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by 半昏连年(上)

分类: 热文
独占 by 半昏连年(上)
文案:·病态占有欲攻X自私世故受·两都不是正常人·第1章 ·赵宁是被硬生生热醒的,用来穿着睡觉的纯棉工字老头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全汗- shi -了,脸上、肚子上黏腻腻的,很难受。
从迷迷糊糊到越来越清醒,因为热而产生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他挪了挪身体,发现哪里都是热的,实在忍不了了,便用脚踹了踹旁边睡着的那个巨大热源,不耐地说:“快去,那破电扇又不转了。”
李广穆膝盖上被不重的踹了一脚,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模糊着瞧了瞧,继续闭上眼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把那个越挪越远的身体往自个怀里捞·被对方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推开,通过对方手掌那汗- shi -粘腻的触感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房间里的温度实在是高到难以忍受了。
电风扇的转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也没了··赵宁等了一会发现风一直没来,更大劲的踹了那人一下··床上睡在外侧的李广穆这才强迫自己撑起身子,再迷迷瞪瞪地借着窗外的月光往床里面看了一眼,借着半翻身俯下去拨开对方汗- shi -的刘海,用嘴唇碰碰那汗涔涔的额头,毫不意外地被对方皱着眉推开。
这才坐到床边穿上拖鞋去打开灯,在床头柜上随便拿了根铅笔,通过风扇金属网外壳的间隙用它用力地拨动风扇叶片··床上的赵宁转了个整九十度,就为了让自己的背靠上竹席上仅存的没有被睡热的地方。
这时候风扇终于又开始工作了,风一来就吹散了难耐的炎热·强烈的温度对比让此刻的凉爽格外的舒适,再加上身上汗液的快速蒸发,赵宁皱起的眉头逐渐平复,再次陷入沉睡。
李广穆鼓捣好风扇之后并没有马上躺下,而是坐在床边低着头,显然还不是很清醒·旁边就是因为在床上横躺着而床宽度不够而横出来的赵宁的脚,隔着自己身上劣质沙滩裤的布料,把体温真真切切的传递过来。
赵宁在睡梦中察觉到自己的小腿碰到了某一障碍物,被大功率电风扇的风一吹,那种被阻止灵活变换睡姿的不适感被进一步放大·于是毫无意识地主动曲起那条腿往回收,意图断开这一接触。
还没等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自己脚踝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对方手掌虎口和自己脚踝相接处的热量逐渐累积,怕热的赵宁试着蹬腿挣脱对方的钳制,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对方一整个身体欺压而上。
“起开,热·”刚睡安稳没几分钟的赵宁再次被打扰,内心简直螺旋草泥马··从‘螺旋草泥马’上升到’但凡老子睁得开眼,一定杀了你这狗东西’只不过间隔了几秒钟,因为李广穆不仅没有因为他的推搡而远离,反而一只手穿过他的颈部试图把他整个上半身抱起来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在扒他下半身唯一的一条内裤。
“有病啊,睡觉·”赵宁实在困得不行,偏赶上这时候有人半夜发神经,啪的一声拍过去震得自己手挺疼··奈何该神经病力气太大他推拒不过,再者对方和自己勾搭成女干多年情分不止一点半点。
赵宁尽管心里窝火也还是克制自己的音量,想想毕竟这种老房子隔音效果也不大好··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看对方还是一意孤行,白折腾出一身汗的赵宁也是挺累·懒得再做无谓的抗拒,任由对方把自己揽着坐起来了。
赵宁用头在这人锁骨肩膀处一通乱蹭,试图把新折腾出来的汗水全抹到对方身上·可惜这厮光着膀子,直接蹭到一头硬肉,赵宁觉得越蹭越黏糊,干脆停下来把头支在对方肩膀上。
虽然临睡前刚刚做过一次,但现在要进入还是有些艰难,尤其是这种面对面坐着的姿势··“抱,抱,抱,抱尼玛啊,这么热....”·下半身的异物感太强烈,伴随着撕裂感带来的疼痛。
赵宁发现这狗东西居然没有带套就往里闯,大力的挣了两下,换来的是对方的两只手臂越收越紧,气得实在忍不住要大声骂娘··“惯的你是吧,不知道老子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啊,哪有空再去洗啊。”
“矮子说了你明天不用去店里,傍晚直接去上次那户给人验个尾就行·”李广穆边动作边把赵宁往角落凑,被赵宁一下感觉到这一意图··“挪屁啊,老子要对着风吹。”
赵宁才想起来确实有明天可以难得的睡睡懒觉这么一回事,就只好随李广穆去了··只是李广穆非要抱着他做还要把他往角落里藏这一点,他实在是受不了。
这么些年了,他不是不了解李广穆这些个臭毛病,平时自己能顺着也就顺着·但现在天气这么热,再来这套就真特么太难受了··每次租的房子不论房间大小,床一定要靠着墙放,然后李广穆睡外边,赵宁睡里边。
得亏赵宁是个习惯半夜不起夜的,要不然上个洗手间都不怎么方便··最开始赵宁只发现李广穆特喜欢抱着他做,起初觉得这也无伤大雅,能爽就行·后来发现这还不算完,李广穆每次都爱把他往床头那个墙壁角落里凑,用自己的身体加上两面自成九十度的墙把赵宁圈得死死的。
活动范围小得可怜不说,还每次都在墙壁上磨得后背疼得要命,逼仄又压抑·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实在受不了··说也不是没说过,可下次还是死- xing -不改。
还好这次赵宁发话之后,李广穆就抱着他转了个神,让他后背正对着风扇··再后来的事情赵宁也记不大清,等睁开眼就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虽然窗帘还是拉上的,但从被风吹起的边角处漏进来的光还是很耀眼。
床边的电风扇还在嗡嗡地转着,不过已经被开到了最小档··房间显然被打扫过,虽然称不上一尘不染但起码对两个大老爷们来说已经足够整洁·客厅桌子上放着一个电饭煲,赵宁知道里面有他的早点,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普通的包子豆浆。
放在电饭煲里是因为包子冷了就会发硬,味道大打折扣,电饭煲的保温功能就这么被李广穆灵活应用了··吃完早点收拾好桌子,赵宁又坐着玩了一会手机游戏,然后换好衣服从门边的一个透明大塑料罐里挑出一些零钱,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顺便买条新鲜的鱼。
也不知道李广穆上午汽修厂的活多不多,中午能不能把菜买回来,还是自己走一趟踏实点···等他走到门边转了两下门把手之后,突然怒了··“- cao -`你大爷的,又把爹锁家里。”
门被李广穆用钥匙在外边反锁了··第2章 ·这边赵宁气得踹门,踹了之后突然觉醒了门是房东的坏了得赔这一认知,立马蹲下仔仔细细检查确定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才再次把怒火捡起来。
·而那头李广穆到了厂房里就问了领头的有没有紧急的活要干,得知今天没有什么加急的单子后,就打了声招呼下到修理沟里去接着鼓捣那辆前两天送来的豪车。
那辆车从品牌到- xing -能、颜色到外形,都是最对他胃口的·可惜,并不属于他··不过没关系,他最想要的那个,被他早上锁在家里了··李广穆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四肢比较发达的长相,高大硬朗,带股子莫名其妙的英气。
要出现在别人剧本里,少说也能在反派里当个小头目··可他只是个普通的汽车修理工,除了手艺确实不错,似乎也再难陈列出更多的可圈可点之处·在这个不入流的小城市里安身立命绰绰有余,更多也是没有的。
这家汽车修理厂虽说叫‘厂’,其实就是沾了有个小厂房的光,并没有按照工厂的方式运作·招牌货架胡乱支在厂房前边的空地上,顺带做着卖汽车零配件、洗车上蜡的生意。
因为存在时间挺早,所以在附近地区颇有些名气,一说起‘修车厂’,就知道指的是这家··‘厂’里现在加上个未成年统共只有四个人,厂房是领头的胡哥从他爹手里继承来的,听说早先是当地公家汽车队的一个小厂房。
后来经济转体,胡哥他爹胡师傅就以优惠内部员工的价格拍了下来,下岗后利用它做起了修车生意,总算保住了家里的经济来源··胡师傅在公家无私奉献惯了,加上经验丰富,所以无论什么车都不在话下。
附近乡亲来修个自行车、打个轮胎气什么的也从不收钱,还主动帮你查个刹车上个润滑油·胡师傅德望高,连带着厂房也在别人心里落个根深蒂固的好评··胡哥在胡师傅过世之后继承了厂房,- xing -子也遗传了胡师傅的大气。
厂里头所有修车洗车卖小配件的生意,刨去添设备交税水电保险啥的,剩下的收益基本上是他们三个平分,再给那个刚来没多久的未成年小学徒发点生活零用·用胡哥的话来说就是他自己资源入股其他人技术入股,都是股东。
于是他们两个从胡哥刚起步到现在,哪怕在厂里生意最不景气的时候也没想过离开·干活竭心尽力,没把自己当打工的··李广穆和赵宁刚到这个城市就碰到了刚刚接手厂房的胡哥,到今天,也有六七个年头了。
手头上正在作业的这辆豪车,其实早在送来的第一天李广穆就把故障解决好了,不过顾客要求要全车检修他也只好照办·像这种车,按常理车主一般都会选择去该品牌的专营店解决问题,顺带检修保养。
这样不仅零配件精确齐全,收费也会有售后优惠·这个小县城估计是没有这个品牌的连锁店,这辆车才来了这·当然,也不排除有胡家修理厂的口碑效益以及店里海哥擅长拉生意的功劳在里边。
李广穆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赵宁应该起床了,难道他没有发现门的问题,要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想到赵宁今天可以休息到傍晚再出门去干活,就在关门的时候本能地多转了两圈钥匙。
