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by 墨绿格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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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 by 墨绿格子(2)
·司南看了一下,两套都是古装,颜色在他看来没什么差别··“随便·”·“他脸又不差的,穿哪套都好看啦”队伍里一个女生说。
一群人笑闹起来,司南跟没听见似的,转头看了眼蹲在跑道上准备起跑的陈森··林纾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就随便选一套了·”·运动会定在下礼拜三举行。
训练结束天都黑了,裘总大手一挥,宣布带大家撮一顿:“吃饱喝足了拿个第一回来”·一帮人兴奋了··七中对面有个酒糟巷,这巷子一头连着七中,一头连着高职,因为主顾都是学生,所以吃喝玩乐样样不缺。
林纾找了家火锅店,一群人往里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老三一伙人··关雁炸着一身毛从老三旁边挤了过去··司南冷冷瞟了老三一眼,老三挤挤眉毛,憋气的带着人退到一边。
他们运气好,二楼还剩下一间包厢··一群人闹哄哄的上了二楼,陈森站在楼梯口,手往司南肩膀上一搭,司南肩膀一动,身体有些发僵··“你怎么了”陈森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我怎么了”司南没什么语气的反问··“我怎么知道,一脸想打人的表情·”陈森啧啧两声,先他一步上了楼梯,“走吧。”
老班坐镇,谁也不敢乱来··大家喝着橙汁涮着菜,时不时的讨论一下学习,司南吃的心不在焉··某人的存在感好像突然变大了,一种奇怪又陌生的情绪推动着他不住的看向身边人。
陈森烫了块毛肚喂进嘴里,没看他:“我脸上刻字了”·司南收回视线,默默低头:“没有·”·“调料好吃吗”陈森看着他笑,挑了块山药到他碗里,“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就有点累·”司南把山药喂进嘴里,嚼了嚼,五官骤然拧紧··好咸···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喜欢吃酱油呢,死命往里倒。”
司南皱着眉把山药咽了,放下筷子··彻底没胃口了··陈森突然起身走出包厢,过了会儿,又端着一个碗进来了··“独家调料,尝尝看。”
他小小声的说··司南怀疑的拿筷子沾了一点放嘴里抿了抿,眼睛亮了一下··胃口瞬间好了··运动会定在周三,周二的晚上一下夜自习大家就坐不住了,好像马上就要出去长途旅行了似的。
男生宿舍楼尤为热闹,莫名其妙在走廊里打起水仗来了,最后惊动了宿管老师上来赶人··关雁顶着满身满脸的水进屋,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李凡他们宿舍玩牌还缺两个人,你们去吗”·许旭摇头,认认真真的抱着把二胡在那儿擦。
司南看的奇怪:“你抱着把二胡干啥”·许旭比他还奇怪:“我要给林纾她们节目伴奏啊”·司南:“哦。”
林纾她们排的那个舞蹈他一次都没看过,反正也不需要他配合,到时候写两个字就走人··关雁爬上梯子去拽陈森:“咱俩过去玩玩”·“不去。”
“走嘛打两把·”·“不打·”·关雁生气了:“为啥你现在有了司南都不在乎我了”·正在下床的某人腿一软,膝盖在梯子上狠狠一磕——·“我- cao -。”
“怎么了”许旭被他吓一跳··“没事·”司南直接跳下来,揉着膝盖坐到凳子上··关雁唆使陈森不成,硬拽着许旭走了。
陈森坐在床上看着床下某人的后脑勺,皱了皱眉··隔天一早··运动会正式开始之前各班还有一个入场仪式,陈森个子最高,举着班级牌走在队伍最前面,经过人群的时候跑道两边明显噪音大了一些。
三班班服一水的黑,关雁困着张脸跟司南搭腔:“搞得跟黑社会一样·”·“司南”·跑道旁有女生喊··声音不算小,周围人群瞬间炸了,一个劲的起哄。
关雁哼哼一声,语气愤愤:“招蜂引蝶·”·司南一晚上没睡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全程低着头行尸走肉似的走完了全程··入场仪式完毕,举行开幕式,校领导一通讲话结束,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了。
天儿有点- yin -,风打着旋儿从人身边刮过去,冷的起鸡皮疙瘩··跑道边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班的摊位,许旭带领着班上一众女生或蹲或坐或趴的奋笔疾书,一封封加油稿像八百里加急军报似的接连不断送到主席台上。
关雁风似的跑过来,老远就能听见他夸张的笑声··“我- cao -老陈太鸡儿帅了”·“是第一吗”许旭着急的问。
“肯定啊预赛破纪录了直接那些女生叫的跟疯了一样,啧啧·”·又转过来踢了一脚司南的椅子腿:“你半死不活的坐这儿干嘛叫你跟我去看比赛你也不去。”
司南双手揣兜反向跨坐在椅子上,表情略显烦躁的把拉链一拉到头,遮住半张脸,头一垂,嘟囔道:“困,不想看·”·“学长·”·众人都被这声清新悦耳的学长叫的抬起了头。
关雁使劲拿胳膊肘拄了一下许旭,眼睛发亮:“卧槽高一啥时候来了个这么水灵的妹子”又一看妹子手里拿着的信封,嫉妒咬牙切齿的泄露出来,“司南上辈子烧什么高香了”·许旭见怪不怪的推了推镜框,对关雁说:“你看着啊,马上就该我上场了。”
“你上什么场——”关雁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司南头也没抬的对着许旭招了招手,然后许旭就屁颠颠的跑过去,从妹子手里接过那封信,熟练的说:“给我吧,我先替他收着。”
妹子倒是出人意料的并没有介意,反而对着许旭甜甜一笑道:“那麻烦学长了·”·许旭顿时红了脸:“没事,没事·”·关雁看着他从桌兜里掏出另外几封花花绿绿的信封,有点吃惊:“这么多”·“啊。”
许旭把信放进去,齐了齐··那姑娘又转向司南,表情一点不见被怠慢的郁闷,笑容清爽明亮:“我长得还挺好看的,学长你不抬头看看我吗”·一句话震慑众人。
司南手一抬抹掉帽子,半张脸还遮在衣领里··其实没有太阳,但他好像受不得一点点光线似的眯起了眼,半晌,眼尾倦怠的堆砌出一点笑意··“手机拿来。”
妹子乖乖的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司南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还给她,撤回手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陈森··关雁和许旭都看傻了··“长得好看果然就能为所欲为啊……”关雁愣愣道。
陈森顶着一脑门汗走过来,许旭连忙给他递了瓶水··一瓶水很快见底,陈森抹了一把脑门,看着他调笑:“看上了”·“没有。”
司南避开他视线··陈森没多追问,转而去看关雁:“去热热身,马上到你200米预赛了·”·“好嘞”关雁蹦蹦跳跳的走了。
陈森拉了把椅子在司南身边坐下:“十分钟后叫我·”然后毛巾往脸上一搭,养神去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手搭在椅背上,枕着头,偏过脸看他。
陈森身材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是少年的质感··他手搭在腿上,五指张开,微微蜷着,骨节嶙峋,却透着饱满的力量感··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胸口闷重的透不过气来。
想做点什么··视线里只剩下那双手··一股莽撞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动荡,司南面色- yin -狠的转过脸去··旁边,陈森抬手拿掉毛巾,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关雁200米预赛跑了个小组第一,被许旭在加油稿里花式夸赞了一番,尾巴快翘上天了··陈森歇了没多久就和许旭一起去三级跳远处检录了,司南从林纾那儿拿了份赛事日程表,男子单人最多可以报五个项目,他看到陈森报了100,三级跳,4*100,1500,还有跳高。
只用跑3000的他好像看起来太轻松了··司南起身,沿着跑道下了- cao -场··篮球场后面是实验楼,除了高三的学生,那栋楼基本都没什么人使用··他选了个僻静角落,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然后给丁浩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司南把烟掐灭了,然后在一楼找了个厕所把手洗干净,回了- cao -场··学校好像突然成了游乐园,女生们三两成对捧着零食说八卦,篮球场和乒乓台挤满了人,广播声经久不息,全方位环绕。
运动会期间学校的出入政策放的比较宽松,于是食堂变得乏人问津,大家中午都跑出去吃苍蝇馆子了··司南正式成为了413小分队的后援,一个人跑去食堂打了四份饭回来。
许旭听见开门声就从床上惊醒了,关雁本来在床上挺尸,闻到饭香也一跟头坐了起来,飞速下床捧着司南脑袋就想吧唧一口,被司南一抬手给挡掉了··关雁不服气的哼哼:“这我初吻呢”·司南嘴角抽抽:“谢了,我暂时不需要。”
陈森趴在床上半死不活:“我想吃米线·”·司南提着盖浇饭看着他··陈森咧嘴笑笑:“盖浇饭也可以·”·下午是男子100和200的决赛,还有跳高和实心球预赛。
关雁跑200米决赛的时候陈森去跳高了,司南和许旭在终点等着,关雁冲得很快,最终以微弱的优势拿了第一··关雁高兴坏了,躺草坪上砰砰捶地··司南把他一把拽起来,笑着捶了他一拳:“不赖啊”·“那是”·广播上又通知男子100米决赛开始检录。
三个人往检录处走,陈森刚结束跳高预赛,正在排队等待检录··男子100向来是最有观众缘的比赛,因为够刺激··跑道两边挤满了人,学生会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在两边维持秩序,关雁和许旭挤到了最前面,大喊一声“陈森加油”,此言一出,立时得到了场边无数女观众的附和。
陈森胸前别着号码牌,遥遥的对他做了个“傻逼”的口型··关雁笑的花枝乱颤··司南走到终点处··陈森认真起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褪去不正经和玩笑的懒散,他的存在突然变得耀目起来··观众的喊声沸反盈天,司南耳边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世界在这一刻沉默··他眼里只剩下一个点,那个点飞速靠近,慢慢虚晃成一个影,最后撕裂成一道漫不经心的笑容,硬生生砸进了他眼里。
陈森领先一个身位冲过了终点··司南张开了手,不由自主的··像是星星砸进了怀里··触手滚烫,垂眸刺目··关雁和许旭冲了过来,围着两人抱了上来。
人间欢场,失真的人群··司南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好像空谷幽泉,寂寥无人知···☆、第十五章·运动会第二天,舞台上开始搭建灯光设施和各种音响设备。
据说校领导这次花了大价钱,专门从外面请了很厉害的专业团队- cao -刀此次晚会··所有的节目在运动会之前已经彩排了三次,明天上午还有一次带妆彩排,到了晚上,就是正式演出了。
林纾说:“我找了我朋友过来帮忙,他玩cosplay的,化妆技术贼牛逼,肯定比外面的人弄得好,而且还可以省下你俩的妆发钱哈哈哈·”·带妆彩排安排在第三天的上午。
第三天一早,林纾的牛逼朋友来了,自我介绍叫缪然,长相有点偏女气,却是好看的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暗自吸了口气··缪然显然跟他们这些学生仔不一样,身上裹着浓浓的风尘气,举手抬足都俨然一副在江湖行走多年的样子。
缪然一看到司南眼睛就亮了,转过身小声的在林纾耳边叨咕:“他是单身么”·林纾翻了个白眼,直接给了他一脚:“干活去”·“凶女人。”
缪然哀怨的嘟囔··因为司南下午还有比赛,就没有上妆,只是戴了发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但整体效果出来还是让人觉得非常惊艳··“你也太适合这身扮相了”缪然围着司南转了好几个圈,不住赞叹。
林纾在旁边拿着手机狂拍,舞蹈队的女生们窃窃私语,脸红如绯··“你看起来倒不像个书生,像是个剑客·这里……”缪然两指在眼皮上一划而过,“太冷了。”
司南没理会他的神神叨叨,林纾笑着在旁边打圆场:“中二少年,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彩排结束,回到后台··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这人还挺腼腆的。”
缪然摸着下巴··林纾白他一眼,左右看看,小小声的说:“你别打他主意啊他跟陈森可是我们班官配”·“谁”·“一个大帅哥。”
林纾说着,正巧过道里陈森往这边来了,她手一指,“喏,就是那个高个·”·缪然眯着眼望过去,随即挑眉冷笑了一声··他这个人,一般只在感觉自己的美貌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林纾看破不戳破的笑笑,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过来了”·“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后勤人员·”陈森笑着说,和靠在门框上的缪然打了个照面。
“司南呢”陈森又问··林纾往屋里指指··司南和许旭等女生们把衣服都换完了这才进屋换衣服,陈森进屋的时候司南正在解衣带。
“我看看·”·司南手停了··后台的准备室很小,天花板压得低低的,好像无形之间就把人跟人的距离压缩了··陈森微微蹙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司南面目严肃:“挺多的。”
陈森笑··司南也跟着笑··林纾躲在门边心跳的快极了,她看着手机里刚偷拍到的照片,开心的像是捡着了什么大便宜··缪然啧啧两声:“腐女真可怕。”
“你懂个屁”林纾一点不客气的回怼··司南跟许旭换好衣服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胳膊被人拉了一下··“能给个手机号吗同学”·是缪然。
林纾警告的拽了拽他衣角··司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本能的不想给··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看着他的时候总是笑的别有意味,那双漂亮眼睛像是淬了毒,毫不掩饰的算计。
“我没有手机·”司南说··缪然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有人能睁眼说瞎话说的这么自然··“哦,这个是他的。”
司南把手机扔给陈森,转身往前走··缪然脸黑的简直可怕··林纾在旁边都快笑死了··出来后,陈森把司南刚抛给他的手机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容促狭:“我的”·司南一把抢回来:“你想得美。”
陈森轻笑两声,又转头往回看了一眼,笑容有些冷··许旭四处看了一圈:“关二爷呢”·“校门口等着呢·”陈森说。
司南又记起来他上午的1500米比赛··“都忘了问你了,比的怎么样”·“第一啊·”陈森无所谓的说··司南斜睨他一眼:“嚣张”·“不好意思,嚣张习惯了。”
关雁找了家离学校不远的自助烤肉店··烤肉店很大,人很多,食物琳琅满目小山似的堆了满店,关雁拎了几瓶啤酒吃的脑门冒汗··许旭愁苦的看着他:“你吃慢点,我都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关雁抹抹嘴:“我再去拿点肉·”·陈森拿生菜卷了几片肉喂进嘴里,朝许旭囫囵道:“你别光顾着给他烤,多大人了·”·司南沉默了。
“你吃的都是我烤好的·”·“是吗”陈森睁着大眼无辜的看着他··故意的··绝逼是故意的··许旭看着他俩笑。
下午三点,上- cao -场开始出太阳了··晚会的舞台已经布置妥当,正对着的草坪中间搭了个高台摄影棚··男子3000米是最后一项比赛,看客寥寥··司南脱了外套在检录处排队,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他抬头循着看过去,有点惊··三班的人在跑道边站了长长的一段,裘总也站在队伍里,目光严肃的看着他··林纾上午刚比完1500,拿了第三,下场的时候脸都是惨白的,这时候也站在队伍里,使劲朝他挥了挥手。
“司南加油”·一石激起千层浪··关雁俨然化身为啦啦队队长,吼的最是卖力,陈森和许旭次之··司南有点没想到,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开心,·胸腔里激荡着一股陌生的情绪。
打鸡血了··一定要赢··他扯扯胸前的号码牌走到了跑道上··视线里只剩下砖红的塑胶跑道··发令枪响,司南冲了出去··……·喉咙处传来他已经很熟悉的撕裂感。
