌上一脸哀怨,“我爸又要揍我了。”
“……”司南表情难言的看着他俩··月考成绩不理想,裘总一进教室就先把书砸在了讲台上··满教室鸦雀无声,生怕男人把脑袋摘下来砸到自己身上。
“你们厉害,总成绩能从第一给我掉到第三去说说吧,想怎么死”·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大,满教室嗷嗷待宰的猪崽们没一个敢吭声的。
“陈森·”裘喜叫··陈森“诶”一声站起来··同学们偷偷转头往后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裘喜- yin -恻恻一笑:“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逼啊最后一道大题你解的那是什么狗屁玩意你以为你是美女逛沙滩呢,穿的越少越好,下次再敢不写清楚解题步骤我就把你衣服扒光了去上- cao -场裸奔”·没想到裘喜会拿满分猪崽第一个开刀。
教室更静了··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发生点什么·果然——·“能给我留个裤衩不”陈森无所谓的说··同学们憋笑憋得难受,偏关雁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尾音因为强行克制而颤抖,司南看到裘喜的脸都黑了。
“很嚣张啊你俩·”·吓死人的冷笑··“这节课陈森来讲试卷,关雁板书·”·关雁“嗷”的一嗓子,脸垮了。
陈森嘴角一撇,做了个请的姿势:“关老师,请吧·”·裘喜坐到陈森的位置上··跟雷厉风行的裘总不同,陈森的讲课风格如同他的招牌笑容一般亲切友好。
司南在他开讲后就渐渐注意不到裘总的存在了··选择题讲完,裘喜在下面敲桌子:“太慢了,讲快点·”·司南:“……”·陈森却不知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对,速度非但没有加快反而还更慢了。
一道题包含了哪些知识点他统统都会讲一遍,有的甚至还会举同类型例子反复证明··裘喜估计是实在受不了他温吞的讲课风格了,一拍桌子:“平时让你讲卷子跟后面有疯狗追一样,怎么,今天改遛狗了”·陈森看着他没说话,表情欠奉。
裘总不耐烦的一挥手:“大题我来讲,你把填空题讲完·”·下午另外几科的试卷陆续发放下来··司南的政治和历史考的最高,一门68一门71,英语依旧不及格,语文也就比数学好一点,至少及格了。
晚饭时间许旭拿着名次表到教室,讲台旁边的张贴栏围了一堆人,司南一直等到大家都去吃饭了,才过去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班级倒数第二,第一的桂冠毋庸置疑由关雁摘得。
年级名次都不用看··他又瞟了一眼名次表的最上面——两个“1”张牙舞爪的印在上面·年级第一和第三虽然都在他们班上,但是陈森把第三名拉了触目惊心的七十多分·惨无人道。
司南嘴角抽抽,烦躁的想着要么今晚不睡了,熬夜把各科错题再做一遍算了……·“我考的好吧·”·陈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司南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是怎样一张欠揍的脸··“要不要我告诉你怎么才能考这么好”·司南内心纠结的天人交战了一番,决定以大局为重。
他矜持的转过身,又矜持的看了陈森一眼,矜持道:“什么方法”·陈森摸摸下巴,思考了两秒,突然笑了:“天赋·”·“…………………………”·他要打人了。
司南不想听他显摆,绕过他就走··“你那套方法太慢了·”陈森说··声线慵懒如同夏日午后墙角昏昏欲睡的猫咪··司南站住。
“也太笨了·”·猫咪轻笑着打了个呵欠,陈森走到他面前··“要不要我给你当军师啊将军·”·陈森的提议司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自那以后,陈军师如果主动请缨想要帮助他,那他一般也不会拒绝。
这天晚自习下课,关雁吃完最后一根巧克力棒,拍拍手,从桌兜里拿出手机走到旁边,“诶”了一声:“我说你俩,明天是不是要高考了”·司南正在算题,闻言抬头茫然的“啊”了一声,陈森伸个懒腰起身,拎上背包:“下课了还‘啊’,走了,回宿舍。”
互助小组进步神速,第二次月考司南班级名次稳稳往前走了十五位,当然,年级名次还是惨不忍睹··而陈森万年不变的双料冠军,很是嚣张··“怎么样将军,我这个军师当的还行吧”陈森倚在座位上看着他笑。
司南在心里叹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还是很想在对方那张欠揍的脸上烙上一拳,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中午请你喝汽水”司南问。
他感觉陈森很喜欢喝这个··关雁在旁边抗议:“我也要喝”·“哦·”·说话间,教室前面传来一阵骚动,慢慢地,这股骚动移过来了。
几个女生站在教室外面,隔着窗玻璃正往他们这里看··这幅画面司南已经很熟悉了,都是来找陈森的··平心而论,陈森那张脸虽然欠揍,但实是张蛮帅的欠揍的脸,尤其是那双月牙眼,深邃明亮,笑起来甜蜜蜜。
老天爷给饭吃,硬件水平不差,软实力傲视群雄,又是个爱笑的——某人笑起来的时候,司南对着那张脸,是不太能下得了手的··陈森人缘出奇的好,司南总感觉全校都认识他,每次去食堂吃饭,走在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一个接一个,而他站在旁边,沉默不语,时常会觉得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陈森的保镖。
狗屁将军·虽然对方是来找陈森的,但架不住目光太灼热顺带也烧到他了··“找你呢·”司南好心提醒他··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笑笑摇头:“这次可不是找我的。”
司南疑惑的跟他对视了一眼,看看窗外,又看看他,有些怀疑的指了指自己:“找我的”·“将军的桃花运要来了·”陈森笑。
司南低着头想假装没看见,但哪知现今世风日下,娇羞的女儿们如今崇奉起主动出击,有人叫了一声他名字··司南顶着满教室的热烈视线如芒在背的起身走了出去,然而目标太多,他一时不知道眼神该落在谁身上。
几个女生推推搡搡,终于推了个代表出来··司南觉得有点不对,看这架势不像是来找他表白的··他心一紧··该不会是来找他打架的吧··☆、第八章··“司南。”
代表叫了他一声··“怎么”·“你还记得我吗”代表又问,眼神期待··还·司南心里茫然一片。
“你谁”·“我……”代表犹犹豫豫的看着他,“我叫周婷婷,前几天在食堂,我忘记带饭卡了,你借了饭卡给我。”
司南略一思忖,哦,是有这事··当时他刚好排在她后面,食堂大妈聒噪的声音听得他心烦,他出手相助只是想快点解决了问题吃饭而已··“你来还钱的”司南心里轻松了点。
代表睁大眼睛看着他,几秒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今天没带钱,下次还给你·”·司南:“哦·”·代表欲言又止··司南:“没别的事我就进去了。”
“我……”周婷婷脸红的能榨汁了,“那你,你先进去吧·”·司南转身就走··几个女生围上来,怒其不争,七嘴八舌:·“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啊……”·“这种事就要趁热打铁”·“你怕什么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关雁见他回来,八卦的凑过去,“说什么了”·司南:“没说什么。”
“肯定说了坦白从宽”关雁不依不饶··“说她忘带钱了,下次还我·”·“还钱你借她钱了不对,那她过来干嘛的”关雁糊涂了。
司南:“不知道·”·“那女生我知道,六班的班花周婷婷·”关雁煞有介事的摸摸下巴··陈森调侃的看着他:“班花呢不考虑考虑”·“我花粉过敏。”
司南一脸平静··周五上完下午第二节课就放假了,星期天下午两点半回校··关雁把脏衣服一股脑的塞进背包,陈森甚至看到他还塞了几双臭袜子进去。
陈森:“你他妈洗个袜子能死啊”·“我就乐意带回家洗不然你给我洗啊,嘿嘿·”关雁笑容猥琐。
·“洗鸡儿”陈森拿起矿泉水瓶就往他身上砸,关雁一闪身躲过··许旭在阳台洗衣服,闻言探出半边身子:“我又要给你俩背八荣八耻了啊”·关雁扒着门框看他:“你这周不回吗”·“没地儿回了,城里的房子都退了,我爸妈回乡下栽树去了,我以后周末就留校,还能跟李凡他们几个搭个伙。”