他不喜欢赵宁出门,确切来说他希望赵宁永远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但只要把赵宁尽可能多的圈在自己认定的安全地带,他就会从心里得到满足。
赵宁说这是病,狗改不了吃屎的臭毛病·但每次都不会生气很久就被轻轻揭过,像一种有意无意的纵容··他有点不放心,主动打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可他先听到的是别人的声音。
心里蓦地一沉·赵宁出去了,还是别人进来了·“喂...”电话里传来赵宁有气无力的声音·背景是不停说话的人声,李广穆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赵宁在看电视。
听到赵宁的声音并确定他在家里,这让李广穆原本因缩手缩脚蜷在修理沟里的不适感荡然无存··“桌子上有早饭,吃了吗”修理沟里很闷热,有汗水流到了眼睛里,李广穆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到耳边跟赵宁讲话,一边撩起体恤下摆在脸上乱擦一通。
“嗯·”依旧是要死不活的声音,李广穆几乎能想象出他摊在沙发上的懒样子··“要睡就去床上睡·”他知道赵宁也是难得有次白天在家休息的机会,所以大早上才把家里该做的事都做好,再踏踏实实地把他锁在里面。
“睡毛啊,我这是气的·你个傻`逼又把爹关家里了·你就祈祷吧,千万别出现地震火灾什么的,要不然住六楼的廖大爷都比我逃得快,个傻叉·”赵宁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不止。
他两租住的小区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区了,听说是以前的某家老单位集资建的,住的都是些老早退了休的大爷大妈们·廖大爷就是住同一栋顶层的一位老爷子,前几年中了风,腿脚不利索,一步一挪的还抖个不停。
赵宁每次看到他往自家门口过都得上前搀一搀,私下却跟李广穆说是怕摔在自家门口被讹上·但每次要么送到最楼下要么给人搀到六楼家里,言行不一的很··第3章 ·李广穆听到赵宁这么跟他说,知道他并没有真的介意。
赵宁只会在家里跟他装模作样地呲牙咧嘴,小打小闹也都在恋人间亲昵随意的范围内,跟柴米油盐一起调剂他们的平淡日子,从不过界或上纲上线·他知道赵宁在外面是比较容易受欢迎的那一类,除了那张占便宜的脸,终究还是有很多别的吸引人之处。
李广穆知道自己的某些习惯不是换个人也能受得了的,也就是那个人是他赵宁罢了··可为什么是赵宁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要出去”算是明知故问,如不是打算出去,是发现不了门的问题的。
潜台词还有’去哪里,去干什么’·李广穆习惯- xing -的想要掌握赵宁的一举一动···“本来要去买菜,中午什么时候回来”赵宁声音慵懒,语气平淡,算是又把这个锁门的小插曲揭过去了。
“很快,想吃什么”汗水侵蚀眼睛的刺痛感还没有彻底缓过去,李广穆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家里一般都是赵宁做饭,李广穆也会做但没有赵宁做的好吃。
他买菜买得一向积极,潜意识里就不希望赵宁去那种人多复杂的地方··“什么新鲜买什么,再买条鱼,正好今天有空·”赵宁觉得非常有必要把难得的休息当成大节日来庆祝,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吃顿好的。
“好·”·挂了电话之后,李广穆加快了手头上的进度·赵宁正在家里等他回去,那是他和赵宁的家,只有赵宁和他两个人,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放心的了。
·完成了上午的计划量,已经快接近正午了,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他脱了上衣来到门口洗车的空地上打了一桶水直接从头顶一浇而下,准备拿毛巾随便擦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就回去。
刚要开口喊胡哥借电动车,正好胡哥过来找他··“木头,刚在隔壁餐馆叫了两个菜,马上就送过来了,中午别回去了,咱们一起喝点·还有老海小白,他们都在。”
小白就是那个未成年小学徒,没考上高中只好被家里送来学点手艺,长得很是斯文秀气,一点看不出是不会念书的样子··“不了,赵宁今天在家·电动车借我一中午。”
他边擦头发边超那个放了衣服的小休息室走去··“打电话喊他过来一起吃啊,我给他打·”胡哥连手机都掏出来了,看样子是在翻赵宁的号码。
“今天不行,他不舒服·”李广穆顺口瞎扯,虽然胡哥海哥都认识赵宁也清楚他们的关系,但像把赵宁锁在家里这种事情他还是不太想拿出来广而告之的。
那时他刚在修理厂干了一个年头不到,赵宁有天收工早,想来修理厂等他一起回家·以前也来过几次混了个路熟脸熟,所以这次也没提前招呼就自己来了·等李广穆走出来看到赵宁在帮胡哥一起洗车,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可想而知。
那时候他连赵宁跟别人多说一句话都觉得难以忍受,哪怕对方是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同事,赶紧走过去准备把赵宁替下来·偏偏这时候他看到胡哥伸出手,摸上了赵宁的胸口。
瞬间炸了··等冷静下来的时候,胡哥已经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掉地上·赵宁被死死搂在怀里,手里原本拿着的清洁剂喷壶也掉了·胡哥手上高压水枪支一个没拿稳直接朝拥在一起的两人- she -过来,水流冲击力很大,打在人身边会痛不说,这么冷的天还容易着凉。
他下意识的侧身护住赵宁,毛衫和裤子的背面瞬间被浇了个透··还是赵宁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挣脱了李广穆,上去帮手忙脚乱的胡哥关了水枪·“胡哥,没事吧”·胡哥还没从这一系列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推开身边的赵宁,冲着李广穆脱口而出:“木头你疯了”·胡哥那轻轻一推,简直是雪上加霜。
李广穆大嚷:“别碰他·”·世界安静了·连听到响动出来看怎么回事的海哥都惊呆了··到这个份上还不明白是不可能的··赵宁推着李广穆去休息室换好衣服之后找到了正蹲在外面地上抽烟的胡哥,恳诚地说:“胡哥,对不住了,他平时见不得我被人欺负,刚刚误会你要跟我动手来着。”
赵宁当然不能跟外人讲李广穆对自己那些偏执的臭毛病,就换了个更容易被接受的说法··“小赵,你和木头...那什么,不是合租这么简单吧”胡哥问得一脸纠结,像是在刻意把握着某些分寸。
“我们是恋人关系,不好意思啊,胡哥,我们不是要有意隐瞒,只是我俩一般人不太好接受·”赵宁把坦然和歉疚这两种情绪融合的很到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胡哥,今天这事是他不对·那什么...明天起,我让他不到这边来了·他一直很感谢你和海哥这大半年来的照顾,在家常跟我提的·这份恩情,我也一直都记得。”
意思很明显,如果你介意,那我们就走··胡哥听完后猛吸了两口烟,才缓缓开口:“小赵,不至于,我跟老海刚刚通过气了,不是什么大事·木头的技术、人品我们心里都有数,不能因为他跟你这事就轻看了他。
就连你,我们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今天先回去,跟他好好讲讲,明天该干活干活·”·赵宁后来跟李广穆说过,他那时候听到海哥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好歹工作是保住了。
李广穆心里也知道那时候他们的处境,活得很艰难,不一定承担得起丢工作的后果··最大的秘密和顾忌没有了,和胡哥他们关系反而更进了一步·再到后来发现了李广穆看赵宁看的紧的事,还常拿这个打趣他,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只想着尽快赶到菜市场,买条赵宁最喜欢的鲈鱼,带回去找他的赵宁··第4章 ·菜市场在修理厂到家里的路上,不需要绕路,所以没耽误什么时间,本来李广穆平时上下班的路程就不太远,转眼间就到了小区门口。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了某个通讯软件的特别提示音,赵宁专属··李广穆靠边停下,伸出一只脚着地固定电动车,按亮手机屏幕··‘我的’发来一条消息:买个瓜。
赵宁喜欢吃西瓜,刚好现在到了季节,家里经常是西瓜不断的,最后一个却在昨天晚上他把赵宁压到床上之前吃完了··小区门口刚好有装有一车西瓜在卖,随手买一个也不费多大劲。
李广穆一手提着菜,另一只手把刚买的大西瓜固定在肩膀上,上了三楼·到门口发现没有手拿钥匙开门了,赵宁在里面又打不开·只好把菜暂时搁在地上,再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瘫在沙发上听电视玩手机的赵宁一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本来打算站起身去门口迎一迎,突然想起那是把自己锁在家里导致自己饿到现在的罪魁祸首,八风不动的继续瘫着,直到李广穆进门。
·等余光瞄到那个绿油油的圆球体,才任命地爬起来,磨磨蹭蹭地接过对方手里的菜··打开一看,有点惆怅,“妈的,鲈鱼,可老子早就把饭蒸好了·”·清蒸鲈鱼最好吃,可是不和米饭一起蒸的话单独做很浪费电。
李广穆没理会他这种似有似无的抱怨,径直把西瓜抗进厨房里,找了个干净的小水桶,往里面注满水再把西瓜浸没··日常气温太高,西瓜在摊子上被晒热了,用水泡一段时间吃起来更凉爽。
这时候赵宁也进厨房,把鲈鱼连那些新鲜蔬菜放在水池边,准备洗干净手就开始做饭··厨房本就破旧狭小,两个人一起呆在里面显得拥挤不堪·再加上他们之中有个体格不含蓄的李广穆,赵宁觉得转个身都困难。