心跳的飞快··胸腔钝痛··第七圈了··他身前还有两个人··司南调整呼吸,开始加速··从弯道冲过的时候,眼角突然瞥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终点等你哦”陈森拿手比在嘴边喊了一声··哦你妈·司南挫了挫后槽牙,突然再次加速,瞬间超过了他身前的两个人。
跑道边··关雁呆了,转过头看许旭:“他受什么刺激了”·“不知道……”许旭激动的眼镜都歪了,回过神拉着他往终点跑,“司南要拿第一了,快点快点”·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围观人群因为司南诡异非人的加速再一次高潮了。
快了··要到了··陈森站在跑道终点张开手··他嘴唇微动——·“来·”·裁判紧张的捏着秒表,在司南闷头冲过终点的一刹那高喊了一声:“第一”·紧接着——·“第二”·“第三”·……·听不见了。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陈森搂着他,在他耳边轻笑··“果然是将军,厉害啊”·司南像渴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笑声碎了一片。
“不好……意思,厉害……习惯了……”·晚饭时间,学生们稀稀拉拉的搬着凳子去上- cao -场,在划分好的本班区域落座,有些人干脆不吃晚饭了,买了零食,拿着杂志坐在- cao -场上边吃边看。
晚会定在七点正式开始··日头西落··篮球场上··“靠”关雁进攻球失误,郁闷的低斥了一声··二班孙华元拿下篮板下快攻,司南迅速回防。
“老孙给我”司南突然粗着嗓子吼了一声··孙华元被吼的一愣,传球的手下意识就递了出去··“你他妈傻逼吗”正准备接球的席培文瞪着眼睛骂了一声。
“我……”孙华元一脸懵逼的愣在那儿··“我的”后场的陈森举高手喊了一声··司南一个长传,陈森接球。
“盯他盯他”席培文一边回防一边大吼··后场另外两个二班的人立马盯死了他··“想盖我帽啊”陈森挑衅一笑,起跳,却不是投球。
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司南快速切入内线,接球起跳,反手就是一个扣篮··席培文:“妈的”·“看不出来你还会口技呢”陈森擦完汗,顺手把毛巾递给了司南。
关雁在旁边笑的肚子疼:“不是我说,你那声‘老孙给我’把我都吼傻了,跟席培文那逼声音一模一样,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司南也笑。
陈森:“抽根烟去”·关雁:“走走走·”·三个人来到实验楼后面的空地··陈森叼着烟,眼睛眯缝看他:“你是不是紧张”·司南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不习惯被那么多人盯着。”
“我想要人盯着还没人稀罕看呢”关雁- yin -阳怪气··司南被他逗的发笑··天刚擦黑,上- cao -场灯光全开,亮如白昼。
晚会开始了··舞台上主持人开始念开幕词,后台则纷乱的像集市,有人找不到服装了,有人找不到舞鞋了,有个唱歌的在那儿吼他找不到话筒了,周围的人听见笑的直不起腰,林纾经过好心提点:“话筒还在主持人手里呢。”
又是一阵哄笑··三班的古典舞排在节目单的倒数第二个,压轴是教师合唱··所有人准备齐全,许旭坐在角落抱着二胡擦个不停,嘴里碎碎念也不知道在念个啥。
林纾递给司南一张小纸条··“怕你不记得内容,忘了就看一眼·”·“好·”司南接过来看了两眼,默默背诵··“别手抖。”
林纾又笑着说了一句··司南无奈的看着她:“我已经够紧张了·”·一屋子人听见这句话都笑了··晚会的第一个高潮出现在街舞社的登台。
七中的街舞社平时都神神秘秘,整日只知埋头苦学的学子们好多都是头一回听说学校还有个街舞社··劲歌热舞很是能带动气氛,旁边高三的好多都站到凳子上了,又被老师们不客气的吼下来。
陈森开始打第五个呵欠的时候,三班的古典舞登台了··“……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三班带来的创意古典舞《醉鹤》掌声欢迎”·主持人话毕,舞台灯光全黑。
台下观众们窃窃私语··等到灯光再次亮起,舞蹈队的姑娘们已经在台上站好了队,个个盛妆华服,顾盼生姿,婀娜腰微微弯折,手中水袖随着二胡声乍起,好似抛了一片清风明月。
叫好声轰然而起··陈森微微仰脖··司南身着古服踏着缓步登台,望月之姿好似来自另一个时空··陈森忍不住随着他望了一眼天边低垂的月亮。
·观众很兴奋··司南蹙眉往台前走了两步,微微垂低了头··此间好像突然物换星移,落入了古人夜宴的场所··姑娘们甩袖而上,司南退入旁侧。
陈森看着那道掩映在旁侧的瘦高身影,心静如同身在无边旷野··弓身,提笔,落纸··少年的侧脸明明遥不可及,却好似能看到那双亮如繁星的清瞳,坚硬的下颌棱角,紧抿的唇线,微微蹙起的双眉。
一曲舞罢··司南撤笔后退,姑娘们提纸而上··舞台两侧临时搭建的LED屏幕映出纸上文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骤然抬头。
视线穿过昏暗密集的人头,定定的落在了某一处···☆、第十六章··对于学校周六日正常上课的决定,虽然全校学生都知道这是必然的,但还是免不了牢骚满腹,少不得课堂课间都要抱怨两句。
晚会当夜司南一战成名,个人信息在学校贴吧被扒了个干干净净·关雁告诉了他这件事,司南登上贴吧发现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信息,也就没再过多关注··哪想过了半个月,大家正在复习准备迎接期末大考的时候,贴吧里关于他的那个帖子又被人翻了出来,标题赫然是大写加粗的震惊体:·“震惊七中风云人物司南竟然是校长常健私生子”·这封震惊贴在一小时之内被刷了几百楼,司南刚被班上同学告知这件事,就被裘喜叫去了办公室。
屋里,常健也在··还有几个司南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帖子我们已经封了,正在查IP地址·”·“初步预估是某位学生的恶作剧,但也不排除是恶意事件。”
……·司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讨论··中途常健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看··电脑上赫然正是被封的那个帖子··“这些照片……”司南微微蹙眉。
“这段时间你有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吗”常健问··司南摇头··常健拍拍他肩:“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安心学习,不要被影响了。”
“嗯·”·回到教室少不得被人围观,只是某人气场实在太冷,没人敢上前询问··司南一落座,关雁和许旭就围了过来··陈森:“怎么回事”·司南:“我被人跟踪了。”
许旭:“跟踪”·关雁:“谁干这么无聊的事”·“不问问我‘私生子’的事吗”司南瞟他一眼。
关雁不屑道:“发帖的人藏头露尾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即便你真是校长儿子……”挤挤眼睛,“那对咱们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以后上面就有人了不是”·“傻逼。”
司南笑,有点犹豫,“他……是我继父·”·“啊”关雁愣声··许旭瞪他一眼··关雁瘪瘪嘴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说的·”司南偏头看了一眼陈森,“你觉得这事会是谁干的”·陈森看着他没出声,一瞬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的,司南微微皱眉:“你也觉得是他”·“不是,你俩别跟这打哑谜啊”关雁着急起来,“你俩知道是谁干的”·许旭担心道:“总觉得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关雁:“……”·关雁:“你们到底在说谁啊欺负我不会玩脑筋急转弯是吧”·许旭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们在说谁。”
“还只是猜测,万一司南还有别的仇家呢毕竟他一天天的,这么嚣张是吧”陈森揶揄道··司南:“……”·“私生子”事件被学校举重若轻的压下去了,而常健是司南继父的这件事渐渐在私底下流传开来。
七中毕竟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真相一出,大家的好奇心也就散了·而与此同时,司南突然发现,班里的女生看他的眼神变得……很同情·司南:“她们在可怜我什么”·“你问我啊”陈森沉思了几秒。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冷漠呢”·“啊”·“为什么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接下来,让我们走近花季少男——司南的内心世界,去一探究竟。”
“………………………………”·十点··常健准时进屋,端了杯水放在司南的床头,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关上门走了。
司南等了五分钟,翻身下床,穿好外套,戴好帽子,从家里溜了出去··职高校门口的警卫室形同虚设,已经深夜,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从学校里出来,一路往酒糟巷走。
司南压低帽檐,跟了上去··这个点,酒糟巷刚开始热闹,小吃摊摆了满街,霓虹闪烁,人声鼎沸··从职高出来的几个男生穿过小吃摊往巷子深处走,司南手摸进兜,加快了脚步。
唐晨最近刚谈了个女朋友,正是腻歪的时候,因为忙着回女朋友消息,走的稍稍落后了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着嘴抵着后腰拽进了旁边的暗巷··“别他妈乱动。”
低沉的警告··唐晨吓得魂都没了,以为自己碰上了打劫的,想求饶嘴又被捂着,手机都吓掉了··“认不认识老三”·唐晨拼命点头,嘴里“唔唔”个不停,心跳的快猝死了。
·“在哪儿”·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唔唔,唔——”·捂住嘴的手微微松开,后腰立马被更重的顶了顶。
唐晨吓得口水都来不及咽,飞快道:“前面那家霓虹酒吧·”·话刚说完,后脑一阵钝痛,跟着身子就软了下去··司南扔掉砖块,拍拍手,重新揣进兜里,低着头出了暗巷。
霓虹酒吧的灯管坏了,四个字只剩下酒吧两个字还亮着··司南抬头看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酒吧格调不高,全靠灯光和混乱的音乐营造气氛··老三窝在沙发上喝酒,张弛点了根烟看他:“大哥啥,啥时候,来啊,啊”·“过会儿。”
老三刚说完,几个男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圈,问:“唐晨那小子呢”·“跟女朋友打情骂俏呢”其中一个说。
老三笑着骂了几句下流话,招呼人上酒··喝了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暴露的女郎端着杯酒直奔着老三过来了··长得还不赖,风尘气重的迎面能把人掀个跟头。
旁边几个人又是起哄又是打趣,语气不乏艳羡··老三从善如流的搂着女郎腰肢往厕所去了··刚到厕所门口,老三嘴还没伸上去,脖子就被人拿东西抵住了。
冷汗袭上的一瞬间,老三猜到了身后是谁··一张红票从旁侧递出来,女郎盈盈一笑,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勾人的眨了眨:“你长得不赖,这趟算姐姐跟你交个朋友。”
女郎说完,往外走的时候顺带帮两人关上了门··“司南”老三声音发怯,同时也有点恼火,毕竟三番两次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可不是什么开心事。
“你记- xing -不错啊·”司南轻轻一笑,“那你怎么还敢惹我”·男生的语气听不出一点愤怒,就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好奇这个问题。
“我做什么了”老三斜眼想往后看,司南刀尖一挑,老三下巴处立即被划出一道血痕··老三忍不住的怕起来,心里骂娘··“真不是我干的我他妈吃饱了撑的招惹你”老三低吼。
司南嗤笑:“看来你很清楚我今天是为什么来·”·“我……”·“谁干的”·老三吞吞吐吐,似乎很犹豫的样子。
司南一脚踢中他膝盖弯,老三“咚”的一声跪在瓷砖上,疼的五官皱成一团··“是黑皮”老三恼火至极的喊了一声。
司南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没有印象··“谁是黑皮”·“职高以前的老大·”·“他为什么找我麻烦”·老三又不肯说了。
司南耐心耗尽,撤回手,照着老三后背就是一脚··老三被踹得趴在瓷砖地上,司南一脚踩上去,俯下身:“我现在有点困,心情特别不好,你最好别逼我发火。”
老三咬着牙骂了声- cao -,不情不愿的开口:“因为陈森·”·“陈森”·“是·”·“为什么”·老三想骂一句为你妈,奈何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认怂。
“陈森断了他一条腿·”老三粗声粗气··十一点半,黑皮搬完最后一箱货,拉了灯,锁好仓库往外走··他的右腿有些不便,走路速度很慢。
他摸摸饿的发空的肚皮,打算先去吃点夜宵再去找老三他们喝酒··厂房门口,一点火星在暗夜里明明灭灭,黑皮停住脚,三两下解了皮带双叠着握在手里··一声轻笑。
“你还真回来了啊”·“陈森”黑皮眉心皱起··陈森从暗处走到铁门灯光下,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再抬头时,表情跟平时判若两人。
“别这么看着我啊”黑皮笑,“老三说那小子是你罩的,我就想试试看他有没有骗我·”·“你想报复我”·黑皮连连摇头,面上挂起虚伪的笑:“别别别,有啥可报复的虽说你当初断了我一条腿,但是周家毕竟给了我二十万,二十万啊换我这条腿,值了”·黑皮使劲拍了拍右腿,说是值了,可是眼神里的- yin -狠就像蛇吐信子一样,挑衅而威胁。
陈森舔舔嘴角,笑了··“黑皮,以德报怨真不是你风格,装出这幅模样你不嫌臊得慌我都嫌·”·黑皮天生肤色偏黑,生起气来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是眼睛里的怨毒更甚了。
陈森摸出烟盒,取了一根,甩甩盒子,还剩下一根··他把烟盒抛给黑皮··“你想报复我,我等着·”陈森缩着腮帮子吸了口烟,头低着,看不清神色,“但是你不该动他。”
“哦”黑皮冷笑,“他揍了我兄弟,我凭什么不能动他”·陈森没说话,抽了两口烟之后,点点头:“你如果一定要说是为了那件事,那成,算我头上。”
黑皮似乎就等着他说这句话,黑夜之下,五官都因为激动的心情而变得生动起来了··“明天下午五点,二道河口,我跟你算·”陈森说完,掐掉烟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哥们,不收藏一下么·☆、第十七章··霓虹酒吧··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从后门出来的时候正碰见唐晨摸着后脑勺从巷子口晃过去,他低着头从旁边巷子穿出去,走到大路上拦了辆出租车。
快十二点了··司南开了点窗,企图让深夜寒风帮忙整理一下思绪··很困,但是脑子却格外的清醒··就在刚刚,他听到了陈森的过去··一个看起来跟陈森完全无关的过去。
陈森的初中时代是一本教科书式的叛逆笔记··抽烟,打架,逃课,早恋,怎么混怎么来··但与此同时让所有老师头疼的是,他偏偏是个成绩优异的不能再优异的学生,而李念琴的包容更像是对他叛逆的一种默许。
那时候陈森最常从母亲嘴里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会好的”··会好么·他不知道··陈森长得帅,成绩好,比起学校里别的男生,他身上好像无端端的多出来了一种气质。
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致使女生们对他投怀送抱,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自以为成熟的谈情说爱··众多女生之中,周念枝是最得他青睐的一个,就凭她可以把土味十足的校服穿出水手服的味道。
周念枝喜欢陈森,很喜欢··她也知道陈森没有多喜欢她,他不过是喜欢有人陪··青春时代,爱情大过天··少男少女之间的感情虽然稚嫩,却是最纯粹的。
他们不会计较得失,不会考量现实··彼此喜欢,好像就是天大的浪漫··偶尔能在天黑的时候牵一牵手,并肩走一段路就是最最甜蜜幸福的事··陈森很闷。
经常周末把她约出去就是在公园里坐着睡觉,要不就是去网吧泡着,他不会体贴她,甚至于很少对她说些甜蜜的情话··但他也会在晾了她一下午之后,给她买最爱吃的芒果蛋糕,会漫不经心的歪着头去勾她的小指。