关雁:“你们家那农家乐开张了吗”·许旭摇头:“还差点,我爸说院子里还得栽点树,不然不好看,没气氛·”·关雁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回屋碰碰陈森:“哎,咱要不这周别回家了,去老许他们乡下玩吧,反正又不远,星期天一早回来”·陈森:“没听人说还没开张吗”·“你们想去吗”许旭有点兴奋,“要去的话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妈做菜特好吃”·陈森想了想:“方便吗”·许旭:“方便啊”·陈森:“我得回家跟我妈说一声,顺便拿点换洗衣服什么的,折腾完还能赶上车吗”·许旭:“最晚一班车是六点半,我先去车站买票,你们收拾好赶着六点二十进站就行。”
关雁被他说的热血沸腾,一个劲的推陈森:“去吧去吧”·陈森笑:“那去呗·”·关雁满屋一看:“司南人呢”·许旭:“今天他们组值日,估计还在教室吧——诶,回来了。”
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司南正要进来,被看的一顿:“怎么,不认识了”·关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司南:“什么好消息”·关雁搓搓手,声音故意压着,藏着欣喜:“我们要去秋游了”·“啊”·“什么时候回来坐汽车过去吗”·“嗯,后天一早回来。”
司南把充电器塞进背包,走到玄关处穿鞋··常健跟着过来:“我送你去车站·”·“我打个车过去就行·”·“这里不好打车,不是说同学在车站等你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没再坚持。
司蓁提着布袋从厨房过来:“路上带着和同学一起吃·”·司南看她一眼,接过来打开——是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的码在玻璃盒子里··“我再去超市给你买点吃的吧”常健又说。
“……”·“再买点礼品你带过去,礼节不能缺·”·“……”·司蓁把外套取下来递给他··“还有什么”常健转头看她。
“孩子去秋游又不是你去,你紧张什么”司蓁笑··常健不自在的清清嗓子,拿过车钥匙:“走吧·”·离汽车站还有一站路车就堵上了,常健靠边找了个地儿给他停下了,司南拿好东西下车。
“和同学好好玩,注意安全·”常健有点担心的叮嘱··“嗯·”·“到地方了发个信息给我·”·“好。”
“我想想还有什么……”·司南看着他笑:“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常健大笑着拍拍他肩膀,没再磨蹭,开车走了。
进站口··许旭拿着票四处张望:“司南怎么还没到”·陈森:“路上吧·”·“来了来了哎哟我去——”关雁瞪大眼往前走了两步。
“嗨·”司南提着满手的东西表情麻木的朝他们挥了挥手··陈森半死不活的提了提手里的水果篮以作回应··“不是,你俩这……”关雁看看他又看看陈森,“显得我有点不懂事啊……”·“去排队。”
陈森踢了他一脚,“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关雁抢着去安检处排队了··许旭把票递给司南··“你们不用买这些东西的……”许旭脖子有点泛红。
司南看着他笑:“家里大人非让拿的·”·许旭磕磕巴巴:“我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玩,挺……开心的,你们这样,我——”·“废话那么多的……”陈森一把圈过许旭肩膀,轻轻撞他:“让阿姨晚上给我们好好露一手,饿着呢”·许旭立马猛地点头,表情夸张的握了握拳:“我都跟我妈说了,让她发挥毕生功力”·“那走吧。”
“快过来啊”关雁在前面喊··许旭:“把你们包给我我去过安检,你们拿着东西不方便·”·司南看着男生跑远的单薄的背影,没忍住问了句:“他一直这么害羞吗”·“不是害羞。”
陈森侧过头看他··“那是什么”·“胆子小·”·陈森把果篮扔到他怀里,伸了伸懒腰:“好重哦。”
手揣着兜走了··司南:“……”·要冷静··票买得太晚,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了··关雁坐在正中心,对着车厢过道。
许旭在旁边犹豫的提醒他:“去我们家那路有点不太平,你小心啊·”·“没事”关雁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这吨位,守得住。”
半小时后——·“卧槽——”·“卧槽——”·“妈的我——”·车屁股猛地往上颠了一下。
关雁腾空晃了晃,差点没坐稳··许旭:“都说了让你小心点·”·“我……”又是一个猛冲——·“妈啊”·关雁顺着车身一溜冲到了司机旁边。
“嗨——”关雁扒着扶手跟司机打了个招呼··整车人都笑了··关雁有点没面子的坐回去··许旭又想笑又心疼的看着他:“要不我跟你换换吧”·“算了,就你那小身板,再给冲到车外面去。”
“我不会·”·关雁怀疑的看着他··“我真不会·”许旭气定神闲··两人换了个座位··又是一个猛颠——·许旭发功似的撑着双膝,面目严肃,屁股跟粘椅子上了似的。
“牛逼”关雁竖了竖大拇指··许旭得意的笑了笑··天彻底黑了··一条暗河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水声隐约。
“上车就睡觉是你的爱好吗”陈森忽然问··司南转转身子:“没睡着·”·“做噩梦了吗”陈森又问。
“没有·”·“那就好·”·“开点窗吧·”陈森又说··司南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开了点窗··“听见水声了吗”·视线里一片漆黑,但隐约能看见波动的亮片。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破碎的月亮··青黑的山影··“听见了·”··☆、第九章··车到站··小县城的车站没有出站口,许旭带着几人从停车场往外走:“我爸在外面等我们,还得转个车。”
人力三轮车在铁门外停了一片,稀稀拉拉还停着几辆出租··人群四散分流··“爸”许旭叫了一声··几人快步走过去。
齐声声——·“叔叔好·”·“诶,你们好·”许爸爸笑着点点头,看到司南手上提着的东西时,微沉了眉头,“小旭——”·“叔叔,咱是坐这车吗”关雁亮着眼睛拍了拍面前停着的电动三轮车。
“是·”许爸爸伸手在车身上拍了拍,嗓门洪亮,“敞篷宝马坐上来叔带你们兜一圈”·几个人嘻嘻哈哈爬上去坐好。
“出发”·乡间的夜风清新自然··庄稼的气味··关雁突然吼了一声:“爽啊”·许旭紧跟着接上:“开心啊”·陈森半死不活:“啊”·司南:“……”在三人谴责的目光中使劲鼓了鼓掌,“棒”·几个人笑作一团。
不多时,“河西休闲庄”几个大字出现在视野中··房子的轮廓隐于浓厚夜色,零星灯火闪烁其间··许旭:“到了到了·”·许妈妈一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车灯远远打过来,连忙往外走了几步。
车停在门口··再一次齐声声——·“阿姨好·”·“好,同学们也好·”许妈妈笑的开怀,伸手想去接几人的包。
又看见司南手里提着的东西,手一顿,“怎么还买东西了啊你们人来就行了,这,这阿姨家也没啥——”·许爸爸拔掉钥匙,下车打断她:“先吃饭吧,娃几个都饿狠了。”
许妈妈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对对,来吧,书包都给阿姨,进屋吃饭,吃饭·”·许旭家这个休闲庄修的很是有点大··“乡下房子,不值几个钱。”
许爸爸说··又钻到厨房里拎了一桶药酒过来:“喝点”·“爸”许旭按住他要倒酒的手。
“老许”许妈妈也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反倒是关雁,跃跃欲试的把杯子端起来,舔舔嘴巴:“叔,给我来点·”·“你看——”许爸爸跟自家老婆一对眼,败下阵来,不住点头,“少喝点,不碍事,都是年轻小伙子。”
“先吃点菜,这酒后劲大,吃点菜垫垫胃·”许妈妈一个劲的给几人夹菜,又瞪了一眼男人,嘴里笑骂,“他就这德行,自家儿子喝不了酒,好不容易逮着你们来了,馋酒呢”·“啧。”
关雁闷了一小口,五官夸张的动了动,“哇”·许旭- cao -心的看着他:“你别待会儿醉了,慢点喝·”·“他醉不了。”
陈森说,也抿了一小口,眉毛皱成一团,“好辣·”·许爸爸大笑,好像被夸了一样拍拍桶身:“这是我自己酿的·”·关雁撇着嘴比了个“你真牛”。
司南在一旁默默吃菜··“喝点啊”陈森碰他··司南摇头:“我酒量不好·”·陈森来了兴趣:“喝多了会怎么”·司南瞥他:“想知道啊”·“说说。”