“出去,少在这碍事·”·天气太热,这几平米的空间俨然成了个桑拿室,赵宁刚进来没两分钟身上的老头背心已经汗- shi -了大半·只恨厨房太小,不能把电风扇抗进来用。
偏偏这时候还有个人不识趣,非要在这跟他抢仅有的几立方米新鲜空气·赵宁深知李广穆的那些臭毛病,任由他在旁边帮忙洗菜,不强行撵人··李广穆对这种一抬手就能碰到赵宁的距很满意,再热再难受也不在意。
·赵宁大刀阔斧地赶出了三菜一汤,觉得如果再在厨房待下去他怕是会中暑··李广穆已经把菜端出去也在客厅里摆好了晚饭··再次吹到电风扇的赵宁觉得自己重新活了一回,直感叹自己这条命是风扇给的。
那条鲈鱼身子被他拿来红烧,鱼头打成一碗汤,没得到原本应有的全尸待遇,却并不妨碍两人将它吃的一点不剩··吃完饭赵宁把碗筷随手收到厨房拿水泡着,滴几滴洗洁精之后就放任不管。
急急忙忙地对那只大西瓜下刀子··完全不管什么饭后不能洗澡的养生哲学,赵宁把手头上西瓜皮一扔就跑到卫生间里,把水打开准备冲个凉·刚脱光衣服,就看到李广穆拿着两人要换的衣服跟了进来。
“就不能等我先洗完你再洗·”卫生间统共也就只有这么大,大夏天的,虽然是冲凉水也还是觉得闷热异常,再加上胃里食物充盈的饱胀感,什么浪漫旖旎都荡然无存。
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坦诚相见,他怕李广穆动手动脚,最近两个人做`爱的次数太频繁了·赵宁也是男人,欲拒还迎什么的是不屑于做也做不来的·但这几天他真的觉得有点过头了,奔三的人了,身体也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经得住疯。
上午在沙发上瘫了好几个小时,一半是闲的,另一半是身上实在有些不舒服,因为昨天晚上接二连三的- xing -`事··水管里的自然水被太阳晒的有点热,所以刚打开的水是带温度的,淋在头顶上也不至于太难受。
等后面常温的水接上来,一个同样不着寸缕的身子从他背后贴了上来,水流并没有多大程度的缓解这种肌肤相贴的黏腻感··赵宁用手肘顶在后面那人的胸膛上,想稍微拉开些距离。
不仅远离的效果没达到,还被迫转了个身,面对面被那人搂在怀里··赵宁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背上游移的那双手正在逐渐向下,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叹了口气,决定跟他温言温语好好说。
“媳妇儿,我不太舒服,这两天先不闹了行不行·”赵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非要在某些特定的场合给李广穆冠上这么个充满违和感的称呼,还每次叫的十分理直气壮,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只可惜李广穆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不管赵宁怎么说怎么做,都不能成功被膈应到·随心所欲,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过这次可能是听出了点什么,收紧手臂让赵宁把重心全部靠在自己身上,手掌堪堪停在赵宁的腰上,不轻不重得帮他按捏。
洗好澡换上另一件干净的老头背心,赵宁就去床上午睡了,给李广穆空出了靠外一侧的位置··李广穆躺下之后还想帮他揉揉,被赵宁以热的理由拒绝了··“下午几点出门”李广穆用手穿过赵宁半干的头发,简单的帮他顺顺好。
“四点吧,要先去店里拿趟票据,再去上回我跟你说过的那一户验个尾·”赵宁有点困,但感觉到了李广穆在自己头上的动作,就把头朝那边挪近了一些。
“是XX小区”李广穆想了一下上回赵宁跟自己讲的那个地址··“嗯,是有点远·没办法,人家房主下了班才有空。
要不晚上你自己先吃吧,别等我了·”赵宁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有点不放心的跟李广穆交代··“矮子跟你一起吗”李广穆没有正面回答晚上要不要等赵宁一起吃饭这个问题,只问自己关心的。
“没,我一人能行·碗我来洗,你多睡会·”赵宁迷迷糊糊说完这句就会周公去了,李广穆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睡着··第5章 ·小区楼下有个不大的院子,边角都被附近的居民开出来种菜了。
一到夏天,树上的,菜地里的,叫个不停,声嘶力竭地与平静安宁做抗争··李广穆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两点十分,不早不晚刚好··轻手轻脚地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路过厨房的时候犹豫了两秒要不要把碗洗了,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又考虑到洗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把赵宁吵醒,只好算了·拿好钥匙再把门轻轻带上,出门去修理厂干活··赵宁四点半才起床,怕不能在和户主约定的时间内赶到,手忙脚乱地洗漱好,急匆匆地赶往公交站台。
还没到店里,远远的看到矮子站在店门口抽烟·他看到赵宁之后,扬了扬手上的烟,用眼神示意赵宁去隔了几家的小卖部等他·凭借和矮子合作多年的默契,赵宁硬是成功接受到了这段晦涩混乱的讯号,一闪身躲进那家矮子常去买烟的店铺。
矮子其人,身高一八五以上直奔一米九,又高又瘦,一根活脱脱的竹竿·每个把矮子的外号和他真人对上的,没有一个不幻灭的,深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而具当事人解释,“敝姓艾,幼时亲友爱称‘艾子’,经年谣传,扭曲成‘矮子’。
总结——关我毛事·”··他是赵宁来到这个城市第一个交到的朋友,两人一起在一家木制家具店工作·店铺面积大,跟风取了个‘家具城’这般响亮的名字。
店里下到筷子、小木凳,上到床、橱柜衣柜,都在经营范围内,自产自销,包配送包安装·赵宁和矮子主要负责大件成套家具的安装,不同的是赵宁还参与了设计这一环节,能多拿一些提成。
说是设计,也就是上门丈量好可用尺寸,灵活的将该家具使用效率最大化·至于什么艺术美感、品味格调,不是这个城市的消费群体所侧重的··矮子比赵宁先到店里半年,他还记得那天这个叫赵宁的年轻人推开店里的玻璃门,略带含蓄的问自己:“你好,请问咱们这现在还招家具装修工吗我在门口看到了招聘启示。”
那是一个初冬的傍晚,金黄色的残阳打在地面上将人的影子无限拉长,缠绕着最后一丝不舍离去的温暖,一路向上蜿蜒到那礼貌带笑的唇角·青年忐忑又勇敢的神情被时光定格在那一刻,历久弥新。
老板和老板娘先入为主地对应征者的面相持有非恶意的偏见,觉得是跟家里闹脾气的学生在这里找存在感··太年轻,长得太好看·单薄又青涩,怎么看都跟‘装修工’这个称谓格格不入。
然而来人一脸诚恳地说:“我以前有学过一点这个,算是有点经验·基本工具都会用,你们可以先试用我几天再决定招不招我·”·上了年纪的店主两夫妻不知道被什么打动了,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青年一直留到现在,正是此刻他眼前的赵宁··可是只有他知道,最初的那段时间,那个羽翼未丰就冲出悬崖的孩子,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会木工,懂雕刻,能够快速又精确的丈量及计算,能画出带坐标的设计图。
可这些都不能够抵消搬不起厚重木料及成品时的力气不足,以及因外表所带来的一切误解及偏见··回忆到此为止,矮子走上前偷偷摸摸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据,塞给赵宁。
“花姑娘三点起跑到店里来一直坐到现在,问了好几遍你怎么还不来,怕是又要挑你的刺儿·我跟她讲你老早就来把票据拿走了去赶工去了,这才把她的嘴堵住。
别进去了,验完尾赶紧把单子送回来·”·当年的老板两口子眼看年纪越来越大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前年就把店放手给了自己儿子儿媳妇管·偏偏儿子是个不顶用的,文不能安家守业,武不能扩大生意,还染上个惧内的毛病。
大权旁落到老婆身上,不敢怒,更不敢言··新媳妇捡了个鸡毛当令箭,早些时候还能在二老面前装个乖讨个巧·把阿斗挟制在手之后直接一副’本少奶奶手握尚方宝剑‘的态势,这个看不惯那个不顺眼。
心思没放在怎么发展生意上,尽落到了旁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店里几个师傅私下给起了个‘花姑娘’的诨名··“改天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赵宁悠然地收下那几张薄薄的纸,卷好放到随身的工具袋里收好,手握成拳在矮子肩膀轻轻锤了一下··“得了吧,你能认识几个漂亮妹子啊·再说,哥这条件还用得着人介绍,开什么国际玩笑。”
赵宁觉得矮子单身至今的原因,除了有个不靠谱的外号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自我认知出了问题,再要说的话,就是逗逼过头了··“对了,我说宁宁宝贝,你对花姑娘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她一直给你小鞋穿我靠,你不会是勾搭了他老公吧”·得,赵宁现在觉得还得再给矮子加上一条,满嘴喷粪。
“滚·”赵宁佯怒··为什么,还能为什么·难道要我告诉你,她意图勾`引我而实在对不起我是个弯的,更对不起就算我不是个弯的也看不上她这种货色吗·显然不能啊。
赵宁更记得当年初到这座城市,除了身边那个人之外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满大街的找工作,没有学历证明更没有看起来就是履历的一张脸·被拒绝多次之后,无意间路过一家家具店,跑进去对里面的人满怀期待的说,请给我个机会。
只听见在面容慈祥和蔼的老夫妻眼里划过明显的质疑之后,仍然对他说:“那就留下来试试吧·”·第6章 ·赵宁紧赶慢赶才在房主之前几分钟优先抵达,长嘘一口气,没迟到就好。