周念枝对他偶尔表现出来的这一丁点依赖甘之如饴··但毕竟是从小娇惯长大的公主,时间长了,内心的不满足百爪挠心··她自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陈森第一次为了她和黑皮打架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心疼··陈森嘴角的淤青在她看来是一种证明··她很重要的证明··但当陈森冷着声音告诉她分手的时候,周念枝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一连半个月,陈森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他甚至换了一个女朋友··那个女生周念枝认得,是比陈森大一级的学姐,长相普通,- xing -格温吞,厚厚的齐刘海土气到不行。
周念枝以为陈森只是吃醋,不需要多久他就会意识到这个书呆子一样的女生完全不适合他·然而当她看到陈森送她回家,给她披外套,甚至带她去参加自己朋友圈的聚会时,她受不了了。
她曾经费劲心思的证明变成了一记可笑的巴掌··她和曾经在陈森身边待过的所有的女生一样,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伴,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明白这一点之后,周念枝成了黑皮的女朋友。
比起对待陈森的小心翼翼,柔情满腹,在黑皮面前,似乎她才是真正的自己·在她成为黑皮女朋友的第二天,那个学姐在回家途中被人打了,身上钱财抢夺一空··月黑风高,没有证据能证明是黑皮做的,但是陈森根本不管证据。
黑皮是在自己寝室被揍的,室友回来的时候他还被塞在一个麻布袋子里,鼻青脸肿··周念枝听说后,一连半个月没搭理黑皮··那段时间,和职高学生的打架对陈森来说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许旭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陈森顺手救起的··那天是关雁的生日,一伙人吃完饭跑到ktv续摊,包厢里烟雾缭绕,明明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却喜欢故作老练,学着成人的方式大肆说笑。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圈出了一个倒计时的幻境,幻境里没有家长,老师,也没有作业和成绩··孩子们只体会到了成年人不被管束的自由,至于现实生活的压力——·切,谁在乎这个·陈森只唱了一首歌就下来了,他心里装着事,没有娱乐的闲情逸致。
包厢里鬼吼鬼叫,他坐着也是无聊,干脆溜出去躲清净,却在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了黑皮的声音··是拐角的一间包厢,门没关··陈森点了根烟,凑近了,透过门缝往里看。
几个职高的男生正拿着瓶酒死命的往一个男生嘴里灌,男生身上穿着陈森他们学校的校服,眼镜都被挤歪了,半挂在鼻梁上··黑皮就坐在旁边唱歌,调都跑到喜马拉雅山上去了。
因为男生一直挣扎,一瓶酒大半都撒在了衣服上··其中一个男生把酒瓶往地上一摔,抬手就给了眼镜男一个巴掌··眼镜彻底掉了··男生被打的头歪到一边去。
行恶的几个男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非常开心,好像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陈森本来没打算管闲事,毕竟这段时间打架太多,惹是生非小能手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但是眼镜男突然开了口··他- shi -着衣服,满脸狼狈,声音却义正言辞的仿佛政教处主任··“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陈森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那么巧,黑皮的山路十八弯刚好戛然而止··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黑皮关了音乐··陈森推开门走进来,不住摆手:“抱歉抱歉,没想打扰你们来着,实在是憋不住。”
包厢里灯光昏暗,陈森边往前走边顺手从桌上拿了个空酒瓶··“同学·”陈森看着眼镜男,“你这么说话,啧啧,行不通的啊”·随着“啊”字落音,陈森手里的啤酒瓶“砰”的一声爆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的头上。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一打多,还带着个拖油瓶,结果可想而知··就在陈森以为自己今天要挂在这儿的时候,关雁出来找人了,战局瞬间扭转··陈森把许旭拽出包厢的时候心里- cao -蛋的不行,今晚上这次算是他在黑皮手里吃过的最大的亏。
包厢里鬼哭狼嚎的躺了一片,许旭完全被吓傻了,被他当木偶似的一路拉出KTV,最后站在街边哆哆嗦嗦的指着他的胳膊说:“同学,你你你,你的胳膊……流血了……”·陈森瞟了一眼胳膊,看着他笑:“对,是血不是汗。”
许旭永远记得陈森满脸淤青,一胳膊血对他笑的样子,因为实在太过印象深刻,以至于他后来每次喝醉想到这事都会哭,然后就被关雁嘲笑娘炮··陈森没想过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他那时候刚确定了一些事,对于自己未来的人生完全没有期待,混到最后连关雁都看不下去了,问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还是想活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了·”陈森那时候说··转机出现在中考前两个月··黑皮不打算读书了,打算跟着家里的一个表叔去沿海打工,走之前,他准备给陈森一个教训。
黑皮找人要到了陈森家的住址,之后又跟踪李念琴到了婚介所,摸清楚地方后,黑皮找人砸了婚介所,又找人撬了陈家的门,把家里翻了个遍,走的时候还往门上泼了油漆。
·李念琴买菜回来看见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旁边墙上用喷枪喷了陈森的名字,画了把大叉,有邻居经过,吓得不轻··李念琴也来不及收拾屋子,掩上门急惶惶的买了桶白漆回来先把墙刷了。
屋里被砸的倒不是特别狠,下手的人好像留有余地,电器都好好的,就是家里被人翻得一团乱,鞋柜里放的几千块备用金也不翼而飞了··楼梯旁墙上画了叉的“陈森”二字让她提心吊胆,李念琴坐在卧室里正忧愁,猛地听见防盗门被人狠狠一捶,她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片衣角飞快的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本能的觉得不好,赶紧给关雁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把陈森找回来,然而直到天黑,也没找见陈森人影··关雁给所有朋友都打了电话,没一个看见陈森,他又托认识的人去黑皮学校打听,不出意料,黑皮也不见了。
“姨,不行咱们报警吧”关雁急的没了主意··“不行,不能报警,报警小森这辈子就毁了·”李念琴不停的给陈森打电话,发短信,到最后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就这么心急如焚的等了一夜,凌晨快五点的时候,陈森回来了··李念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混蛋”·陈森偏着头,习惯- xing -的想笑,但嘴角被李念琴手上的戒指刮破了,一扯就疼。
李念琴又猛地抱住他,钝重的一下又一下拍在他背上··“别怕,妈在呢”·陈森因为这句话,自记事起,第一次哭了··黑皮被陈森拿铁链锁在郊区的一个烂尾楼里,右腿小腿被砸断了,肋骨骨折,一身的伤。
关雁陪陈森等在门外,李念琴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脸忧心忡忡··“医生说从肌电图看,那孩子的小腿神经损伤,即便以后骨折愈合好,走路应该也会受影响。”
李念琴说完,拉着陈森走到了旁边··“儿子,不管你跟那孩子之间有什么过节,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些行为,这件事,你都做的过了,明白吗”·“明白。”
“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你就打起精神来,妈妈会陪着你把这件事解决好·”李念琴停了一下,“还记得你爸爸留给你的遗书上说了什么吗”·平静湖面陡然碎裂了。
陈森声音很压抑··“记得·”·李念琴点头··“记得就好·妈妈不知道你这一年是怎么了但是你要知道,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承担起责任,好也罢,坏也罢,要为自己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声音喑哑:“知道了·”·黑皮的父亲在他读小学的时候就重病去世了,之后母亲改嫁,他一直跟着奶奶生活··老人家眼睛不好,被邻居一路带着到了医院,还没进屋就已经哭的不行了。
得知事情的缘由之后,老人家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疼自家孙子,但顾忌着这件事是自己孙子挑的头,也没敢报警··李念琴一连三天被她拒之门外,最后没了办法,只好每天煲好汤,托护士带进房间。
黑皮醒来过后就嚷嚷着要报警,被奶奶劝住过后,便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的赔偿金··李念琴最多能凑出十万块,剩下的四十万无论如何也是凑不够的··就在这个时候,周念枝出现了。
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女生,身边带着个一米八几的律师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谁也不知道律师是怎么跟黑皮说的,反正最后赔偿金谈到了二十万。
周念枝把十万块交到陈森手里的时候,李念琴就站在旁边··“我是真的喜欢你·这钱就当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挣钱了再还给我·”周念枝看着陈森笑了笑,“不过以后我得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了,我答应了我爸爸。”
陈森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看着她··周念枝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有缘再见了·”·*·司南呼出口长气,关了车窗··风吹的他头疼。
眼看着陈森消失在夜色里,黑皮冷冷一笑,把皮带重新拴好··兜里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是老三发的短信——·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让我约你明天晚上十一点在南郊二区的那个烂尾楼见,他说要单独见你,你小心点。
黑皮看完就删了短信··他的目标只有陈森一个··虽然听老三说过这个叫司南的也是个不好惹的刺头,但他完全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出来混的都是影帝,装出一副可以不要命的模样,其实比谁都怕死。
“越混的人越怕死·”·这是黑皮尚在中二时期的名言··虽然那会儿中二,但不得不说还是包含着一些现实真理的,毕竟实践出真知,他好歹曾经也是职高学生堆里说一不二的人。
混的人都飘,有今天没明天,因为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是什么好结果,某些不确定- xing -带来的恐慌是能把人逼疯的··刺头·呵,不过就是个玩把破刀就想吓人的小屁孩——黑皮是这么定义司南的。
作者有话要说:·南哥:呵呵··☆、第十八章··周六晚上,司南照例早早上了床,等常健从房间里离开后,便起身换了衣服,溜出了家门··南郊离星海街还有一段距离,司南打车到南郊市场就下了车,然后摸黑走到了二区的烂尾楼。
烂尾楼其实也不算完全烂尾,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关头停了工··司南找了个角落藏身··他没打算跟黑皮硬碰硬,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会不会带人过来,今天晚上的目的只在于他要认识认识这个叫黑皮的到底长什么样·黑黢黢的楼道里,冷风时不时的穿过。
司南把拉链拉到顶搁嘴里咬着,静心等着十一点的到来··时间慢慢流逝,司南再一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3:23··不对劲··他从角落里探出身。
楼下空地除了堆砌的建筑废料和垃圾,鬼影都没有一个··他想过黑皮会带人来,就是没想过他根本不来这个可能··被人耍了··司南吐出拉锁,下了楼。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司南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才松了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不对劲··照老三对黑皮这个人的描述,黑皮不至于不来赴他的约。
哪里出了问题·十二月的阜城已经正式迈入了冬季··司南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屋里空调开的很足,他脱了外套坐到床上,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陈森发了条短信。
*·医院··“你手机响了·”·关雁拎着外套一边掏手机,一边说:“医生,你再看看他脑子吧看看他脑子是不是哪根神经坏了”·陈森吊着小腿躺在床上,左胳膊和胸前都缠了厚厚的绷带,闻言矜持的冷笑一声,不予置评。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关雁开着录音不住点头··医生走后,陈森喊他:“我手机呢”·关雁“哦”一声递过来:“司南问你睡了没”·陈森接过手机,看了眼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正准备睡呢·”·“……”·“今天跟关雁在网吧打游戏啊”·“……”·“嗯,晚安。”
“啧啧瞧瞧你这撒谎的功夫”关雁“呸”了声,“你打游戏把自己打成这模样了呢还学人单刀赴会我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你兄弟了”·门外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陈森递了个眼色,关雁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关雁他妈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提着牛奶进来了,关雁把录音放给她听了一遍,女人忍不住在陈森没受伤的胳膊上打了一下··“你说你是不是作孽放假不好好在家待着,净管闲事人家打群架你凑什么热闹啊伤成这样……”关雁他妈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
陈森从小跟关雁一块长大,算她半个亲儿子,看见陈森这模样心疼的就像被人从心里剜了块肉走··“姨你别哭啊”陈森想起身又起不来,只能不停道歉,“我错了,真错了,下次再不管闲事了,真的我保证”·关雁叹口气上前给他妈顺气:“妈,别哭了,你再一哭,小森心里更难受了。”
“你说说你们成天就没一个省心的”关雁他妈抹了一把眼泪,又问,“这事真不跟你妈讲”·“不讲了,她胆子小,再说还要忙着照顾我爷呢。”
“你妈要看见,心疼死了·”说完突然回过神,“诶我说,你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的人呢没过来医院”·陈森努努嘴:“不知道,估计回家睡觉了吧。”
“什么”关雁他妈眉毛一竖,“敢情我儿子在这儿一身伤的躺着,那人不说出点医药费,连看也不来看一眼”·又掏出手机:“不行我得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处理太过分了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关雁连忙一把按住她:“我已经报过警了,不过人早跑了,估计也讨不着什么说法。”
“讨不着说法那我儿子就让人白打了”又恶狠狠瞪关雁一眼,“你也是个胀干饭的他去打架你不说拦着点,拦不住也得跟上去当个帮手啊看看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关雁:“”·陈森忍不住笑出声,又扯得胸前伤口一阵疼。