“逮谁亲谁·”·两人本来是小声说着话,此言一出,周围瞬间静了··大家齐刷刷看着他··司南头皮发麻:“我说着玩的。”
关雁端着酒杯凑过来,杯子一磕:“干杯·”·“……”·干个屁·司南端起酒杯··“少喝点。”
许妈妈担心的看着他··“没事阿姨·”司南仰脖闷了小半口··杯子放下,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cao -·”·“哈哈哈哈哈……”·晚饭太过丰盛,四个人胀着肚皮在院子里晒月亮。
许妈妈端了盘切好的橙子给他们放在石桌上,去给几个人收拾房间了··司南想起什么,进屋把书包里的布袋子取出来,打开,放在桌上··苹果已经闷的变了色。
陈森拈了一块放嘴里:“你妈准备的”·“嗯·”·关雁捧着肚子头抵着桌子,声音喃喃··许旭在旁边担忧的看着他,转向陈森:“他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啊”·“他醒酒呢,你别管他。”
陈森窝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司南手撑着腿,头低着··“你没事吧”·“有点晕·”抬头。
“抽根烟”·“嗯·”·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两人走到大门外··起风了··司南寻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墙,背弓着,望着陈森。
陈森:“……”·“你什么德行抽烟不带烟·”·“别废话·”·陈森凑过去,手拢着火给他点燃了。
司南仰着头吐出一口烟··许旭出来寻他们,瞧见两人在干嘛后义正言辞的叉起了腰:“你俩又在这儿干坏事”·司南一口烟呛喉咙里。
陈森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笑··“算了,今天先放过你俩”许旭打了个呵欠,“我先带关雁回屋睡觉了啊,我怕他半夜要吐,今晚就我跟他睡好了。”
又不好意思起来,“我们家客房少,别的房间都还没收拾出来,你俩睡一间行吗”·“行·”·“嗯,就二楼最里面那间,无敌乡景房”许旭笑,也有点晕了。
司南把烟头扔地上踩了踩:“关雁那么大一坨,你能拖得动吗”·“还有我爸呢”许旭朝两人摆摆手,“晚安。”
“晚安·”·“晚安·”·夜深了··田野之上,风声喑哑,狗吠远远地传过来··司南胃里有点犯恶心,蹲下了。
“想吐吗”陈森挨着他蹲下··“你别说话·”司南胳膊围起来挡着脸··陈森笑了笑:“要不出去走走,醒醒酒”·“嗯。”
两人沿着大路走出去··整个村落像是被统一拉了灯,黑暗里,一点灯火也没有··只剩房影憧憧··索- xing -月光够亮,勉强能看得见路。
“这里应该有一条大河·”陈森突然说··司南垂着头,偏过脸看他··陈森的脸被月光打出了几个立体的点,连在一起,侧身像一幅凌厉剪影。
“是路上我们看见的那条”·“或许吧·”陈森转头看他,“想看吗”·“看呗。”
大路尽头有两条分叉的小道,中间立着块路牌··陈森打燃火机··路牌上写着——河西果园由此去··指的左手方向··右边小道路口旁边有一个粪池,应该是村民们浇灌庄稼所用。
陈森选了左边道··“这个季节,果园里都是枯树杈子……”·司南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陈森往他身后躲了一下··“怎么了”他往后转。
“有狗·”陈森转身想回去,“我们还是走右……”·手被人一把拽住了··“怕什么……”·漫不经心的调笑语气。
陈森视线从两人相交的手指往上移··司南看着他,目光却没有聚焦··这人醉了··转过身去··司南看着面前那条挡路犬··看不出毛色,体型也就一般土狗大小,眼睛在月色下闪着光。
陈森一看腿就有点发软:“我们从那边也能——”·“我带你走·”司南打断他,气定神闲的从那条土狗身边晃了过去··陈森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回头看一眼··那狗还站在那儿,冷着一双眼,看着他们··果园不大,转个弯就到头了··一扇铁门竖在面前,半开着··陈森胳膊动了动:“牵够了吗”·“嗯”·司南顺着往下看了一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松了。
陈森耳朵动了动,抬头,目光越过司南的肩线望向他身后那一片无垠的黑夜··青山婆娑··“是那条河·”陈森说··“去看看。”
司南转身往前走··铁门外就是河堤··两人几步冲上小土坡,站上河堤··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水声静谧··对岸还住着人家,几点星火隐隐闪烁。
司南心里突然安静下来··他想到了临江··“我老家也有这样一条大河,比这还要大得多·”·“是吗……”·“嗯。”
夜晚让人变得脆弱··司南轻笑一声··“以前水很干净,我小的时候·”·“有渡船·”·“每年夏天都淹死人。”
“我也差点淹死了·”·低语的少年悲伤起来··风也为他的难过安静下来··“临江太大了……”·尾音走偏。
他脑子彻底不清醒了··肩膀被人轻轻握住··司南抬头··月牙眼盛满温柔的光··“果然是噩梦·”·漫不经心的柔软。
“天亮了就忘记吧·”·略带强硬的力量从左肩传来——·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因为日子还长着呢·”·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第十章··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司南脑子炸的像放爆竹··身边没有人··天已经大亮了··他拧着眉翻身下床,打开窗户··楼下陈森听到动静,抬头朝他挥了挥手。
饭桌抬到了院子里··许妈端着盘馒头从屋里走出来,见状回头往上看了一眼,招呼:“醒了啊快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饭。”
“来了”关雁从隔壁窗户探出半拉身子··许妈吓得直挥手:“当心点再摔下来”·饭桌上,许爸问:“今天你们想去哪儿玩”·三个人看着许旭。
“我打算带他们去大庙逛一圈·”许旭抹了抹嘴,“妈,你给我们装点吃的吧,中午我们就不回来了·”·“行,我去装·”·“还真是秋游啊”关雁拍了一下许旭。
“那你们坐班车上去还是怎么”许爸又问··关雁脖子一伸:“叔我能骑骑你那辆电三轮吗”·“行啊”·“谢谢叔”·“但那车搭你们四个人估计走不到大庙去,路上坡多费电。”
许爸想了想,“我去给你们再借一辆电瓶车·”·吃完饭,装好东西,车也借回来了··司南载着许旭,关雁载着陈森,出发了··大晴天,风吹着格外舒坦。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许旭紧跟着关雁吼了一声··司南耳朵震得发响,笑了笑。
旁边,陈森死拉着车把喊:“胖子,你敢不敢把车开稳一点,走什么S线呢你”·“我这叫漂移,飙车懂不懂”·“飙你妈”·许旭听得哈哈大笑,司南也笑,一拧车把,冲到了最前面。
大庙门票40一个人,学生票半价··许旭带着他们把车停好,锁上,然后神神秘秘的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我们不去买票吗”关雁问。
许旭:“等一下·”·没多久,一个中年男子从庙门口出来,许旭瞧见,挥了挥手:“二叔,这儿”·男人走过来,一边把票发到每个人手上,一边笑了笑,问:“带同学回来玩”·许旭:“嗯”·“要烧香吗”男人又问。
许旭转头看大家··“烧吧·”陈森说··关雁连连点头:“烧烧烧,必须烧,我要许个愿让我爸多多出差·”·“傻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森笑··关雁忙的捂住嘴··二叔:“行,那小旭你带你同学去香堂取香,账记我名字·”·“我爸给我钱了·”许旭不好意思。
二叔笑:“你难得带同学来玩,二叔请客,你们好好玩·”·“好吧·”·四个人去香堂取了香,大雄宝殿正对着的云龙阶石上洒满了钱,花花绿绿的。
关雁从裤兜里掏出几块硬币,抛了上去··偌大庙子好像就他们几个人··许旭化身导游,一路给大家讲解··陈森听得昏昏欲睡,呵欠连天··从大雄宝殿往后走,是一条长长的下行台阶。
司南斜眼看他:“你昨晚没睡”·“睡了,没睡够·”·“那你那么早爬起来”·“睡不着了。”
“……”·到底想睡还是不想睡啊·司南手揣着兜,感觉怪怪的··他记得昨晚跟陈森一起抽烟,一起去河边,但是却完全记不起来别的,比如说了些什么。