早分钟晚几分钟不是什么大事,但让上帝们等你总归不太好··来验收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眉目清秀小男孩·小朋友最开始有点怕生,看到没见过的赵宁一个劲地往亲近的大人身后藏。
后来大概是觉得这个陌生人长得实在不像坏人,慢慢的也把胆子放开了··趁着两个大人说话的空隙,蹲在地上左脚挪右脚地向空荡荡地板上唯一醒目的工具袋挪去。
充满好奇的拉开袋子的缝隙往里瞧,一张小脸都快贴到地上了,还是没看清楚这个奇奇怪怪的袋子里装的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整体效果就是刚才您一起看到的,所有在本店订购的木质家具都已经安装完毕。
为了家里小朋友的安全,我们在容易碰撞到的边角安装了防护小件,这是店里额外赠送的·在保修期内出现非人为的质量问题,都免费保修·把手、卡槽、螺丝等耗材可以到店里购买配套的替换使用。
售后可以打当初您付款的时候领到的收据上的电话,那是售后专线·也可以亲自到店里登记·嗯,基本就是这些,您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没有的话请您帮我签一下这张验收单,您签好之后我把装修钥匙还给您。”
赵宁带领房主看完所有房间的装修结果之后,在客厅向对方叙述这段千篇一律的最后说明·心里想着赶紧拿到签字走人,再晚可就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车了。
相比于以前接触过的大部分客户,眼前这个算是挺爽快的·接过赵宁手里的笔就签好了验收单,还跟赵宁客气了两句:“比我想象的效果还要好,小师傅辛苦了,我是挺满意的...慕慕,你在干什么教没教过你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快跟小叔叔道歉。”
男人发现了地上的小豆丁的举动,赶忙喝止···小朋友被大人突然增大的音量吓得往旁边一摔,好在自身质量和重心有限制,不至于跌出个好歹来·只是赵宁的包被顺手一带,倒在地上撒出了一些小东西。
“对...对不起...”·小可爱脸上泫然欲泣的神情让赵宁简直招架不住,连忙摆手说:“没关系的,幸好里面也没有什么容易伤着人的工具·”再弯下腰慢慢捡起掉落的那些。
刚好有一个小玩意滚到了那个叫慕慕的孩子脚边,原本已经要开始下雨点的小朋友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木质小动物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伸出小手捡起来放到眼前近看。
家里的大人有些不好意思,准备从孩子手里抢下来还给赵宁·可是小慕慕很喜欢这个新奇又好看的木头动物,死死地搂在怀里就是不给··但可能从懂事起就被家里教育得不错,小朋友挣了几下突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看着赵宁说说:“小苏叔,再玩一下好吗,我再玩一下,就一下。”
赵宁看着那张天真可爱的小脸,突然怔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体低着头,尽可能的靠近他,温和地问:“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小动物吗”·“我知道,是小狮子,啊,好像是小老虎,但又好像是小狮子。”
小朋友成功把自己给绕晕了··“慕慕,快还给人家,等下爸爸带你去买新玩具·”大人在旁边催促着··赵宁站起来友好地笑了笑,化解对方家长现在的传统式尴尬。
然后不经意地说:“您家孩子真可爱,是叫慕慕吗很好听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个mu呢”·一讲到孩子的话题,似乎所有的父母都能聊得上。
“羡慕的慕,孩子他妈给取的,电视剧看多了,没办法·这不,现在孩子还没学会写全自己名字呢·”·赵宁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慕慕的头发,语气却向着大人说:“这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做的小玩意儿,干净的原木雕刻,孩子玩也没什么。
只是新雕的稍微得小心着点别被木刺扎着手·不嫌弃的话就留给孩子玩吧,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难得咱孩子喜欢·”·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也就没必要了,再加上小慕慕是真的喜欢。
男人教着小朋友认真道了谢,本人也向赵宁表示了感激·赵宁只是笑了笑,交还了钥匙就准备离开··等赵宁走出了房门,房主追出来给赵宁塞了个红包。
不知道是一早就有此打算还是纯粹的临时起意,在完工的时候给泥匠、木工包红包虽然是当地的一个名俗,不过大多出现在自建房屋,像这种商品房还在遵循这种老传统的可不多。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赵宁还是笑着接下了,红包就是讨个彩头,不会涉及什么大的金额,应景地回两句吉祥话就是了··出来时天已然全黑,到达公交站刚好赶上回店里方向的末班车,车上只有一两个人,空旷的很。
要乘坐的距离比较远,时间还早,赵宁拿出手机打发时间··打开用时下流行的通讯软件,先给‘矮子’发了条消息,“还在店里否户主给了红包,一人一半。”
叮咚,‘矮子’发来一条消息,“不在店里,佳人有约中·红包多少十块八块的你就自己留着·”·回复,“不止,明天给你。
好好把握,佳人·”·叮咚,‘矮子’发来一条消息,“滚你·”·赵宁心想这是矮子相的第几回亲了,都是二分之一的成败概率,怎么偏偏到了矮子这就总是演变成必然事件呢。
随手点开矮子的个人资料,ID:高穷帅,简介:每当我四十五度角望天,总是深思为何一个帅字始终贯穿我的一生·(*1)·可见老天还是开眼的,这种人脱单,简直比他真人和绰号对上的时候还要幻灭。
赵宁侧过头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行云流水般往后退去·此刻,赵宁的心里一片安详,因为他知道车往哪开,自己在哪里停·知道在这个小城市的哪个角落的哪一盏灯火,是为自己而明。
慕慕··穆穆··改变焦距就能看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赵宁发现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七八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可他还记得那时候的李广穆,那时候那个明明一脸血狼狈不堪却努力笑着跟自己说‘我带你走’的那个青年,当时的五官或许会被时光晕开模糊不清,但他永远记得当时那人眼里的光亮,像漫天的星辰融化其中,从此江河日月,过往烟云。
【注(*1):‘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一个帅字始终贯穿我的一生’,皆出自网络·】·第7章 ·收回飘远的思绪,赵宁低下头重新按亮手机已经熄灭的屏幕,打开与‘媳妇儿’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里的最后一句还是自己发给对方的那三个字,赵宁顺带回味了一下下午那个西瓜的味道·不错,还是比较甜的··慢慢打下一行字,“吃过了”。
发送··不出所料的几秒之后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没”··和平日里一样简洁沉闷·等了几秒,又收到对方的新消息,“在哪”。
这是他们聊天记录里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问句,赵宁从善如流开始向对方报备自己的位置和动向,“公交上,去店里放完东西就回·”·“嗯”李广穆很快回了一个字。
赵宁想起了刚才那个叫慕慕的小男孩,不禁打下了一行字过去,“今天看到一个跟你一样呆的小孩,还蛮可爱·”·这次他等了很久只等来一个标点符号,李广穆只回了他一个句号。
赵宁看着那个小圆圈,隐约察觉到对方有点不高兴··难道不高兴自己说他呆·本来就呆,还不让人说·切··等赵宁把验收单据送回到店里,街边大排档都已经换了一批客人,跳广场舞的群众们也到了气氛最热烈情绪最高涨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了公交车,赵宁只好步行回家·和白天的暴晒炎热相比,带着丝丝凉风的夜晚就显得讨喜多了··在路上思考了一下自己和家里那位迟迟没有解决的晚饭问题,拿出手机给李广穆发消息。
“等哥回来下面给你吃·”·赵宁一脸荡漾的按着手机,笑得略显猥琐·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心里直可惜这年轻人模样这么周正,却是个傻的。
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租住的小区,楼下聚集了很多在院子里乘凉的住户,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看到赵宁回来,相熟的邻居纷纷亲切的打着招呼··“小赵回来了最近工作忙啊”这是住在同一栋底楼的刘阿姨,平日里对住在三楼的赵宁李广穆照顾挺多。
“刘阿姨,还没谢谢您上次的青菜,比菜场的新鲜,又好吃·工作还行,最近买房的人多了,装家具的也就跟着多了,店里这两天接的单子都有些做不过来。”
赵宁停下脚步,认真的回对方的话··“嗨,那点菜值什么呀,反正自家种那么些也吃不完·最近啊,房价掉了,建的房子多了卖不完可不就得便宜点吗你看当年我们买这小区的时候,那时候房价才多少啊....”·老阿姨很是喜欢这个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年轻人,平日里跟邻居们聊起这个小伙子也没有不夸的,觉得这个年纪不在家啃老肯踏实工作挺不错,更难得还热心、懂尊老,再加上长得精神。
