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by 墨绿格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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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 by 墨绿格子(4)
·“饭是我做的·”·“饭还是我吃的呢”陈森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听不下去了,摸了两把司南的大腿,起身收拾饭桌洗碗去了。
司南捏着手机摩挲了会儿,给丁浩发了条短信——·—嘛呢·丁浩迟迟没有回消息··司南正准备给他拨个电话过去,丁浩先打过来了。
“南哥”·丁浩嗓门出奇的高,喊完还喘了两声粗气··“你跑步呢”司南笑··“嗐,我刚卸完一车货,沉的要死。”·丁浩似乎换了个地方,电话里杂音小了一点。
“你没在临县了”·“早出来了”丁浩咬着烟,声音囫囵,“年一过完我就出去了,现在在海城这边给人家拉货。”
丁浩似乎知道他还想问什么,一口气全交代了··“我们家那俩祸害年前终于离婚了,当然,我爸基本是脱了层皮才成功脱的身·也不为其他的,他养的那个三儿怀孕了,查出来是个儿子,我爸知道以后靠我是靠不住了,所以他拼死命都要跟我妈离婚。
我妈呢,也知道这家是彻底没法过下去了,所以也没客气,她知道那三儿肚子里的是个带把的,怕以后跟我争家产,所以提前先给我争了·”丁浩哈哈大笑,“我们家老太太那阵仗,拿嘴说话谁说的过她法庭上法官都被她吼懵了,反正我是彻底服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也见过丁浩他们家世纪大战的时候丁母的英姿,感同身受的抿起了嘴角··“那你怎么跑海城去打工了”·说到这儿,丁浩突然没了声,半晌,才搓了搓牙花子道:“我之前谈的那个女朋友你还记得吗珊珊,我是真喜欢她,想跟她结婚来着,但是她们家人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文化,珊珊好歹是个大专生,我就一初中文凭,搁我那未来丈母娘眼里还不是十点才到九点六,差点事(四)啊”·丁浩紧接着又叹了口气:“丈母娘家那边还没闹腾完呢,我妈这边又跟着起火了,觉得珊珊比我大,我吃亏。
两家人成天在我俩耳朵边- yin -阳怪气的扇- yin -风点鬼火,不骗你,我俩过年那阵差点就分了·”·“那现在……”·“嗐,珊珊不是在海城这边读大专嘛,我就寻思着跟她走算了,先打拼点成绩出来。这文化是把马屁股拍烂了也追不上了,那只能一身铜臭味回去提亲了。”·丁浩憋着声恶狠狠的说:“我他妈拿钱砸死他们”·司南有一瞬间拿着手机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丁浩好像突然间跟他站在了两条道上,他说的那些事他都听得懂,但就觉得没有什么真实感。
一样的年纪,自己还在读书当学生,对方竟然已经开始攒老婆本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物是人非的失落感像一把大锤砸在他头上,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涌上来。
丁浩面临的困境,总有一天他也会面临,而且只会更加困难··他能做什么·“南哥”·司南回过神:“嗯”·丁浩笑:“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你呢书读的怎么样”·司南开始觉得他今天打这通电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心里好像有一股无名之火烧着他,让他无端的暴躁,生气。
是啊,如果自己不能像丁浩一样早早的走入社会打拼生活,那起码也得做个合格的像样的学生吧司南想起自己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绩,年级排名接近三百……·“就那样。”
司南简短的一句带过,突然很想抽烟··丁浩又问:“重点高中的妞都怎么样啊正不正啊”语气里满满的揶揄。
司南沉默了几秒,突然鼓了鼓胸膛——·“浩子,我谈了个对象·”·几乎是同时,陈森终于收拾好厨房,刚走出来,就听见了司南的出柜宣言——·“是个男的。”
·☆、第三十八章··“你说啥”·丁浩倒是完全没辜负司南期待的吼了出来,声音大的陈森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就你听见的这样·”司南没什么语气的说··“不是,南哥,”丁浩结结巴巴的似乎是在想要怎么说,“你怎么就喜欢男的了呢那咱俩以前在台球厅躲小屋里看,看片的时候,你不也,也硬了吗”·“不是一码事。”
“怎么的呢”·眼见司南半天没吭声,丁浩只能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的又说起来··“也是赶巧了,我上礼拜送珊珊回学校,走到那宿舍区老远就看见一堆人围在那个宿舍楼下面。
珊珊爱看热闹,非拉着我过去,说那是几号楼来着,嗐,反正是栋男生宿舍楼。我们以为是哪个女的在告白呢,结果走近了一看才看见是俩男的,差点把老爷们吓一跟头……乡下出来的我哪见过这个啊”·“珊珊后来跟我说,说两个男人谈恋爱也是正常的啊真爱不分- xing -别啊巴拉巴拉的,反正我是不懂这些,我自己怀里搂着媳妇儿呢我管那闲事干啥但是……”·丁浩语气严肃起来:“南哥,咱俩打小认识,这么多年兄弟了,弟弟我真心问你一句,你谈男朋友这事,你认真的”·司南沉着声“嗯”了一声。
丁浩那边没声音了··就在司南觉得差不多可以挂电话的时候,丁浩突然又开口了:“不是,我有个疑问啊,我这么英俊帅气的,那这么多年你咋不打我主意呢”·“……”·丁浩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嘿嘿傻笑,笑完了又正经起来:“南哥,你说的这事吧,我感觉是不太好走的,太……那什么了你懂吧不过感情的事也是不能理- xing -判断的,不然你说我咋就栽那丫头手里了南哥,我多说两句你别多想,做兄弟的我肯定挺你,但是吧,如果将来有机会你能重新喜欢上女人,那还是……”·丁浩话没说完,点到即止,但该懂的人都懂了。
司南挂断电话,浑身没劲·心里充满对自己的失望,对未来的担忧,他真的……还太弱了……·司南一转身就看见陈森抱着胳膊倚在厨房门边上,也不知道看他多久了,都听到了些什么。
“我……”司南抬了抬拿手机的手,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打了个电话·”·“给谁打的”·“我以前在老家的一个朋友。”
“关系很好”陈森问··司南点头··“所以你就跟他出柜了”·司南唰地抬头,没两秒又缓缓垂下来,没说话。
陈森往前走了两步,双手一张:“过来我抱抱·”·司南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头丧气的走过去,靠进他怀里··陈森一手抚摸着他的背脊,一手搁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很喜欢这样,更紧的抱住他,脸埋在陈森脖子里使劲蹭了蹭··“你是小狗吗”陈森忍不住笑了。
“我一点都不小·”司南嗡着声音撒娇··陈森抚摸的动作蓦地停了··他笑着,头往里偏,咬着怀里人的耳朵说话:“是吗那你很大吗”·司南心脏一激灵,过电似的,耳朵红了一片。
这个老流氓·话题都进行到这儿了,两人又都不是什么纯情少年,这要不干点什么简直都说不过去··怎么上的楼,谁先把谁推倒在床上的,又是谁先扒了谁衣服的,这些统统记不得了。
司南的脑子从陈森摸进他衣服里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炸了,之后全凭本能在行动,迎合··“做不做”·陈森双手撑在司南脑袋两侧,卧室里没开灯,入目全是一片黑,即使离得这么近,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做·”司南话音落,手撑着床垫一翻身把陈森压在了身下··陈森手搭在眼睛上,喘了两口粗气,另一只手往下摸了过去··“那你来。”
男人动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喘息,闷哼,汗水和□□··食髓知味,不知餍足··司南抱着陈森,两人俱是一身的汗,他埋头啄了口怀里人的肩头,陈森哑着嗓子笑:“咸不咸”·“咸。”
司南也跟着笑··陈森在他怀里转过来:“一身的汗,洗个澡再回来睡吧·”·“好·”·陈森洗完澡出来司南已经把床单被套都换好了,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味道。
等两人都洗完澡重新躺回到床上,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了··司南点了根事后烟,陈森就着他手抽了两口··“你有心事·”·陈森肯定的看着他说。
司南愣了一下,拿过床头的矿泉水瓶接着掸了一下烟灰,不以为意的一笑:“这种情况下,总要装的深沉一点·”·陈森:“是不是还要说一句‘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司南笑,握住他手:“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陈森抖着肩忍了又忍没舍得出手揍他··这一夜,司南守着身旁的人一夜无眠,他突然觉得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好好待你”对他来说不是一句床第间的玩笑话,司南想,陈森值得最好的,而最好的,理当该是他给他的。
劳动节一过,阜城正式入夏了··人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躁起来,高考正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听说隔壁高三楼的学长学姐们每天一边抱着卷子狂刷一边嚷嚷要跳楼,老师们的心理都崩溃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在求一个解脱··陈森愣神看着男生头顶的发旋,心里在想,什么时候才轮到他们估计也没多少时间了··“你看看,现在呢”司南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陈森回过神,拉过试卷··“嗯……差不多,这里还差一个证明它们相等的步骤,很简单·”陈森刷刷几笔写出前因后果,司南前后衔接了一下,崇拜的对他鼓了鼓掌,“厉害”·被男朋友表扬的某人虚心的翘了翘嘴角。
原本最后一排是一人一座的,但是最近他和司南成了同桌,裘喜看见也没说什么,可能是因为看见了司南有多努力,在学习上··很不正常··收假回来过后陈森就老觉得司南哪里变了,倒不是什么不好的变化,只是,他感觉司南有点没有安全感。
陈森:“歇会吧,刷题刷两节课了,你头不晕吗”·高考快来了,今天下午全校教师都去开会了,所有学生连着上了两节自习了··司南头也不抬:“还差两道题,做完再休息。”
陈森趴在桌子上枕着头看他,声音压得极低:“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想让我给你补课是吧”·司南听见他这颇含怨念的论调,笑了,停下笔,也转过头压低声音道:“补课费肉偿。”
陈森眯起眼睛:“真的假的”·“真的·”·“你是不是累了”司南从桌兜里掏出小风扇,打开放到他面前,“累了你就休息会儿,我自己做就行。”
陈森拿着那风扇乐了:“哪儿来的”·司南压着声音:“从关雁那儿顺过来的·”·司南又埋头继续学习了。
认真的男朋友真帅·陈森简直想亲他一口,但无奈这地点不太合适大白天发情··睡是睡不着的,又热,心里也挂着事,陈森摸了本英语练习册出来做,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
他不是那种刻苦努力型的选手··陈森自己清楚,比起别人,他好像是要聪明那么一点,不过他也没指望着仰仗这点聪明就能在人生道路上顺风顺水一路平安,那未免也太瞧不起现实和那些拼命的人了。
比起别人,他只不过是显得稍微要不那么费劲一点··至于司南,陈森觉得自己先前小瞧他了,他比他想的还要能吃苦一点,陈森觉得,司南没有把学习当学习,他好像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生存问题。
时间不等人,任凭大家一年前怎样的不想步入高三楼,一年后又是怎么样的在倒计时牌的催促下不愿意步入考场,但这一天,还是来了··全市车辆限号,禁止鸣笛,大半的公交车被用来运送各中学的学生去往各考场,交警队在前方开道,心焦的父母们成堆挤在考场外面,校门口的小卖部倒是趁此机会赚翻了天。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高考期间,高一高二的统一放假两天··留校的学生白天不让在学校里瞎晃,出入都得出示学生证,篮球场更是不让用·于是大家合计了一下,跑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计算机技校里,那里有篮球场,而且不禁止外人出入。
三个回合下来,许旭喘着粗气停下来,弓着身子连连摆手:“我不行了,我得歇歇·”·关雁拍着篮球边退边走,脸上汗珠子雨帘似的淌下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倒还真瘦了不少,脸上的肉看着都紧实了许多。
“你这小身板就是欠练看着跟根竹竿子似的·”·司南起身把毛巾扔给许旭,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腕:“我替他·”·许旭连忙感激的下场了。
陈森坐在旁边树荫底下,赏心悦目的看起了“司南虐雁”的节目··司南的爆发力很好,技术也属于学生堆里的上流,比起许旭,关雁明显的吃力了不少。
又一个内切扣篮·关雁盖帽失败,甩甩头,汗珠子四散飞溅··“歇会儿·”·天气实在是热,贴心小棉袄.许给大家买了冰水回来,关雁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全浇头上了。
“你小心热伤风·”许旭把毛巾递给他··关雁抹了两把短茬茬的头发,坐到树荫底下拿背心扇了两把风,浑身一激灵··“你们说,高考要是考砸了怎么办”关雁问。
“那就不能上大学了呗”许旭头一个回答··马上,再有一个月,他们就要正式告别高二生活了·暑假一过,他们就要搬进高三楼,正式成为高考预备役的一员。
前人们都把这场战役描述的太过血腥,太过残酷·“高三生”这个称呼,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压力··关雁难得的在这方面犯了愁,叹口气道:“我爸妈说我这成绩,高三怒点力的话,可以将个烂就读个大专,要是不努力,估计专科都没得上。”
许班长作为新世纪一名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代表,自然的在这个时候就要发挥他的作用··许旭拉着关雁深刻探讨了一番关于“如何努力”的问题,关雁听得不厌其烦,只好换个话题打断他:“你说这么多,考哪个大学你想好了没有 ”·“我,我想的是就考阜大,离家近。”
许旭还有点腼腆··陈森倒是点了点头:“以你的成绩,上阜大应该没问题,再努点力可以好好选个专业·”·许旭“嗯”了一声。
司南突然问:“那你呢”目光正对着陈森··关雁抢先回答道:“他呀,刚进七中就想好了,D大呗”··☆、第三十九章··D大。
那是什么学校·司南愣了个神,许旭已经把话接下去了:“D大为什么凭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排名更靠前的学校啊”·关雁赤|裸着上身,抹了一把胸前的水珠,不以为意:“他爸就是D大毕业的,子承父业嘛”·许旭这才恍然大悟的拉长哦了一声,目光倾佩的点点头:“那你是打算跟叔叔一样将来搞地质研究吗可是D大的地质好像不收文科生吧”·“先考进去,再转专业嘛老陈成绩这么好,怕啥”·陈森笑着扫了关雁一眼:“话都让你说完了。”
许旭于是又好奇起另一个问题来:“那你当初为啥不选理科啊总觉得你更适合理科·”·司南也看着他,对这个问题同样表示好奇。
陈森笑嘻嘻的拍拍关雁,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为了照顾我们家小雁子啊,我走了,谁管他,脑子那么不够用的·”·“……”关雁本来想感动一下,但实在感动不起来,只好扑将上去和陈森扭打在一起。
高考就像是一道分水岭·这道分水岭伴随着成人仪式,伴随着对过往十几年青春生活的匆促告别,不带感情的把所有人都推向了更往前的,未知的生活··即便从老师父母口中听到过诸多描述,而那些描述往往又是饱含憧憬的,奇妙美好的,但没有亲身体验,始终还是未知。
未知,即意味着不确定,以及风险··司南讨厌风险··他已经隐隐嗅到了一点现实生活暗藏的风暴,他无法控制内心对未来的担忧,而这担忧只针对他和陈森的感情。
假使司南从小是一个撒娇耍赖长大的孩子,那么他已经通过这种“撒娇耍赖”的方式确定了至少某一部分的感情是固有的,自己永不会失去的·这部分感情可能来自亲情,可能来自友情,那无疑都会是他在感情上拥有强大自信的根基,但他偏偏不是。
他的出生不被祝福,成长不被照顾,未来不被看好,在需要被照料的幼年时期,他甚至是聆听着外婆的辱骂和殴打一点点成长的··他对缪然说,喜欢陈森不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是实话。
司南一直不知道他对陈森的感情是如何萌芽,如何壮大,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在最开始,他只是能隐隐的察觉到,陈森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和看旁的人是不一样的,这份不一样是善意的,因此让他觉得恐慌,不知所措。
什么都有的人自然有权利挥霍,而一无所有的人,都是守财奴··司南整日抠抠搜搜的守着陈森对他的好,生怕哪一日这好就成了如梦泡影,被现实的手指轻轻一戳就破灭了。
因为即使他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实就是,他越来越忍不住思索一个问题,陈森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他喜欢他什么·自己明明是一个……不招人喜欢的人。
这份疑惑在司南搞清楚D大是一所什么学校,在哪座城市后逐渐转变落实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不安·不用裘总耳提面命,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的笔直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如果不能在同一所学校,那最起码,得在同一座城市吧,一千七百多公里,那是司南无法想象的距离,瞄一眼那数字就可以直接拒绝了。