“我昨晚……”司南犹豫··陈森偏过脸··“没闹什么笑话吧”·兜里的手神经质的动了动。
陈森走下台阶:“没有·”·许旭:“这是南海观音殿,旁边这口井叫剑泉·”·关雁:“那这棵树有没有说道”·挨着剑泉有一棵合四人才能抱住的柏树,树身上缠了一圈红丝带,往上一节树干从房檐边角穿过去,非常高大。
“有·这棵树是姻缘树·”·关雁一听,立刻正正经经的对着树拜了拜··几个人又进大殿烧了香,磕了头··从观音殿出来,许旭又神叨叨的带着他们从殿门旁边的一个小台阶走了下去。
关雁:“去哪儿啊”·“带你们看个神奇的·”许旭说··台阶之下也是一个小殿,不过要朴素许多,殿内倒是挂了许多的锦旗。
关雁乐了:“你们这儿流行给菩萨送锦旗啊”·“这叫还愿·”许旭严肃的纠正他··“很灵吗”陈森问。
许旭点点头··“一般外地人过来玩不太到这里来,不过我们本地人是很信这里的·你们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许旭引着众人来到香案前,蹲下。
“这个坑里的水是山上流下来的,不过我爷爷说,流满了之后山泉就断了·但是从那以后,不管怎么舀这坑里的水,都不见少,也不见多,神奇不”·几个人被他说的纷纷蹲下来去看。
亮汪汪的一坑水,很清澈··“这水能喝吗”关雁问··“当然·”许旭起身从旁边桌上拿过舀水的长把壶,舀了半壶水出来,倒在桌上的碗里。
“尝尝”·几个人轮流喝了一口··水很凉,入口回甘··关雁又喝了一碗··“来这儿许愿的人很多,好多都回来还愿了。”
关雁:“你许过吗”·许旭:“嗯·”·关雁:“那咱们也许个愿·”·关雁手持着香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陈森跪着,抬头看了一眼··神像面目威严,嘴角却噙着宽恕世人的笑容··骗谁呢……·闭眼三拜,上香起身··大庙确实很大,往深处走还有一大片晋柏林,号称天然氧吧。
四个人在林子里找了块空地坐下来,吃了会东西··陈森靠着树干睡着了··关雁说让他休息一会,和许旭去别的地方转了··司南从兜里摸出手机,结果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
东看西看,最后视线又落在旁边睡着的某人身上··陈森睡觉的样子很乖,一条腿半撑着,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垂着,有点像王大爷家的那条狗··那条狗是快死的时候被王大爷出去遛弯捡了回来,还是条老狗。
周围邻居都劝他养条小的,说是老的看不了家·王大爷却固执己见,照料那条老狗比照料他自己还上心··那条狗大概也知道自己享不了多久的福了,所以抓紧时间享受每一刻。
司南每天看见它的时候,它都蜷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的毛松软温暖,他路过的时候喜欢摸两把,老狗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一般掀开眼皮懒懒看他一眼就又倒下去··陈森微张着嘴,没有鼾声。
司南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没忍住在陈森头发上摸了两把··很软,很好摸··司南张开五指端详了一会儿,又去看陈森搭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手腕微垂,指缝微微张开,手指骨节清晰瘦长,背上静脉突兀生长,嶙峋山石似的。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司南收回手,起身··一直逛到下午两点多,四个人才下山··到家后一个人也没看见,许旭说:“估计在后院栽树呢”·关雁拔了钥匙,几个人往后院走。
经过凉棚搭的回廊时,关雁“哟”了一声停下来:“老许,你家还有台球呢”·司南和陈森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回廊的尽头放了张台球桌,空间不大,旁边墙上挂着杆架。
“我爸从别人那儿收回来的,要玩吗”许旭问··关雁搓搓手:“玩”·球是码好的,关雁挑了根球杆,看他们:“你们谁陪我打一局”·许旭摆摆手:“我不会。”
“老陈”·“我不打,胳膊疼·”陈森说··司南看他:“你是豆腐做的吗”·“我是水晶做的。”
“……”·“那司南你来·”关雁扔了根球杆给他··司南摸了摸球杆,好像一下又站在了临县的地下台球厅。
“你先,我先开球算欺负你·”关雁笑的猖狂··陈森在他旁边小声提醒:“你先开球·”·关雁置之不理··司南擦了擦皮头:“我打球很贵的,总得有点彩头吧”·关雁球杆一指:“嚣张”·“输了的人宿舍卫生一学期,一局定胜负”司南看他。
关雁锉了锉牙:“来”·打的是八球··司南开球进了一颗大花··陈森在许旭旁边耳语:“看着,关雁内裤都要输进去。”
“……”·关雁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流年不利··球快打完了,他连杆都没伸出去··“骚年,你这是要一杆清台啊”关雁咬着腮帮子。
司南笑笑,拿着杆比划了一下··还剩下颗黑八,进了,这局就算胜了··“看好了·”司南说··一杆打出去,吃一库翻中袋。
球进了··关雁苦着张脸:“五局三胜行不”·司南摇摇食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关雁:“再来加教室值日一礼拜”·司南:“你要跟扫把相依为命了。”
“……”·陈森看他们打球看的无聊,便晃到后院去看许爸他们栽树··“这什么树啊好活吗”·“橘子树,好活。”
许爸笑··“我能种一株吗”陈森问··“成啊”·陈森拿着锄头挖坑··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许爸在旁边指导:“坑要挖深一点,宽一点。”
坑挖好,又倒水··“嗯,拿锄头搅一搅,没有积水就再浇一点·”·一阵倒腾··陈森把最后一捧土压实,拿脚踩了踩··“叔,这样就行了吗”·“嗯,然后就等它慢慢长。”
“那几年能结果啊”陈森又问··许爸摇摇头:“这是实生苗,没嫁接过,指不定多少年结果呢,结出来估计也酸。”
陈森:“……”·费这半天劲··陈森蹲在那儿看自己栽的树的时候,司南过来了··“关雁呢”·“抱着许旭求他帮忙分担卫生呢”·司南说完,两人都笑了。
“这你栽的”·“嗯·”·“是橘子树·”陈森又补了一句··司南摸了摸叶片:“这是实生苗吧结果了估计也是酸的。”
陈森:“……”·司南笑笑,走到树苗堆挑挑拣拣一阵,拎着一棵走过来··挖坑,倒水,放树··“熟练工啊……”陈森嘴角噙笑看着他。
“以前帮人家种过·”·“你种的啥”·“石榴吧·”·“能结果吗”·“能。”
“……”·晚上许爸把烧烤炉子搬了出来,大手一挥,宣布今晚烧烤··关雁听得热血沸腾,立刻忘了一身“卫生债”,兴冲冲的跑到厨房去帮忙串烤串。
许旭:“那我去搬碳箱·”·司南:“我帮你·”·陈森:“那我负责啥”·司南:“水晶就负责好看吧。”
陈森:“……”·许旭带着司南往后院杂物间走··“你跟陈森挺像的·”许旭忽然说··司南愣了一下,严肃纠正:“我比他勤快。”
许旭哈哈大笑··司南也跟着笑:“为什么这么说”·“不知道·”许旭挠挠头,笑容羞涩,“就是觉得你们都很厉害,嗯,很厉害。”
——不是害羞··——那是什么·——胆子小··“就这儿·”许旭把灯按开,杂物间有点乱,碳箱子被压在一堆木板底下。
两人把木板移开,许旭伸手要去抬,司南一把抱起来——有点重··“我来吧·”·“你关门·”·往回走到拐角的时候,司南停了一下:“班长。”
“嗯”·“你也很厉害·”·“什么”许旭愣了··司南扯扯嘴角:“如果你觉得我和陈森很厉害,那么和我们一起的你也很厉害。”
许旭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说话··“走吧·”·“嗯·”·院子里,关雁跟许妈并肩坐着学烧烤,陈大爷窝在躺椅里负责吃吃吃。
许爸又把那桶药酒提溜了出来,司南连忙把关雁一把拉了起来:“你歇歇,我来·”·关雁被他拉的一踉跄,莫名其妙的拍拍屁股坐过去,没一会儿就跟男人喝嗨了。
“我以后也要开个农家乐”关雁拿着一把铁钎当话筒,“有酒有肉有兄弟,就缺个姑娘了·”一声酒嗝,“我女朋友也不知道从丈母娘肚子里出来了没……”·许旭拿着手机录关雁的醉态,笑的都喘不上气了。
两个大人吃了一会儿就回屋看电视了,留几个人在外面瞎折腾··“我想吃香菇·”陈森窝在椅子里颐指气使,“还有玉米·”·司南翻个白眼,挑了几串香菇和玉米放碳架上烤。
陈森静静看着他··男生的鼻头上浸了些汗,白皙皮肤被旺盛炉火烘的发红,嘴角抿着,眼神沉静专注,不自觉就带出一点- yin -冷气质··“喏。”