至今没成个家着实在太可惜了,简直天理不容·于是聊了半天家常之后话题一转,又开始给赵宁介绍起了对象·说什么老同事家里有个年纪相当的姑娘,大专毕业在幼儿园当老师,就想找个踏实有孝心的...说着就想给赵宁定下个约着见面的时间。
哪怕不是第一次遇见这阵仗的赵宁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找了个理由谢绝了阿姨的好意闪身上楼··他对上一次被介绍对象给李广穆知道后差点被做死在床上的事,至今仍心有余悸。
李广穆在天黑之前就回到了家里,赵宁不在,而且厨房里中午的碗筷还剩在池子里没有洗··估计赵宁是起晚了然后来不及了吧,这么想着边动手把它们一个个洗干净擦干摆好。
虽然被交代晚上自己先吃饭,但是李广穆还是想等赵宁一起·不是跟矮子一起去验尾,那赵宁应该也不会跟他一起在外面吃··闲着没事,他去洗手间把中午两人换下来的衣服也一起洗好晾了起来,这种天气,衣服挂在窗子下吹一晚上就会干,之后又做了点收拾房间之类的零碎家事。
这间房子他跟赵宁住了五年,已经习惯- xing -的在心里把这里当成家,他和赵宁的家··最开始来这个城市的一两年,他们住在条件更差的地方,还经常飘忽不定,变更住所,后来他和赵宁干活攒了一点钱才搬来了这里。
尽管它面积狭小、冬凉夏暖,但赵宁说好歹交通便利,最重要的是房租在同水平里相对便宜,所以也就一直没再搬过·李广穆心想应该主要还有邻居都热情友好的因素在里面,尽管他心里并不希望赵宁如此受人欢迎。
手机里突然传来赵宁发的消息,询问他吃晚饭的情况还夸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子可爱··这么喜欢孩子吗他不希望赵宁喜欢一些自己给不了的东西。
即使他现在能给的也不多··过了很久赵宁才再次发来一条看似无比内涵消息,中午才说身体不舒服不能做`爱,现在却又开始瞎撩··赵宁对于- xing -`事很少有主动的时候,但是配合度很高,基本不会拒绝。
李广穆对他从不隐忍自己的欲`望,想做就去扒他的衣服然后为所欲为·却也会顾念赵宁的身体,赵宁说不舒服他也就只好算了,从没反省过自己近来是不是泰迪附身,对赵宁索取过多。
厨房的水刚烧开,就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开门声··李广穆拿起一杯事先倒出的凉白开过去给一进门就往沙发上瘫的赵宁,赵宁一口气喝光之后问他:“上回没吃完的面条搁哪了鸡蛋还有吧”·“在厨房,鸡蛋还有一个,我去煮。”
他早就有点饿了,只是一直在等赵宁回来··“一个,吃毛啊,刚刚怎么不说让我买回来·算了,今天别放鸡蛋了,省得待会你让我我让你,分着又不够吃。
好累,不想再下去买了·”·李广穆边听着赵宁在客厅跟他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边一个人在厨房煮面·然后等面条端上来吃完之后,赵宁发现了藏在自己碗底的那颗唯一的鸡蛋,心里直感叹真是娶了个贤惠媳妇儿。
等两人吃好饭休息了一下再洗完澡之后,躺到床上,‘贤惠媳妇儿’在他脖子上又亲又舔,一只手还不停的在腰上摸来摸去的时候,赵宁才觉得自己简直亏大发了。
尤其是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在自己耳边问:“还疼吗”·第8章 ·赵宁倒是很想像网上说的那样反手给他一个煤气罐,只可惜家里炒菜用的是电磁炉,还挺贵。
心想坚决不能松口,要不然吃苦的还是自己··被撩起衣服的胸膛上布满了未消的青紫痕迹,新新旧旧,不知道又刺激到了神经病的哪个兴奋点,在上面亲了又亲、咬了又咬。
本来天气就热得难以忍受,偏偏身边还有个发情物种,打不疼骂不听道理还他妈讲不通那种··都是男人,明白下半身那点事的重要,知道精虫有时候是真的是会上脑。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赵宁试着把李广穆推开些,尽量减少两个人之间肉`体相贴的直接接触面积,眼看刚洗好澡又出一身汗··没想到这轻轻一用力还真的起了效,成功的把人推开了。
赵宁愣了一下,赶紧去看自家神经病的反应··李广穆一反常态地在床靠外一侧老实躺好,牵起赵宁的手掌捏上面的手指玩,亲昵地表示没有在闹脾气··电风扇自昨晚短暂罢工被暴力镇压之后没再闹什么幺蛾子,嗡嗡转着,十分卖力。
原本打算今天拆开来寻根溯源的探究一下其毛病所在的李广穆只好就此放过,也算它躲过一劫···手指上的触感温和,房间里除了闷热的空气似乎还流动了一些别的东西,赵宁心里一片柔软。
“今天下午睡过头了,差点迟到·”·“嗯·”·“碗也没洗·”·“我洗了·”·“今天碰到的那个孩子,也叫慕慕。”
赵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大力捏了一下,顿时恶趣味上来了··“穆穆、穆穆、穆穆...”·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李广穆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这么小气,还恼羞成怒了·黑暗里唇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短暂的温情过后就是汹涌的入侵,撕咬、啃食,压榨每一分剩余的空气··廉价的窗帘透光- xing -不好,被压制住的赵宁却在绝对的黑暗中恍惚看见了笼罩在自己上方的人的一个大致轮廓,他不知道那是真的视觉成像还是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构想。
时间仿佛倒流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同样幽闭的环境,死一般流淌的黑暗·被救赎的心理快感盖过了所有肉`体感官上的痛苦,承受着每一次剧烈的撞击,插入、抽离。
温热的液体从上方坠落,滴在脸上和自己眼角流出的生理- xing -泪水相混合·为什么带我走,你带我走是为了这一刻与我结合吗可是你为什么这么难过没有回答,只有- yín -靡的水声和粗暴的亲吻。
为什么不回答原来是我根本没有问出口··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无声的歇斯底里··李广穆吻过赵宁的眼角,有一道咸- shi -的水痕。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似曾相识的刺痛感,把赵宁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压痛你了还是很疼我不进去,不做·”·此刻他还想说,你别怕。
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赵宁闭上眼睛,强行压下脑海里那些纷至沓来的无序片段,每一帧每一幕都是沉积多年的回忆··“太热了·”丝毫听不出情绪的平铺直叙。
李广穆听到赵宁嫌热却还是不想把他放下,向来粗神经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赵宁真真切切传递出来的脆弱·这是一直以来所没有的,哪怕是开始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过。
起初,他和赵宁在城市与城市之间颠沛流离,几乎身无分文的他们连日常的温饱都很难解决··他辗转于各家工地,赵宁就去临近的夜市大排档帮人端菜洗碗·赚到的钱除了要省吃俭用维持日常开销之外,还要留下一部分当做去下一个地方的路费。
有单独又安全的休息场所,他们就疯狂的做`爱·仿佛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赊欠来的,只有在相互融合的抵死缠绵中才有着这真实存在的认同感,即使下一秒世界末日,也依然有彼此相伴。
活在此刻,转瞬可亡··再后来的某天,他们到了一个地方·赵宁说,就是这了·我们在这安家吧,我们的家··李广听到自己当年青涩的声线,坚定地回答说:“好。”
同时握紧了身旁赵宁的手··只是一个普通且经济相对落后的小城镇,里面的人谈不上多热情好客也不存在太多可以继承、传唱的民风民俗英伟典故··身上的钱少得可怜,只能租住在棚户区里条件最恶劣的地方。
污水垃圾、蟑螂老鼠,弥漫在空气里,散布在视线内·走街串巷的扒手强盗,屋檐下角落里的卖- yín -女,跃跃欲试,搔首弄姿··这些那些,构成了那段最初的时光。
晦暗、艰难··可这些仅仅只是最开始的开始,找工作,挣钱,才是刻不容缓的压顶泰山··再经济不发达的地方终究也还是一样,看经验看学历看背景看- xing -格有需要再看看脸。
当年的他们,有什么呢?在前几样都不具备或者说不具备证据的条件下,最后一项就显得鸡肋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再沉鱼落雁潘安再世也是白瞎·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这一点,在赵宁身上尤为明显。
许是一路走来虽然没攒到什么钱却还是存了些人品,走投无路决心背水一战的李广穆恰巧碰上了一个正在装修等待重新开业的汽车修理厂,猛然想起自己恍如昨世的前二十年烟消云散后还能掉落个精通修车改车的技能让他聊以谋生。
赵宁受到启发,搜肠刮肚的忆起自己还有一门不需要任何纸质证明的祖传手艺可以混口饭吃··命运似乎从那一刻才开始对他们温柔相待··李广穆收获了拿他当兄弟的同事兼老板,赵宁也遇到了一个嘴炮又逗比的仗义搭档。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慢慢存钱,搬到更好的地方居住··柴米油盐、粗茶淡饭,吃饱穿暖··沼泽上开出了鲜花,上面有一只蝴蝶正破茧而出。
赵宁说纵使底下是森然白骨,也值得··身边的人是赵宁,他一个人的赵宁,原原本本、完完全全只属于他的赵宁·这才是李广穆最在意的,也终究是得到了。