高考过后半月就是期末考试,这种时候,即使懒散如关雁也会强迫自己拿起书认认真真看一会儿,更不用说快把弦绷断了的司南·而陈森,看着男朋友这么勤奋用功,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嬉戏打闹,这就导致三班的VIP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认真自律,裘总到班上悄悄视察了几次,总觉得这里面有- yin -谋。
时间一进入六月,阜城就开始真正的热起来了··新的宿舍楼准备暑假正式开始动工,据说会给安空调,老楼里没有空调,屋里就只有一顶吊扇半死不活的转着,消暑作用约等于无,连望梅止渴都够不上。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李凡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充气的游泳池,夜里查宿的老师一走就用打气筒把游泳池充好气,然后就一盆盆往里倒水,晚上就泡水里睡着·男生们看的眼馋,纷纷付费体验了一下这个小型的室内泳池。
体验人群一共二十五个人,只有关雁一晚上睡起来感冒了,随后脱缰野马似的发展成了热伤风··最后一科英语考完,长达两个月的暑假随之而来··寝室楼里鸡飞狗跳,倒有点像春运回家的意思,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学生。
·许旭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又去帮关雁收拾·他爬上床,正要卷起床褥,关雁跳起来一巴掌按住,笑容心虚:“这个我自己来就行,我自己来。”
许旭一脑门问号的下来,非常积极主动的去厕所拿了扫帚准备把一团糟的宿舍清理一遍,陈森拉住他,朝关雁的背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只见关雁做贼似的飞快卷起被褥,然后迅速的将压在被褥下面的一大堆脏袜子塞进了背包,许旭甚至还看到他拎了条脏兮兮的内裤出来。
“我早饭要吐出来了·”许旭面有菜色,实在难以理解关雁怎么在那张床上睡的下去的··关雁听见了,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会索- xing -不要脸了。
“大老爷儿们就是这么糙这么不讲究哪儿能都像你似的,一天洗一回袜子,也不怕把袜子洗秃噜皮了·”·许旭被他这通不要脸的老爷儿们理论震慑的半天没接上话,司南笑着往关雁背上扔了个不明物件,警告道:“别欺负我们许娘子啊”·许旭:“……”·笑笑闹闹的大家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关雁想想漫长的两个月暑假,提问道:“暑假怎么着啊开学就高三了,咱们得趁着这最后的自由出去好好玩一趟吧”·许旭应和的很快:“我没问题,我爸说打一个月工给我放半个月假”·“啧,你爸可真会做生意。”
关雁又看看旁边两个闷不吭声的人,觉得有点奇怪,“你俩,怎么着啊干嘛不说话”·陈森玩着手机还是不吭声。
司南清清嗓子,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陈森:“我……暑假要去英国游学·”·游学这事是考试前一个礼拜回家常健通知他的,说是都安排好了,去英国游学一个月,开阔眼界的同时顺便借此机会拯救一下他烂的没眼看的英语成绩。
这原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司南一听立刻愉快且心怀感恩的就接受了·但是之后常健又说,他和司蓁商量了一下,觉得以他目前的水平直接参与这个游学项目可能在语言方面会很吃力,为了避免产生负效果,他们决定提前一个月先送他过去读一个月的语言班。
这就意味着,整个暑假他都得待在英国,就这样,他和陈森直接跳过了异地恋,猝不及防的进入了异国恋··陈森提前几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饶是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此刻再听,他依然觉得心里很堵。
关雁和许旭听完,都愣了一下,目光不乏艳羡·当然,关雁的重点都放在可以出国玩这上面了··“你小子哇,中国妞你都看不上了,要出去泡洋妞了吗”关雁贱笑打趣。
陈森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 yin -沉了··关雁一点没注意到这其中的异样,越说越来劲,最后还是许旭舍己为人,跳出来打断了他··宿舍楼越撤越空,许旭他爸拜托了城里一个朋友来接他,关雁帮他拿着行李走了,寝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陡然间就变了。
司南关上413的门,拽了把椅子反坐在陈森对面,陈森还在玩手机,司南看了他一会儿,心里软乎乎的,没忍住笑了,顺便抬手拿掉了碍事的手机··“干嘛”陈森掀开眼皮瞟了他一眼,笑容有点欠真诚。
司南见不得他这样,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认真道:“要么我不去了·”·“别,南哥·”陈森在他认真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我只是……唉。”
“我也想你·”司南接过他的话··陈森乐了,抬手在他脸侧刮了一下:“脸呢”·司南干脆回道:“不要了。”
两个人二傻子似的互相盯着傻乐,陈森也认真道:“你去吧,不就两个月洋妞能有我好看”·司南好不容易绷直的嘴角瞬间就破了功,弯月亮似的翘起来:“没,你最好看,我最喜欢你。”
说完,亲了亲陈森的嘴角,浅尝辄止,但忍不住反复吮磨··- shi -热的盛夏七月,衣服永远黏糊糊的简直像粘在了身上,陈森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博物馆里的石雕像,定在一个地方就不用动了,一动身上就出汗。
从早上八点开始算起,一直到晚上九点过后,陈森才像是从壳子里醒过来了似的,一入夏,他的主要活动时间就变成了晚上,现在又加上司南去了英国,两个人每次煲电话粥的时候基本都是国内的深夜了。
没办法,司南只有下午和晚上有空闲时间,刚去的那一礼拜,据他自己所说简直过得不堪回首··这日,独守空闺的陈某人被关雁好说歹说的从屋里拽了出来,一出门大太阳一照,陈森险些没一脚把关雁踢马路中央去。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你又不是鬼见不得太阳,成天大闺女似的缩屋里干嘛呢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怕热啊”·关雁边说,边招了辆出租,麻溜儿的把这不招人待见的祖宗给塞了进去。
今天这个聚会倒也实在是推不过去,今天是林纾生日,因此关雁倒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给拉出来了··“定的什么地方”陈森问。
“就西街那边一个俱乐部,名字叫啥我忘了,有机子,到时候玩两把,晚上唱K·”关雁把计划大致说了一遍,陈森听得兴致缺缺··“不过咱们先去商场一趟。”
关雁又说,“你陪我挑个礼物·”·这种天气之下,陈森倒是不怎么排斥逛商场,就是关雁有点选择困难症,买个东西神他妈困难,逛了快俩小时了,愣是没挑准一个中意的。
陈森咬着奶茶管子,总感觉自己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烧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陪关雁来逛商场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关雁大概也是感觉到了,瑟瑟的看着他:“我他妈总感觉下一秒你就要跳起来揍我了。”
陈森一脸淡然的回看过去:“那你他妈还不快点选一个·”·“选哪个”关雁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陈森“啧”了一声,直接拍板定了他们最开始看的那瓶香水。
稍微有点小贵,陈森没再给他废话的时间:“咱俩一起买·”·刚出商场,陈森的手机响了,但不是电话··司南一般这个时候不会给他打电话,因此陈森看到是他来的短信后还有点惊喜,这份惊喜稍微冲淡了一点他内心的烦躁,司南问他在干吗·—今儿林纾生日,刚陪关雁给他家女神挑完礼物。
你呢·司南的短信回的很快,看起来好像有点急促,字都打错了:·—下午有演讲活动,人超多,马上就轮到我了,进藏(紧张)的要死·—南哥牛逼不过为啥进藏的要死那不进藏的会怎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没那么进藏了。
陈森字又打了一串还没发过去,司南跟着发了一条过来:·—我上去了,拜拜··得··陈森删掉那些字,把手机一收,一抬头,就看见旁边关雁一脸探究的盯着他瞧。
“再看收钱了·”·“老陈你最近不对劲啊……”·陈森冷笑着扫他一眼:“我一直看你都不对劲,我说你了么”·“没开玩笑。”
关雁碰碰他胳膊,“哪个班的”·“什么哪个班”·“你女朋友啊”·“三班”两个字险险被他咬在嘴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陈森打量他:“可以啊二爷,学会隔山打牛了·”·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首歌,玉置浩二老师的《初恋》·想象一下你坐在色彩靡丽的日式小酒馆里,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黑胶,鸡皮疙瘩有木有·☆、第四十章··关雁不死心,非要把这个藏在背后的“女朋友”给挖出来,陈森练了一路的闭口禅,等到地方了,看见林纾他们人了,关雁才算是消停了点。
被关雁这么一闹,陈森一下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脑子一片空白就觉得烦,看什么烦什么·最后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问关雁,统一回复道:“没事,青春期,想女朋友了。”
——而“女朋友”此时正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陈森心里自动自发的补了后半句,越发心烦,干脆躲到旁边去抽烟··俱乐部后院有个露天的烧烤区,林纾拿了点烤好的肉串走到陈森身边,递给他,顺便八卦问:“你谈恋爱啦”·他如果矢口否认,大家就会当这不过是一个玩笑,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不想说话了,不否认也不承认,那这反应落在林纾眼里,就相当于是承认了。
“放心,我看好你们·”林纾朝他眨眨眼··陈森看着她心里有点惊,她的反应就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女朋友”指的是谁一样··陈森还没做好出柜的准备,他甚至都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关雁,但其实向身边人出柜的经验他是有的。
最早知道他- xing -取向的,除了他自己,就是已经过世的老爷子··那时候寒暑假他回爷爷家去住,被老爷子看出来他心里藏着事,就一顿酒的功夫,老爷子把他灌的找不着北,也是年轻气盛,还不太能稳得住,一问,什么都说了。
第二天起来,他回想起头天晚上的事,脸都吓白了,手足无措的跪在爷爷面前的时候,老爷子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对他说:“小森,这事不行,你不能这样,改了吧。”
他当时一听心就凉了··父亲走的早,小时候李念琴忙着挣钱,一心想送他去城里最好的学校读书,和关雁不一样,他是初一下半学期才转学到阜城的,在这之前大半的时间,他都是跟着老爷子过的。
老爷子让他改,他改不了·陈森想,那就埋在心底,让它烂透了,时间一长,或许也就能假装自己已经改好了·他是这么想的,他没想过自己会遇见司南,三番五次的,像是汇集了天底下所有的巧合。
想到司南,陈森有点难受··这种难受渐渐变得无孔不入,遇风就生··李念琴看他整日实在无所事事,闲的长毛,先斩后奏的给他找了份差事,当家教。
陈老师的学生都是小区里左邻右舍的孩子,有读小学的,初中的,还有跟他同辈的·陈森的成绩好是出了名的,一时间陈老师变得炙手可热,荷包日益饱胀的同时,因为这种麻木的忙碌,似乎思念也稍稍偃旗息鼓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就这样,原本以为会很漫长的两个月暑假风驰电掣的飞走了·关雁和许旭跑到邻省去玩了一趟,陈森因为要当家教,没去成,时间再往前推,司南从英国游学回来了,七中开学了,他们终于搬进了传说中的高三楼。
七中的高三楼独树一帜,建在最偏僻的角落,和高一高二的学生隔着一个占地非常广阔的后花园,不仅远离一切篮球场足球场,而且远离了食堂小卖部··“不过高三中午打饭都会提前十分钟放学,高一高二那帮小崽子,吃的都是咱们剩下的。”
关雁说··他们的新教室在三楼靠近厕所的那一边,刚搬进来,裘总就给大家按名次重新排了一次座位·司南和陈森还有关雁三个人照例在最后一排,同时,班上还有几个艺体生也转到最后面来了。
大家心里隐隐都有一种感觉,那感觉在许旭重新挂上写着365天的小白板后变得愈发真实,沉重··各奔东西的日子,好像还很远,又好像,转眼即至··大家刚搬进来的时候,教室里还留着上一届高三的痕迹,讲台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留言,其中不乏一些搞笑的告白。
而教室后面的那块黑板则贴上了许许多多的留言条,这些留言条被人珍而重之的许下承诺,默默地站立在时间背后,变成了青春的最后一点痕迹,无人问津··那些梦想都实现了吗还是最终只变成了垃圾桶的填充物·没人知道。
小白板的数字一天天变化,最热衷于照顾它的人竟然是关雁,这出乎所有人预料··413的四个人每天最晚走,走之前关雁会把新的数字写好,重新挂上去·关雁说,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真实的活着。
这话实在不像是关二爷会说的话,但司南后来好像有一点懂了,关雁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一直插科打诨,对未来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目标的人其实在高三这种环境下会比那些认真学习,一心想考上某所大学的人压力更大,心里更慌。
你们已经想好要去的方向了,而我还停留在原地,停留在那段我迟迟不肯迈步向前的往日时光里……·但即便再怎么不愿,不甘,害怕,高三的日子终究是如水流一般,拦不住的过去了。
这一年的新年,照旧如同往年一样缺乏新意·年夜饭是恒久不变的大鱼大肉,司南新写了一副春联,旧的扯下来撕碎了,春晚照样不讨年轻人喜欢,但司南还是陪着奶奶看完了所有节目。
·过年最开心的好像永远只有小孩子,但即便如此,这一年的新年,对比往年,却让人觉得珍贵与不舍了许多··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司南给陈森打了个电话,身后传来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他听见陈森在冬日的呼吸声,轻轻的,含着笑,好像就在他身边。
“新年快乐·”·“同乐·”·我爱你··我也爱你··*·高三的寒假比关雁偶尔冒出来的学习热情还要短,初五刚过,就该开学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洗礼,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变化,但开学这天,司南一进寝室就看到关雁趴在桌子上正在奋笔疾书的抄作业,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一切,又没怎么变。
就好像关雁一抬头,脱口蹦出来的那句话还是“帮我抄下英语作业呗中午请你喝汽水”一样··司南愣神的间隙,关雁果真抬头了,一脸焦灼的看着他:“司南,快快,帮我抄一下语文作业,他妈的李老头布置起作业来简直不是人啊”·司南失笑,肩上背包顺势就砸了过去。
司南他们一进教室,就听见李凡这个小广播站在讲台上神神秘秘的说,六楼来人了··高三楼的六楼此前一直是空的,之前也有传闻说六楼是给复读生准备的,每年高三的下半学期他们就会从实验校区搬过来,没想到这个传闻是真的。
真的就真的呗,大家听过就忘了··不过很快,“复读生”这三个字重新杀入所有人的视线里,就像热铁烙上去一般,再也难以忽视··二诊考试的成绩出来,司南之前好不容易爬到一百以内的名次瞬间被冲到了三百开外,而更直观的感受是,陈森这个万年不变的文科年级第一,头一次跌出了前三,排在了第四的位置。
“什么情况”·“学校这是要给我们下一剂猛药啊”·“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这他妈还考什么考,大学都交给复读生上好了”·……·大家义愤填膺,抱怨迭出,都三月了,距离高考眼看就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复读生一加入,所有人名次都往后跌出了不少,虽然心里都明白比不过是正常的,但到底还是意难平。
而这份意难平在大家看到陈森的成绩时,彻底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焦虑··军心涣散,各班主任紧急召开班会,又是唱|红脸又是唱白脸的,一人分饰两角,司南都怀疑老师们大概也快精神分裂了。
不过他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去伤春悲秋,因为他现在面临着另外一个大麻烦——常健想送他出国留学··这件事司南没敢跟陈森说,之前高二那两个月时间的异国恋把两人都结结实实的折腾了一遍,别说异国了,在他心里异地都不可能。
但这事常健完完全全是出于为他考虑,面对这份好意,司南不能直接拒绝,只能靠拖,这拖一拖的,他就把雅思给考了,当然,没考过··陈森是无意中听到司南给常健打电话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司南不说,他就也当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陈森想不出个一二三··三诊考试定在五月中旬,成绩出来,陈森重回年级第一的宝座,裘总拿到成绩单的时候,难得的喜形于色的拍了拍他的肩,言道:“你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高三了。”
一句话,打了全班的脸··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学习一道就是这样,有的人有天赋,那他努力所带来的价值就是没有上限的·而有的人,即使于学习一道勤勤恳恳,刻苦努力,但终究止步门外,不得真章。