司南把烤好的香菇递给他··陈森接过来吃了,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乡下的空气很好,漆黑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星子··司南开了瓶啤酒,慢慢喝着。
“看什么呢”·“北斗七星·”·陈森凑过来:“有吗”·司南起身带着他往后院走。
许爸的树还没栽完,司南带着他站到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看那儿·”司南手顺着一个点画了一条线,“那是勺把·”微微一弯,“那是勺。”
陈森顺着看过去··司南继续指:“勺把末端那颗星叫摇光,中间是开阳星,再来是玉衡星,我听人说玉衡是七星里最亮的……这么看着感觉没什么差别啊……”·“听人说”·“小时候我妈很忙,有的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有一次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跑到一家书店里待着,书店里在办讲座……”司南抬头望了望天,“讲的就是星星。”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你会认星座吗”陈森张开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勺开口的那两颗星星,天枢星和天璇星连起来,往外延长五倍,就是北极星,在那儿。”
司南看着他,目光意味不明··“这颗星星一年四季都位于正北方星空,移动范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我们这个半球,所有星星都是围绕它作逆时针转动,找到它就相当于找到了小熊星座,也找到了你回家的路。”
男生侃侃而谈,像背书似的··“天气再好一点,视野再开阔点,我们还能看到飞马座和仙女座,大概在那儿·”陈森转身朝后指了一个方向,像曾经那个人教他的那样,眼神准确而又笃定。
司南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少时的那间书店,拿着星空图的年轻男子说起这些来,也像是想到了谁,目光思念缱绻··陈森点了根烟,把烟盒扔给司南··“想起谁了”司南也点了一根。
“我爸·”陈森轻轻呼出一口气,烟线被他长长的吐出去··“他……”·“去世了·”陈森侧头对上他视线,轻轻一笑,“外出考察的时候遇险了。
我爸是搞地质的,他们那群人都很拼,他那人又很容易认真·”·“那你跟你爸还真是不一样·”司南眯着眼,笑容浅淡,“老猫一样。”
陈森对他这个说法不予置评··“我爸跟我说,人类的时间和地质时间不一样,一百万年或许对人类来说已经很长很长,长到我们无法想象,但对他来说,却只是最小单位。”
少年声音轻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另一端··“在他的世界里,很快有就会变成无,一个人类的消失,短短几十年,这个星球并不会为之做出任何回应。”
“这代表着,你只需要好好的走完自己剩下的日子·”··☆、第十一章··周日回程的路上四个人都睡着了,天还灰着··司南再一次在阜城站下车,季节变了,他的心境也变了,此时再看待眼前城市就莫名多出了两分熟悉和信任感。
四个人站在出站口都有点彷徨··山中不知岁月长··这一天多的时间过得太快,也太慢··“咱们现在去哪儿”关雁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陈森说··许旭又把爸妈装好的土特产分给三个人,约好下午学校见就搭公交走了··“那咱们也走吧。”
关雁走了两步,停下来看司南,“你住哪儿”好像刚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司南家住哪儿··“星海街,北山小区·”·“富人区啊”关雁眼睛亮了一下。
司南嗤笑,从关雁身边走过时抬手在他头顶掠了一下:“傻逼·”·关雁:“……”·分开不到半个小时,司南第二次想起了陈森,在他发现自己坐错了公交的时候。
站牌上明明写着54路公交到星海广场,从星海广场再走十几分钟就能回去,然而坐到终点站也没听见广播报星海广场··“54改线路了,不到星海广场了·”公交司机说完就下车了,一脸瞌睡样,都没等司南再问第二句话。
天色已经大亮,却被云层遮住,显得晦暗··司南找了个台阶坐下来,脚边放着一兜腊肉和干菜··陈森和关雁住的很近,一个胡同的距离··关雁比他先到,陈森提着东西慢悠悠朝家走,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我迷路了··发件人是司南··陈森笑出声,想了想,回过去:·—你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 xing -建筑·“标志- xing -建筑……”司南提着东西起身,穿过停车场往右走了一段。
—有一个西欧大厦··—旁边应该有一个地下通道,看到了吗穿过去··—穿过去了,然后呢·—你面对大厦往左手边方向走,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过马路走左边,然后找到公交站,开发区没有直接到星海广场站的,你看看有没有哪辆车到海洋公园,有就坐那辆车,到了再发消息给我。
司南手揣着裤兜站在路边等公交,无聊,又发了条短信过去··—你到家了·陈森回了简洁明了的三个字——爬楼梯··车还没到海洋公园站,陈森短信先发了过来。
—下车往右手边走,大概两百多米有一个胡同,钻进去,走到头过马路对面就是星海广场,剩下的路你应该知道了·我先睡会儿,困死了··司南回了个好字。
到家刚好十二点··“正想说给你打个电话问问赶不赶得上吃午饭·”常健拿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又过去接他手上的东西,“这些是什么”·“许旭爸妈给装的腊肉和干菜。”
司南说··常健若有所思:“许旭这个学生我有印象,是去年的校优秀干部好像……”·“你们两个,洗手吃饭了。”
司蓁端着汤出来··“来了来了·”常健笑呵呵的攀着司南去洗手··那个叫周婷婷的女生又来找了司南两次,一次还钱,一次送了封信过来。
周婷婷在信里写,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了件黑色短袖,站在人群里,很是不一样··哪里不一样·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倒是记不起自己穿了啥,他只记得他穿了衣服,没有裸奔。
周婷婷又写,时常看见他吃鱼香肉丝,她也很喜欢吃,夸他是个专一的人··这姑娘是如何就一道菜看出他专一的司南不知道,他只知道相比起食堂别的菜,鱼香肉丝是唯一还能下咽的。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陈森上完厕所回来,满手的水在司南背上一抹,把信抢了过去:“我瞅瞅·”·司南:“……”·陈森专注的欣赏着这封情书,司南觉得他考试看试卷都没这么认真过。
“‘总是觉得你很孤单,你的眼睛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陈森皱皱眉,突然凑近,盯着司南的眼睛看:“不开心吗好像是有点啊,为什么”·司南:“……”·“还能因为什么,数学又没及格呗”·司南:“……………………”·“‘希望能有个机会让我走到你身边,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周六下午两点,星辉电影院门口,不见不散’”·陈森碰碰他胳膊:“你愿意吗”·我愿意你妈·“看够了”·“嗯,文笔还有待改善,而且重点也没有搞清楚。”
陈森煞有介事点评起来··“什么重点”·“比如对我来说,她只要在信里写,‘我胸大屁股翘长得美’,那这周六我就会准点出现在星辉电影院门口。”
陈森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认真的去死一死吧··司南夺回信纸,往桌兜里一塞,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七中的秋季运动会要来了,紧跟着还有12.9晚会,前后加起来足足要热闹三天,这对于七中的学生来说无疑于放了一次小长假。