“你还笑”关雁他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坐下来,挫挫腮帮子,“咱们现在孤儿寡母的,双拳难敌四手,等你爸出差回来,我非让他去打听打听不可,看看到底是哪帮龟孙子这么无法无天,大白天的就敢行凶”·“行行行,到时候我一定陪着您上门跟人单挑去行不”关雁好不容易把他妈给劝回了家,回到病房,陈森看着他,“你也回吧,我不用人陪着。”
关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没好气:“你以为我想陪你啊这都是看在我们家太后的颜面上”又冷哼一声,“傻逼”·陈森自知理亏,难得的大肚受了这声批评。
关雁又问:“这事真不告诉司南”·陈森摇摇头:“这事到这儿就该了结了·”·关雁有些发愁:“你这情况也瞒不住啊”·陈森:“能瞒几天是几天,等回学校就说我出车祸了。”
“您还真舍得咒自己”关雁翻了个白眼,自己找地睡觉去了··星期天下午,关雁一进寝室就被吓了一跳··司南坐在书桌前,面朝着门口,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你来这么早”关雁拍拍心口,看着司南格外的心虚··“我妈做的肉脯,尝尝”他把手里袋子递过去。
司南接过来,打开,扔了一块进嘴里,嚼了嚼,很好吃··“陈森呢”·“哦,他老家有点事,请假回乡下了·”关雁把换洗衣服拿出来往衣柜里放,斜眼看了一眼,结果跟司南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关雁干笑两声··司南没事人一样的点点头:“今天一早回的”·“嗯,说是他爷爷生病了,他妈让他请几天假回去陪陪他爷爷。”
正好这时候许旭进来了,手里同样提着大包小包,关雁连忙上前去接东西,把话题带了过去··“你这拿的都是什么这么重”·“我妈煮的腊肉,让我给你们带点尝尝。”
许旭嘿嘿一笑,“我爸还偷偷给我塞了两瓶梅子酒·”望了一圈,“陈森呢”·“老家有事请假回家了·”司南说。
关雁额头上冒汗:“别管他了,这腊肉熟的吗可以直接吃吗”·许旭:“可以啊”·“我尝尝。”
关雁拈了块肉喂进嘴里,装作不经意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司南走到阳台上抽烟去了··周五晚上,关雁把他妈煲好的骨头汤送到医院,看着陈森喝完,拿着饭盒前脚刚走,后脚司南就进来了。
陈森好像也没有特别惊讶,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司南沉默的走到病床边坐下··陈森看着他从进屋起就开始皱紧的眉头,叹了口气:“关雁那傻子肯定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吧”·司南扯扯嘴角,笑容似是而非:“是啊”·“就是走路没注意出了个车祸,不想让你们担心来着”陈森说。
司南还是低着头没说话··陈森有点把不住了··“我真没事·”·“陈森·”·“啊”·司南抬头:“你别把我当傻子。”
这下轮到他说不出来话了··“司南……”·“黑皮做的”·“你听我……”·“他搞我也是奔着你去的吧”·司南看着他,目光却没有落到他身上。
“我找了老三,又揍了他一顿·”司南轻笑,“我还让他约黑皮出来,没成想被人耍了·”·陈森静静看着他··有些话司南不用问,他也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司南搓了搓脸,眼睛有点发红··“我这一个礼拜都没睡好·”·陈森笑:“看出来了,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一样·”·司南也跟着他笑,抬手摸了摸陈森打满石膏的右小腿。
“放心,没断·”·“疼吗”·“疼·”·“我也疼·”司南看着他··病房里安静极了,除了他俩再没有别人。
窗户没关好,夜风温柔的从缝隙吹进来,撩动纱帘··陈森注视着男生头顶的黑色发旋,表情显得有些淡漠,声音却轻柔的不可思议··他问:“司南,你在哭吗”·没有回答。
司南一直坐到天光破晓才起身离开··床上,陈森睡着了··面容安静温柔如同稚儿··司南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这个时间点,正是这座城市苏醒的时候。
天色- yin -沉,医院门口渐渐堆积起人群,卖早点的,卖水果的,还有行色匆匆满面忧愁的病人家属··他站在其中,却好似同整个世界都脱离了联系··心里除了涌动的怒火,那一直以来明明灭灭,闪闪烁烁的东西好像渐渐变得清晰了。
欲望破土而出的一霎那,司南恶狠狠吐了口烟,把烟头连同心里那鬼祟的念头一同掐灭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丁浩的号码··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这个点丁浩当然还在睡觉,声音带着被人吵醒的不痛快。
“是我·”·“南哥”丁浩清醒了点,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还夹杂着一丝女声的抱怨,似乎是换了个地方,片刻后丁浩的声音再次传来,“出什么事了”·“我记得你说你有个表哥在阜城”·“是啊,李兴奎,就我姑那儿子,怎么了”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丁浩奇怪道,“你打听他干嘛”·“你表哥现在还在阜城混着吗”·“混着呢吧……”丁浩越听越奇怪,“不是,你想干嘛出什么事了”·“我要找他打听一个人。”
“谁啊”·“黑皮·”··☆、第十九章··第二天中午,关雁照例提着饭盒来医院,刚进屋就跟司南打了个照面,迷之尴尬扑面而来。
“你也在啊”关雁使劲给陈森递眼色——你他妈怎么回事啊到底·“他都知道了·”陈森说,夹了块鸡肉喂进嘴里。
关雁长出口气,有些郁闷:“我还以为我装的挺好的呢……”·又看了眼小桌上琳琅满目的玻璃饭盒:“你这待遇可以啊早知道就不给你带饭了,每周末跟上班打卡一样。”
关雁提提饭盒:“你还喝得下吗”·陈森一脸后怕:“快喝吐了·”·关雁笑,把饭盒放到一边,坐到床跟前探头看了一眼:“这菜颜色看着不错啊医院对面那家饭馆买的”·“我做的。”
司南说··“”关雁:“我尝尝·”·陈森把没用过的勺子递给他。
关雁舀了块鸡肉喂进嘴里,眼睛瞪了瞪:“好吃啊”·三个人坐病房聊了一会儿,中间司南出去接了个电话,关雁连忙小声到:“他没事吧不会去找黑皮算账吧”·“应该不会,我跟他说过了。”
“那就好,他要是再一脑子不清楚也去搞什么单刀赴会,我会被你俩折腾死·”关雁一脸心有余悸··司南接完电话进来,把书和试卷给陈森留下就走了。
关雁看着那一堆书发愣:“怎么这么快就要期末了”·天色一如既往的- yin -沉,这座城市好像正在被冰封,渐渐地,连呼吸声都慢下来。
司南裹紧大衣,把围巾往上扯了扯,从医院出来后直接打车去了工业园区··“就是这里·”李兴奎抽了口烟,靠在墙上看了司南一眼:“你想怎么做”·“让他歇一段时间,先别工作了。”
司南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千块钱,密码是6个6·”·银行卡里的五千块钱是他这半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常健在金钱方面很大方,每个月都会给他很多零花钱,司南很少用,全存起来了。
李兴奎嘿嘿一笑接过来,叼着烟眯着眼睛拿着卡在手心里拍了拍:“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的干干净净·”·司南点点头,把烟头扔进旁边垃圾桶,转身走了。
礼拜一,陈森打着石膏,拄着拐回来了··对外,三个人一概宣称是出了车祸··因为行动不便,裘喜便免了他出早- cao -的义务··许旭心甘情愿当起了小跑腿,成天被陈森支使的团团转。
司南不干了··“你有事为什么不叫我”·“不让他做点事,他会担心自己被丢下了·”陈森说··司南默默审视着他。
陈森看着他笑:“看着我干嘛怎么,爱上我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司南沉默的转过头,矜持的抿了抿嘴巴。
陈森似乎对他这个反应很感兴趣,伸长脖子凑了过去:“害羞啦”·没反应··“这么不经逗——”·话未完。
司南陡然转过了头··双目对峙··危险的距离··“要撞死了·”·“什么”·“没什么。”
今年的圣诞节刚好是赶上放周末,这大概是众多洋节里,中国人最乐于过的一个节日·各大商场早早的就挂出了圣诞新品的广告,街边的各个橱窗也布置的颇有圣诞气氛。
晚上,常健拍着胸脯说要亲自下厨,司南了无趣味的在客厅看电视,实在不明白厨房里那两人居然能花大半个小时就为讨论那只被扒光了毛的火鸡生前到底长得美不美··无聊。
司南翻出手机,看到李兴奎给他发了几张黑皮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工作照··倒是一点不闲着··短信箱里塞了十几条短信,除了通知消息,还有几条他不认识的人发过来的祝福短信,那个叫什么婷婷的也在其列,司南点开看了眼,回了个同乐,删掉了所有短信。
火鸡正值壮年,无辜横死,没想到死后也不得清净,还得被人拎过来拎过去的讨论长相,可能是因着这两点,怨灵附身,味道实在说不上好,肉嚼着费劲的··常健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呵呵笑的擦干净手,突然拿勺子敲了敲红酒杯子。
司南抬头看他··常健清清嗓子··“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看一眼司南,“知道是什么日子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圣诞节。”
司南配合的说··常健摇摇头,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生日”·司南还没反应过来,司蓁已经捧着蛋糕过来了。
“你妈妈亲自烤的,生日快乐小南·”常健从身后掏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司蓁笑容轻缓:“我不擅长挑礼物,给你银行卡打了钱,你自己看看有些什么需要的,自己去买。”
“不解风情·”常健有些埋怨的点评··司南没过过生日,对这个事情完全没有什么概念,愣愣应了声好就继续埋头吃饭··常健往蛋糕上插好蜡烛,看他还在“专心致志”的吃饭,有些哭笑不得,催促他:“小南,许愿啊”·“许什么愿”·“你自己的心愿啊”·“哦。”
司南想想,张嘴,还没说话,司蓁打断他,“在心里说就好,讲出来就不灵了·”·司南摸摸鼻子,闭眼发了会呆··“好了·”·“切蛋糕吧”常健把刀递给他。
蛋糕烤的很松软,甜甜的,却不腻味··司南有些茫然,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关雁给他打电话··“干嘛呢你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关雁一上来就呛了他一句。
司南默默:“刚过生日呢,没看手机·”·“卧槽你今天生日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过生日都不跟我们讲”·司南有些懵:“这个也要跟你们讲”·“当然啊”·“可是我也是刚刚知道我今天生日。”
“……”·关雁放弃跟他交谈了,直接问:“我和许旭在陈森家呢他家就他一个人,我们买了酒和零食,打算在他家一醉方休,你来不来”·“哦,那我现在出门。”
正要挂电话,陈森的声音冒出来:“来的时候再买点酒,酒全被关雁这孙子给喝了”·司南笑笑:“好·”·客厅里一片黑,没有开灯,只剩下电视屏幕幽幽的闪着光。
敲门声响的时候,关雁吓得打了个饱嗝,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来去开门··门口,司南抱着一箱子啤酒站在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声音隔着围巾嗡嗡的:“停电了”·“没有,看鬼片呢”·关雁伸手把客厅灯打开,视野瞬间敞亮多了,他拍拍胸口吁了口气:“还是亮着有安全感。”
陈森听见动静睁了睁眼,看清司南手上抱着的东西时有点惊:“买这么多”·“不是要一醉方休”·“要要要”关雁把箱子接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拆开,先递给司南一瓶,又去吼许旭,“我说你能不能不看这破电影了回头我做梦吓得尿床你给我承担损失啊”·“马上马上,还有一点,快完了。”
关雁“切”一声,扭头跟司南碰了个杯:“生日快乐兄弟·”·“谢了·”·“唉,都没啥吃的了·”关雁叹气。
陈森把手边拐杖啪一下扔过去:“猪吃的”·“成成成我再去买点·”·“我去吧·”司南把刚脱下来的大衣又重新穿上,拴好围巾,“烧烤你们吃吗”·关雁:“吃”·“屎你都吃”陈森笑。
寒冬腊月的,也得亏今天是圣诞节,好多小吃摊都还没收摊··司南买了一大堆吃的,又跑二十四小时药房里买了点胃药备着,往回走的时候,还被几个买花的姑娘给缠上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诡异的心理,他最后掏钱买了一朵玫瑰··红艳艳的花瓣颤巍巍的盛开在冷夜里,精致又脆弱··司南一路疾行,刚到楼下,跟陈森撞了个正着。
黑衣黑发,火红的花··白皙手指··氤氲清瞳··宛如油画般绝美··司南抬头呼出一口雾气,笑了··“你怎么在这儿”·陈森看着他手里的那枝花,吹了声流里流气的口哨,不答反问道:“这是赶着去约会呢还是刚约会完回来”·司南已经见惯了他这副调侃模样,不作回应。
陈森又道:“让你的小姑娘先等等,你得先跟我约个会·”·“啊”·陈森重新拿起拐杖:“过来扶我一把·”·司南一把扶住他。
“要去哪儿”·“这边·”·陈森带着他转到了单元楼后面的空地··司南一肚子好奇,陈森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突然面朝上吼了一声:“下雪吧”·那模样实在太蠢,又因为难得是发生在陈森身上,司南十分不给面子的喷了,而且还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笑着笑着他就有点惊了··真的下雪了·司南抬头往上看了眼,太黑,什么也看不到,摸摸脸,是人造雪花··“你——”·陈森拄着拐,行动实在有些不便,好不容易从兜里把东西摸出来,老北风呼呼的吹,愣是半天没点上。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陈森:“……”·能不能行了·“我来吧·”司南看的好笑,走到他面前,一手笼着,一手点火,烟火绽放的瞬间,司南偏头看了一眼陈森。
“生辰快乐·”陈森看着他·“许个愿·”·司南闭眼许了个愿··烟火快要燃完了,他心底突然涌起无限不舍··“你知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
陈森看着他,清澈眼眸盛满星火··司南像被他蛊惑了,声音轻的不可思议··“哪里不一样”·“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就是司南的降临日。”
“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来吆喝一遍,大哥们,不收藏一下么·☆、第二十章··开门的时候,关雁看见司南手里的花还有点懵逼:“老陈你戏做得很足啊不过这玫瑰花不是送女生的吗”·陈森白他一眼,司南把花往前一递:“送你的。”
“诶哟”关雁兴奋地搓搓手,“我还有这待遇呢也不枉我为你吃雪花了·”·“吃雪花”·许旭站在客厅里捧腹:“刚风往回吹,关雁嘴张得太大,塞了满嘴的雪花。”
“好吃么”司南忍着笑··关雁砸吧砸吧嘴:“还不错吧,就是稍微有点咸·”·“哈哈哈哈哈……”·黑皮进经理办公室还没十分钟就出来了,然后在周围同事的注视下- yin -着脸一路走出了厂区。
他最近很倒霉··一个礼拜的时间,被人拿麻袋套了三次,揍他的人一句废话也没有,每次揍完就走··黑皮整天鼻青眼肿的去上班,时间一长,饭碗自然不保。
“- cao -|你妈”终究还是没忍住怒气把手里信封“啪”一下摔到了地上··黑皮脑子飞快转着··对方的架势看着不像是学校里的人。
黑皮弯腰把信封捡起来,打开数了数,经理多给了半个月工资··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打了个电话··圣诞节后没多久,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许旭和陈森刚好被分到了同一考室,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搬运伤患的重责。
三天考试时间一过,七中的寒假正式来了··“你们寒假打算怎么过”关雁问··许旭摇摇头:“我是没有寒假了,我得回乡下去帮我爸妈,过年生意好。”
“司南呢”·“家里待着·”·“切,没劲·”关雁东西收拾好了,把行李箱重重一扣,“咱们年前找个地方玩去吧”·陈森拍拍腿:“我养伤。”
关雁肩膀一耷:“都没人陪我玩了·”·许旭把被子卷好放进柜子,摸出个东西来:“这还有半瓶梅子酒没喝完,你们谁要喝”·“来来来。”
关雁把寝室门一关··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酒香四溢,陈森看的眼馋,伸了伸脖子:“给我喝口·”·“你养伤呢喝什么酒”司南一抬瓶身,直接喝干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寒假要没事可以来我家玩·”许旭说··关雁拍拍他肩:“让叔等着我,我来找他喝酒。”