最后半个月,所有科目停止讲课考试,进入了自主复习的最后阶段··黑板旁边的小白板上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最后终于进入了个位数··天气实在太热,有同学把桌子凳子搬到了教室外面学习,一时间,跟风人群不断,窄窄的走廊霎时间就塞满了各种课桌,教室里面,大家也都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有的可能都不是在学习,但老师们已经不想管了。
到了晚上夜自习时间,陈森就坐在走廊外面给大家串历史,身边围了一群人,大家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爱过学习,都拼了命了··就这样,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时间终于来了。
从教室里搬最后一箱书走的时候,关雁把小白板取下来,擦掉那个颤颤巍巍的1,重新写了个0,然后他哭了··关雁一个人躲在教室里结结实实的嚎了几嗓子,他以为人都走了,但其实413的另外三个人都在,只不过大家都躲在门外,极为默契的没有出声。
关雁的哭声一点也不哀凄,只是有一点委屈,有一点不安,像是在问——·明明没人想长大,为什么突然我们就长大了·做一个成年人辛苦吗眼泪还可以随便流吗·如果我不喜欢当大人,那我还能做回小孩子吗·问谁呢·不知道。
老人们常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最开始,谁也没把这句话当真,直到最后听的人也都变成了老人··你心有不忿,觉得自己委屈又可怜,一腔苦楚真是没处说理去,可是你仔细听,当时尚年幼,槐花树下,那吵着闹着要快快长大的,不正是你吗·作者有话要说:·做一个成年人挺辛苦的。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乡下去养猪·☆、第四十一章··高考前夜,常健站在客厅洋洋洒洒像读开学报告一样的说了一箩筐,表演到一半,发现沙发上端坐着的两人没一个在认真听他讲,顿时就无奈了:“我刚说的你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司蓁表情比他还无奈:“常校长,咱们能不能拿出点校长的气质来,你一直这么念叨……”瞟一眼身边那位,“他明天考试紧张了怪谁”·打蛇打七寸,常健终于舍得坐下来,双手在裤子上不安地磨蹭了两下,抬头一看,司南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全程淡定的不像话,他一下觉得有点好笑:“你就一点不紧张”·司南摇摇头,真正紧张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经过去了。
说起来有点搞笑,拼命了一年,乃至于读了这么多年书好像都是为了明后两天的考试,战线拉得太长,尤其是高三这一年大大小小的考试实在是多如牛毛,处在这种麻木状态下,老实说,他已经不太能体会到高考的气氛了。
·但即便是这样,当夜司南还是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像是放默片一样的闪过很多画面,包括此时他身下躺的这张床都让他觉得无比敏感——司南无比清楚的记得那个傍晚,记得他是怎样舔开身下人的唇缝,怎样和陈森纠缠在一起……·摸摸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从某人后腰上狠狠刮蹭过的触感……·不能再想了。
司南有些尴尬的翻了个身,身体弓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两声,他心有所感,飞快的转过身拿起来一看,是陈森发来的短信:·—我猜你还没睡着。
司南本想直接回个电话过去,但眼睛瞥到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十一点了·这通电话要是打过去,至少要打一个小时,太晚了··本来以前他和陈森打电话最多打半个小时,一是他们俩都不太喜欢打电话,二是想见面直接就见了,当面说总比只听声音好。
然而就是高二暑假那折磨人的两个月异国恋,导致他俩都养成了一个毛病,舍不得先挂电话,每次光谁先挂电话这个问题就能拖半个小时··司南给他回了条短信:·—我刚睡着,被你吵醒了。
陈森躺床上拿着手机看笑了,敢情他这殷勤献的挺不是时机··他还没来得及回,司南又跟着发了一条过来:·—你怎么还没睡·—担心我们家心肝睡不着,想哄他睡觉来着。
大夏天,屋里明明开着十几度的空调,但司南愣是热出了一身汗来··陈老师功力深厚,某人蜷着身子弓的更狠了··—我睡着了,晚安··司南按下发送,做贼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跑进了浴室。
一夜无梦··两天的考试就像微风刮过一样触感模糊,高考成绩出来的当天,司南心里还尚算平静,他正常发挥,外加踩了那么一点点狗屎运,刚好踩着分数线上了本科一批。
家里那俩大忙人都不在,司南估摸着常健可能比他自己还先知道分数,所以也就没再打电话给他,而是自己原地坐着高兴了会儿,然后给陈森打了个电话过去··“喂,南哥。”
陈森声音听着好像也挺开心,司南心里瞬间轻松下来,开门见山的问:“你怎么样今年状元稳不稳”·这是高考前最后几个月班上同学经常拿来打趣陈森的话,都觉得今年文科的省状元他肯定是稳拿了。
果然,陈森笑了一下:“必须稳·”·“真的”司南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说是意料之内的结果,但猛一听到心里还是有点惊。
“真的·”陈森压着声儿,“我先不跟你说了,裘总催我进办公室见我岳父呢,完事了我去找你·”··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挂完电话才反应过来这个“岳父”指的是谁,就这么一发愣错失了先机,白白被陈森占了一回便宜。
时间或早或晚,大家的成绩都出来了··许旭考的不错,估计能进阜大还能好好挑个专业·关雁就比较惨了,离本科二批还差的远,正如他爹所说,能上专科。
陈森顶着省状元的帽子和邻市的另一位理科状元一起在网上热闹了一段时间,成为了往后漫长人生中,时不时被广大家长拎出来点名表扬的“别人家的孩子”,其中,又尤以陈森的话题度居高,毕竟学霸们大多都长得差强人意,即使都戴着眼镜,衣冠禽兽到底是比泯然众人要出彩的多。
就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之后,该填报志愿了··许旭严格按照自己先前的计划填报了阜大和邻省的海事大学,而关雁在被生活和他爹来了一场混合双打后不情不愿的报了本地的大专。
至于陈森,他虽然因为司南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D大··考D大,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在漫长的读书生涯中被他母亲早早种下的信念——向你的父亲学习。
至于具体是学习什么,年幼时期的他曾经问过母亲,而母亲的回答是一切··说出“一切”这个词的时候,母亲眼神里的执拗和坚定一度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到,又害怕自己做到了。
也不是没有过反抗··只是无数次试探的结果让陈森最终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母亲对此根本不在乎·她似乎认定了自己的儿子必将走上和他父亲同样的人生轨迹,她认定他会成功,成功的变成她所期待的样子,至于过程中偶尔发生的轨道偏离,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你会好起来的·”母亲永远只是这样说··人终其一生都想要找到真正的自己,但血缘亲情的牵绊,社会现实的打压常常会逼得你喘不过来气,慢慢地你会体会到一种疲惫的孤独。
陈森甚至觉得,有时候母亲所代表的更像是一种“公众”,而单打独斗的与公众对抗,最危险之处就在于,倘若你意志不坚定,对自己发起的这场战争没有十足的信心和坚持,那么你就极有可能被“公众”说服,从而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其实是错的·恰巧,他又是一个极为心软的人,这就注定了他的摇摆和痛苦。
陈森回想起那次在大巴车上司南坐在他身边用帽子遮着脸默默流泪的场景,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可以那么有力量,他几乎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某种痛苦和无奈·他可怜这个数面之缘的陌生人,如同偶尔夜深人静可怜自己一般。
是司南唤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情绪,一种可以称之为委屈的脆弱情绪·这股情绪数十年如一日的被他用自尊压在心底,假装风平浪静,假装游刃有余,然而一朝破土,神魔难挡。
因为委屈,所以不甘,所以不愿,所以不忿··陈森填报D大的同时也暗暗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决定·他想,等大学毕业,他就向母亲坦白一切,坦白他其实不想变成第二个父亲,坦白他其实是个同- xing -恋,坦白他喜欢司南。
“方便让我进来吗”常健从门后探出半颗头··“嗯·”司南应了声,可能是因为知道即将要面临什么,表情稍微有点不安。
常健进屋后目光不意外的落在电脑屏幕上,他抬抬下巴:“决定了”·“嗯,决定了·”·常健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个头比自己还高,但面目明显还是个孩子的半大少年笑了:“能告诉我你坚持选这几个学校的原因吗”·“我喜欢北方,想去北方读书。”
这是司南冥思苦想了一整天想出来的借口,虽然拙劣,但好歹也还算说得过去·本来之前他都觉得去哪儿读书,去哪儿生活,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但直到事到临头了,他才发现,再要做出他早已想好的决定,其实不太容易。
毕竟搁在古代,常健对他那算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司南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多少有点不地道··“唔,北方……北方也不止那一个城市吧以你的成绩,明明有更适合你的选择。”
常健觑着司南的脸色,点到即止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你的志愿我和你妈妈不会阻拦你,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高考志愿是你为自己选择的第一个人生方向,今后这个方向可能会数次变化,你还会做出无数的决定,我希望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真实的,因为真实或许会带来遗憾,但它决不会让你后悔。”
“当然,任何时候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都在你身后·”·司南感觉到常健双手握住他肩所带来的力量,心里突然灌注了一股沉甸甸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震惊。
他一直奇怪,奇怪于常健对他的真心,对他的期望··为什么·“你说什么”常健有点没听清··司南愣愣抬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妈她又为什么会突然良心发现来接我”·起初,司南自暴自弃的想,反正自己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也不怕别人对他有所图。
然而,这份恶意的揣测在时间的更迭下变得摇摆了,这两年来,似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常健这么轻易的就能接受他,为什么他妈会突然良心发现·“小南……”常健面色的犹豫让司南心里没来由的一惊,他几乎是立刻后悔了问这个问题。
“算了,我也就是……”·“不,别多想,我很爱你的妈妈,同样地,我也爱你,作为父亲的身份·”·男人言辞间的恳切终于打消了司南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司南心想,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何不就试着相信了,相信这次终于轮到他过得好。
长达三个月的暑假把人都玩疯了,关雁心里那点小愁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林纾和许旭一样成功被阜大录取,要留在本地读书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什么出息”陈森恨铁不成钢的痛道。
就好像看到司南的录取通知书时一蹦三丈高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关雁自得其乐,懒得搭理他··而许旭自认为自己算半个知情人,对于陈森“五十步笑百步”的行为,他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点感概。
世间从来真情少,何妨知己男儿身···☆、第四十二章··D大开学要比司南他们学校早一个礼拜,他对家里借口说想提前过去看看玩一玩,就这样,两人收拾了行李,一起坐火车北上了。
出站就有学校的迎新志愿者接站,都是些大二的学长学姐,司南跟着陈森上了校车,一路走马观花差点被大都市的繁华发达迷了眼··到校后,两人没有急着去学院报道,先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宾馆。
正值开学,附近大大小小的宾馆人都爆满,好不容易找着一家还有空房的,也只剩一间大床房了··陈森和司南都是180往上说的大高个,前台姑娘说的时候还有点为难,这份为难又因为两人的相貌原因而显得格外的真诚。
“行吧,就这间·”陈森一口就答应下来··“呃,是这样的,”女孩显然没想到这档生意做的这么轻松,愣了一下才重新接上话,“剩下的这间大床是没有窗户的,然后因为房间的原因,床型的规格也比别的房间要偏小一点,如果是您二位一起住的话,可能会比较挤。”
“没事,挤挤就挤挤·”·两人于是愉快的交钱订了房··房间确实是非常小,天花板也低,感觉比较逼仄,但是连着坐了两天的火车,两人谁也没有那个精神再一圈圈的重新找了。
“累死我了·”陈森行李往旁边一丢就扑床上去了,司南把两人的行李摆放好,去厕所洗了手,这才挨着他也在床上躺了下来··“你傻笑什么”陈森偏过头看他。
司南努了努嘴巴,回看他:“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爽·”·陈森擒着他下巴,凑近,亲了他一口:“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很爽·”·司南一时被他开心的模样吸引,循着就摸了过去,小孩吃糖一样的仔细舔了舔他的唇缝。
只是陈森故意逗他,就是不张嘴·司南亲的急了,手探下去挠他的腰窝,陈森怕痒,但是硬憋着,司南好气又好笑,沿着他额头一路蜻蜓点水似的亲下来,最后咬着他嘴唇声音诱哄道:“你乖一点好不好”·陈森很吃他这一套,也就没再矜持,听话的张了嘴,任由司南的舌尖探进来,和他纠缠在一起。
就这样,累的跟驴似的两人折腾完彻底起不来了,瘫在床上死狗一样的睡了一下午··酒店房间没有窗户,两人一觉醒来天亮天黑都摸不清楚,陈森一只手乱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打开一看,禁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司南也醒了,但就是懒洋洋的不想动··房间空调温度开的很低,他心满意足的抱着怀里的人,想开口才发现喉咙干的发音都困难··陈森拍拍那条横亘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反省一下。”
司南一瞟,惊的声音都劈叉了:“十……咳,十点了”·他记得两人开房进屋那会才下午两点多吧,怎么一觉睡到晚上十点了·精虫上脑,色令智昏的两人瘫在床上各自对着天花板默默反省了一会儿,果断的起身收拾,准备出去在附近逛逛吃个饭先。
运动过度,快饿死了··两人下了楼,经过前台的时候看见下午给他们办理入住的姑娘正在埋头吃饭··“好香啊”陈森说,使劲嗅了嗅。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给他们指路:“出门往前走一百五十米过马路,对面那条巷子里都是吃的,我这个炒面是在‘老何家面馆’买的·”·司南向她道了谢,两人直奔目标地点就过去了。
·还是条蛮深的小吃巷··陈森饿的肚子发空,看见啥都想吃,巷子里各种食物的香气不由分说争先恐后的往两人鼻孔里钻·乱花渐入迷人眼,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先找到那姑娘说的那家“老何家面馆”。
面馆在一家卖麻辣烫的小馆旁边,这个时候人还是很多,司南点了两碗炸酱面,拿着小票去排队候着了·过了会儿,陈森端着一个插满竹签的纸碗进来了··“给。”
陈森嘴里包着一个大鱼丸,说话囫囵,插了一个递到他嘴边··司南一口咬住了,余光里感受到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看了过来··陈森吃的很专心,一点没察觉到似的。
一大碗关东煮,陈森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喂了司南··这一觉睡的太久了,吃完饭两人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又跑D大学校里逛了一圈,然后才回了宾馆··本来司南还想着报道完可以出去玩两天,结果当天晚上陈森就不得不遵从学院指示搬进了宿舍,然后第二天也只来得及陪司南吃了个午饭就匆匆开始军训了。
—我晚上估计溜不出来了,学院领导要来寝室视察··看到陈森发过来的这条短信,司南更郁闷了,但也没办法,回了个“行”就瘫在宾馆大床上躺尸。
傍晚的时候司南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结果电话是许旭打过来的··“南哥你们在那边咋样啊”关雁的大嗓门率先冒了出来。
司南笑笑,起身走到厕所里洗了把冷水脸,才回道:“还成吧,陈森已经开始军训了·”·“这么快”这回是许旭的声音了。
“那他去军训了你怎么办我记得你们学校还要几天才开学吧”·“嗯·”司南嗯完就觉得有点不爽,再一看眼前这间房,就像一口倒扣的大锅,闷的人喘不过来气。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你们干嘛呢”司南又问·听声音感觉像是在街边,有点吵,很热闹的感觉··“我跟林纾明天也要去报道了,跟关雁李凡他们几个在外边撸串呢”许旭开心道。