骚动的心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学生们课间休息都比往常活跃了许多··陈森和林纾从教务处开完会回来,一个作为体育委员,一个作为文娱委员,分别讲了一下两个活动的大致事项。
林纾站在讲台上嘴巴都说干了,也没人报名参加12.9,反观陈森,一张报名表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填的差不多了··男子长跑1500和3000冷冷清清无人问津,陈森想了想,在1500那一栏写了自己名字。
“还差个跑3000的·”他拿着报名表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视线锁定在了司南身上··“……”·司南现在一看他笑就瘆得慌:“你别看我,我跑不动。”
“我不管,我写你名字了啊”陈森抢在他跳起来之前先一溜烟跑了··司南追陈森没追上,回到教室郁闷的看了眼关雁:“你报了什么”·“实心球,跳高,跳远,200,哦还有4*100接力。”
关雁得意的跟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许旭适时凑过来,笑道:“我报了跳远,为了凑数的·”·司南彻底没话说了··因为时间比较紧张,参加运动会和12.9晚会的同学被特批可以在夜自习训练,林纾在班里吆喝了一天也没几个人报名,裘总的特批政策一下来,人头瞬间就凑够了,只是在准备什么节目上又犯了难。
按时间来看,阜城已经进入了秋季,实际却还停留在暮夏··夜风躁热,七圈半跑下来,司南瘫在跑道终点动都不想动了,喉咙火烧火辣的疼··“12分52秒。”
陈森捏着秒表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去年男子3000的第一名跑了11分54秒,我觉得你再练练应该能超过他·”·“……说好的我打酱油呢”司南白眼都翻不动了。
关雁一阵风似得冲到终点,许旭掐了表:“27秒12·”·“不行了·”关雁撑着膝盖大喘气,也瘫在了跑道上··“你已经比去年跑的快了,再练练拿个第一名问题应该不大,二班丁波跟你就是毫秒的差距。”
许旭蹲在他身边冷静分析,“200米在100米之后,我打听了一下丁波还报了100,到时候体力上他肯定比不上你·”·上- cao -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司南躺在跑道内侧,不断的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本来他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态,但是许旭聒噪的声音不断的传到他耳朵里,搞得他也莫名紧张起来··“去年咱们班3000什么成绩”司南没忍住问了一嘴。
“倒数第一·”关雁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没办法,1500和3000在同一天举行,老陈只能选他比较有把握的一项。”
关雁又说··“那去年3000谁跑的”司南问··“我·”·“……”·关雁嘿嘿一笑:“我长跑不行,短跑还能冲一把,你3000成绩多少”·司南报了个数字。
关雁一拍大腿,兴奋的看着他:“可以啊你我最多跑个17分左右,咱们班这次运动会说不定可以拿个第一啊”·“去年第几”·“第二,跟第一就差两分。”
“靠你了”关雁神色严肃的在他腿上拍了拍··司南:“哦·”·周末的时候常健提出去郊外钓鱼,司南拒绝了,以准备运动会为借口。
常健鼓励了他几句,也没再坚持··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司南做了会儿作业,傍晚的时候换了身运动服出门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星海街附近车少,入了夜安静的跟临县有的一拼,很适合跑步。
“嗨,将军·”·熟悉的声音传来,司南喘着气停下来,吐出嘴里拉锁,抬头看了一眼··陈森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身运动装,左胳膊下夹着个篮球,朝他挥了挥手。
司南走到他面前··“跑步呢”·“没有,我踩路呢·”司南说··陈森弯了弯眼睛,对他的冷笑话很捧场。
“你去打球”司南又问··“没有,我抱着球玩呢·”陈森一脸正经的看着他··“……”·两人沿着街边溜达。
“别太紧张·”陈森说,“总不至于是倒数第一·”·司南冷着眼打量他:“你别说话,我听你声音烦·”·陈森闭嘴了。
跑了一身汗出来,司南把外套脱掉拎在手里,又问:“就你一个人关雁呢”·陈森看着他笑··司南叹口气:“说话。”
“他先去小公园占场子了·”·“就你们俩”·“许旭也在·”陈森看他,“一起去么”·司南无可无不可。
快到小公园的时候,陈森兜里手机忽然猛震起来··接起来——·“喂,老许·”·“……”·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司南看见陈森眼神突然冷了。
“等我·”陈森说完挂掉了电话··司南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关雁他们被人堵了·”··☆、第十二章··公园大门进去往左走有个篮球场,两人一路狂奔过去,司南隔着老远眯眼数了数,九个人。
老远看见他俩,许旭仿佛终于找到救星似的松了口气,连忙喊了一声··陈森跑到关雁身边刹住脚:“没事吧”·司南瞟了一眼,看到关雁嘴角青了一块。
“没事·”·“陈森·”对面有人喊了一声··司南和陈森同时转头看了过去··是个方脸,剔着寸头··斜三角眼,两道浓黑粗眉很是夺人眼球。
“张弛”陈森一副懒得正眼看人的表情,“你靠边闪闪,我跟你说话费劲·”·三秒钟后司南明白了陈森为何这样说。
此黑眉怪原是个说话不利索的结巴··张弛受此侮辱,骂人也骂不出个所以然,索- xing -也不多说了,拼着那一脸丑相龇牙咧嘴的就要扑上来打··司南实在是被他丑到了,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弛冲到一半硬生生被他这一声给笑停了··男人一般在某些紧要关头是不适宜停下来的,有的容易造成阳痿,有的一停就软了··比如此时张弛再想提起拳头,就觉得那哪儿都不得劲,软的很。
“抱歉·”司南没什么诚意的说··“你谁”张弛问··司南还来不及给自己想好能与“黑眉怪”一拼的名头,陈森突然喊道:“老三。”
司南看见“一颗球”从人群中闪亮登场··老三嘴角叼着根烟,没点着,上身穿着件背心,下半身穿了条松垮垮的吊裆裤,手揣在兜里,一副“老子牛逼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陈森对着光头男笑了笑,司南一下就想到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森却不是什么正经笑脸人··“老三·”陈森又叫了光头男一声,“怎么个意思”·光头男叼着烟,挑着嘴角笑的跟整容手术失败了似的。
“这场子我们先来的·”光头男说··关雁急了,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你先来个屁老子一早就到了占好场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吗”光头男挑衅的看着他。
“我拉你妈你他妈个傻逼”关雁说着就想冲上去,被许旭一把拽住了··司南不禁感叹,果然一出校园不带脏字大家都是不会好好说话的。
·气氛突然僵持起来··张弛锉着牙,跃跃欲试的看着司南,陈森突然把脚边篮球一掌拍了起来··光头男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陈森把球拍了拍,突然一个原地起跳,手腕一垂,把球投了出去。
“当啷”一声,球进了··“现在拉了,你要怎样”陈森说,笑的人畜无害··假象,都是假象··“你他妈够拽”光头男手指着他,可能因为太过气愤,一时不察,烟掉了。
司南理所当然没忍住又喷了··他今天笑点怎么这么低·张弛当场就炸了:“笑你妈,妈逼啊”·“以前没见过你啊……”老三突然调转视线对着司南笑了笑,之前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掏出来,篮球场灯光不好,但司南知道那只手上肯定戴了东西。
“你新收的小弟”老三又看着陈森问,表情不屑··司南突然清了清嗓子,把手里外套扔给了许旭···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看着他往张弛那边走了两步,不动声色的绷紧了浑身肌肉。