“成·”·许旭走了··司南看看他俩,问关雁:“你送他回”·“我爸待会开车过来接我们,你呢要不要送你一段”·“我——”司南刚张嘴,寝室门被人敲了敲。
三个人齐刷刷回头··司蓁提着包站在门口··司南拉起行李箱:“那我先走了·”·“不是,这谁啊”关雁拉住他小声问。
“我妈·”·“你妈好漂亮啊看着跟二十多岁小姑娘一样”关雁忍不住赞叹,“身材真好。”
然后就吃了一记闷拐··一路沉默无言走到停车场··司南看到常健坐在驾驶室的时候有点吓一跳:“常叔”·“嗯。”
常健点点头,“考得怎么样”·“还行吧·”司南关上车门··司蓁坐上副驾驶··车开了一段,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司南心里疑惑··常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笑笑解释道:“奶奶一直吵着想见见你,非得让今天把你带过去,我们今天就先不回家了·”·司南没说话。
常健又笑:“你紧张啊”·“没有·”司南有点别扭的偏过头去··也没开多久,他打个盹的功夫,就听见常健说“到地方了”。
司南跟着下车··四合院的格局··“常宅”的门牌挂在大门上··常健把后备箱打开,司南把行李箱取出来··“走吧。”
常健说··刚进门,一道身影迎出来··“是不是南南来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脚步一停··“妈。”
常健喊了声··司蓁紧随其后··“南南,快过来奶奶这儿·”·司南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低着头,有些艰难的叫了声“奶奶”。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这声“奶奶”叫的愣是站在院子里抹了好半天的泪··“好了好了,孩子刚考完试,先进屋吧·”常健说··“哎。”
奶奶伸手去拉他··司南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忍着没有缩回手··往屋里走的时候,司南侧目往旁边看了一眼··老人家满头华发,个头只到他肩膀,不像他以往所见的那些充满市井气息的老太太,气质相当高贵优雅,身板也挺得直直的,仪态从容,拉着他的手暖烘烘的,很紧。
老人家或许是察觉到了,突然偏过头看了一眼,笑容温婉慈祥:“念书辛苦了吧”·“不辛苦·”·“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待会儿多吃点,补补元气。”
司南愣愣的应了声好··寒冬时节,火锅店的生意格外的好··黑皮来到一家串串火锅门口,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走进去··“张哥。”
“来啦找个地儿先坐着·”叫张哥的男人身上围着围裙,正忙着给客人加菜··又转过身问:“你吃了没”·“我吃过饭来的。”
黑皮说··于是转过身继续忙··快十一点的时候,店里人渐渐少下来了,张哥嘱咐店里小妹看着点,走到黑皮身边坐了下来··黑皮给他递了根烟,点上。
张哥笑笑:“实在不好意思兄弟,店里人手不够,这阵生意旺季,有点忙·”·黑皮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嫂子呢”·“怀孕了,在家里。”
“恭喜·”·张哥笑着摆摆手,拎了两瓶啤酒过来,又端了几碟小菜过来··“你现在哪儿上班呢”张哥问。
黑皮一脸郁闷:“别提了,刚把工作给丢了·”·“是因为你托我打听那事”·黑皮点点头,有些恼火的灌了半瓶酒。
张哥叹口气:“事我给你打听了,说是龙清手下的人·龙清你还记得吧”·黑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大哥前年进去,手底下的人就散的差不多了,其中好些人都跟了龙清,真他妈一群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往哪儿摇。”
黑皮没接话,但是大概听懂他意思了,这事他现在管不了了··“兄弟,你怎么会惹着龙清手底下的人”张哥问··黑皮抬眼看了他一眼:“张哥,我以前是跟着你混的,你现在有家有孩子的多的我也不要求了,我只想问问,带头的是谁你知道吗”·“李兴奎。”
张哥看他表情:“你不认识”·黑皮摇头:“不认识·”·“可人家认识你”张哥叹了口气,“我找人打听了,说是你惹了李兴奎的弟弟,人家这才找上了门。”
“弟弟”·黑皮第一反应就是陈森,随后又觉得不可能··陈森这个人傲气的很,即便以前混,也从来不拉帮结派,也没听说他有个哥哥是跟着龙清混的。
“我知道了·”黑皮把酒干了,起身准备走,“麻烦了哥·”·“咱们兄弟不说这些·”张哥犹豫了一下,劝道,“黑皮,我当初混的时候也想着这辈子就这么着了,可是时间久了才知道,这条道,没人能一直混下去,结局无非就是那两个——要么进局子,要么进棺材。
你本身也不是混这道的人,况且你家里……能忍就忍了吧·”·“我知道了·”·下午两点,阳光透过厚厚的积云层,撒下一点可有可无的温度。
司南抄手站在院子里,兜里手机震了震,掏出来,是陈森的短信··—“在干嘛”·—“看老太太浇花·”·—“什么花”·—“天竺葵。”
—“好看么”·司南打开摄像头,拉近距离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半天没有回复··司南划拉着屏幕,手略一迟疑,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喂”·“冷死了,不想打字·”司南解释完就想找面墙撞死··陈森在电话那头笑··笑声浅浅的传到电话这端,好像痒痒挠似的,在他心里勾了一下。
司南隐约听到关雁的声音,好像在问陈森笑什么··“关雁也在”·“嗯,关叔送我回爷爷家,他脸皮厚,非闹着要来·”·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按他的- xing -格,一般这时候就该挂电话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格外的舍不得挂断这个电话,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也不想说,安静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好。
可惜陈森是领会不到他这份难得的心情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了·”·司南有些憋屈,都准备挂电话了,又听见陈森说:“哎,你要不要来我家玩”·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心脏瞬间满血复活。
头顶乌云也像是如沐春风··只是……司南看了眼奶奶··“我来不了·”·“那等你有空再说·”·电话挂断。
司南心里无限惆怅··“和女朋友打电话呢”奶奶突然凑过来看他手机··司南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把手机收起来。
奶奶嗔怪的拍了他一下:“放心,奶奶给你保密,绝对不告诉你妈他们·”·“不是女朋友·”·“都笑成那样了还不是女朋友。”
奶奶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司南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在奶奶家一共待了五天,离开的时候,司南再三答应过年一定回来,老人家才放人。
回到家的时候,期末成绩单也刚好寄到了家里··司南看了眼自己的成绩,考的还将就,年级名次掉了几名,班级名次往前升了几位··司南把成绩单拍了张照发到了他们四个人的群里,关雁立刻紧随其后也拍了照片,并附文:我爹今天给我加餐,竹笋炒肉片。
许旭打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森没有动静··晚饭司南没在家吃,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门后就打车径直去了李兴奎发给他的地址——花园小区A幢三单元。
·☆、第二十一章··司南抽第三根烟的时候,黑皮出现了··男生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楼层灯一直亮到第四层的时候停了下来··大概两个小时过后,黑皮出来了。
司南扔掉烟蒂,踩了踩,转身离开··如此一连四天··年节一步步近了,这两天家里的客人很多,司南偶尔下楼的时候还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学校领导。
常健送了他一辆山地车,说是新年礼物··院子里,司南骑上新车在小区里溜了几个圈,常健举着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过来看看·”·两个人看着照片,常健突然又打量起他来。
“你是不是长高了”·“不知道,没量过·”司南说··常健有点兴奋:“走走,回屋我给你量量·”·进屋拿尺子一量,182,长高了两公分。
“可以啊小伙子·”常健拍拍他肩,有点骄傲··司南挠挠头:“常叔,你能把刚拍的照片传我吗”·“行啊”·照片传过来,司南挑了一张发给了陈森。
陈森的消息回的很快··—腿真长··司南笑笑,手指飞快的打着字··—我长高了··—多少·—两公分。
语气骄傲的都快穿透屏幕了··陈森笑笑,飞快的打完字,收起了手机··葡萄架下,爷爷窝在躺椅里,旁边放着个老式的音响,咿咿呀呀的唱着不知所闻的戏曲。
陈森走到爷爷身边,拽了把椅子挨着他坐着,老人家枯瘦到发皱的手颤颤巍巍的摸过来,陈森一把握住,用了点力··“冷吗”陈森问。
爷爷摇摇头,又偏过来,略显狡黠的朝他挤了挤眼睛:“我梦见你爸光屁股蛋的时候了·”·陈森笑··“还有你奶奶,穿着她那件月白旗袍,襟前别了枝玉兰花,坐在堂屋里朝我笑。”
爷爷说话很慢,仿佛每吐一个字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拍拍手背:“我已经老太多了·”·陈森点点头:“是看着不如年轻时候帅了。”
爷爷含混的笑,眼睛虚睁着,似梦似醒··陈森突然想起奶奶在世时跟他说的话··“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当教书匠,那张脸长得真是好看,我一眼就相中他了。”
“要走了……”·恍惚的声调··无法回避的生离死别··少年低头静默不语··司南拿手比了比,再看一眼屏幕上的短信——“加油,跟我就差三公分了。”
瘪瘪嘴··差三公分而已,多穿两双袜子就补回来了··傍晚,市里的少年宫门前聚集了一大批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司南骑着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巷子口,大约十分钟过后,他提了提手里的盒子,骑上车走了。
花园小区A幢三单元··女人牵着小女孩上了楼,司南把车锁好,提着蛋糕盒跟了上去··这个小区的户型很小,一楼住了四户人家··女人打开门,女孩蹦蹦跳跳的进了屋,正要关门,一只手伸出来把住了门边。
女人犹疑的探出半颗头,紧绷瑟缩的神情在看清司南的长相后稍微有所放松··“你是……”·“阿姨你好,我是黑皮哥的朋友,来帮他送个东西。”
司南笑了笑··女人有些不放心的盯着他上下打量,拉着门把的手并没有因此就松开··屋里的小女孩大概是听见了动静,跑过来,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了一眼司南手里提着的东西,瞬间惊喜的“哇”了一声:“是蛋糕”·司南撤了手,蹲下身来,看着小女孩。
“芯羽你好,我是来给你送蛋糕的,生日快乐·”·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小女孩眼睛很大,眨巴眨巴,有些害羞的模样:“谢谢哥哥·”·女人拉着门把的手松了松。
“进来吧·”·司南没有推辞,略一点头施礼进了屋··房间摆设很简单,家具都很旧,像是七七八八拼凑起来的··“你随便坐吧,我们家……”女人环顾四周,有些捉禁见肘,“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阿姨·”·司南环顾了一圈整个家——卧室门开着,空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布制的简易衣柜,还有一张小木桌··“哥哥。”
小女孩扯了扯司南的裤子,眼睛却张望着茶几上的蛋糕盒··司南摸了摸她的头··女孩的头发很长,摸起来又顺又滑,乌黑一大把··“今天你生日,哥哥送你一个礼物,你跟哥哥做一个小游戏好不好”·女孩糯糯的应了一声。
司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发卡··发卡是粉红色的,上面还缀了几颗水晶,亮闪闪的,蝴蝶结的样式··女孩还没有见过这样精致漂亮的发卡,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司南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把发卡放进女孩的手心里··“晚上庆祝生日的时候,蛋糕一定要让你哥哥来切,因为我给他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想给他一个惊喜,芯羽能配合我吗”·女孩点点头。
司南笑笑··“真乖·”·女人端着水杯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司南刚好起身往门口走··“你要走了我水刚烧好……”·“没事阿姨,我这还有点事,水就先不喝了。”
司南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蹲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生日快乐·”·晚上七点,天空统一拉闸,万家灯火逐一亮起··黑皮一手提着蛋糕盒,一手提着切好的熟食上了楼。
门锁转动··“哥哥”芯羽一个猛子扑进了来人怀中··黑皮提着东西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笑的很开心。
芯羽咯咯的埋在他脖颈里笑··女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饱经沧桑的脸上难得有了点笑容··“你怎么又买了蛋糕,下午不是让你朋友送了一个过来了吗”·黑皮笑容一顿:“我朋友”·“是啊哥哥,是个好高好帅的大哥哥。”
芯羽补充道··黑皮心头一跳,把她抱进客厅放下,背对着问女人:“那个人长什么模样”·女人被他的表情吓到,磕磕巴巴:“挺,挺好看的一个年轻人。”
“蛋糕呢”·“在卧室”芯羽兴奋的拉着他往卧室走··蛋糕盒包装完好的放在小木桌上,女人跟过来:“我看她一下午都盯着这个蛋糕看,想先给她切一块吃,但是她非不让,非说要等你回来切。”
芯羽摇摇他手:“哥哥,你来切蛋糕·”·黑皮上前两步把丝带解开,手顿了一下,转过身:“芯羽,哥哥切好再给你端出来好不好”·他担心蛋糕盒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说服她,结果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表情很兴奋的样子。
“妈妈我们先出去嘛,让哥哥来切蛋糕·”·黑皮递了个眼色,女人眼神担忧的拉着女孩出去了··黑皮没了顾忌,三两下把蛋糕盒打开了··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蛋糕。
黑皮取出塑料刀往蛋糕上一切··刀下到一半就切不动了··“- cao -”·他直接用手把蛋糕掰开,一把小刀被埋在蛋糕胚中。
黑皮心一下就凉了··心猛地狂跳起来,他拳头捏的死紧,一手滑腻··门外,芯羽心急的喊:“哥哥,切好了吗”·黑皮咽咽口水,把掰开的蛋糕合上,想了想,又从衣柜里随便取了件衣服把手擦干净,然后把蛋糕往里一兜,裹了起来。
女人开门进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一愣,着急的走上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黑皮看着站在门边一脸懵懂的妹妹,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后怕。
“没事,就是我朋友跟我搞了个恶作剧·”·“恶作剧什么恶作剧”女人不安的追问··芯羽这时候突然走上前来,笑着拉了拉女人的衣角:“妈妈你就别问了。”
黑皮奇怪的看着她,突然蹲下身来,一脸严肃的问:“送蛋糕的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吗”·芯羽有点被他的表情吓到,瑟缩的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了”·“他说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藏在蛋糕里·”·黑皮忍了又忍才忍住没骂出声来··看看小妹,再看看女人,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的预感。