司南沉默了一瞬··许旭又说了些学校的事,他们这几个基本都留在本地读书了,以后见面的机会非常多,倒是都对各自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笼中鸟以后就要海阔天空的感觉。
和许旭打完电话,司南点了根烟坐在床上,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失落··就好像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在天上飘,眨眼间突然就坠入谷底的感觉··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毕竟不在同一个学校,司南隐隐觉得,正式开学后,他和陈森见面的机会恐怕会变得少之又少。
一根烟抽完,他心里的烦躁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焦虑了··司南决定出去走走··前台的姑娘看见他下来还跟他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句:“咦,你朋友呢”·司南心里虽然烦,但也不好把情绪发泄到一个小姑娘身上,随便说了句敷衍过去了。
那小姑娘见他脸色不佳,也没敢多问了··出门后他无意识的又走到了那条小吃巷,闻到食物的香气他才反应过来,他晚饭还没吃··司南又去“老何家面馆”点了碗炸酱面,结果吃的食不知味,只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出了饭馆,他一路漫无目的的走,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D大的校门口··“你是这儿的学生吗学生证有没有”门口的保安问。
司南没接话,转过身直接回了宾馆··我这是怎么了·躺在宾馆的大床上,司南郁闷的想··总不至于离了陈森就活不了了吧之前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他也没这么腻歪啊·司南不知道是跟自己较劲还是怎么的,愣是硬憋着没给陈森发短信。
房间里又没有窗户,他对着厕所抽了半包烟,感觉嗓子都在冒烟了这才停下来,灌了一瓶水倒头闷进了被子里··晚上十一点多,司南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还以为是在做梦,隔了有十几分钟他才睁开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
只一眼,就精神了··—在干吗·—睡着了·—刚唱完军歌回来,感觉嗓子要劈了··—我- cao -这边都他妈是大澡堂子,老子的美好肉体全被看光光了,郁闷……·—你真睡着了·—……·司南一条条读下来,直到看到最后一条“我想你了”,心里的焦虑和烦躁奇迹般的全部消失了,他心里一抽一抽的,感觉自己有点想哭。
司南想说我也想你了,没有你,感觉什么都没意思,饭都吃不下去,但是这样矫情讨爱的话他是决计说不出口的,最后便只珍而重之的回了一句:我也想你了··—我就说嘛,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睡得着今天下午都干嘛了·司南抱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开始缓慢打字——去逛了附近的一个商场,然后吃了点小吃……·他一边在网上搜附近有什么景点,一边郁闷的编着谎话。
他不想让陈森担心··“你还不睡吗”·“嗯”陈森转了转了脑袋,确认了问话的是他对面上铺的室友——李子文。
“马上·”·李子文轻笑了一声:“在给女朋友发消息”·陈森正在打字的手顿住,他突然想起头天下午见到李子文时,两人甫一照面,男生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嗯,要哄他睡觉·”·李子文没再多问,只提醒了一句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就翻过身去了··陈森把编辑好的“晚安”发送出去,手机扔到枕头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四十三章··陈森军训的第二天就被学院团委的张老师找上了,说是学校领导属意让他在军训结束后的开学典礼上担任新生代表发表讲话··陈森一口答应了。
借着写稿子的事,他逃了一个下午的军训,躲在团委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的和司南发了一下午短信,最后手机差点自动关机了·稿子写好后,陈森拿去给张老师过目,张老师是个三十刚出头的男青年,瘦瘦的,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脾气倒是挺温和。
·张老师对他写的稿子非常满意,又请陈森帮忙改了另外几份学院待用的稿件,陈森乐得不去太阳底下站军姿,完成的非常出色··张老师投桃报李,时不时就请陈森来团委帮他做一些事,就这样,二十多天的军训时间,陈森大半都是在团委办公室度过的,结果临了还拿了个“优秀军训学员”,据说,也是张老师给学院提交的申请。
陈森住的是六人间,除了他,还有一个也是外省考过来的,剩下的都是本地的··寝室六个人,同样是外省考过来的那个男生叫王斌,说话方言味很重,- xing -格属于比较逗的那种,剩下的四个本地男生,陈森就对李子文印象比较深,另外三个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怎么爱讲话,他也就大概记了个脸和名字。
正式开学的第一个天,陈森就被张老师劝说着进了学生会的外联部,李子文跟着也进了学生会,不过是在文娱部,王斌对此嗤之以鼻,- cao -着一口方言普通话把学生会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学生会就是“老师的走狗”,“投机倒把的先锋军”,坚决不做“勾心斗角小报告团体”的一员。
王斌身上颇有点愤世嫉俗的气质,不过他愤世嫉俗的很可爱,时常抖出一些包袱把寝室里的众人笑到生活不能自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而李子文……·不知道为什么,陈森隐隐觉得,李子文……应该跟他是同一类人。
相比起来,司南的大学生活就显得不那么美好了··刚开学,司南就和寝室里一个当地的男生打了一架,被宿舍里另外几个室友告诉了辅导员·又因为处在开学这个节骨眼,这事的- xing -质就被放大了,两人被拎到学院办公室挨了一通批评,写检讨不算,还在学院的“预备警告”黑名单上留了名。
至于为什么会打起来,在司南看来,完全是韦智岩没事找事··韦智岩就是跟司南打架的男生,长得也不算矮,但是没司南高,不过身体看着比司南结实多了,身上肌肉群很明显。
打架的当天晚上,司南正躺在床上跟陈森发短信,韦智岩非说司南的手机灯光晃着他眼睛了,让司南不要再玩手机,赶快睡觉·假如韦智岩语气态度稍微好点,司南说不定也就缩被窝里玩了,但偏偏韦智岩一副“我是大爷你他妈算哪根葱”的屌样,司南一听,就懒得配合了,直接把韦智岩当成了空气。·韦智岩暴脾气一起来,又沉着声音警告了司南一遍,见司南还是没反应,直接从床上下来了,刚巧两人都是下铺,还相对着,司南手机往旁边一扔,凉被往韦智岩脑袋上兜头一罩,直接一脚踢在了韦智岩小腿上,韦智岩没防备他会先动手,直接半跪在了地上·司南心里很清楚,既然动了手,那就必须得把他打服了,不然以后日子会很难过··但韦智岩显然也不是什么良家妇男,拼着挨了几拳头的功夫把被子囫囵个一扯,一拳就砸在了司南的下巴上。
司南在打架的过程中还分了个神,他觉得韦智岩打架的路数比较正规,有点像是学过拳击和散打·跟韦智岩一对比,他就显得比较野路子了··野路子出身的司南冷笑一声,凶狠的像头被激怒的狼。
韦智岩一见他出手就知道要坏事,这人看着没他结实,但是拳头又硬力气又大,他一把凳子砸在司南背上,对方居然一声没吭,眼神像是拼着死也要拉他垫背一样··最后韦智岩被他按着脑袋怼在地上,鼻血糊了满脸,眼角也肿了,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愣是没敢出声劝。
没多久,辅导员过来咣咣砸门了,剩下的三人里有一个飞快的下床准备去开门,被司南冷冷的一瞪,愣是没敢再往前走··“607开门赶快开门”辅导员在外边大喊,喊了没两声又走了,估计是去找宿管拿钥匙了。
司南松开韦智岩,起身摸了摸下巴,声音冰冷:“谁打的电话”·满室寂静,没人出声··司南没再追究,而是目光淡漠的看了韦智岩一眼,转身开始穿衣服。
韦智岩吃力的爬起来,心里打了个突,总觉得他刚刚的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打架事件过后,607的气氛愈发诡异了··韦智岩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不敢再主动招惹司南,而剩下的三个人明显都被那晚给吓着了,居然退求其次,主动跟韦智岩走在了一起。
就这样,司南被“孤立”了··开学不过半个月,司南已经对自己的学校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他当初填报专业的时候没多想,进校才发现自己被分到了商科。
他对于什么证券金融的完全不感兴趣,本来高中他也算是个刻苦学习的学生,然而进入大学没多久,他就开始成天逃课了··跟别的逃课学生不同,司南犹如一股清流一般的,把逃课的时间全用在兼职打工上了。
司南嫌发传单太费时,辛苦不说,赚的钱也少,就找了个校园代理卖电话卡的兼职··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平时卖电话卡卖的风生水起,韦智岩第一次见到他推销电话卡的时候着实还有点震惊,司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缺心眼,竟然还主动走上前询问韦智岩要不要电话卡,吓得韦智岩丢下一句“神经病”落荒而逃。
每周的周末是司南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可以见到陈森,两个人可以好好的腻歪两天了··不过这一周,却出了点岔子··司南在和陈森约好的地点等了没多久,就看见他人了,不过远远地司南看见,陈森似乎……还带了个人一起过来。
“哈喽”李子文笑着朝司南挥了挥手··司南却没笑,而是转以询问的眼神看着陈森··陈森叹了口气,表情有点无奈,简单的跟司南把这事解释了一下。
他们院每年都要举行一个固定的歌手大赛,这事学生会的文娱部负责牵头策划,他们外联就负责拉赞助·他们俩算是这届新生里比较出众的,因此被学生会主席指定为搭档,这个周末得完成硬- xing -的赞助指标。
但是陈森也不想白白浪费一个周末的时间就在外边跑赞助,因此把李子文这个大灯泡也带上了,既不耽误工作,也不耽误谈恋爱··李子文瘦瘦高高的,长相也很是过得去,- xing -格也不错,比较仗义,见谁都能说两句,再加上两人都在学生会又是同一个宿舍的,平时进进出出基本都在一起,因此他基本可以算是陈森在学校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了。
司南听完了解释,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不过他倒也没把心里的不痛快表现在脸上,而是问:“那咱们今天去哪儿”·陈森一手搭上他肩:“今天就只能委屈你跟我们到处跑了。”
司南点点头··他们约的这个地方就有几幢写字楼,陈森跟李子文商量了一下,准备挨家挨户问过去··陈森又道:“咱们俩分开跑吧,同一幢楼咱俩一人一半,跑完一楼见,先试试再说,这样效率要高一点。”
他这样说是藏了私心的,李子文只是笑了笑就答应了,然后从背包里掏了个小本出来,说:“这次比赛的一些详细策划我都写上面了,你看看,免得对方问起来你不熟悉。”
陈森接过本子下意识和他碰了碰肩,笑道:“可以啊兄弟,谢了·”·司南眼睛像针扎了似的飞快收缩了一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李子文摆摆手:“行吧,那待会儿见。”
“嗯,有事电话·”·李子文走了,陈森拿着小本认真看着,司南心里紧了又松,状若无意的问:“周末公司都放假了,你们去了万一公司没人怎么办”·陈森看的很认真,心里飞快的组织着拉赞助的思路,听见司南的问题,头也没抬,道:“没办法,周内学校的事太多了,我们那班课程又贼紧,只能周末出来。”
司南没说话,陈森又翻了一页,才回过味来,抬头瞧了他一眼,走近了,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怎么了生气了”·“没有生气。”
“那是吃醋了”·“也没有·”·陈森瞧着他那别扭模样,没忍住笑了,左右望了一圈,飞快的凑过去偷了个香。
“他就是我一同学,我跟他也就普通朋友关系,你得拿出点男朋友的自信来啊”·司南耳朵尖泛红,嘴巴上不承认,但心里倒不再像之前那么不爽了。
他想,也是,陈森去的又不是女子学校,身边那么多男的,他要是都吃醋,那恐怕早就被酸死了··想通这个道理,司南心里骤然轻松了起来,不过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李子文,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抢男人的人来啦快跑·☆、第四十四章··三个人跑了一上午,收获了一堆拒绝和闭门羹。
陈森倒是知道大学生拉赞助难,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难,有些公司根本都还没听他们讲就开始撵人了··三个人找了家水吧坐下来打算歇会儿,李子文晃了晃手机道:“要么我给赵鸿飞打个电话吧,向前辈讨点经验。”
赵鸿飞是学生会的主席,今年读大三,是从外联部升上来的··陈森想了想,说:“我去打吧·”·陈森去外面打电话了,一时间,司南和李子文两个人面面相觑,倒是李子文先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和森哥是老乡是吧我经常听他提起你·”李子文率先打破沉默··司南“嗯”了声,没打算延展话题··李子文却像是受不了沉寂的气氛似的,又道:“你俩关系挺好的,我看他每周都来找你玩。”
司南原本垂下去的眼皮冷冷一掀,看着他:“你对我很感兴趣”·李子文一愣··司南继续道:“还是说你对他很感兴趣”·这话已经问的相当不客气了。
李子文倒也是个会看脸色的人,干笑了两声就识趣的结束了话题··陈森打完电话走进来,脸色有点难看··李子文道:“怎么了赵鸿飞说你了”·陈森摇摇头:“没有,刚刚李娜给我发了短信,说咱们院每年有固定的拉赞助的商家,让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学生会一共有三个主席,李娜是其中一个··陈森话说完,李子文也沉默了··“赵鸿飞这是看不顺眼我们啊”李子文嗤笑道。
司南却因为那句“我们”又看了他一眼,不过李子文没注意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森却在这当口突然想起了王斌当初骂学生会投机倒把勾心斗角的样子,笑了。
“想想老王真的是……真知灼见啊”陈森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感叹了一声··李子文显然也记起来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拉赞助这事陈森没打算跟谁赌气,既然有铺好的路,那他绝不浪费自己多余的力气·甚至为了给足赵鸿飞面子,他们下午也装模作样的跑了几家公司,然后傍晚的时候李子文打电话给赵鸿飞,把这事大概说了一下,果不其然,赵鸿飞很大度的没有说他俩什么,甚至还让他俩明天一早在学院办公室等他,他带他们去跑赞助。
辛苦了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森也没好意思赶李子文走,三个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结果吃到一半,寝室里于波打电话过来,说王斌一直在床上吆喝肚儿疼,不晓得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怎么的·“那你们赶紧给他送医院啊”·于波为难道:“寝室就我跟王斌两个人,他起不来,我也,我也搬不动他。”
陈森眼前浮过于波瘦猴似的身材,堪堪忍住了骂脏话的冲动··于波磕磕巴巴:“校医室我打了电话没人接,我也不敢打120,这要万一没啥大事……”·“我马上回来。”
陈森挂断了电话··司南已经把账结了过来了··陈森:“南哥……”·“走吧·”司南走到街边拦了辆出租。
司南进不去D大,只能在校门外等着,过了大概快一个小时,陈森才匆匆出来··“人怎么样了”司南问··“没什么大事,就是轻微- xing -食物中毒。”
陈森说,“校医刚给他开了药,这会儿李子文守着他呢·”·两个人默默无言了几秒钟,陈森表情有些抱歉的开口道:“今晚我估计不能跟你出去了,于波明儿还有个考试,我让他先回了,李子文那边……”·陈森话没说完,但司南明白他的意思。
陈森这个人,看着不怎么热情,当然实际相处也不怎么热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个处事挺周到的人·李子文今天帮着他跑了一天赞助,他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再出去风流快活,而把所有的事都丢给李子文一个人。
·“没事,你先照顾室友吧·”司南说···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点点头:“明天下午我过来找你,明天上午估计还有点事,妈的,这学期干完老子就不干了,忙的连陪媳妇儿的时间都没了。”
司南:“……”·本来司南心里还有点不痛快,听他这么一说,也就舒坦了··“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忙完给我电话·”·“好。”
司南说要走,却没舍得走··这个时间校门口进进出出的还有些人,两人走到旁边角落里,司南柔柔的握了握他的手,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没忍住,说:“我想你。”
司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像蒙了层雾气,氲氲的,小可怜一样,看的陈森一颗心软塌塌的全陷下去,几乎立刻就想反悔把事都丢给李子文··“要不我跟李子文说一声,今天晚上——”·司南摇摇头打断他,本能的不想让陈森欠他人情。
司南心里有点不安,但他却说不出这股不安的来由··陈森摸摸他的脸,又开始耍赖皮:“那你得给我揉揉胸口,刚给我心疼坏了·”·司南红着脸,趁着这一段周围没人,做了个陈森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动作。