第9章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单纯的在床上拥抱,不是为了做`爱··很热,但是舍不得也不忍心再把人推开,看来待会儿要再去洗个澡了,可赵宁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赵宁身上的背心渐渐- shi -透了,天气太热,电风扇再尽职尽责也没用,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身体上的热感和黏腻不适被放大到心里,越发的焦躁烦闷··“去重新洗个澡吧,好困。”
赵宁先举旗投降,论耐热的定力,他再修八辈子也比不过李广穆这块牛皮糖··这么高的温度,咋不把这块牛皮糖给融了,赵宁也是搞不懂·转念一想,估计化成糖水也还是沾自己一身,搞不好还得把自己裹里面卷成个夹心糖。
李广穆把赵宁重新压回床上,再伸手去开灯,完全避开了先把怀里的人松开再行动的人类下意识举动,赵宁习以为常,知道这是李广穆又犯病了··这不过这次发作的比较严重,具体表现为下床之后他竟然意图把赵宁抱起来带到卫生间去。
·同居多年,更多更亲密掉节- cao -的事情已经做过太多了·所以哪怕被抱着走这种娘们兮兮磨磨唧唧的事赵宁表示也在可以忍受范围之内,反正在自己家天知地知,就当哄自家神经病开心了。
天气虽热,可刚刚都粘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可是妈的去洗手间要穿过客厅厨房,乌漆墨黑的,自己横起来就算蜷缩着也有一定长度,待会别被撞到门框上··坚决拒绝,不让抱着走就是不让。
李广穆不想刚刚还情绪低落的赵宁再不高兴,就没有继续勉强··轻轻把赵宁扶起来在床边坐好,半蹲下去帮他把拖鞋穿上··赵宁耷拉着脑袋,下巴离李广穆的头顶很近,仿佛再下倾一点身体就可以亲吻到对方的发旋。
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很爱我吗·没有提问更没有回答··赵宁开始反思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不是老回忆起陈年旧事就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手腕处被握紧,从床上站起来之后麻木地顺着对方的牵引往走出房间··客厅靠近房间的部分被房间里逃逸出来的灯光照亮,凭借着这微弱的灯光和对房子内部布局的高度熟悉,李广穆牵着赵宁去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再如法炮制的穿过厨房来到卫生间。
“我拿衣服·”李广穆示意赵宁自己先洗澡··可是等回到浴室之后发现赵宁还保持着他离开之前的那个姿势呆呆地站着没动,连水都没有打开。
李广穆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其实他想问赵宁是不是很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只是单纯的太累了·但他知道赵宁不会讲,怕把气氛弄得更糟,于是选择一如既往的沉默。
走过去帮他把衣服脱好,再把水打开先自己试了试水温,还好不算太凉,才开始让水淋到赵宁身上··看赵宁还是无精打采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李广穆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脱掉,缓缓靠近赵宁。
确定他对这些动作都没有明显的排斥反感之后,再帮他身上打上沐浴液,轻轻揉开··想到今天赵宁几次三番拒绝自己的求欢,李广穆特意避开了一些敏感区域··帮赵宁把身上的泡沫冲掉再简单的冲了一下`身上的汗,李广穆关上水后用毛巾细细地帮赵宁擦干身体,再给他穿上自己的材质柔软的居家短袖。
赵宁一贯爱穿着睡觉的老头背心已经全部换完了,李广穆的短袖穿在他身上大了好几个号,长度垂到下面也堪堪遮住大腿,当睡衣穿挺合适·赵宁以前也这么穿过,每次这么穿李广穆都会抱着他做上很久,后来赵宁慢慢也就不穿了。
洗完澡,再把赵宁牵回房间·看着赵宁躺下之后立刻闭上了眼睛,李广穆决定先去卫生间把换下来的衣服洗掉·天气太热,汗- shi -的衣服放久了容易发霉。
而且如果赵宁非要一个人呆一会的话,地点在他俩的房间里李广穆也是可以接受的··尽管心里很不满这种赵宁不愿意亲热还不愿意沟通的状态,不过次数不多,忍忍也就过来了。
赵宁却在听到李广穆走出房间之后睁开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他现在会自己控制病情了代表什么·我不再那么重要他才不像以前一样在意·算算时间,难道传说中的七年之痒来了·还是,他开始后悔当年的决定,觉得自己当初少不更事、年少轻狂·或者他早就后悔了·老房子灰暗脱皮的天花板给不了赵宁任何答案,连赵宁自己都给不了。
可笑,我竟然开始质疑·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质疑的我这样可算是对得起他··他当年为我放弃了什么难道我都忘了吗·赵宁,你不过是仗着他对你好。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赵宁突然笑了·莫名其妙却也不无哀伤··李广穆把洗好的衣服拿回房间,因为要把衣服挂在家里位于卧室的唯一一个窗户下面。
他不确定赵宁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是他很肯定赵宁暂时还没有跟他沟通的意思··虽然他嘴比较笨,不会说话,更不会甜言蜜语讨赵宁欢心·但赵宁跟他说话他总是会听得很认真,而且不管说什么他都相信,让他做什么他也都会尽力去做。
可是现在的他,实在琢磨不透赵宁在想着什么··晒好衣服把装衣服的水盆放回洗手间,李广穆在厨房里点燃一根烟·他和赵宁都没有烟瘾,但在特殊或者必要的时候抽一两根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中只有一个猩红的火光·随着吸纳吞吐的抽烟动作忽明忽暗,跳跃闪烁··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看到赵宁的时候··那种汹涌人流自动倒退,世界突然失声,周遭全都黯淡,只剩那一个人鲜艳明亮的电影场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红尘万丈,我想要你,拿什么换·第10章 ·赵宁感觉到身边床铺下陷才回过神,想再把眼睛闭上装睡已经来不及了,李广穆什么也没说,把灯重新关掉。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这张床上翻滚做`爱,怎么才短短一天竟然开始有种同床异梦的错觉··为什么关于过去我们都选择闭口不提··是太过沉重难以面对,还是根本怕悔不当初。
哈哈,可知如果后悔,这么多年的不易就全成了笑话,未免太辜负自己··鼻端萦绕着似有似无的焦油味,仿佛有支烟远远的兀自燃烧··赵宁转过身背对着李广穆,面向墙壁侧躺。
身后的人在他一动的时候就有所察觉,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李广穆本能的感觉到了赵宁的远离··像男人高`潮- she -`精后莫名的厌倦感,一种无可奈何的无理取闹。
情不自禁地跟着对方一起侧过身,同步姿势·是不是这样,我们之间的距离就稍微缩短一些··他就在我身后看着我,这个认知很大程度的平复了赵宁一个人自导自演了半天的忐忑难安。
只要你能跟以前一样再跟主动一点,那我就...就怎么样暂时还没想好·赵宁集中精神,将所有感官高度集中在后背区域,心里开始倒数···李广穆想伸手碰碰隐匿在黑暗里极近又极远的那个人,可是理智告诉他今天好像就是因为触碰才惹得对方不开心,所以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赵宁很怕热,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等到更深露重温度最低的时候,就什么都过去了呢·明天早上偷偷买好他最喜欢的早点回来是不是就会又开心起来恢复如初呢,李广穆突然觉得赵宁说自己呆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真的对这些不太懂。
对着床吹的电风扇把风直接吹到两人背上,许久,赵宁从后背一直凉到心里··他只想做`爱,不是爱我·赵宁觉得这个想法即- yin -暗又现实··他习惯我的身体,习惯我在身边,仅此而已。
- yin -暗思念头一经点起,瞬间形成燎原之势··时间在两人身体的间隙中静静流淌,一分一秒都落地可闻··“我错了·”李广穆怎么想都想不清楚,忍无可忍之下,直接上前把赵宁圈到怀里。
动作驾轻就熟,自然流畅·他打定主意赵宁一定不会追问他‘错在哪里’这种他完全答不上来的话,虽然不知道一句认错能不能把赵宁哄好,但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对赵宁来讲,李广穆说的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在等这个拥抱··在你的一次次低头和妥协中确定自己的位置和价值,我就是这么- yin -暗自私的一个人啊,你知道你尽力讨好的人是如此的差劲吗赵宁心里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一次- xing -嗑到足,赵宁觉得自己如置云端··转过身直接面对面,赵宁主动上前亲吻·可惜黑灯瞎火的亲到了李广穆的下巴上,被略出头的胡茬根扎出了轻微的刺痛感,很真实很舒适。
再慢慢上移,在唇上一触而过后直接吻到唇角··不同于满是情`欲的口舌交缠,赵宁的动作更倾向于安抚··李广穆一动不动任由赵宁自己发挥,怕再把事情弄糟是一方面,很喜欢被赵宁这么安抚是另一方面。
在唇角的停留时间稍长,足够的亲昵与依赖··赵宁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刷新了脸皮厚度上线,干脆破罐子破摔臭不要脸到底·慢慢凑到李广穆耳根附近,用极尽暧昧迷离的语气说:“明天还要西瓜。”
“好,我买·”这种时候,就算赵宁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月亮甚至是自己的命,李广穆也深觉自己无法拒绝··所有不知所措终于烟消云散,还附赠了意料之外的亲密甜腻。