“我先回一趟家·”·黑皮说完就往外跑,女人的呼喊声被抛在身后··他一路疾跑,右腿疼的厉害,然而刚到胡同口就被人群堵住了··消防车停在巷子口,街坊四邻把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皮心脏狂跳,拨开人群往里走··腿有点发软··“诶,这里现在不能进去·”消防人员把他一把拦住··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黑皮手使不上劲,推了两下没推开,眼前半塌的废墟烧的他眼睛生疼。
“奶奶……”·“诶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说了现在不能进去”消防人员厉斥··旁边有认识的邻居帮忙说道:“起火的是这孩子的家。”
消防人员脸色一下缓和下来:“你先别急,火我们已经扑灭了,幸亏火势不是特别严重,但是现在你也不能进去,先等一下·”·黑皮嗓子发干,感觉自己声音都是抖的:“我奶奶呢”·“哦,老人家没事,幸亏那位年轻人先把老人家给救出来了。”
黑皮顺着消防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救护车旁,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少年正揽着老人安抚··预感一般的··司南冷冷抬头··电光火石间的一眼对视,黑皮又惊又怒,一时冷汗都下来了。
心跳的快破腔而出··他瘸着腿走过去··老人家一双眼睛已经不太看得清了,身子抖的像是风中摇曳的虚弱烛火,死死的攀附着身边的年轻人··“奶奶。”
黑皮喊··老人家惊惶的抬头,泪眼朦胧的探手去抓··黑皮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这儿·”·老人家心痛如绞:“家里房子烧没了啊没了啊”·“没事,我看了,烧掉的是老屋。”
黑皮一边说,一边咬牙看着司南··老人家又回过身去抓司南的手,抽噎:“要不是你这个朋友刚好来找你,老太婆今天就见不到你了·”·黑皮压着怒火:“奶奶,你先坐这儿休息,我去消防那边看看。”
司南心照不宣的跟着他起身··两人往旁边空地走了一段,黑皮突然停住脚转身一拳挥了过来··司南没躲,往旁边踉跄了几步,舔了舔腮帮子,没说话。
·“你他妈有事冲我来”黑皮吼··司南揉了揉脸颊,偏头吐了口血沫子··黑皮表情- yin -骘的看着他。
司南突然笑了··“你继父是个赌徒,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赌徒·一年前你拿了周家和陈家的二十万,给了你继父十五万让他和你妈离了婚并且要求他主动放弃了你妹妹的监护权,之后不到一个月,你继父因为过失伤人坐了牢,赔光了钱不算,还被判了两年刑。”
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目隐匿在黑暗中,恶毒的模样老道而熟练··黑皮脸色- yin -沉··“哦对了,我还从别人那儿听了个好玩的事·听说,你继父出事的当晚,你也在”司南抬眼看着他,“你说这个……有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你不怕死么”黑皮声音冷到极点。
“怕啊”·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怕跟你比比咱俩谁先死”·司南轻笑一声··“你玩不过我的。”
——那小子表面看挺正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yin -恻恻的吓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发起狠来跟不要命似的··突然想起老三曾经说过的话,黑皮心脏打了个冷颤。
黑皮声音压抑:“你妈比我妈有本事,给你找了个有钱有势的爹,我的确是玩不过你,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离开阜城。”
“什么”·“我在这里一天,你就不能回来·”·“凭什么”·司南抬头往旁边废墟看了一眼:“我这可是为你好啊据我所知这一片马上就要拆了,到时候你们家应该能分到不少钱,你继父伤人被判了两年,算算时间,没多久也要出来了,你难道不怕他再找上你们一家人吗”·少年声音低沉,言语间似乎毫无情绪。
黑皮盯着他打量··“好好想想吧,趁着你还能选择的时候·”·拳头紧了又松,张哥的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敲打的差不多了,司南转身准备离开,想想,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
“哦对了,陈森的胳膊是你扎的吧”·漫不经心的口吻··睚眦必报的眼神··黑皮心情复杂的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埋在蛋糕胚里的小刀。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把刀的用意··刀身不长,刺破皮肤扎入肉体时无声无息··司南点点头:“我俩的账清了·”··☆、第二十二章··北风阵阵地吹,司南把上衣拉链一气儿拉到顶锁头搁嘴里咬着,顶着风骑车穿行在满地红屑和震耳的鞭炮声中,半道上还被一帮小屁孩儿追着扔了好几个震天雷,炸的身后一阵噼里啪啦乱响。
“奶奶,醪糟买回来了·”·司南停好车,提着口袋往厨房走··奶奶接过醪糟袋子,拈了块香肠喂给他··“香·”司南笑笑,一偏头正好跟切菜的司蓁来了个对视,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
“肩膀上有东西·”司蓁说··司南歪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沾了几块炮纸的碎屑··“哦·”挥挥手拍掉··奶奶把他往外打发:“外面待着去,马上吃午饭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哦·”·偏厅里常健在跟邻居大爷下象棋,司南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瞎走了几圈,摸出手机来看了看聊天群··早上许旭发了张钓鱼的图,他和关雁在群里瞎聊了几句,期间陈森一点动静也没有,到现在也没吭一声。
这感觉有点怪··司南拿着手机打开又锁上,锁上又打开,最后还是给陈森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干嘛··一直到吃午饭,陈森都没回他消息··一顿饭吃的他心不在焉。
饭吃完,司南抢着把碗洗了,回到屋里躺床上,拿着手机发了老半天呆,心里说不清的怅然若失··敲门声响··司南一跟头爬起来,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司蓁提着几个大口袋走了进来··“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女人依次打开口袋,一件米白的羊绒毛衣,一件纯黑的立领大衣,还有一条九分休闲裤。
“试试”·司南脱掉外套,换上新大衣··司蓁目光满意的点点头:“好看·”·“裤子……”·“我自己试。”
司南赶忙说··“嗯,不合适跟我讲,我拿去换·”司蓁交代完,转身离开··司南退回到床边坐下,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办法再以之前的心情去看待这个女人了。
下午的时候,奶奶搬出文房四宝摆在院子里,张罗司南过来写副对联··他倒也不扭捏,提笔就来··常健搂着司蓁站在院子里,笑眯眯的看婆孙两个在那儿切磋书法。
“真好·”·司蓁看看他,也笑了··“再往左一点,上一点,诶,对了”常健一拍巴掌··司南把对联贴好,挂好灯笼,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除了许旭关雁和班上一些同学的祝福短信,陈森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年夜饭鸡鸭鱼肉的摆了一大桌,常家人丁单薄,除夕夜氛围没有别家浓厚,奶奶吃着吃着就抹起了眼泪,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司南又是哄又是劝的,桌上另外两个大人就笑眯眯的坐旁边干看着,看热闹似的。
除了大鱼大肉的年夜饭,过年的另一有力佐证就是春晚了··吃过饭,奶奶和常健坐在客厅看电视,司蓁在厨房切水果,司南坐不住了,跑到院子里给陈森拨了通电话。
打通了,但是没人接··司南又给关雁打了电话,这下倒是很快就接了··关雁那边吵的不行,司南堵着一边耳朵把手机都贴脸上了才勉强听得见他在说啥。
“陈森啊我也不知道啊我给他发消息都没回我·”关雁嘟嘟囔囔,猛地又是一声呵斥,好像是被小孩子拿炮炸了脚。
“妈的一群熊孩子”·司南听得笑出了声··关雁说过他奶奶生了六个女儿一个儿子,他爹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 xing -子却不像贾宝玉,火爆的很。
现在这种时候,自然是一屋子女人小孩大老爷们,场面热闹的估计堪比联欢晚会··关雁似乎换了地方,背景听着没那么吵了··“我听我妈说,老陈他爷爷要不行了,估计现在家里也是一团乱才没顾上理我们。”
“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儿吗”司南问··关雁报了个地址,又说:“要不咱们找个时间一起过去看看吧我问问许旭有没有时间。”
“成·”·挂掉电话,司南心里有些不安,回到客厅陪奶奶看了会春晚,困得不行··一直强挨到十二点,放完炮竹,奶奶才放他回屋睡觉。
但是一躺到床上他就清醒了,还是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陈森··司南把手机放耳边拨通了陈森的电话,没人接就再继续打,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遍,打的他都有点机械运动了,听筒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喂”。
灵台乍然清明··司南一骨碌坐起来,拿着手机一连喂了好几声··“听见了,嚷嚷什么”·陈森声音有些沙哑,沉甸甸的。
司南呼吸放缓:“你突然接电话吓我一跳·”·陈森轻笑,那笑声也是粗粝的,透着疲惫:“再不接你该把我手机打关机了·”·司南有点不自在,但好在不是面对面。
“你干嘛呢家里……忙吗”·“嗯,在医院照顾我爷呢,一晚上下三次病危了·”·陈森语调很淡然,司南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别太担心了,有医生在呢·”·干巴巴的··“嗯·”·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司南拿着手机看着床单发愣··他睡的是老式的木床,一翻身床板就咯吱咯吱的响。
空调不知疲倦的运作着,他心跳突然有点快,直愣愣的盯着床单上的大朵牡丹花,像是要盯出个洞来··终于——·“我来找你行不行”·……·……·时间焦灼的损耗着人心,像拉锯子似的,司南渐渐弓起身子,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他知道陈森马上就要说话,但他突然间非常抗拒即将要听到的话··他后悔了,后悔打了这个电话,太没意思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听筒里传来一声“行”。
司南无喜无悲,内心充斥着满当当的懊悔··又问:“知道地儿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关雁告诉我了·”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某种程度上不用过多解释的心知肚明让场面二度安静下来··感情上的懦弱让他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但陈森不知道是过于疲倦还是怎么的,竟然放弃了这个绝佳的调侃他的机会。
只是说:“到了给我电话,去接你·”·电话挂断··司南脑子发涨的重新躺回床上,心跳还是很快··某个清晨曾被他掐灭的念头燎原似的死灰复燃了,来势之凶猛,远非他所能想象。
那种和这个世界脱轨,如同孤身一人置于无边荒野的感觉再次袭来··没意思,所有的一切·司南想··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他有点茫然,维持着原本姿势在床上躺了老半天,才发现那迷迷糊糊之中听见的拍打声来源于房间里被打开的木质窗格。
司南翻身下床走到窗边··窗户怎么会是开着的·他原地站着思考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活生生的把自己搞的毛骨悚然起来··从背包里翻出烟盒,打开,空了。
司南披上外套出了门,来到堂屋,从电视柜里翻了包中华烟出来··火苗旺盛··他偏头轻吸了一口,烟草呲呲燃烧的声音听着让人喜悦··夜里应该是下了一场小雨,青石板- shi -漉漉的。
司南往后院走,动了动耳朵,有念经声远远地传诵过来··斗室之内,酥油灯莹莹闪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背脊挺直的跪在蒲团上,面对着一尊神像··嘴里不停的在念着什么。
司南想起那次和许旭几人一起去大庙的情景··门没有关严实··他手指夹着烟,身体倚靠在门框上,透过细窄门缝和神像对视··老妇人声音囫囵而肯定,如同在做一件数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火苗映照下的虔诚背影看起来好像有神- xing -。
司南听得昏昏欲睡,掐掉烟,往回走··天空黯蓝,他回到房间关上窗户,发了会儿呆,开始收拾东西·钱包,钥匙,充电器,耳机……许多琐碎而杂乱的小东西被塞进黑色背包。
他重新躺回到床上··这里处在城市边缘,却并没有远离城市··他的心理是矛盾的·一方面他非常想去见陈森,另一方面又因为察觉到内心欲望的羞耻感和自我审判而本能的想要逃避,十分抗拒去行动。
就这样一直捱到大年初四,下午从奶奶家离开的路上司南接到关雁的电话,说是许旭进城了,他们打算去陈森老家看看,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几乎是瞬间原谅了自己,心里像是找到了什么强大而有力的支撑一般。
回到家,司南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东西早就收拾好了,跟常健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的往车站赶··是在深夜抵达的东石县··出站口尽是拉客的司机和小旅馆老板,手里拿着个小白板,写着住宿俩字。
许旭拽了拽书包带子,问:“咱们是不是得先找个住的地方啊也没提前跟陈森打声招呼,指不定人现在还在医院里忙活呢”·关雁点头:“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完了我再问问老陈,他在家还是在医院,免得咱们到时候去了扑空。”
最后关雁在陈森家附近找了个酒店,他和许旭住一间,司南单独住了一间··“住近点方便,万一碰上要帮忙的·”关雁划拉着手机,边说边皱眉,“给他打电话关机啊”·“要不去他家里看看”司南问。
“成,走走走·”·出了酒店大门走出巷子,再过条马路,陈家就在马路对面那条巷子里,不远,是个小独栋,建的还挺漂亮··关雁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应,抬头看屋里灯也没亮。
“不在家啊……”许旭犯愁··“哪家医院你知道吗”司南问··“哪家医院我倒是不知道,他也没告诉我啊不过这县城就这么大,我看这儿顶多也就配个二甲,咱们直接打车让司机带咱们去这儿最好的医院,然后到了医院再问呗”关雁一脸“小case”的表情。
司南拍拍他肩:“难得啊脑子好使了一回·”·“是吧我就是一直没好意思显露出来你知道吧像我这种聪明人,一般都是到关键时刻才……诶,诶诶,你俩听我把话说完啊”·司南和许旭勾肩搭背的转身就走,还一起比了个中指给他,气的关雁在后面直吆喝。
“什么人啊还逃避现实”·到医院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陈森爷爷的病房··关雁透过门窗往里面看了一眼,转过头:“陈森没在,李姨在里面陪床呢”·又看了一眼:“好像是睡着了。”
许旭压低声音:“那要不咱们明天一早再来探望吧”·关雁点点头,询问司南的意见··司南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往电梯走,经过安全出口的楼梯门时,司南往那儿看了一眼,门掩着,虚着条缝。
他心跳突然没来由的快起来··司南停住脚··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快乐,不站甜党也不站咸党,无党派小弟一枚·☆、第二十三章··“怎么了”关雁转过身问。
许旭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司南收回目光,犹疑了两秒——·“你们先下,医院门口等我,我上个厕所·”·“成,你快点啊”·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嗯。”