只见司南弯下腰,偏过头,隔着衣服在陈森胸口心脏的位置亲了亲,然后舌尖轻轻一舔··陈森心脏“咚”的一声重重一跳,司南用嘴唇直观的感受到了。
他直起身:“还疼吗”·“不疼了·”陈森眨巴眨巴眼望着他,“我硬了·”·司南:“……”·从D大回来,夜里躺在床上,司南脑子里反复的回想着今天一天李子文和陈森之间的对话,表情,包括一些小动作,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两个人是同班同学,是学生会同事,甚至还是室友,可想而知每天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然而他现在要和陈森见一面却“难如登天”,司南嘴上说不吃醋,心里却嫉妒的很。
李子文在学校应该是个蛮受欢迎的人,司南看得出来,他甚至和陈森的- xing -格有一点像··陈森平日里很忙,基地班学习任务重,再加上团委的老师又格外看重他,好多时候都是他电话打过去,说到一半,陈森就会被别的事叫走,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把电话打过来。
久而久之,司南就不怎么给他打电话了,都是等陈森空了主动打电话给他,毕竟他比较“闲”··大学和高中差的太多了,大半个学期过去了,司南连班上一半同学的名字都没记住,有好几次还闹出叫错别人名字的笑话。
大家好像都很忙,忙上课,忙学分,忙着谈恋爱,忙着到处玩·司南第一次在马原课上睡着的时候还有点心虚,结果最后他发现教室里一半的同学都在睡觉,而讲台上的老师就跟没看见似的,自言自语讲完了两个小时。
堕落来的轻而易举··他每次听陈森在电话里讲他们学校的事,心里都觉得很愧疚,然后他就会特别看不起自己,觉得这种浑浑噩噩度日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但是当他静下心来想认真学习的时候,看看周遭,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高三三班,想起和陈森当同桌的日子,心里巨大的失落让他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内容,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专业。
过惯了不是一个人的日子,要想再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很艰难··司南勉勉强强的维持着不挂科的底线,余下的时间全用来打工挣钱了·似乎只有获得一些肉眼可见的收获,他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下来,不至于飘在半空中,晃的难受。
而李子文的出现,无异于重新提起了他的心··说不清为什么,陈森身边有那么多同- xing -好友,甚至和关雁相比较而言,李子文跟他的关系顶多只能算是“谈得来”,但就是这份“谈得来”,都让司南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然而很快,司南就明白了这份“不舒服”究竟是为什么··圣诞节那天是司南的生日,陈森白天满课,一直到晚上才空出时间来··两人约好晚上七点见面,司南早早的就到D大校门口等着了。
也是赶巧,圣诞节这天进进出出的人多,司南混在人群里就进校了,他想着反正都是等,不如进校去接陈森下课··六点半陈森准时下课,两人一路往宿舍走,陈森打算拿件换洗衣服,晚上直接就住外面了。
寝室里没有别人,一进门两人就抱在了一起,嬉闹间差点擦枪走火,就在这当口,李子文推门进来了··一时间画面相当的尴尬,司南把陈森压在身下,手都摸进他衣服里了,那姿势怎么看都会让人浮想联翩,司南当场就愣住了,还是陈森推了推他,他才猛地醒过来,尴尬的站起身来。
却没想到,李子文就跟没看见似的,朝陈森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道:“我放个东西就走·”·陈森也有点尴尬,不过倒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还对李子文交代了一句:“我晚上不回来,明天早上早课你帮我给老师请个假。”
李子文点头应了,随后淡定的退出了房间··陈森重新把门锁好后走到司南面前,笑吟吟的想要去抱他,司南却避开了,问:“他知道”·陈森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道:“我跟他说过咱俩是一对。”
司南眼神古怪:“他不介意”·陈森笑了:“他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也是·”·他也是什么这句话司南没问。
陈森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司南压下心里的狂躁摇了摇头,陈森也就没再多问··当天夜里,司南抱着陈森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陈森已经睡着了,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魔音入耳似的耳边反复回响着陈森那句“他也是”。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李子文时心里那一瞬间产生的不安和敌意为何而来,那是察觉到同类企图踏进自己领地时的警醒··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即便李子文已经知道他和陈森才是一对,但这丝毫没有减轻他心里的不安。
有道是,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注】·他心有挂碍,自然惶惶不安··司南看着陈森安静的睡颜,半年来心里压抑着的所有孤独、愧疚、和自厌搅的他夜不能寐,他几乎有些惶惑的想,要是有一天自己抱不住这个人了这么办·这种想法就像一簇火,烧的司南夜以继日的难以平静下来,他艰难的忍耐着,忍耐着,终于,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到了,他们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出自心经··兄弟们,收藏走一波如何(求凑整…………orz·☆、第四十五章··寒假的到来终于使得司南心里轻松了许多,他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假期。
离放假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关雁打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刚巧那时司南和陈森正好在一起,大家就合计了一下各自学校的放假时间,然后商量着买好了车票··陈森比司南提前结束考试,他们学校放假的时候,司南还剩下两门课,都是一天考一科,陈森说要过来陪考,司南欢欢喜喜的打包好行李,都准备订酒店了,结果陈森突然又打来电话说,李子文的妈妈来学校了,说他们家在郊区有个度假山庄,邀请他们整个宿舍的人一起去他家里做客玩两天。
陈森本来想拒绝,结果王斌那个二货非说他成天到晚上赶着凑女朋友面前去不好,说什么距离才能产生美,不能太惯着了,愣是把他也拖着去了··司南听见这事的时候,心里只是小小的“咯噔”了一声,然后他也没说什么。
陈森在电话里虽然看不见他表情,但司南一沉默,他就知道,他肯定生气了··陈森也没再多说,当天晚上就打车从李家走了,半夜的时候赶到了司南学校附近,想着司南第二天还有考试,他也没给他打电话,打算第二天早点起来去给男朋友送个爱心早餐,哄哄他好了。
然而就是这一晚半夜,陈森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接到关雁打过来的电话,一开口就说他妈现在正在医院··陈森听得背上冷汗都下来了,连夜退了房打车去机场买了次日一早的机票回阜城。
“病人在四年前发现右乳肿块,确诊右乳腺癌,行右乳改良根治术·术后病理示:右乳浸润- xing -导管癌Ⅱ级,肿瘤大小为3×2.5×1.3cm,未累及乳|头与胸肌筋膜……选择了保乳手术,术后采取放疗……”·陈森拿着病历本,白纸黑字每一个都钻进他眼睛里了,但就是连不成词句。
病人姓名那一栏写着的“李念琴”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一呼一吸间都好像撕扯着心脏瓣膜··医生轻缓的叹了口气,拍了拍男生的肩:“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你母亲这四年来一直在坚持治疗,这次复查对于癌细胞的转移发现的也比较及时,且仅为锁骨上淋巴结转移,肿瘤的负荷比较小,我们可以采取局部放疗,争取先控制区域病灶……”·……·为什么·四年前他在干吗·陈森魂不守舍的回想着。
哦,对了,四年前他中考结束考上七中,关雁虽然落榜,但最后他爸想方设法把他也送进了七中,两人高兴坏了,就决定趁着漫长的暑假一起结伴去了藏地旅行,在外边足足疯跑了一个月。
之后刚回到阜城,就被老爷子传唤回了乡下,直到开学才回了家··那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一个人··李念琴癌症复发这事关雁也就比陈森早两天知道,要不是他觉得他妈行踪神神秘秘,跟到医院来一看,他现在也还蒙在鼓里。
就为这,他愁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双眼下一片青黑,胡茬乱冒,额头正中心还顶了颗大红痘痘,跟观音似的··“李姨瞒着你肯定也是怕你担心,我……唉……”关雁看他那样,愁的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但他还是不后悔把这事告诉陈森。
那可是癌症啊万一一个不小心人没了,老陈将来要知道他知情不报,得恨死他··“谢了,我看看我妈去·”陈森拍拍关雁,转身朝着病房去了。
小时候陈森还没转到阜城读书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放寒暑假,因为这个时候母亲就会回来接他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开学再送他回乡下··李念琴要强,坚持不肯动陈森父亲的抚恤金。
一个人在阜城辛辛苦苦打拼多年才攒下一点家底,从朋友手里买了个二手房,然后开了家相亲介绍所,之后就把陈森接回了城里··二手房不大,也不新,但好歹母子俩从此以后在阜城也算是有了个落脚地。
“妈现在有地方给你住了·”这是母亲接他回城里的时候跟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就像复读机一样,说着说着就抱着他哭了·陈森记得母亲的眼泪不是咸的,是苦的。
几年前他闹出黑皮那件事,最后家里拿出的那十万块钱,就是父亲留下来的所有积蓄,包括抚恤金在内·那件事从头到尾母亲就扇了他一巴掌,之后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回家后,正正经经的让他写了个借条给周家送过去,让他记得这笔债。
“欠人家的,要记着还,不然这辈子日子都难过·”母亲说··陈森看着病床上苍白瘦弱的女人·她整个瘦了一圈,脸上的皮肉都缩紧了,黯淡无光,憔悴的像一朵迅疾枯萎的花。
陈森忍不住质问自己,她又欠了你什么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难过·司南在第三天一早乘飞机抵达了阜城·他拖着行李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在护士台问了房间号码后匆匆赶了过去,然而病房里却不见陈森的身影。
印象中温柔可亲的女人此时悄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简直让人分不清她是生是死·司南心里狠狠震动,到底没敢走近,只是在门外走廊坐了下来,没一会儿,看见陈森和医生远远地走了过来。
医生离开后,陈森才像是泄了气似的,肩膀塌下来,看着他虚虚的笑了一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抱住了,随之感觉到搁在他腰上的两条胳膊一寸寸收紧。
“没事,别怕,有病咱就治,慢慢治,一定能治好的·”司南有些手足无措的说··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司南抱着陈森,心里既难受又心疼,不知道怎么能才帮到他,怎么才能让他好受点。
“不怕,天大的事我都陪你顶着,阿姨的病,咱俩一起努力·”·陈森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瓮声瓮气的说:“我想睡一会儿·”·“好。”
司南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陈森靠着他,很快就睡过去了··在陈森睡觉的这段时间,司南飞快的算了一下自己现目前所有的存款数额,不多不少,刚好能凑个一万整,就这点钱,还是他省吃俭用外加做了一个学期兼职攒下来的所有。
·司南倒是不知道给阿姨治病一共需要多少钱,不过回来的路上他听关雁大概讲了一下,癌症,听着就不是他跟陈森两个人能承担的起的·他想着等陈森醒了得问问他们家还有多少积蓄,给阿姨治病够不够,如果不够,那他恐怕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跟他妈借一下钱了。
正想到这,司南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陈森被震醒了,坐起来的同时顺手帮他把手机从衣兜里掏了出来··司南接过来一看,心里不禁打了个突,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说曹- cao -,曹- cao -到,电话竟然是司蓁打过来的·去外地读书的这半年,他妈就他生日那天跟他在电话里说了两句,那电话还是常健打过来的。
结果这会儿他刚想着要问她借钱,她电话就打过来了··司南头一次接电话这么心虚,寥寥几句,三分钟没有,一通电话结束了··陈森看他:“你妈让你回家”·司南点点头,有点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陈森起身拉过他的行李箱,说:“那你先回去,反正这两天我跟关雁都在这,你空了再过来吧。”
司南想到借钱的事,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家一趟,我妈她……说有点事要跟我讲,我明天再过来,给你带早饭·”·“嗯。”
司南回到家先洗漱收拾了一番,吃过午饭,他把几张银行卡里的钱归整了一下,给自己留了个零头,剩下一万都转给陈森了··司南估摸着这治病的钱早晚都得开口问他妈借,他就是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张这个口,又该用什么理由。
“常叔,您找我”司南推门进去··“嗯,你过来看看·”常健招呼他,“这我刚收的一幅画,超现实主义画派的风格,看看,觉得怎么样”·司南仔细看了看,不太能欣赏这幅在他看来色彩搭配简直堪称诡异的画:“还,行吧。”
常健笑笑不做评价,把画挂了起来··常健又问了他一些学校的事,司南挑挑拣拣,报喜不报忧的说了些,并没有提及自己兼职打工的事··然而——·“你打工的事我听你妈妈说了,你想要独立自主,这很好,不过可不能顾此失彼,耽误了学习啊”常健语重心长。
司南只听前半截就觉得不太对劲,司蓁怎么会知道他打工的事不过他也没来得及再往深了想,因为常健突然从旁边拿了一份文件夹递给他,司南打开一看,全是些英文文件。
“这是什么”·“是我替你接的私活·”常健说,“这些文件需要你翻译成中文,时间两个礼拜,当然,翻译的报酬我们按市价算。”
司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的推脱道:“我,我不行的,我英语烂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正好当练习了·”常健说,然后大概给司南报了一个薪酬。
司南原本推拒的手顿时就收回来了,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巴:“行,那我试试,要您看了觉得不行这份差事我再还给您·”·常健自然不会有意见,只是鼓励他大胆去做,尽情尝试。
司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喜欢过英语,除了去医院,他假期所有的时间基本都泡在翻译这份兼职上了,天天忙的一个头两个大,做梦都在参加英语演讲··那一万块钱后来陈森又给他全部转回来了,司南知道他心思,也不想为了这么点钱跟他推过来推过去,就把那一万块钱和自己做翻译挣得钱全部挪到了一张银行卡上,准备什么时候寻个时机,直接交给李念琴,就说是陈森打工存在他这儿的钱。
这个寒假大家过的异常艰难,司南都记不清陈森靠在他肩膀上睡着过多少次了·期间李念琴的病情反反复复,陈森基本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她一起瘦了下去,司南急的没法,只能每天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只是他做的再色香味美,陈森也没有胃口,往往只吃一半就吃不下了。
整个假期,司南医院家里两头跑,医院里的护士们都笑说李念琴有福气,两个儿子长得又帅又孝顺,旁人眼里尚且如此,更遑论自己家里人··即便是玩的再好的朋友,也没有这么周到的,倒像是小媳妇儿似的。
护士们说这话只是顺嘴开了个玩笑,然而李念琴捧着司南给她煲的汤却突然有点喝不下去了·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俩孩子……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司蓁又一次推开司南的卧室门,平整的床铺显示着卧室主人昨夜又是一夜未归,她合上门退出来,手握着门把却没松开。
她在犹豫··视线落到右手腕的镯子上,司蓁眉心皱起几道深深的皱纹,片刻后,她毅然转身,像是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作者有话要说:兄弟们,你们有没有闻到完结的味道真香……·☆、第四十六章··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夜里凌晨一点,陈森裹着大衣到市医院对面的超市买烟。
这是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收银的姑娘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找钱的时候还少给他找了一块钱··隆冬时节,老北风刮得人脸刺痛,五官都像是被冻在了一起··陈森裹紧衣服,一路逆着风走回了住院部楼下。