李广穆觉得除了进入到赵宁身体的最深处,这种心意想通被安抚依赖的时候,也给了他真真切切的在拥有赵宁的感觉··重重心事都被一个拥抱和细碎的亲吻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疲惫感重新席卷赵宁全身,睡意被重新找回,然后就在风扇嗡嗡的扇叶转动声中缓缓眼神弥散,陷入睡眠。
突然对西瓜这种水果的好感度上升到了某个极限值的李广穆觉得自己前途顿时一片光明,如果和赵宁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用一个西瓜解决的,那就两个··再不行,就三个。
应该永远不会有三个西瓜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愿··明天再买个早点配合西瓜一起巩固一下今晚的成果好了,李广穆下定决心之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此刻破旧简陋的小房间里,他们带着对明天也好好过日子的无限期待安然入睡。
丝毫没有预料到明天乃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会给他们的平淡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若干年后,当再回忆起这个夜晚,分处两地的赵宁和李广穆分别用完全不用的心境与情感去将它重新刻画描绘。
如果命运有一定的必然- xing -,那么幸福是否偶然··就像那晚我曾质疑,你是否爱我··第11章 ·赵宁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的早点,感叹这货是起的得有多早才能跑这么远去那家早点店排到队。
“你把电视声音开太大了把我吵醒了·”赵宁用手捻起一个小年糕块放到嘴里边,一个眼神都没来得及分给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的李广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后‘鸟窝’去迷迷糊糊地走进洗手间,正放着水,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赵宁在洗手间大喊:“去看看是谁·”手机在卧室响在洗手间都能听到,真不知道是该感叹房子太小,还是山寨机音量太强悍··大清早扰人清净的手机来电铃声终于断了,大概是李广穆去接了。
在那边说了什么没听清,赵宁正闭着眼刷着牙,就听见李广穆直接走进了没关门的洗手间,把已经接通的手机放在赵宁耳朵边··看李广穆动作这么不扭捏就知道肯定是被他划定在‘安全’范围内的大熟人打过来的。
满口泡沫,口齿模糊地‘喂’了一声,然后那边传来矮子那独特的糙嗓音··“宁宁宝贝儿,今天要接新单子·带好家伙,早点过来店里。
要给你来份爱心早点伐”·前一句还在模仿京城腔,下一句就开始装某经济特区人,岂是正常人画风··“就来就来,早饭我自己在家吃。”
吐了嘴里的泡沫,抬起头睁开眼,看到镜子里边上的人一脸黑气,马上反应过来接上一句:“你说话注意点,我媳妇在边上呢·”·电话那边立马老实了,“弟妹还在呢那我先挂了,问弟妹好。
那啥,帮我谢咱弟妹上次到店里帮忙卸木料·”电话挂得飞快··山寨机音量大害人不浅,赵宁又偷瞄了一眼,发现李广穆这才脸色好点··矮子跟赵宁是一起工作多年的老搭档,两人之间的情谊自然不用说。
但架不住自己身边有个骨灰级的醋坛子,这几年还算好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场面简直惨不忍睹··赵宁这份工作是他们刚到这个城市就开始干的,算是帮助他们俩在这个小城镇立住足的大因素。
刚进店的赵宁就跟进店没多久的矮子组成了搭档,两人- xing -格挺合得来,一个嘴炮逗比另一个在外开朗温和,说句相见恨晚根本不为过··可能是初见时赵宁面相太嫩,矮子就给他起了个专属的亲密外号。
那时候,他们经常用信息交流干活时要用到的尺寸数据以及一些流程进度·那时候李广穆爱看赵宁的手机,从通话记录到短信再到聊天工具一有空就翻着看,丝毫不讲究什么尊重个人隐`私这些说法,不给看就摆脸色扒衣服,霸道又粗鲁。
看就看了吧,看完还要把已阅的过期的统统删干净,赵宁就想问这些数据搁在我手机里碍着你什么事了也是心累···直到有一次矮子发了条信息给他,内容无非就是一些丈量数据,客户要求,大致规格什么的,方便赵宁画图打样。
可能是这次又带了那个甜的发齁、齁到呛人的昵称,而信息好死不死被李广穆抢先看到了,二话不说直接删了还不跟赵宁讲·赵宁那天一直在等那天短信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只好电话过去,这才露了馅。
赵宁也没跟矮子讲自己家这点破事,只推脱手机不好没有收到让他重发··那时矮子说:“我这边明明有提醒说我发送成功了啊·”·赵宁继续装聋作哑,两天没让李广穆碰他。
后来李广穆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适,也慢慢控制自己不随意删赵宁的信息,至少矮子发来的不会不给赵宁看就删··再后来的某天一起收工后赵宁跟矮子去大排档吃宵夜,三两瓶啤酒下肚之后,才在矮子追问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咋一直没女朋友的时候,淡然地回了一句:“我喜欢男人。”
脸上表情随随意却不无坦然和真诚,看得出来并没有在开玩笑··那时候看到矮子脸上先是无比震惊过后又异常扭曲的表情,要说赵宁一点不失望是假的·但还是在慢慢啜饮一大口酒后告诉他:“而且有对象了。”
接下来的事就有点出乎赵宁的意料了,没想到矮子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哎妈,吓死哥了,我还以为你想让哥跟你处对象呢·虽说宁宁宝贝儿你长得确实挺好看可哥哥实在不好这口啊,我刚还在想要怎么拒绝你才不伤咱俩这深厚的革命友谊。”
赵宁那时候就知道矮子这个朋友他没有白交,尽管当时他很想给对方一个白眼苦于做不来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后来的事情也就愈发的顺其自然了,矮子知道了那个经常在收工的时候来接赵宁的酷酷的哥们就是赵宁的对象。
后来也不可避免的有了些接触,觉得对方虽然表情少点还寡言少语的但对宁宁宝贝还是挺好··当然,对于李广穆和赵宁之间这种一目了然的搭配,矮子考虑到赵宁才是自己更要搞好关系的搭档,于是从善如流的认同了赵宁的那套‘那个明显一只手都能把我按倒的大高个就是我媳妇儿’理论,丝毫不觉得配合赵宁称李广穆为‘弟妹’是件多昧良心的事,就是这么的没有原则。
从此,李广穆把知道他们女干情的几个人,包括赵宁身边的矮子和他之前自己修理厂的两个兄弟,划为了可以放任赵宁随意接触的安全人员··赵宁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些有意思的话,说是谈恋爱的人,即使自己的对象跟头猪一样也生怕被别人抢走。
(*1)赵宁反观自己,虽然好歹有个人样,但也实在不至于让李广穆如此草木皆兵,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谁的醋都能喝上一口·赵宁觉得一个人要看上另一个人是有很多原因的,自认为没有这么高的魅力值能花见花开。
不过这个道理跟李广穆讲不通,他可能觉得全世界就自己最不瞎、眼光最好,对此,赵宁也是服气··【注(1):‘谈恋爱的人,即使自己对象跟头猪一样也生怕被别人抢走。
’出自网络,原话更为流畅顺口,此处属笔者随意概括·】·第12章 ·刷好牙吃好早饭,赵宁清点好待会干活要用到的小工具,准备去店里与矮子汇合。
眼角余光看到李广穆也准备跟自己一起出门,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无奈地开口:“你跟我一起走这么早干嘛修理厂哪有几步路,你在家看半小时球赛再去吧。”
李广穆执意换好鞋拿上钥匙要跟着一起,没头没尾地敷衍赵宁:“等下有太阳,热·”·现下太阳还没毒起来,可只要再过一会就会把清晨最后一丝凉爽带走,这就是该死的盛夏。
赵宁听到他这么说,只好随他去··在楼道里院子里碰到了第一批已经晨练回来的老长辈们,五好青年式赵宁主动挨个问好·一路走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好不容易走到小区大门口,看到原本要往另一个方向转身的李广穆还不紧不慢地缀在自己身后,赵宁一阵好笑·“你是不是又走反方向了帅哥。”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别看李广穆表面闷声不响,心里认定的事别说八匹马,八个赵宁都拉不回来·非得跟着一起去公交站台陪着等公交,赵宁心想这会你又不怕热了毛病·在公交站等车的人稀稀拉拉没几个,而且几乎都在低头看手机。
赵宁侧过身帮李广穆拉好有点歪的短袖衣领,然后想起了什么似得叮嘱他说:“中午我可能没法回来吃饭,你先别急着买菜·等我到了十一点给你发消息,要我真的不回来吃你也就留在厂里跟胡哥小白他们一起吃吧。
这么热,也省得跑来跑去·”·李广穆早上听到了矮子跟赵宁的对话,知道赵宁要开始做店里的新单子,意味着要去新的客户家丈量测绘,有些比较远的地方来回确实不方便。
而且家具店里有空调,赵宁中午在那边吃饭休息会比较舒服··“嗯·”脖子上还残留着刚刚赵宁指尖擦过的触感,只不过隔了一天没有做`爱,身体却本能地开始躁动敏感。
但相对于赵宁对他的抗拒远离,他宁愿忍着欲`望得不到纾解这点小事·不做`爱还可以亲吻拥抱,可如果两个人冷战赵宁就真的一点温情都不会给··即使赵宁心理上从不拒绝,但身体上的不适感不是人类的精神本能可以抗拒的。
再加上李广穆自从在他身上开荤以来,一直保持着随心所欲的- xing -`事频率,还奉行‘只要肏不死,就往死里肏’的行事风格·在下面的一方有快感是真的,但次数多了力度大了,伴随而来的痛感也是真的。
- she -之前和- she -的那一下确实是爽,但- she -了之后再承受对方无止境的活塞运动就略显煎熬了·没有很不和谐,可要赵宁说出‘怪你太大太持久’这种话也绝不可能。