司南一直看着电梯往下降到一层,这才抿抿嘴巴,推开了安全出口的门··他脚步放的很轻,楼道的应声灯没有亮,视线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心跳的越来越快,手心浸出一层薄汗。
他又往下走了一层,刚过楼梯拐角,步子一顿——一道瘦高黑影立在楼下墙角处,听见动静,那人微微抬了抬头颅,指间擒着的一点星火模模糊糊的映出他半边眉眼,是陈森。
司南在心里叹了老长老长的一口气··陈森整个人匿在黑暗里,和他打了声招呼··“你来啦·”·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司南走下台阶站到他跟前。
楼道灯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至始至终都没亮过··“什么时候来的”·“刚来·”·“和关雁一起来的”·“嗯,许旭也来了。”
粗浅的招呼打完,两人好半天没有动静··陈森脚下已经堆了一地的烟头,手上这根是他的最后一根烟·他眼睛被烟熏的微微虚起,神情里透着晦暗不明的疲惫和倦怠。
他瘦了··司南用眼神一寸寸摸过去,下颌角轮廓锋利的像是只裹了一层皮··“怎么找到我的”·“感觉·”·“感觉”·“嗯。”
站的时间太长了,陈森受伤的腿有点受不住力了,活动身子时微微晃了两下,司南连忙一把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陈森也没客气,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司南身上。
司南低头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右腿··“恢复的怎么样”·“还成·”·“和阿姨怎么说的”·“英雄救美。”
“……”·静默之间,两人相视而笑··当人开始静心的感受当下的某种感觉时,时间的流逝就会体现的尤为明显··眼前这沉默的气氛让司南享受,欣喜,却也让他不安,焦灼。
陈森打了个呵欠:“困了·”·但身子半点没有要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司南叹口气,认命的拽着他胳膊往肩上一搭,弯腰,把陈森背了起来。
路不长,就一小段··司南把他背到病房门口就放下来了,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看清眼前人到底瘦成了什么模样·寒冬腊月的,陈森就穿着一件薄薄的亚麻单衣,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皮肤和消瘦的锁骨,肩线单薄凸起,清瘦异常。
司南心脏暗搓搓的疼,尽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他二话不说的脱掉大衣披到陈森身上,又解下围巾往他脖子上绕了几圈,把男生大半张脸都包了起来··陈森这时候表现的异常乖巧,一声不吭的任他摆弄,完了伸出两根细长手指把围巾往下拨了拨,露出唇色淡薄的嘴巴,眉目乖顺的看着他说:“你想闷死我啊……”·那尾音轻轻咬着,听着跟撒娇似的。
司南整个人静静的抖了一下··那双熟悉的黑亮眼瞳里饱含着笑意,仍旧是三分轻佻,五分迷离,还有两分漫不经心··陈森的头发有点长了,乖顺的垂下来搭在眼睛上,整个人看上去比往日乖巧了不少,简直就是一颗无污染无公害的水嫩小白菜。
司南喉结滚动,在心里飞速的将自己骂了一遍··屁用没有··于是矜持的将眼前人揽进怀里,抬手摸了摸头发··声音沉溺温柔:·“我先走了。”
司南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忍耐力大概都花在刚才控制着没往陈森额头上亲的那一瞬间了··再有下次,真就不行了··年节里的医院冷冷清清,惨白灯光直愣愣的打下来,因着医院的特殊氛围,空荡荡的走廊过道显得尤为的冰冷- yin -森。
陈森把大衣穿好,手探进袖筒的那一霎,胳膊像是被电打了似的痉挛了一下··他默默的穿好衣服,进了病房,母亲已经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他来到爷爷病床跟前。
爷爷得的是胃癌,现在癌细胞转移到胆囊,老人家面色蜡黄,像是涂了颜料,整个人迅速的衰老下去,皮肤干枯发皱,瘦可见骨··他躺到另一张床上··病房里开了空调,但他还是觉得冷,盖着被子也冷,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好像都还没有司南那个若即若离的怀抱来的暖和。
·温热的,结实的身体··这一夜,陈森和衣而睡··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早早起床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早餐,因为不知道病人有什么忌口的,就只打包了粥,司南又给陈森买了一笼肉包子。
他现在只要想到陈森瘦条条站在他面前那模样心里就难受··关雁:“你说昨晚在厕所碰到了老陈,你有没有问问他爷爷的事”·司南摇头:“没敢问,我感觉他快死了一样。”
许旭:“呸呸呸快点呸三声,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司南和关雁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最后司南屈服了,呸了三声。
关雁看的好笑··三个人吃完早饭急匆匆往医院赶,路上许旭又进水果店买了好几斤苹果,还没进医院关雁就啃掉了一个,气的许旭抱着袋子离他远远地,眼神跟看劫匪一样。
李念琴刚打完热水回来,就在病房门口和关雁他们几个撞上了··“姨”关雁朝着女人扑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李念琴被他冲的身子往后一仰,连忙受不住的拍了拍他的背,笑:“你们怎么来了”·“阿姨好。”
“阿姨好·”·李念琴不住点头:“你们好大过年的,你们怎么跑医院来了,家里大人知道吗”·司南:“都说过了。”
许旭:“我们来看看陈森,有点担心他·”·听到这儿,女人的忧愁掩盖不住的浮上面颊,笑容微涩:“过年过节的,难为你们有这份心了,进去吧。”
这是个单人病房··屋里陈森和爷爷都还在睡,听见动静,他翻了个身,挣扎了两下坐起来,困着张脸,发型竟然没乱··“老陈”关雁压着声音往陈森身上扑过去,快要逼近的时候被司南从后面一把薅住了,张牙五爪的定格在那里。
“他现在就是把骨头,你再把他撞碎了·”·关雁站稳了,这才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惊呼道:“你吃减肥药啦”·“傻逼”陈森笑骂。
许旭凑过来,一如既往的“标准担忧脸”:“你怎么瘦成这样了”·陈森:“骨感美,你们不懂·”·“呵。”
某南一声冷笑··病房里不能大呼小叫,关雁和许旭到病床前看过爷爷后都沉默了,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旁边发呆··李念琴刚从司南手里接过早饭,护士过来敲门说让去医生办公室一趟,她于是匆匆离开。
司南又把陈森那份拎出来递给他··“吃了·”·陈森打开包装盒看了一眼,食物还冒着热气··若有若无的嘟囔:“我不喜欢吃菜包子。”
“肉的·”·“这么多,全吃完会腻吧·”·“旁边小盒里有醋,解腻的·”·“不想吃猪肉的·”·“买的是牛肉的。”
关雁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我说您都瘦成这样了还挑食呐他一早上跑了好几条街才给你挑了这么一笼,我感觉他都想亲自上阵给你包一笼了”反过来看着司南,“不是,你这惯的他什么毛病啊”·许旭在旁边吃吃的笑。
司南八风不动的沉默着,看陈森吃的太快,又给倒了杯水递过去··关雁:“……”·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李念琴回来了,没进来,站在病房门口把陈森叫出去了。
余下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关雁愁苦的叹了口气··没多久,母子两个进来了,面色如常,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李念琴笑着招呼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在医院里待着了,让陈森带你们四处逛逛去吧,虽然他腿脚不利索。”
竟然还能开玩笑·三个少年勉勉强强的挤出一点笑容来··李念琴长舒一口气:“今天再在医院待一天,明天就接爷爷回家了。”
回家·三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概有点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能确定,或者说不敢确定··“爷爷的病……就只能治到这儿了。”
女人声音有些不稳,陈森走过去沉默着握了握她的肩··关雁难得头脑灵光了一回,连忙道:“那明天一早我们都来接爷回家”又赶忙拽过背包,打开,摸出个黑乎乎的袋子,“我把我爷的收音机也偷来了,咱爷知道了肯定高兴”·关家爷爷和陈家爷爷是旧识,从光屁股蛋时期就玩在一起,斗嘴斗了一辈子,是名副其实的一对老冤家。
李念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病房里凝滞的气氛总算有所缓解··“咱们现在去哪儿”站在医院门口,许旭问··其实当下这个场面有点尴尬,头上顶着这么大一桩事,哪有人有心情去玩啊·关雁伸了伸懒腰,瞄了陈森一眼,说:“他这样也去不了哪儿,要不回酒店歇着吧我认床,昨晚一晚上没睡着。”
陈森拿起拐杖在关雁眼跟前一晃:“我这样也能揍你·”·“行行行那你说去哪儿”·“电影院。”
这个点电影院的人不多,再加上这个县城人本身就少,陈森又选了一部极其冷门的惊悚片,一进影厅,一个人都没有··陈森:“包场美滋滋”·许旭:“兴奋”·司南:“还行吧。”
关雁:“……”·三个人看着面有菜色的关雁,都忍不住喷了··关雁:“……笑鸡儿”·明显底气不足。
陈森:“别再给吓萎了·”·关雁:“……”·偏巧这场还是个大影厅··四个人四散开来,关雁坐在正中间,让许旭从后面给他拍了张气势恢宏的包场照片,然而影片刚一开始,他就鸡飞狗跳的龟缩到了最后一排,那画面看的三个人一阵捧腹。
影片开始,影厅灯光全闭··老套的诡异背景音骤然响起,森森冷笑粗粝的像是砂纸打磨铁器的声音··司南偏头看了眼左边,隔着四个空位,陈森整个人窝着,像是嵌进了椅子里,头歪着,看不见脸。
他有些疑惑,起身猫着腰坐到了他旁边,探头一看,这人居然是在睡觉·“你害怕啊”声音突然窜出来··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被他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不怕。”
陈森囫囵的“嗯”了声,头转过来偏向他,眼睛仍旧闭着··“我睡会儿,好久没睡过了·”·司南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脏酸软。
“好·”··☆、第二十四章··整部电影,司南只对一处画面颇有印象··是主角从怪屋中逃出的时候,来时的景象不复存在,门外骤然变成了一片无垠荒原。
四野阒静之间,镜头切换至主角视角,男人的呼吸声被放大了数倍,粗重急促,透露着惊恐··剧情正行至高潮,他却莫名觉得身心沉静,无边无际,好似身在其中。
荒野之上,天幕黯蓝,他赤脚站着,脚边青草微微战栗,周围除了风和黑夜,好像再无其他·然而他偏过头,看见身后站着个人·那人低头不语,沉默着向他走来。
他心生恐惧,忍不住后退,却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步步逼近,最终穿过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一念起,心魔生··伴随着主角的一声凄厉尖叫,后排传来关雁掷地有声的一句“我- cao -”。
司南沉默醒转,姿势都没变过,心里却像是走了一个大轮回,陡然间明白了很多事··那天司南一共看了三部电影··分别是惊悚片、文艺爱情片和一部动画片。
第三部动画片演到一半的时候,陈森悠悠转醒了··头两部片子司南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第三部这个动画片还蛮对他胃口的·因此他看的格外认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醒来。
“这兔子男的女的”·陈森的声音猛地窜出来,把他吓了一跳··司南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大屏幕:“没看见它耳朵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嘛,肯定是女的啊”·陈森像看什么新鲜玩意一样看着他:“你喜欢看动画片”·“还行吧。”
“这讲的什么”陈森又问··司南无奈:“这都演一半了我怎么跟你讲”·陈森撑起身子四处看了一圈:“关雁他们呢”·“外面逛去了。”
“你怎么不去”·“我怕你在电影院被人杀人灭口·”·“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啥”·司南沉浸在剧情里,懒得理他了。
陈森不依不饶:·“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咱们晚上吃点啥啊”·“……”·“几点了”·“……”·“该吃晚饭了吧”·“……”司南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捂住他嘴把他往椅子上按,陈森唔唔挣扎了两声,懒得动弹了。
司南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但因为影厅太暗,收效甚微··正要收回手,陈森抬手一把抓住,五指一弯扣住他的··司南有点愣的看着他··陈森用了点力。
“你比我矮,怎么手比我还大”·话说完手就松开了,一脸没事人的表情··抽离的过程被视觉放慢了,感触格外清晰··司南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兀自转过头去发愣。
“你发什么呆不看电影吗”·司南:“……”·这人故意的·“你不是饿了吗”·陈森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干脆利落的起身,抓了抓头发往外走。
司南握了握拳头,被陈森用力握过的掌心有些发烫··出了影院,陈森给关雁打电话,说是正在超市买东西··“关大厨打算晚上好好给我们露一手。”
陈森说··他睡饱了,脸色看着都要红润了点,捉弄起人来也是格外的得心应手··司南一方面恨得牙痒痒,一方面又有点忧心,不知道陈森此举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就只是单纯的开玩笑。
回去的路上,坐在出租车上,陈森看着从出电影院就开始保持沉默的某人,问:“想什么呢你”·正要回答,手机响了··司南掏出来,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我是缪然·”·干脆利落的四个字,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司南还在想谁是缪然,新短信又进来了··就这样,从在车上一直到下车进屋,司南的手机非常稳定的保持着一分钟一响的节奏。
关雁他们先回来,已经在厨房忙活上了··陈森作为伤残人士,十分自觉的贯彻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为作风,进门就窝院里的躺椅上去了··天色渐渐转暗,他拄着拐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的那两人问:“我说,你俩行不行,我今晚上到底还能吃上一顿热乎饭不”·关雁忙的脚不沾地,快一个小时了,他刚把菜和肉切好,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陈森又转向给关雁打下手的许旭,问:“司南人呢他做饭那么厉害怎么没过来掌勺”·关雁一记冷眼斜- she -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许旭:“他说他接个电话·”·陈森:“接多久了”·许旭:“快半个小时了吧”·“我找找他去。”
陈森拄着拐准备转身,结果跟司南来了个迎面相逢··司南:“你干嘛去”·陈森:“我找你去·”·司南:“找我干嘛”·陈森:“做饭啊我饿了。”
司南:“……”·最终,由关大厨掌勺的这顿晚宴在司副厨的配合下,圆满完成了··陈森家的这个小院被打理的很是精致漂亮,种满了花花草草,角落处还砌了一小圈水池,里头养着两尾红白锦鲤。
夏夜里坐在葡萄架下乘凉,切两块红瓤黑子的冰西瓜,再就点啤酒和小菜,简直就是神仙待遇·不过大冬天的就不太适合在院子里吃饭了,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不出五分钟就会凉掉。