市医院绿化做的挺好,不过就是没几棵能挡风的大树·陈森点了半天的火也没点着,冬夜里的寒气把他心里那一点点的火气也给冻住了,他泄气的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只把烟叼嘴上过了过干瘾。
休学申请书他已经写好了,不过还压在电脑里没发··他在愁,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母亲同意··李子文晚上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不过当时他正在跟医生说事就没接。
陈森给他回了条短信,在寒风中跺跺脚,一路跑回了病房··这是一间中等病房,一共住了三个病人·一个看上去老的快要行将就木了,一个在床上从早躺到晚,他至今连对方正脸都没看清楚过,只知道也是个女人,没有任何家属探望的女人。
陈森压着声推门进去,病房里一片黑,他在母亲病床对面支了张行军床··“小森,你回来了”·陈森正在抖被子的手一顿,转身走到病床跟前。
“嗯,出去买了点东西·你怎么还没睡着”陈森问,顺手把被子给她往上搂了搂··黑暗中,只听见李念琴百般无奈似的叹了口长气,瘦骨嶙峋的手摸过去握住他的,冰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手怎么这么凉”陈森双手捂住她的,搓了搓,低头呵出一口热气,再搓·如此十几遍下来,那双寒铁似的手终于有了点温度。
“睡不着吗要不我哄你睡”陈森笑着问··李念琴也跟着笑了:“我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小姑娘,还要你哄着睡觉”说完一愣,眼神茫然的向上盯着虚空,“除了你刚生下来那会儿,我倒是好多年都没哄过你睡觉了,你从小就懂事,三岁就能自己一个人睡了……”·李念琴絮絮叨叨的回忆着往事,陈森侧耳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她。
母亲声音轻缓温柔,说起他幼时的糗事时还忍不住轻笑出声··陈森见她心情蛮好,绷了许多天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下来··“妈是不是对你不好”李念琴说着说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怀疑自己听岔了,陈森愣了一下··他诧异的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病房里虽然很黑,但窗外尚有月光照进来,足够他看清母亲面上的哭色··他压下心头不安,紧了紧她的手,故意笑道:“李念琴同志,不要胡思乱想,你对我不好那谁对我好咱俩可是相依为命的革命战友”·一滴眼泪顺着眼眶边滚出来。
陈森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不甚明显的笑容摇摇欲坠:“是不是药太苦了,你吃的心里难受了”·李念琴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眼泪越擦越多,倒像是再也守不住了似的。
“妈……”·“那司南对你好吗”李念琴突然开口问··陈森抬起的右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李念琴敏感的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神经质的抽了一下,心里顿时就空了,一下没了底。
“儿子,这么多年,你怎么没给妈领个儿媳妇回来瞧一瞧”·“是你还惦记着周家那个姑娘还是……”她勉强压抑住哭声,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还是说,你打算领回来的,是个男人”·悬在头顶的那口铡刀终于决定此时落下,只一刀,就将他身首异处,连带着三魂七魄都斩了个干干净净。
陈森僵硬的收回手,煞白着脸起身,犹豫了两秒,而后左错一步跪了下来··“对不起·”·李念琴痛苦的闭上眼睛··一句“对不起”听在耳里简直比把她千刀万剐了还难受。
陈森心里在颤抖·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心绞痛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妈,我和司南……我们俩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行吗你现在……医生说你这病不能动气。
你病好了,怎么着我都行,现在……”他说不下去了,心里的难受翻江倒海快将他没顶··时间总是在磨人心的时候才显得异常缓慢,陈森被母亲的沉默压制着,只恨不能一头撞死,那也比现在这样来的轻松。
“你起来·”李念琴说完这句话嘴唇抿的死紧,心里的痛苦蚕食鲸吞让她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还没死呢,你跪的太早了”·一句话,就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地上。
如果说突然被迫出柜让陈森觉得措手不及,糟糕透顶,那么接下来母亲的态度就让他觉得几乎快要走不下去了··那晚过后,李念琴开始拒绝跟他讲话,后续病情的治疗也远不如之前来的有疗效。
医生为此数次向他告诫,照这个情况下去,这病还不如不治的好··他也有试过跟母亲沟通,可在母亲眼里,她就认为他是生病了,因为她是决计不肯承认自己儿子不正常,是个神经病,同- xing -恋的。
陈森没办法,只能找借口暂时让司南别来医院·他心里很坚定,这事他们都没错,没有谁需要认错,但眼下的情况实在太棘手了,他不得不做出一部分的让步··陈森拼了命的想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着急上火的嘴里长了一圈溃疡,喝水都疼的难受。
最后还是护士站的一个小姑娘看不过去了,给他吃了点药··开学日期迫在眉睫,陈森打电话向院里请了假,但还没决定好是要休学,还是带母亲北上治病··就在这当口,又出了一件事。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中国人爱说,坏事总是接踵而至··而西方世界亦有墨菲定律道,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偏偏是他最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的时候,出事了。
接到司南母亲的电话时,陈森很意外,但意外之余,他好像又早有心理准备··两人约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司南的母亲,陈森是见过的··那是一个很漂亮,举止格外优雅得体的女人。
如今面对面坐着,这种感受更加强烈了··陈森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好一个开场白··倒是司蓁先开了口,问:“你母亲身体现在怎么样了”·陈森道:“还在做后续的治疗,病情一直反反复复,不过好在癌细胞暂时没有转移迹象。”
两人的谈话过程中,司蓁像是下意识的,一直在抚摸右手腕上的那个鸡血藤镯子··陈森也注意到了,并且觉得这个木镯子的存在很是突兀·毕竟相比较女人今天这一身的打扮,它实在显得有点过于廉价了。
司蓁似乎是在犹豫,这对她来说很少见··一般她下定决心之后就绝不会再动摇,可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心里却忽地有些不落忍··不过这点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司蓁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你和司南的事·”顿一下,“准确来说,是为了你们俩谈恋爱的事·”·陈森对她的直接倒像是早有准备,心里短暂的震惊过后,他面色沉着,向女人开口道歉:“对不起。”
司蓁摇摇头:“没有,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司南也不需要·我没怎么照顾过他,自然也没资格承担你们这份歉意·”·陈森虽然对司南的家事略有耳闻,但还是被她这个语气平淡的回答给惊了一下,瞬间有点把不准她今天的来意了。
司蓁又道:“你觉得你们的感情是认真的吗两个人能好好过一辈子吗”·陈森心脏跳的飞快,心里燃起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沉着道:“我们是认真的,很认真,如果不出意外,自然是要好好过一辈子的·”·这个“意外”还能是指什么·司蓁看着他,嘴角划过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这个年轻人很聪明,话里话外既向她讨了饶,又显得自己不卑不亢··司蓁抿了口黑咖,舌尖被那股艰涩的苦意浸的发麻,她道:“你了解司南吗”·陈森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将话题转到这里,斟酌后道:“您指的了解是指……”·“自然是他的过去,他的成长经历,还有他的心理。”
司蓁好像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只稍稍一停便自顾自开口道:“虽然对司南而言,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我想,我应该挺了解他的·”·“了解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在乎的是什么”·陈森越听越糊涂。
司蓁不再绕弯子,直接了当道:“不好意思,你之前说的那个‘意外’,我恐怕是当定了·”·陈森怔了一下··司蓁道:“我想,以你们的关系亲密程度,司南应该也有向你提及,他是突然被我接回来的这件事吧”·陈森面色- yin -晴难定。
司南的确是向他说起过这件事,只不过没有详细说,他看得出来,司南对这件事很敏感,很纠结··司蓁道:“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爱人常健十分想要个孩子,但他又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我才把他接了回来。
哦,就像司南的舅舅之所以收留了他这么多年,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作者有话要说:嗯……一股浓浓的完结气味……·放心,不是be。
虽然我很想写个be,但是我怕你们打我……·☆、第四十七章··司蓁的话说完,陈森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好像宕机了··女人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实在过于巨大,陈森一时不知是该震惊于他们夫妻二人的自私无耻,还是该震惊于司蓁如此坦然的说出司南舅舅和他们校长均是个“石男”的这件事。
然而司蓁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司南·”·陈森冷笑一声,讥讽道:“那还真是委屈您了。”
司蓁坦然接受了他厌恶不屑的目光,嘴角竟然露出一点吝啬的笑容来:“你和司南的感情很美好,同时也很稚嫩,倘若有可能,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意外’,只是常健是绝对接受不了司南是同- xing -恋这件事的,所以……”·“所以您就适时的以‘母亲’的身份跳出来对司南指手画脚了”·作为一个晚辈,陈森这话已然说的相当不客气,但司蓁却没有生气,仿佛觉得他说的有理有据似的,还点了点头,承认了。
陈森气的简直想笑··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整件事背后的因果让陈森心里后知后觉的有点发凉··他勉强压着怒火,问:“司南知道这件事吗”·司蓁摇摇头:“他不知道。
我想你也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陈森简直被她的不要脸震惊了:“你威胁我”·司蓁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我是在威胁你,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受我威胁,只要……”·只要他并不爱司南。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来时沉稳平静的一张脸此时已经- yin -沉到了极点,然而他却不得不妥协,不得不让步··“什么交易”·司蓁双手交握,这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下意识动作。
“你和司南暂时分开,我会送他出国留学,等他学成归来,如果到时你们还坚持在一起,那么我不会再阻拦你们·”·四五年的时间,足够两个年轻人认清现实,也足够她说服常健。
陈森终于认定眼前人乃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冷笑一声,拂袖而去··他刚离开,司蓁的短信随之而来:·—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对你是有好处的。
当然,对你母亲的病情,也是有好处的·只要你答应我的提议,你母亲的病,有任何困难,我都可以为你提供帮助··陈森:“呵·”·.·快开学了。
司南站在书桌跟前,面前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全是司蓁送过来的留学资料,只是他连匆匆一瞥的兴趣也没有··他已经一个礼拜没见到陈森了,这一个礼拜以来,陈森为了不让他去医院,找借口找的很辛苦。
司南直觉,陈森他妈妈肯定发现他们俩的事了··不能去医院,就不能见陈森,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司南忍了一个礼拜,他不打算忍了··夜里,医院走廊的大灯都熄了,只余下几盏小灯勉强供人看路。
陈森从厕所出来往回走,远远地,看到休息椅上坐着一个低垂着头的身影,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司南·”陈森喊了一声··司南双手手肘搭在腿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一脸困倦。
陈森跑过去,司南站起来一把接住了他··终于闻到熟悉的气息,终于来到安心的怀抱,两人俱是心里一震,许久都说不上来话··陈森道:“你怎么这么晚跑过来”·司南拉着他往楼梯间走,安全通道门刚开了个小缝,司南已经忍不住欺身过去,有点凶狠的吻住了他,舌尖一顶探了进去。
陈森也知道委屈了他,顺从的张开嘴,又抬手在他背上不断轻抚,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司南紧紧地抱住他,脸埋在他脖子里,瓮声瓮气道:“我想你。”
陈森抱着他,又像是才恍然自己抱着的人是他,再一听司南委屈撒娇的呢喃,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连日来的辛苦,疲惫,和母亲之间的拉扯所带来的痛苦一时间悉数退散,陈森紧了紧胳膊:“我也想你,想的心疼。”
司南稍稍松开他,楼梯间灯大亮着,他眼眶已然泛红,满脸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啧·”陈森忍不住笑了,被他看得心里又酸又软,一抬手揽过他脖子,轻轻的,满是呵护意味的在他眼睛上落下轻吻。
·“乖,不委屈了,我疼疼你·”·司南跟他额头相抵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如今见着人了,他心里倒像是更难过了。
陈森主动蹭了蹭他鼻尖,偏过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亲,手搭在他后腰上,将他更近的按向自己··“怎么不说话”·司南摇摇头:“见着你都忘了。”
陈森想起母亲,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们暂时……可能还是不能常见面·”·司南道:“阿姨知道我们的事了”·陈森点点头。
司南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多想,换了个话题道:“后天就开学了,你打算怎么办”·陈森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我打算休学,留在这边照顾母亲,或者……”·司南飞快的打断他:“不,你去上学,我来照顾阿姨,反正我也不想上那个破大学了。”
又一顿,“不过阿姨目前肯定不想见到我就是了……”·陈森细细打量他脸色,正经起来:“你在学校怎么了”·“没怎么啊,就是,不想读了,觉得没意思。”
司南说··这话陈森一听就不信,不过眼下也真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疏导司南的情绪··他柔声劝道:“书肯定是要读的,后天开学你准时去学校报道,至于我这边,你先不要管我,我还在想……”·一个“想”字还没落音,兜里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陈森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边便道:“森哥,我到市医院了,你睡了吗没睡出来接下我·”·这个声音……是李子文。
司南顿时脸黑如锅底··李子文明显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身上那件外套跟腌咸菜似的,皱的简直不成样子··陈森带着他先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三个人进了屋,李子文拧开矿泉水瓶子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这才缓过来。
“我的老天爷,终于给我喝到水了我这一路上怕上厕所,硬是憋着没喝水,渴死我了·”·陈森问:“你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到吗”·李子文摆摆手:“别提了,这几天天儿不好,最近三天的班次都停飞了,我是坐车过来的。”