张弛谨慎的看着司南,像只炸毛的刺猬··“喂,黑眉怪”司南停在他半米外,突然拿手在眉毛处比划了两下,表情纠结的看着他:“你的眉毛……”·眉毛张弛下意识愣了一下。
“实在太丑了·”·话音落,司南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硬梆梆的拳头一点不客气的砸在张弛鼻梁骨上,他甚至都没看清司南是怎么冲到自己面前的,倒下去之前只来得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鼻子,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男生不屑又轻蔑的笑容。
“我- cao -”关雁目瞪口呆的骂了一声,朝着对面几个人冲了过去··老三想冲过去,陈森比他更快,一脚踢在了他后腰上··老三往前扑了一下,站稳后反手就是一拳,陈森看清了他手上戴着指虎,脑袋一歪避过了。
司南没给张弛再站起来的机会,趁着他往起爬一脚踢在了他脏器上,张弛闷哼一声蜷在地上不动了··老三往张弛那儿分了个神,颧骨立刻挨了一拳,彻底急眼了,朝着同伴吼:“都他妈是死人啊”·几个人冲着陈森围了过去。
关雁一看就急了,却被两个人缠住脱不了身,眼看着陈森落于下风,一不注意,下巴上又挨了一拳··“- cao -|你大爷”关雁一脚蹬倒其中一个,却被身后那人死死抱住了,正急的不行,司南突然朝着包围圈冲了过去,一双腿专踢人膝盖弯,比钢管还好使,瞬间齐刷刷跪倒一片。
老三越打越狠,手上指虎险险擦过陈森嘴角··司南目光一冷,手放进兜里,从后面绕了上去··等老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后腰处被人拿东西抵着的感觉实在不太好,他没敢再妄动,所有人都停了手,陈森看着他,舔了舔破掉的嘴角。
司南擒着他,下意识上手摸了摸他脑袋,有些扎手··使劲拍了拍··老三憋着火往后转了转,司南手上一使劲,他僵着身体转回去,声音恼火沉闷:“你想干嘛”·“我不想惹事,但是你如果想玩下作的,那我也奉陪。”
司南说,把光头男手上的指虎退了下来··“这玩意怎么玩的”司南把指虎拿在手里掂了掂,戴到了自己手上··“是这么玩的吗”·话音落,出拳。
老三被他一拳揍得偏过头去,身子歪了歪,嘴里立时就见了血··没人知道司南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老三心有点抖,但还是想赌一把,司南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原本抵在他后腰的手突然上移抵在了他脖子上。
月夜下金属的反光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冰凉的触感冷却了老三心里最后一丝挣扎··他不清楚身后这个人是谁,但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们这群人打架,顶多用用钢管,或者指虎,没人敢碰刀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后知后觉的怕起来。
“你想怎么样”声音已经弱下去··“司南·”陈森突然喊了一声··司南看了他一眼,手松了松,一道血痕赫然横亘在老三脖子上。
“带着你的人滚·”·老三被他踢了个趔趄,灰头土脸的带着人撤了··关雁已经看呆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卧槽··司南十指翻飞收了刀,揣进兜里,关雁神色难言的看着他:“你出门随身带刀”·“转着玩玩而已。”
司南说··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又笑了笑,声音刻意:“怎么,害怕啊”·关雁看他那样,估计他也就是带着吓唬吓唬人,一口气登时松下来,拍拍胸口道:“是啊快被你吓死了都,刀都拿出来了。”
许旭都看傻了··半天冒出来一句:“你们真是……厉害啊……”·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笑了··关雁笑到一半没忍住“嘶”了一声,撩起背心,看到肋骨下方青了一块,恼怒的骂了声“- cao -”。
“我饿了·”陈森突然说··被他这一提,司南突然也觉得好饿··许旭提议去吃烧烤,刚巧小公园对面就有一家··四个人点了一堆吃的,关雁一边啃着肉串,一边口齿不清的看着司南问:“你以前经常打架吧一看你动手那样就知道,熟练工啊一言不合就开打,嚣张”·“就那黑眉怪,不动手你要跟他坐下来唠嗑吗”·“也是。”
关雁嘿嘿到一半,又开始“嘶嘶”的抽抽··四个人喝了一箱半的啤酒,到最后许旭都抱着瓶子开始说胡话了··陈森跟司南碰了碰杯,他仰脖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看到陈森的脸在他眼跟前晃。
陈森衣领被他猛地一拽··“你别晃……”·酒气喷涌··“现在怎么办啊”关雁结完账看着眼前趴在桌上的两人。
陈森:“许旭这样,回宿舍被宿管看到该麻烦了,你带他回你家·”·“那这个呢”关雁手指着司南··“你先带许旭回去,我给他爸妈打个电话问问他家住哪儿”陈森把司南外套拿过去,翻出手机。
关雁搭着许旭走了··陈森打开司南电话簿翻了翻,除了他们几个人,就剩下一个备注“常叔”的号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陈森拨通备注号码。
连着打了好几遍都提示不在服务区··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完全睡过去了··酒精烧得脑子有点发晕,陈森坐在椅子上叹口气,认命的起身,走到街边去打了辆车,扶着司南上了车。
“你这朋友……”司机边开边往后看,表情犹豫··“不会吐你车上的·”陈森开了点窗,冷风吹的他打了个冷颤,脑子也清醒了些。
司南大概是睡得有点难受,蜷着身子靠在旁边,头抵着车门,一颠一颠的··陈森也没管他,就一直盯着窗外,眼神越来越空···☆、第十三章··下了车,陈森扶着人往家走,进单元楼的时候,借着光看了他一眼,脑门都撞红了。
笑笑,屈指在那红处清脆一弹··“疼·”司南立刻皱眉,飞快的捉住那只作怪的手,按在痛处上··陈森叹口气··“真该给你录下来……”·司南虽然瘦,但架不住180的个子比在那儿。
陈森扛着他一口气上了五楼,站在家门前愣是半天都没对上钥匙孔··李念琴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声响,走过去在猫眼那儿看了一眼:“天爷啊”门打开,“你这是从哪儿拐了这么个大活人回来”·陈森累的喘不上气,靠在门框上:“李念琴同志,咱能先进去再聊吗”·“快进来进来。”
陈森把人一路扶进屋,没好气的扔到床上,李念琴轻斥:“你轻点”又去卫生间打了水,拧了毛巾给床上人仔细擦了脸··边擦还不忘点评两句:“生的真好看。”
关上门出来··“你同学”·“啊·”·“我怎么没见过”李念琴狐疑。
“我们班那么多人你还能个个都见过啊”陈森瘫在沙发上半死不活··李念琴走过去挤着他坐下:“你少来都领进屋了……肯定交情匪浅你抛弃人家雁子了”·“谁抛弃谁啊您可真逗”陈森说完不搭话了,胳膊横在眼睛上。
“那你今晚就睡沙发啊”·“嗯·”·李念琴进厨房忙活了一阵,端了碗醒酒汤出来··把陈森拽起来:“儿子,来,喝点热乎的。”
陈森喝了半碗,酸酸辣辣的,胃一下就感觉有点空··“我饿了·”·“你们喝酒都不吃点东西吗”李念琴喊。
“我哪回能从关雁嘴巴底下抢到东西了”陈森笑··李念琴也抿着嘴笑笑,拍拍他腿:“等着,妈去给你下碗面·”又折返回来,对着里屋努努嘴,“要不要给你同学也煮一碗”·“不用。”
“那你端碗汤给他喝,要不半夜渴醒了难受·”·陈森端着汤不情不愿的进了屋··司南睡相很好,身子一动不动··“死了没”陈森俯身凑到他脸跟前。
司南眉毛蹙了蹙,没睁眼··睫毛还挺长的··英俊的醉鬼··陈森把汤一口气喝了··“嗝——”·面刚下到锅里,陈森从屋里出来靠在门边问:“我能说我又不饿了么”·“我揍你啊”李念琴拿着筷子作势要打他。
“吃吃吃·”·陈森家不大,就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标准的三口之家··客厅很小,但被李念琴布置的很温馨,茶几下铺着暖融融的茶色地毯。
“妈妈过两天要回老家一趟·”·陈森挑面的手一顿:“出什么事了”·李念琴摸摸他头,安抚的笑了笑:“没事,就是爷爷身体这段不太好,老毛病了,妈妈想回去照顾他一段时间。”
陈森抓住她手,表情严肃:“你别骗我,有事不能瞒我·”·“不会·”·“骗我就把你让我给你那婚介所当托的事给你抖出去。”