饭菜摆上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关雁频频的给陈森打眼色,后者装作看不见,最后关大爷怒了,筷子一丢,就开始在客厅翻箱倒柜起来,最后成功的被他翻出了半瓶茅台和三瓶红酒。
明早还得去医院接老爷子回家,几个人也不敢多喝,就将就那半瓶茅台了··喝着喝着,司南手机又响了一声,陈森侧目看了一眼,看见他手速飞快的回了消息,神态镇定自若。
嘻嘻闹闹的一顿饭吃完喝完快十一点了,饭桌上一片狼藉,都懒得收拾··李念琴和老爷子不在,家里空着的房间刚好够四个人睡··关雁洗了把脸就自动自发的钻陈森那屋去了,许旭洗完澡出来,看着司南比划:“那咱俩睡一个屋”·“成。”
司南说,“我也洗个澡去·”·许旭也回房间了,客厅里于是只剩下陈森··陈大爷翘着他裹着石膏的腿坐在沙发上抽烟,平时李念琴在家不让他抽,半个月了,难得放松。
有点无聊··他打开电视,砰砰砰的机枪声陡然蹦出来,吓了他一跳··关掉··看看窗外——天色彻底黑了,一些看不清形状的黑影在窗外晃荡。
是树吧·还是别的什么·他就着这个问题展开了一段联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团晃荡的黑影看,最后活生生的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浴室第二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司南快洗完了··陈森嘴里叼着烟屁股发了两秒呆,然后倏地起身,连拐杖也没拄的走到了许旭他们那间卧室··门大敞着,许旭背对着门,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陈森动作很快,目标明确的直奔司南的背包,摸索一阵翻出他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轻松打开短信箱··他很快的浏览完,将手机放了回去,然后重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司南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陈森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你怎么不回屋睡”·“关雁打呼噜吵死了·”陈森皱着眉闭着眼睛抱怨。
司南侧耳一听,的确是鼾声震天··“那你去跟许旭睡,我睡沙发·”·“不用·”·司南走过去,蹲下来好言相劝:“这个沙发太小了,你这么蜷着睡会难受,对腿也不好。”
陈森闭着眼睛没有理会··司南声音更轻了,带着完全不自知的轻柔宠溺:“听话,回屋里去睡,在这儿睡一晚上明天起来你腿就废了·”·陈森蓦地睁开眼。
司南被他瞧的一愣··几分钟前看到的短信内容在眼前一闪而过:·“你那个好兄弟,叫陈森的,我这儿有一个关于他的劲爆消息,想不想听听”·“你喜欢他吗”·“或者我这么问,你喜欢女的吗”·陈森阖上眼,所有情绪悉数退去。
隔天一早,伤残人士陈大爷被留守看家,其余的人都去医院接老爷子了··老爷子一到家精神就好了,关雁把从家偷来的收音机献宝似的献到他跟前,老爷子乐的直拍大腿,连忙让把小曲儿放上,咿咿呀呀的就跟着哼上了。
关雁这两天迷上了做饭,一听李念琴要去菜市场买菜,连忙挎着个菜篮子就跟着去了··司南把楼下院子里的躺椅搬进屋,老爷子舒舒服服的躺着,眼睛半眯着问他:“以前没见过你啊”再一看许旭,“这小伙子我也面生的很。”
两人互相看看,笑了··许旭说:“爷爷,我俩都是陈森同学,第一次来看您·”·老人家点点头,眯着眼朝司南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陈森坐在旁边沙发上玩手机··他最近迷上了一款跳过障碍物的小游戏,游戏不难,他已经玩到最后一关了·听见爷爷的话一愣,屏幕上的小人立刻勇往无畏的直冲了出去,然后撞倒在一颗大石头上,GG了。
司南蹲下来··陈森“切”一声把手机扔沙发上,拄着拐往阳台走··老爷子瞧了瞧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叹了悠长悠长的一口气:“生的太好看了。”
叹息似的··许旭没忍住笑了··司南也笑了··“爷爷,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老爷子笑容温和,粗糙枯瘦的手掌朝上翻开,司南微微犹疑了一下,将右手放了上去。
紧紧握住··“好孩子·”·老爷子阖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睡过去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五分钟的时间,陈森大脑一片空白。
他姿态慵懒的俯靠在阳台上,面庞微微斜仰,冬日阳光倦怠,他神情却比阳光还要倦怠,目光散落虚焦,只有微微颤抖的夹烟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情绪··“借个火。”
司南说·兀自抬高陈森的手凑近了,腮帮子猛地一吸,烟草迅速燃烧的滋滋声听得两人心里俱空落了一拍··“他跟你说什么了”陈森问。
司南缓缓吐出个烟圈,笑着眯了眯眼··高大清瘦的干净少年,心里难得藏了点挑逗心思,情意外露而不自知,眼波竟生出两分女子的媚气来··“夸我好看。”
“不要脸·”陈森嗤笑着背过脸去··司南爽朗大笑··冬日云层积厚,天色晦暗,少年的笑声却只让人联想到春光明媚,三月桃花,四月始盛。
初八一早,许旭得回了··他们家那边每年初八都会举行登山节,正是农家乐赚钱的日子,他得赶着回家帮忙去·关雁的父母头天晚上打了电话说今天下午到,估计还得再待上几天。
许旭本来以为司南还会再留几天,没想到他也要走··“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大过年的让你们几个孩子跑这一趟阿姨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快回去跟家人好好待几天吧,转眼就要开学了。”
李念琴说着,又把早早准备好的特产给两人一人塞了一大包提上,“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小森发个短信,以后放假了再来玩·”·司南一边答应着,一边偏过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陈森。
“小森去送送你同学去·”李念琴催促··许旭忙摆手:“不用了阿姨,陈森他腿不方便,我们自己走行了·”·陈森手指翻飞,又蓦然顿住。
又死了··什么破游戏··他扔掉手机站起身来,不情不愿的拄着拐往外面走··关雁昨晚上吃坏了肚子,一早上跑七八遍厕所了,在厕所蹲着坑跟两人告了个别。
三个人在巷子口等车去车站,许旭莫名的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说了句:“我去旁边超市买瓶水,有点渴·”·许旭一走,气氛更奇怪了。
陈森靠电线杆站着,拿拐杖一下下戳着地上的一张口香糖纸,看上去有些焦躁的样子··司南看了他一会,问:“你跟张纸较什么劲”·陈森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头,更加用力的拿拐杖戳了戳,赌气似得。
司南一瞬间福至心灵的感觉到了什么··他心跳的有些快,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惊慌,他怕他感觉错了··“你不想我走”·拐杖停下了。
司南舔舔嘴巴,口干舌燥的,心快蹦到嗓子眼儿了··他放下行李往陈森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是不是啊”·撩人的低沉男音。
透露着极大的不确定和不自信··陈森原本比司南要高,但因他松垮垮的站着,瞬时便矮了对方半个头,此时再偏头抬起眼来,竟然需要仰视身边人··距离太近,彼此直视的一瞬间都有些发愣。
司南呼吸滞重,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语气近乎于诱哄··“到底是不是啊……”·陈森睫毛微颤,望着他笑,不肯松口··司南心口有些酸,伴着抽丝一般的疼痛感,他眼神软下来,陈森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你故意的·”司南声音发沉··回答他的,是略显敷衍的回抱··不远处,超市门口,许旭鼓着俩腮帮子看着视线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神情有些迷茫。
他们这是在干嘛·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有十几秒,许旭有些艰难的把嘴里的水给咽了下去,脑子发抽似的又转身进了超市··一瓶水好像不够。
·☆、第二十五章··回程的路上,司南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陈森的眼波流转,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心里有一些后知后觉的紧张感和想再往前一步的迫切··和许旭在阜城汽车站分开,他径直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是常健的笔迹,让他到家记得打电话··司南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拨通了常健的电话··“你到家了”·“嗯,刚到。”
“我和你妈妈在你朱叔叔的度假村这边,你想过来吗我叫个车来接你”·司南进屋把行李搁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不用了,我和同学有约,你们好好玩吧·”·“那行,我们明天下午就回来了,明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给你妈妈庆祝生日·”常健声音愉悦。
司南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应了声好··挂掉电话,他又给陈森发了条短信··—到家了··快速的洗了个澡,司南换了身衣服,也懒得吹头发,脖子上挂了条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看手机。
陈森给他回了个“哦”··司南看的好笑,又发过去一条:·—你干嘛呢·—陪我爷听曲呢··—打算什么时候回阜城·司南发完短信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有火腿,还有青菜,煮个面正好都快两点了,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司南把水烧好,背靠着流理台看手机··—什么时候开学·—元宵节后一天··—那我就元宵节后一天回。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剩下一张嘴能动了·这是一行有声音的文字··某人吹鼻子瞪眼的神情浮现在眼前,司南看着手机傻乐了半天,等意识到自己这样有点傻之后,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拿起毛巾狠擦了两把头发,期间走了两秒的神,那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些呆萌的感觉。
解决完温饱,司南收拾好碗筷,上楼穿好外套,出门了··缪然约了他下午见面··“红芭”坐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做的是酒吧生意,因为附近有一所大学和一所高职,平时生意倒不算差。
这个点,红芭还没开门,小小的两扇玻璃门后黑漆漆的,司南有些怀疑缪然是不是约错了地方,给他拨了个电话··“你到啦”·“嗯。”
“稍等我马上下来·”·两分钟后,门后面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门把转动,缪然探出半边身子,打着赤膊:“进来·”·“冻死我了”缪然龇牙咧嘴的搓着胳膊引他来到偏厅坐下,哆哆嗦嗦的跑去把偏厅的灯打开了,转头问他,“你喝酒还是喝水”·“……我不渴。”
缪然自动忽略了这句话,扔给他一瓶矿泉水··“没热水,凑合喝吧·”·司南皱眉看着他发青的唇色:“你要不先去穿件衣服”·“哦。”
缪然反应慢半拍的醒悟过来,“那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再下来·”·司南看着他往偏厅里面那个小楼梯去了··四顾环望··红芭的门很小,内里空间却很大,几张月牙台围出了一圈舞池,正对着DJ台的是卡座,剩下的都是些散台。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狂欢过后的糜烂气息,酒精的气味历久不散,应该是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地面很干净··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被新挤进的人群点燃,音乐,酒精,香烟,男人,女人,酒吧是人间的失乐园,有人来这里买醉,有人来这里寻开心,有人无处可去,只能栖身这里。
·大概半个小时,缪然下来了··他显然是重新收拾过自己了,精准一点说,他仔细打扮过了··原本炸的七零八落的头发此刻服帖柔软的趴在额角,呈现出精心修饰的时尚发型,他面色有些憔悴,宽大的T恤领口敞出一大片白皙,行走在昏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司南想起此行的目的,微微坐正了··“干嘛这么严肃”缪然玩味的看着他,坐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那夹烟的手指细长的过分,柔软无力的,看着倒有些像女人的手。
缪然似乎精神有些不太好,抽烟都抽的三心二意,一副缺乏诚意和耐心的表情··到底谁约谁·司南主动提起话题:“你要是没休息好,可以再去休息会儿。”
缪然对于他的关心显得有些诧异:“那你呢”·“我在这等你,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缪然不置可否,眯缝着眼打量他。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对于缪然,司南还是本能的感觉不太好,但不知为何,这次再见,他却陡然生出一种这个人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感觉··是错觉吗·对司南来说,他隐隐能察觉到缪然身上一些与旁人不太一样的气质。
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司南清楚的知道靠近缪然他会窥探到事情的原貌,会得到某些真相,他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你来找我,陈森知道吗”·“不知道。”
缪然开始抽第二根烟··他微微仰起脖子,姿态优雅的像一只长颈天鹅··“我是个同- xing -恋,你知道吧”·司南头一次这么清晰直白的从一个男人嘴里听见这三个字,心里不是不震惊的,他没有掩饰,微微有些讶异的看向缪然,像是在问,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缪然被他的样子逗笑,是真心实意的想笑,因此笑容与平日格外不同,显得诚恳多了。
此时若是有他那些圈里的朋友在场,少不得要调侃他一句老树开花了··“你很惊讶你知道同- xing -恋是什么吗”缪然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感觉自己就像是面对迷茫小孩谆谆善诱的心灵导师。
“我……大概知道一点·”司南面露艰难,“男人喜欢男人,对吧”·缪然满脸不屑:“那还有女人喜欢女人呢男人变- xing -成女人再喜欢女人呢女人变- xing -成男人再喜欢男人呢这些怎么算”·“变- xing -”司南显然被他的“知识渊博”给唬住了。
缪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说白了,就是身份认同的问题罢了·”·“有些男人天生对女人没兴趣,比起胸大腰细屁股翘的女人,他们更喜欢身材结实高大的男人,或者清秀白嫩的小男生,当然这个只是1和0,还有个人口味的问题。”
司南打断他:“1和0”·“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不知道·”·缪然懒得跟他慢慢解释,拿起手机捣鼓了两下,扔给他:“自己看吧。”
司南觉得自己考试读题都没这么认真过··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因缘邂逅·他仔仔细细的翻完缪然查出来给他看的,往外退的时候,弹出了一个广告,等看清楚那广告是两个男人在做活塞运动时,沉稳如他,也不由得心里狠狠电闪雷鸣了一回。
缪然看他那表情,了然于心的把手机收回来,起身去吧台拎了瓶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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