陈森过意不去道:“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原本你……”他话没说完,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突兀的住了嘴,转而道:“那你这两天先在这儿歇着,明天你歇好了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李子文点点头:“成·”·两人对话的整个过程中,司南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像个门神··等出了酒店,司南正打算问问他李子文是怎么一回事,却听陈森道:“那今天先这样吧,我给你打个车,你回去了赶快休息。”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实在不忍心当街质问他这种看起来十分鸡毛蒜皮的事,便忍了这一口气,道:“那我明天再过来。”
哪想此言一出,陈森却说:“不用了,你明天收拾收拾行李,后天不是要开学了吗对了,你票买了没”·司南要是再察觉不出来奇怪那他真的是比关雁还傻了。
“你怎么了”司南问,“为什么赶我走”·陈森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轻叹口气:“我没有赶你走,我巴不得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李子文来了,明天我还有些事情要找他帮忙,所以没时间陪你。”
司南一听就皱眉:“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帮你的还有,我不用你陪我,我可以陪你啊”·陈森自然知道他一颗心都是向着他的,不过不管是为了母亲也好,还是说受司蓁言语的影响,他暂时都必须得跟司南拉开一点距离。
陈森心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全部处理好·不管是母亲的病,还是他和司南眼下见不得光的恋情··司南还在等他的回答,陈森的犹豫落在他眼里简直更可疑了,他一想到李子文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那副模样心里就堵得慌,但是又不敢在现在这个时间跟陈森闹别扭。
“是一些学校的事,我需要他帮我处理一下·后天,后天你来找我好吗”陈森软言相劝··司南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里不忍,但却忍不住腹诽:学校的事不能在电话里交代吗为什么李子文一定要过来还有为什么他过来了我就得躲开·腹诽终归只是腹诽。
两厢对视,司南败下阵来··他抬手摸了摸陈森的脸,心里有些难受:“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不,没事也给我打电话·”·陈森捏捏他的手:“好。”
隔天,李子文跟陈森从医院出来,径直打车去了陈森家··“你看看,怎么样”·“还成·”·李子文站在客厅中央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要我说你就不用这么较真,借钱就借钱,你人品我还信不过吗还非要抵押什么房子……”·陈森也笑:“我人品什么样”·李子文张口就来:“诚实善良阳光帅气大方有才华……”·“得得得”陈森听得一脸不自在,从背包里取了份文件给他,“要没问题你就签了吧。”
李子文接过一看,居然是一份正正经经的房屋抵押协议·他翻着看了几页,一时间给看乐了:“诶我说,你这房子可远远超出我借给你的那三十万啊你就是卖了也不止我借给你这个数啊将来这房子要真归我了,你不后悔啊”·陈森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将来这笔钱我要是能按时给你还上,那就最好,要还不上,这房子就归你。”
李子文简直没辙:“行行行,我就当安你的心,签了,喏·”·“谢了·”陈森表情终于轻松起来··李子文又道:“你抵押房子这事你没跟司南说啊”·陈森囫囵道:“嗯,没。”
“啧啧,你家那位要是知道你欠我这么大人情,那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李子文表情夸张道··陈森白他一眼:“那你就别让他知道啊”·李子文被他噎了个正当着,耸耸肩,自动闭嘴了。
陈森那边忙的焦头烂额,司南这边也是四面楚歌··高三的时候常健就提出想送他出国留学,当时被司南以“想参加高考”的理由给拒绝了·现在司蓁旧事重提,全家人都一致站到了她那边去。
司蓁的本职工作是谈判,在摆事实讲道理,鼓动人心这方面非常擅长,司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拒绝她的这份“好意”,拉锯似的拉到最后,他就只能咬死说自己就是不想出国。
当然,本来他也不想出国··家里这几日气氛紧绷,因此关雁一叫司南出来他就答应了··关雁明天一早就要回校,刚好许旭也要开学了,他们便商量着一起出来吃个饭,就当互相践行了。
吃饭的地方就定在关雁家附近的一个火锅店,也是凑巧了,司南下了车往左都走了一段了,一摸兜发现没烟了,他记得下车的地方好像看见有一家小超市,便折返回去打算买包烟先。
就那么巧,他买完烟出来,刚有点乐的发现超市旁边的这条巷子就是陈森家的所在地,下一秒,两个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人影就让他笑不出来了··“司南”·李子文率先看到了他,叫了一声,旁边陈森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李同学佳斯特一个炮灰,为他默哀……·☆、第四十八章··“嘿,真巧”李子文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司南还捏着那包刚买的烟,脑子里有点空,随之而来的便是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火气。
李子文再热情,也被他的脸色给噎的热情不起来了,只能尴尬的打个哈哈,挠着头无措的看了眼陈森··“你怎么在这儿”陈森先开口了。
司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他胸口,一路往上噎到他喉咙里,叫他百般难受,说不出话··沉甸甸的失落··“关雁叫我过来吃饭·”司南说完这句脸色更难看了。
陈森不是没有注意到,但眼下也只能装作没看到··“我们回来拿点东西·”·你们·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
“东西呢”他眼神讥讽··陈森顶着他质问的目光,有点艰难的移开了脸:“没找到·”·“陈森……”·“天呐原来都快十二点了啊”李子文尴尬的横插了一杠子进来,摸摸肚皮,看着他俩,“我有点饿了,你们呢要不先找个吃饭的地方吧”·“……”·“……”·就这样,在李子文同学的“热心帮助”之下,三个人气氛诡异的来到了和关雁他们约好的火锅店,然后把这股诡异的气氛传达给了所有人。
“诶,”林纾碰了碰许旭的胳膊肘,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他们仨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嗅出了一点三角恋的味道”·许旭轻轻摇头,也偏过脸小声道:“不知道。”
“来,李兄弟,我们家陈森在学校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多谢你照顾他了”关雁装模作样的说道,拎起一瓶啤酒跟李子文碰了碰瓶口,李子文觑着旁边两人的脸色,平时场面话说的风生水起的人此刻愣是没敢吭声,只谦虚的低头笑笑,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这口酒喝的有点急了,李子文呛了个半死,关雁哈哈大笑,直说他这酒量不行··“兄弟,今天遇到我是你的福气,来,哥哥教你喝一个”·关雁说完,直接对瓶吹了。
李子文:“……”·哥哥真勇猛,呱唧呱唧··陈森顾虑到身边的人,原本不想开口,可关雁这傻逼待会儿要真把李子文给灌醉了,到时候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
他可不想拖着一个醉猫回酒店,那司南估计当场就能把李子文给揍清醒了··“他就是个一杯倒,你要把他灌醉了待会儿你送他回酒店啊”陈森递了个眼色给关雁,盼望着他能脑子灵光一回。
然而关二爷毕竟是关二爷,三两黄汤下肚,别说指望他脑子灵光了,指望他不瞎鸡|巴说话就已经是强求他了··关雁道:“老陈,你这人忒不实在你兄弟千里迢迢过来看咱妈,这是多大的心意他就算待会儿醉了吐你一身,那你也不能嫌弃人家啊再说了,人难得来一回,我得让人觉得宾至如归啊”·关雁刚成人半年,半大小子毛都还没褪干净,说话倒是越来越有他爹的风采了。
李子文听得心里叫苦不迭,陈森旁边那位眼神快把他给盯穿了,他只感觉死神在向自己招手,早知道就不来吃这顿饭了··指望关雁是没卵用了··陈森只好重新把目光投向许旭和林纾,果然,有那两人从中斡旋,这顿饭总算吃的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陈森看司南没动几筷子,心里发虚的道:“我去给你调个味碟”·司南冷冷看他一眼:“没胃口·”·陈森被他这句没胃口弄得也没了胃口,但好歹还是起身重新去给他调了个味碟,回座放在他眼跟前。
“尝尝,独家秘方·”·只一句,就把司南拉回了过去··司南拿筷子戳了戳香菜叶,偏过脸看他:“给别人也调过”·陈森身子靠过去,轻声:“哪里有别人,我只有你。”
面前还坐着一帮子朋友,司南像是被他这句话烫到了耳朵尖,脸上温度一下就起来了··“吃点东西”陈森又问,夹了一块虾滑给他。
司南乖乖吃了,吃完又不动筷了··陈森哪能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也不顾着吃东西了,就专心给他往碗里夹菜·他夹什么,司南就吃什么,没一会儿,桌上的人都注意到了,气氛顿时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偏。
一桌人,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的都假装没看到,偏关雁是个脑子不装事,心里没杆称的人,大剌剌道:“司南不是我说你,你真是越来越娘气了,你俩谈恋爱呢,腻歪的那个样哟”·本是一句玩笑话,但桌上的人不约而同的都顿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关雁即便是喝多了酒,但他要再看不出有什么,那他真可以回炉重造了··关雁:“……”·几个意思我兄弟和我兄弟搞上了·陈森一口气在心里叹的只有那么悠长了,司南倒是还挺美,先前看见李子文和陈森一起从巷子里出来时心里的那股火气顿时就消了大半。
“你们……你们……”关雁卡壳似的“你们”了半天,筷子上搭的那片五花肉颤颤巍巍的随他的心气飘着,最后到底是没进他嘴里,落到了桌子上。
饭还没吃完,陈森想把关雁叫出去说,手刚抬到一半,兜里手机响了·他这段时间手机铃声都调到了最大,就怕医院万一来电话他没接着,这不,掏出来一看,还真是医院的电话。
陈森手一抬,示意关雁先噤声··“喂,李医生·”·大家只听见陈森说了这一句,也不知道电话那头医生说了什么,他脸色登时就变了,蹭的一下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陈森”·“老陈”·“糟了,肯定出事了”·重症监护室外··“你进去吧,不过不要说太久,晚上我们再看看情况,好的话就可以出重症。
病人现目前出现咳嗽和气短症状,明天可能需要做个胸部CT·”医生说完就离开了··陈森头重脚轻的走进去,没多久,李念琴睁了眼,看着他··陈森看到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心好像才重新开始跳动,开口的一瞬间嗓子就哑了。
“妈,没事了,儿子在呢”·李念琴还没力气说话,眨了眨眼,示意她听到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眼睛通红的看着她,顺着她视线往病房外看过去,司南站在门口,正对着他们。
陈森艰难的站起身,挡住了她的视线··他起身的一瞬间,司南心里咯噔了一声··就只是“咯噔”了一声··然后他默默转身离开了。
司南一路往医院外面走,听不见许旭和关雁的呼喊声似的,脚下步子好像是飘的,飘着飘着他就飘到大马路上了··“天呐小伙子”·一声惊慌大叫,司南被斜里伸出来的一只胳膊猛地一把拽了回去。
拽他的是个大妈··那大妈本来还想说他两句,结果一看司南那脸色,嘴里叨咕了一句什么司南没听清,当即就撒手转身走了,很嫌弃的样子··直到飘回到家门口,司南才反应过来,哦,刚刚那人说的是:“寻死的啊真晦气”·家里没有人,常健和司蓁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出差了。
司南感觉有点渴,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只是喝到一半的时候心里突然犯恶心,都来不及去厕所,直接冲到厨房的洗水槽里就忍不住吐了··一顿火锅吐的干干净净。
嘴里又苦又涩,司南收拾好厨房,打开冰箱,取了罐啤酒,同时往嘴里扔了一颗冰糖··李念琴病了,很严重,有很大的可能会死··如果她死了……司南喝干净最后一口,泄愤似的把易拉罐捏瘪了,扔进了书桌旁边的垃圾桶。
在生老病死面前,陈森的勇气还能剩下多少司南不想想,也不敢想··他拿起书桌上司蓁给他准备的留学资料,看了一会儿,头疼的像有个小人在他脑子里跳蹦床。
洗完澡,司南一边擦头发,一边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票准备回学校··他从没有这么想离开过··这一次,是他先怕了··司南一晚上没睡,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就坐地板上发呆,手边放着陈森送给他的那幅画。
就这样一直坐到天光破晓,他留下一张纸条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然后就打车去了机场·飞机起飞的前一刻,司南给陈森发了条短信··那条短信陈森一直到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见。
他白天忙了一天准备转院的事,忙的饭都是关雁请了假从学校跑到医院盯着他一口一口吞下去的·短信内容不长,陈森却仿佛看了有一个世纪之久,空着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随即像是再也不能忍受了似的,紧握成拳。
那短信说的是:·—我回学校了,你别不要我··.·回学校已经三个月了,司南上课打工哪样都没耽误·他忙得脚不沾地,每时每刻都有事做,这些事就好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如果不赶紧完成,那剑说不定就会一挥而下。
他忙到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但他需要这种麻木的虚假的踏实感··在这三个月里,他听说陈森带着他母亲北上来治病了,他没有中断学业,生活里好像只剩下医院和学校这两件事。
而这听说,却是从李子文那里听来的··李子文找到他是在开学的一个月后,中间没了陈森在,两个人倒是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当然聊的内容也无外乎就是陈森的日常起居。
又过一月,李子文打电话过来跟他说陈森母亲的情况很不好,上个礼拜刚查出来多发肝转移,这个礼拜又查出来单发脑转移··“他这两天吃不下饭,胃病犯了好几次了,这会儿都还吊着针呢,天天就跟病房里守着……学校那边请了长假,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李子文语气沉重··打完电话,当天司南就去超市买了个电饭锅和保温饭盒回来,还买了一袋米和一盒鲜切鱼片回宿舍·寝室里剩下的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不知道他在玩哪出。
饭做好还得麻烦李子文带过去,司南心里过意不去,李子文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只要他能吃下去我多跑两趟没什么,关键是……我怕伯母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他……我怕他撑不住。”
司南听到“撑不住”三个字手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随即勉强笑道:“不会的,还有我呢·”·李子文也笑:“也是,好歹还有你,等伯母的病稍微好点,你们……唉,只能慢慢从长计议了。”
司南话是说出口了,但他却不知道有他能干嘛·李子文把保温饭盒交到陈森手上的时候,陈森愣了一下·打开,里面装的是热气腾腾的鱼片粥,香气很浓郁,直往人鼻孔里钻。
李子文没说这粥是哪来的,陈森也没问,只是好像突然又有了食欲似的,喝了个干干净净··从那天起,司南除了上课打工之外的第三件事,就是整日捣鼓如何用电饭煲做出更多的花样。
就连寝室里跟他不对付的韦智岩有一次都忍不住主动跟他搭讪道:“你以前是个厨子啊”·只不过司南没理他就是了··这一年北方的夏天格外的热,暑假司南没回家,而是以筹备雅思的借口留在了学校。
中间关雁和许旭专程坐火车来了一趟,司南带着他们俩四处走了一圈,吃了些东西,拍了些照··司南不知道是不是陈森,或者是许旭跟关雁说了什么,这次过来,关雁像是突然开了窍似的,竟然什么也没问,就好像去年寒假在火锅店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司南自己的臆想似的。
三个人谁也没有提起陈森,一个礼拜过后,司南送走了关雁和许旭··站在进站口目送两人离开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陈森这个人真的存在吗还是说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如果存在,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过他呢·这么想着,司南心里突然涌上漫无边际的难过,胸口里像是有一大团撕心裂肺喧嚣着要破笼而出。
他蹲在人来人往的进站口,看谁都不是自己想念的那个人··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世上人千千万,种种面,却没有一副眉眼是他熟悉的··他终于忍不住落泪,为这烟火人间中无所适从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be ,信我··看文不留评=裤子穿上就不认人了·就说你们这群反了天的小天使过不过分·☆、第四十九章··三个月后。
病房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是人为制造的,因此带着丝丝缕缕的压抑和憋闷··少年沉默的跪在病床边,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已然变成了一具实实在在的尸体··医生记录好死亡时间,暂时从冷静自持的镜片背后跳脱出来,上前颇含关怀意味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而后驱散了病房里剩余的人。