“你——”李念琴声调拔高,看着男生认真忧虑的眼神又软下来,“别瞎猜,有事我都跟你讲·”·“嗯·”·司南半夜醒来有点懵。
这哪儿·他摸着黑开了床头灯··卧室很小,挨着书桌有扇小门,连着个小阳台··司南走到书桌跟前把台灯拧亮了,桌上有张全家福照片。
他拿起相框看了半天,依稀从抱着小孩的男人脸上看出了点陈森的眉眼··这是陈森家·司南越看,越觉得男人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放下相框,司南满屋转了转。
卧室很小,一个衣柜和书柜就塞得满满当当的了,墙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还有一副大大的地理图,床头还有一个铜制的地球仪模型,很精致··他的外套搭在椅子上。
司南掏出手机打开门走出去··一片黑··他按亮屏幕照了一圈··陈森在沙发上睡觉··沙发有点小,陈森整个人蜷着,像只煮熟的大虾。
司南倒了杯水喝··被子太大,都垂到地上了··司南给他重新把被子掖好,又坐了一会儿,回了卧室··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后半夜基本就没睡着。
天没亮司南就起身了,收拾好床铺后满屋兜了一圈,然后进了厨房··陈森是被厨房声音吵醒的··他坐起来搓了搓脸,有点上火··“儿子。”
李念琴在他身后喊··陈森一愣,跟自家妈大眼瞪小眼,母子俩又齐刷刷望向厨房——·陈森清醒了,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醒了”司南正在煎蛋,抽空看了他一眼,“未经允许擅用了你家厨房,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念琴笑呵呵走进来,看了一眼,由衷赞叹,“小伙子手艺可以啊”·司南有点不好意思:“随便弄的,我看冰箱只有鸡蛋和一根黄瓜,就熬了点粥,煎了个蛋。”
李念琴清清嗓子··陈森走过来把拌好的黄瓜端出去:“反思一下吧李女士·”·李女士追着他打出去··司南看着愣了个神,油点溅上手背。
甩了甩··关火··饭桌上··“叫什么名字啊”·“司南·”·“多大了”·“快17了。”
“哎哟那比我们儿子小啊”李念琴夹了块黄瓜到他碗里,笑眯眯的,“谈女朋友了吗”·司南一口粥呛在喉咙里,手忙脚乱的。
陈森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没有阿姨,早恋违纪·”司南恢复淡定··陈森在旁边笑··“就是这个年纪才要谈恋爱嘛”李女士一脸正义,“这么好一张脸不好好发挥发挥真是浪费了怎么也要迷倒几个小姑娘的吧”·司南:“……”·他大概知道某人的不正经是遗传谁了。
“他比我受欢迎·”司南指着陈森··陈森:“……”·李女士摆摆手,一脸无奈:“我们家儿子是属木头的,这方面一点都不开窍,只会伤女孩的心。”
陈森:“我那是好好学习,以大局为重·”·司南点点头:“也可能是我们学校还没出现他心仪的·”·“他心仪哪一款”·司南回想了一下,掰着手指:“胸大,屁股翘,脸好看。”
陈森:“……”·“哈哈哈哈哈,儿子你这么闷骚呢”李念琴乐的不行··司南没忍住也笑了。
吃完饭,陈森带着司南到胡同口公交站等车··司南:“我昨晚没闹什么笑话吧”·陈森玩味的看着他:“你抱着我哭来着。”
“你嘴里能有句正经话吗”·陈森:“车来了,走吧,两站就下车·”·“学校见·”·“嗯。”
司南上车走了··陈森躲在外面抽完一根烟才慢慢晃了回去··“裘总不去干纪检真是糟蹋了·”关雁跑完第三组冲刺一个就地滚躺下来,许旭在旁边喊:“刚跑完不能躺下,你起来走两步。”
司南:“没病走两步·”·关雁挺尸样的弹起来,没成功,又倒下去··“司南·”林纾走过来··“嗯”·“是这样,12.9晚会我们打算排一个古风舞蹈,但是又觉得只有舞蹈有点缺乏创意,所以想加一些东西进去,我听说你会书法,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们搭一下”·听说还能听谁说·司南转头看着陈森,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找别人吧·”他起身走到跑道边热身··“不需要很长时间的·”林纾跟过来,“就写几个字,你到时候背对着观众写就行,舞蹈快结束的时候露一下面就可以了。”
司南热身完毕,蹲下身做了个起跑姿势,冲了出去··林纾:“……”·夜色浓重,黑云堆积··“好像要下雨了。”
关雁看了一眼天··上- cao -场忽然刮起风来··司南逆着风跑了一组3000,裘总吹哨子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吩咐校运会和舞蹈队的周六下午回学校参加训练。
队伍里零星冒出几声抱怨··男人目光一扫,安静了··又走到司南跟前:“练得怎么样”·“还行·”司南碾了碾脚下的小石子。
天空深处隐隐有闷雷传来,是要下雨了··“跑100的是哪几个”裘总问··几个人举了手,陈森也举了··“跑一组我看看。”
队伍散开··陈森往跑道走,顺便活动了下手脚··关雁抱着实心球,拽着司南陪他练球··错身而过··“喂·”陈森突然转过身。
司南回头··“打个赌怎么样”·惊雷乍落··黑云逼近,- cao -场上的风在一瞬间猛烈起来··“什么”司南有些睁不开眼。
“我要是跑了第一,你就答应林纾去参加节目·”·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风声凛冽··陈森眉眼漆黑,背对着身后空旷无垠的夜色,脚边青草微微战栗。
闪电忽落··少年眉眼在一瞬间清晰··是加了蜜糖的笑··司南垂眸,漫不经心:“行啊·”·三班短跑实力不弱··司南抱臂站在终点,隔着百米远看陈森热身,蹲下,准备起跑,然后像箭似的- she -了过来。
……·……·“11秒64”许旭掐着表跳起来,“破去年百米纪录了啊”·裘总在他旁边瞄了一眼,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眼神明显是骄傲的。
“比赛那天也要跑出这个成绩才算本事·”淡淡的丢下一句··陈森喘着气走到司南身边,手一抬靠上他肩膀,偏着头在他耳边笑:“服不服”·那声音像是藏着坏,无孔不入的钻进他耳朵里。
司南抖了一下··抬头,下雨了··斜睨一眼:“林纾给你什么好处了”·“唔,也没什么·”陈森收手站直,伸了伸胳膊和腿,眼睛一眨,“她答应我跑女子1500。”
“……………………”·夜里,司南躺在床上,手无意识的摸上左肩,那里好像还停留着某人靠过来时的灼热体温。
·年轻健康的躯体,微微散着热气··司南起身从桌兜里摸出烟,缓步走到窗前,点燃··这雨下了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要停的趋势··窗户打开。
清凉雨滴顺着风扑了一身,窗外林木拍打,树影憧憧··司南双眼逐渐放空··烟被雨水打- shi -,抽到半截就灭了,他也不管,就那么叼着,像是陷入了沉思,但实际他什么都没想,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站了多久,电闪雷鸣退去,风声并着雨声逐渐偃旗息鼓,天光乍破的一瞬间,他眼前陡然只剩下一双眼··那双眼总是夹杂着不正经的笑,却又格外的清醒澄亮,好像游于世间热闹之外。
司南怔怔的把叼了整晚的烟取下来,指腹一用力,一点点揉碎了···☆、第十四章··“来了”·“嗯·”·今日的上- cao -场格外的热闹,不止他们班,别的班也牺牲休息日过来训练了。
司南抬手捏了捏脖子··“睡落枕了”陈森看着他··“嗯·”·关雁拿着杯奶茶走过来,手里还提了一大袋子。
司南拿了一杯,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甜的忍不住皱眉··“三班的过来集合了·”裘总喊··几个人放好奶茶走过去··日行一例的鼓舞士气结束,司南被林纾叫走了。
陈森看着他背影,总感觉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心事重的眼睛都藏不住了··“……你觉得呢”·“什么”·林纾说了一大堆,司南一句也没听进去。
“抱歉,你再说一遍·”·林纾无奈的把手机递到他眼跟前,手指左右来回滑着:“这几套服装,是我们上午去跑演出市场选出来的,你看看你喜欢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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