“让家属好好跟死者告别,我们先出去·”医生说··“告别”两字让跪在地上的少年浑身抖了一下··他看向病床上的那具尸体。
空白,空白,一片空白,挥之不去的空白,全是空白,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白……·陈森不敢去看母亲的脸,视线停留在女人垂落的手上··半个小时前,这手还死死的握着他。
陈森抬手碰了碰,那手跟玩具店里卖的恶搞假手似的,软塌塌的,怎么拨弄都没有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撞门声··陈森回过头,那门板被人太用力的打开,撞到了墙上,随即反弹回来打到了来人的身上。
“陈森……”司南恍若无感的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李子文晚他一步跑过来,扶着门框刚喘了两口气,抬头一看屋里,喘气声陡然止住了。
司南不动,李子文也不敢动了··陈森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此刻看来过于惨烈,李子文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司南快步走上前,双膝一弯,也跪了下来,一抬手死死将他拥进了怀里。
陈森下巴枕着他肩,浑身都开始抖,双手死命的扒在他背上,要是他指尖有刃,那恐怕早已深深陷进司南的皮肉里·然而他只是胡乱抓着,惶惑无依般的,一再要求司南将他抱紧,抱的更紧。
李子文不忍再看,悄悄退出了房间··关门声很轻,但陈森仿佛被惊吓到一般浑身一僵,而后猛地一把推开了司南··司南双手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被他推的有点懵了:“陈森”·陈森双眼躲闪,匆匆站起身来,双手不安的交握在一起使劲捏了捏,笑容苍白:“我,我打个电话。”
话说完脚步飞快的出了病房··司南缓缓站起身来,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葬礼是在陈家老家东石举行的,由关雁爸妈全力- cao -持,陈森则一连在灵堂前跪了两天,第二天晚间的时候扛不住,晕了过去。
司南独自在房间里守着他,稍晚些的时候,陈森醒了,迷迷糊糊的要水喝·司南起身倒了杯水进屋来,扶着他坐起来喝了··屋子里没开灯,光线有点暗,陈森翻身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几点了”·司南把床头灯扭亮了,屋里的挂钟显示是夜里九点。
书桌正对着的那扇窗户没关严实,隐隐漏进来几道声音··东石这边葬礼有丧宴的习俗,一般要吃三天,今天才第二天·这会儿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陈森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关雁爸妈在楼下和几个邻居在说话,间或夹杂着几道叹气声。
陈森听入神了似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手指抠着床单,眉目肃冷,不知道在想什么··门轻轻的“吱呀”响了一声,一碗热粥递到了他面前··司南跑的有点急,胸口还在起伏。
陈森被那热气一熏,眼睛烫着了似的眨了眨,抬头看向司南··“吃点东西·”司南说··陈森点点头,接过碗拿饭勺一口一口认真吃干净了。
“还要吗”·陈森点点头··他一连吃了三碗,还想要第四碗的时候被司南制止了··“够了,再吃胃该难受了,要实在饿就歇会儿再吃,一次不能吃太撑。”
陈森捧着空碗,白瓷做的勺子轻轻敲着碗壁,发出清脆声响··司南隐隐感觉他有话要说,心脏不自觉跳快了,全身细胞血肉都紧张起来,身上有股寒意一刮而过,像是感应到敌人的刀剑已经逼近身前。
终于,许久的沉默以后,陈森把碗搁到一边,没看他,低声说了句:“我们算了吧·”·……·“什么……算了……”·陈森喉结滚动,右手扣在床沿上,神经质的动了动。
“就是我们俩,算了·”·“为什么”司南愣愣的问··陈森抬头看着他,胸口像被人一拳打凹进去了,微微弓了弓背。
“我不想谈了·”陈森语气平淡,“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还害死了我妈……”·他双眼充斥着满当当的绝望,表情却近乎无动于衷。
司南一下急起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我们是,我们是有做错的地方,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没有藏好,才会让阿姨察觉,让她生气,”司南语无伦次,“陈森,是我错了,我道歉,我赎罪,可是你不能,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们的感情,你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我……”·“我为什么不能”陈森轻飘飘的反问。
·司南所有的表情和动作都僵在了这一刻··陈森抬手拉下他略显僵硬的胳膊,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他的手心,然后松开了手··“司南,你没错,不用道歉,是我错了,该赎罪的也是我。
我没勇气爱你了,你也,别爱我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你也……·别爱我了……·“不——可——能”司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了这三个字。
他眼眶通红,四肢百骸都被灌入了“分手”的痛苦,疼的几欲落下泪来·单薄的胸口像破了个大洞,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感情都在迅速流失,而他执着不退,拼命挣扎,妄图拿一腔热血修复好它。
可惜——·“我言尽于此,还是好聚好散吧·”·好聚好散四个金光大字一出,一腔热血变成了狗血,刀剑无眼,斯人无情,瞬间一拥而上将他戳了个对穿,三刀六洞,刀刀见血。
司南心里烂了一片,浑身都像在漏风,呼呼地,没有重心,没有重量,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似的··明白了自己哪怕只是留在他身边也会让他觉得难过,司南便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现实即是,一切终究是往日不可追,回天无力了··司南一走,陈森一身的森冷铁甲便轰然碎裂,他想起身走到窗前去看看,然而屁股底下仿佛生了根似的,拔不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死死扒着床沿。
关雁吭哧吭哧的跑上楼来,跑的急了,收势不及整个人“砰”一声撞到了门板上,疼的直搓牙花子:“诶我说,司南怎么走了我问他也不理我,你俩吵架了”·关雁搓着胳膊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话,“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乍一看面前这位的脸色,好嘛,比刚楼下那位还要惨白,余下的话便都自动咽回肚子里了。
陈森像是累极了,目光一晃而过床头的那个白瓷碗,翻身又躺回了床上··关雁原地站了一会儿,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还能说些啥,只好把碗端上,拧熄了床头灯又退了出去。
“你现在选的是一条背离大众,背离纲常的歪门邪道,妈不想看到你被社会抛弃,被所有人奚落耻笑的那一天啊你到底明不明白”·“儿子,你信不信,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命数的你和那孩子的事成不了,终有一天,你会回到正轨上来的,妈保证。”
“告诉妈,你后悔吗”·后悔吗后悔吗后悔吗后悔吗——·陈森倏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冷汗,眼睛死死的瞪大直视着前方,抓着床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就这么坐着愣了许久的神,他如梦初醒的翻身下床,走到客厅去倒了杯水··客厅的窗帘没有被拉上,月光清冷明亮的照进来,铺了一地的霜白··陈森握着水杯,手指一根根捏紧了,骨节泛白。
他许久没有做过这样写实的梦了,梦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泛着青,活脱脱一副将死之人的面相··而他攥着母亲的手,面上还有笑。
母亲问,你后悔吗·他答,我从来不后悔··母亲于是哀哭一声断了气,他一直紧攥着的那只手顿时就凉了个彻底,冰块似的,冻醒了他··这是梦里的景象。
而实际上,在母亲的弥留之际,他也的确曾紧攥着母亲的手,询问她,有何遗愿然而母亲却只是紧闭着双眼,不愿看他,也不愿开口,这一切,都只因为他如同梦里那般,实实在在的说了那句“我不后悔”。
如果结局注定,那么过程的挣扎还有没有意义·这个问题,时至母亲将死的那一刻,他终于做出了选择··他可以理解不愿意向死亡妥协的自己,但他同时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完全自由需要断舍离,也需要冷漠··他搁不下血脉亲情,即便会被其中的纷杂绊住脚步,但他最终选择了承担··我做出我的选择,同时承担我应得的罪过和愧疚。
只是可惜了那个人··他原本想着,他们是要白头到老的··生活没有给陈森多余的时间去伤春悲秋,葬礼结束后他便匆匆返校··团委的张老师已经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让他一定要赶着回来参加期末考试。
因为出勤率不够,他是没有平时成绩的·期末大考在即,陈森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渐渐地,倒是有了点古人“三月不知肉味”的感觉··给母亲治病的钱还剩了点,假期陈森没回阜城,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屋子,重- cao -旧业开起了补习班,摇身一变又成了陈老师。
李子文作为陈森的最大债务人,倒是一点不关心他的债务问题,索- xing -又给他投了点资,拉上寝室剩下那几个,把补习班的规模足足扩大了两倍··新学期开学后一个月,陈森回了一次阜城,为了给关雁送行。
关雁玩玩闹闹的长到20岁,生日一过,他好像突然被锉磨开了心窍,后知后觉的起了奋发图强的心,毅然决然的选择投笔从戎,到部队当兵去了··给关雁送行的当天,许旭和林纾都来了,李凡被导师压在实验室过不来,酒至半酣才穿着一身白大褂跑了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一年多的时间,大家都变了,即便心志没变,面相上也都褪去了少不更事的那份青涩和稚嫩,转而开始露出更为成熟的眉梢眼角··没有人提到司南··但陈森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已经想起了司南。
他一直觉得,不管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如何变化,但司南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变·更确切的说,是在他的印象中没怎么变,他想起他的时候,怀念他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永远是那年在大巴车上,男孩儿盖着帽子无声流泪的情景。
年岁越大,人就越加容易忘记快乐所带来的感受,刻骨铭心的都是每一次的失落和痛苦·于是觉得生活疲惫,人生辛苦,然后迫不及待的掉转头来承认那句“果然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就好像只要承认了这句话,日子就会好过点一样。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我他妈这才大二呢整天忙得跟屎壳螂似的,事越做越多,烦的一逼”·“别提了,我天天做调查,写报告,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别人根本懒得看一眼,咱们以前班上的同学估计都快拉黑我了。”
许旭苦笑··“我才是苦逼呢好吧”林纾袖子一捋,毫无形象的骂了句脏话,“我就- cao -了我们班那辅导员完全就是他妈个老色鬼妈的老是对我们班女生动手动脚,我说他- xing -骚扰他还威胁我要取消我的奖学金简直是他妈的混蛋”·关雁喝的醉醺醺的,听见林纾骂人拎着酒瓶子骂骂咧咧的就要起身去干架,被林纾哭笑不得的拽下来,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
“你瞎凑什么热闹”·关雁委屈的嘟囔:“那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怎么,还不许我报仇啊”·“你报什么仇你报什么仇”林纾笑着逼问他,关雁一个劲的往后缩,缩到无处可缩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懵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 cao -了”“雁子你他妈还能再怂点吗”·林纾把他扶起来,又给他拍了拍灰,语重心长的交代道:“以后你就是人民子弟兵了,沉着点,别老二不着调的。”
关雁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想想,终归还是有点不甘心,哆哆嗦嗦的凑过去,问:“那我当兵回来还能接着追你不”·李凡和许旭忍笑忍的辛苦极了,关雁满脸通红,眼睛紧闭着,像是等待判决的死刑犯。
然而,林大小姐轻飘飘的一句“好啊”,立马就把死刑改判成了死缓··风月场里的博弈,算计,那都只能算作是情趣··林纾被闹了个大红脸,勉强端起水杯维持着面子。
而关雁,终于是尝到了一点美梦成真的甜头,早就醉的不知身在何处了··真好啊··陈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角微微- shi -润·一种巨大的撕裂的痛终于后知后觉的找上了他,摧枯拉朽一般的席卷过他荒芜赤贫的内心,最终逼迫着他向自己的青春时代匆匆告别。
三十三天阙,离恨天最高··当年的那片灯火阑珊,到底是熄了··作者有话要说:有道是: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嗯……该害相思病了··maybe六十章以内完结……来跟我念,煤诶煤,啵一闭,煤闭·宣传一下新文,感兴趣的朋友们来预收一发吧收收收·接档百合新文——《念稚》·抠门精乔稚身后总跟着两条小尾巴,一条叫郭青山,一条叫庄秋水。
前者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勉强能捏着鼻子受了·后者萍水相逢,乃是靠着一张脸和郭青山的絮叨被她捡回来的··乔稚抠抠搜搜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是个猫嫌狗不待见的主,却不想有朝一日后院起火,小尾巴突然不想当小尾巴了,揭竿而起,转身就糊了她一脸浓情蜜意。
乔稚冷冷道:“庄秋水,你疯了吗”·那面容白净的少女却只是一敛眉,说:“我没疯,阿稚,百年归老以后,我想和你相爱·”·乔稚气的想笑,愣是咳出了三里地长的五雷轰顶,哆哆嗦嗦的指着庄秋水道:“我看你是想我马上驾鹤西去……”·————小剧场来一发:·乔稚:秋水,今天的垃圾倒一下。
庄秋水:我不··乔稚:嗯今天这是怎么了转- xing -啦·庄秋水:谁让你昨晚不给我摸·乔稚:啥我不给摸·庄秋水:胸啊·乔稚:我靠那玩意你又不是没有·庄秋水:那咱俩来做个交易。
乔稚:啥·庄秋水:我的给你摸,你的给我摸··乔稚:…………我摸你大爷的老秃头·庄秋水:……你喜欢摸秃头那要不我去剃个头·乔稚:…………………………滚滚滚·CP:嘴欠抠门精x病娇心机女·八、九十年代创业成长史,有金手指。
另,全文纯属yy,经不起任何推敲,请彼此放过·存稿中,阔能九月开,欢迎兄弟们预收,么么哒·☆、第五十章··凛冬已至,寒风呼啸不停,整个北方从前天夜里就开始下大雪,到这会儿,已然是银装素裹了。
学生们抱紧书本和水杯步履匆匆的行走在校园中,昏黄的街灯和路边冒着热气的小摊倒成了这冷夜里最后的温暖景象··“师兄师兄——”·姚雪抱着一大摞书跑的有点喘,脑袋上那顶毛绒绒的帽子往下滑了些许,刚好遮住了她一部分视线,导致她最后几步跑的有点歪,眼看着就要磕到旁边的石阶上,不过好在及时被人一把拉住了。
“你慢点,撞电线杆子上去了·”·说话的青年正是陈森··几年时间过去,他眉目变得愈发成熟了,整个人都彻底的沉静了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紧不慢,不愠不火的模样,院里的人都说是被他的导师温如常给影响了,年轻轻的就活成了个老头子的心境。
青年版老头子陈森刚给大二的学生上完晚课,姚雪从教学楼一出来就看见他了,不过他走路太快了,她愣是差点没追上,冰天雪地的,中间还险些滑倒了··姚雪把帽子往上拽了拽,看着他嘿嘿笑了一声,不过目光落到陈森右手拿着的水杯上时,嘴角一下垮了下来:“师兄,你怎么跟师父那个老头子一样天天都喝枸杞水啊还有,这杯子怎么看着跟师父那杯子那么像啊他把他传家宝传给你啦”·姚雪天生一张娃娃脸,可爱的很,说话嘴又甜,再加上陈森的导师温如常这一门连着好几年了,就收进来这么一个女弟子,是以整个师门都宠的不行,她呢,也就仗着自己人见人爱,平时逮着机会就调侃他们,陈森早就见怪不怪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像吗”陈森拿起杯子看了两眼,淡笑了一声,“这是上个礼拜跟师父出去开会,人家主办方比较大方,与会人员一人给送了一个,你张师兄也有,不过没拿出用好像。”
“……”·姚雪暗暗撇嘴··整个师门她最捉摸不透的就是她这个陈师兄了,别的师兄都会顺着她的玩笑也开两句玩笑,只有他,每次都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生生把话题变得没趣了,让人接不下去。
陈森看了看她手里抱着的那一大摞书,问:“你接了新课题吗怎么借了这么多书”·说到这个问题,姚雪嘴撇的更狠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别提了,新课题我完全看不懂,一点下笔的思路都没有,师父还让我后天把初稿给他看,我哪儿来的初稿啊”姚雪说着说着表情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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