是男人都有征服对方的欲`望,可是就李广穆那一身硬肉,赵宁着实有些难以下嘴·再加上对方异常黏糊的床上画风,要死死抱着一个比自己重了不止一点半点的身体上下进出,赵宁表示连吃十筐菠菜也不见得有这个体力。
只好安于现状,知足常乐·‘至少在外他是我媳妇’,这是赵宁一贯的阿Q精神···公交来了,赵宁坐上了车厢末端靠窗的位置,发现李广穆还在下面看着没有离开。
赵宁一边感叹昨晚的那股子甜腻劲不仅没被高温烘干还他妈的发酵了,一边拿出手机向他示意会给他发消息··车子晃悠悠的向前开出站台,赵宁没有回头·心想,我明知道这人就是这么一根死脑筋,黏糊糊的牛皮糖一块,干嘛昨晚还要胡思乱想跟自己过不去呢·昨日譬如昨日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欲说还休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耿耿于怀个什么劲呢·难道真像网上说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我也是有病’的结论。
人真的是一个神奇的物种,牛角尖死胡同与海阔天空,差的只是一个念头·现世安好还是不死不休,全凭心情··到了店里,只有当年老店主的儿子、如今名义上的老板和矮子两个人。
矮子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在看电视,小老板看到赵宁,喊了一句‘小赵哥’就自顾自的低下头玩手机没了下文·他年纪比赵宁略小一点,但结婚也有几年了,娶的媳妇,唉...赵宁有时候都替上头二老不值。
店里的装修师傅这么多年退休的退休、改行的改行、跳槽的跳槽,一直没离开坚持到现在的就只剩下赵宁和矮子,也算是员工里的泰山北斗,两朝老臣·尤其是赵宁,手艺精湛不说,还行行门儿清。
新娘娘上任以来连放几把火都没能给赵宁烧下一根头发丝来,气急败坏又束手无策·赵宁感念当年老店主两夫妻雪中送炭,再加上自己有提成份额确保收入,也就懒得变动。
一个心里有鬼自乱阵脚的女人,赵宁还不至于把她放在眼里··矮子看到赵宁过来了,一口吸完手里的豆浆瞄准垃圾桶三分投篮,哎呀,没中·赵宁就近弯腰捡起帮他手动加分。
矮子- cao -着他那破锣糙嗓,愣是把音量盖过了电视·“宁宁宝贝,单子在这,大户人家,走,哥哥带你去逛豪宅·”·切·敢不敢不要用一种给我买豪宅的语气叫我去干装修·神经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赵宁接过单页认真看了看,发现新的工作地点确实在当地担得起‘豪宅’两字·赵宁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地方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播放的就是这个小区的广告,更别提路边随处可见、醒目非常的巨幅海报。
主题是独栋别墅的一个小规模住宅小区,说是重质不重量在精不在多·在这个不算寸土寸金的小城市,花园草地、停车区被开发商划拨得十分大方,乍一看颇有点拔高自身阶级的意味,很能满足一小部分消费群体的特殊消费心理。
赵宁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这种单子以前没接过吧”·开发商都做到这一步了没理由不包揽里面的内装家具,即使难免个别户主比较有想法,要拿回这部分自主权誓将装逼事业进行到底,也不可能请不起专业室内设计。
再即使这些特别有想法的小部分里又出了个特别有情调的,偏要自给自足亲力亲为·也有这么多的单件品牌供他选择,怎么这么巧选择咱们这家名不见经传的自产自销家具店,另辟蹊径也不是这么个剑走偏锋法啊。
【注1:‘昨日譬如昨日死’化自‘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出自袁了凡《了凡四训》··【注2:‘只要肏不死,就往死里肏’,很多文有类似字句,非原创。
第13章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是赵宁这些年来惯有的狭隘·多两个心眼看着这单子,突然觉得有些烫手··“以前是没接过,不过这是老板娘拿到的单子,管他呢...”矮子凑过来和张宁看到单子上记录的大概工作量,然后压低声音再赵宁耳边轻轻加了两句:“到时候有问题还是欠账的只管让花姑娘自己担着,我们打工的- cao -这份心干嘛,有工就出呗。
量大点这月的绩效也多点,这单子做下来你想要的小电动不就有着落了么...”·不,其实我已经不想买电动车了,买两辆自行车一人一辆更方便了不说还省了不少钱,连充电的电费也省了。
不过这话他对矮子说不出口,而且矮子说得没错,他俩只是打工的,只管干活也只能干活··“跟房主约的什么时间钥匙怎么拿”赵宁把单子还给矮子。
“就今天上午九点,那边好想急着要住人,让咱们尽快开动尽快完工·”矮子把单子重新放到面前的小茶几上··问题又回来了,急着住直接用品牌成品不就好了。
难道里面有什么人情关系想起新娘娘的一贯做派,赵宁觉得照这个思路再想下去小老板头顶的就不仅仅是呼伦贝尔了·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赵宁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刚刚八点·“骑店里的电三轮去是吧,那八点半出门吧·”·这时候收银台后边的小老板猛地抬头插了句:“小赵哥,电动小三轮上午要送小件,怕是没法给你用了。”
“咱们就走路去呗,又不远又不赶时间的·八点二十吧,八点二十出门就行·有钱人时间宝贵那肯定踩着点才过去,咱去早了也进不去在门口干等多没意思。”
矮子丝毫不在意这是略显尴尬的气氛,拍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招呼赵宁坐下来一起看电视·赵宁抬头看了看,播的正是早上出门李广穆看的那场球赛··也不知道那货到了修理厂没有,手上有修理厂的备用钥匙也不担心他去早了没法进,那的休息区里也有电视正好可以让他接着看球赛。
磨蹭着到了时间,赵宁单肩挂上工具袋,矮子随意地招呼了下店里剩下的另一个活人,一前一后走出家具店去所谓豪宅与户主碰头··豪宅占据了一个小山头,一栋栋独立小别墅错落有致地伫立在公路两边,一路向上走着,发现只有少数处于有人活动状态带着点人气,剩下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估计是还没卖出去。
“你别说,我觉着越往上走啊越冷清,搁最上边那几户没点胆子还真不好在这住·”矮子一边四处打探着一边跟身边的赵宁交流观后感··赵宁抬头看了看每隔几米竖着一根的金属杆,反- she -的白光还挺刺眼,在心里优先觉醒了‘日头已经毒起来了’这一认知,立马神经反- she -到全身,额头浮出一层薄汗。
·“大热天的冷清个毛啊,您这‘看到口井就觉得里头贞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我的哥·”阳光直晒的炎热感让赵宁内心无比焦躁,虽然这上坡路不算多陡,也让他觉得步子一步比一步沉。
幸好昨晚没由着那谁谁谁在床上胡来,要不然别说爬坡了,抬抬腿走两步都浑身难受··“应该就是这儿·”矮子拿着单子认真核对着眼前这栋别墅墙的门牌号,长征总盼不到个头的赵宁心想终于到了。
旁边停了辆轿车,看来房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赵宁看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了一点,不算迟到··矮子刚想扯着嗓子喊,还没起好调就被赵宁制止住,上前去按下外墙上的门铃。
里面的人没有应答直接通过控制电路把门打开了··赵宁走在前面,怕矮子在这种往常不太接触的环境了里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二楼飘窗单侧可视玻璃的后面,一个男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慢慢往后退直至- yin -影深处,脸上挂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浅笑。
盛夏时节,即使初升仍不容小觑的阳光下,崭新却不带丝毫人气的别墅,仿佛一个张着深不可测大口的海底巨兽·赵宁带着身后的矮子慢慢步入其中,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亲手翻开了如何全新的一页,开启了一个怎样了不得的初始。
齿轮在重转,轨道就此偏离·在此刻,就在他看到季远的这一刻··“您好,我们是XX家具城的,昨天跟您约好早上九点见面·”·赵宁按响室内门铃,拿出惯用的记录本以及常用的测量工具,在应答摄像头下低着头等待对方开门,通常这么做可以给客户留下一个时刻把工作放在首位的良好初印象。
凡事皆求动机,你想要保质保速的家装服务,我想要尽快完工拿到绩效提成·你不要无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我不要偷工减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家互行方便而后皆大欢喜,多好。
可当他一抬头看到刚拉开门的房主的脸的时候,愣住了··你相信吗有很多人很多事,在第一眼的时候你能隐约预料到你今后与他之间的联系强度。
就像眼前这个五官格外出众、还长着一双勾人桃花眼的男人··赵宁看到他,心中一悸与似曾相识狭路相逢,碰撞出莫名奇妙的滋味··“您好,请问是季先生吗接下来这段时间将由我们两个负责您家所有在本店订购的木制家具的安装。”
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澜,赵宁公式化的开口确认订单上的姓名,顺带表明来意··这些套路一般都由赵宁来实行,用另外唯一一位备选发言人矮子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我宁宁宝贝是店里的吉祥物加活招牌啊,这小脸长的,这声音脆的,万事开头都难不了。”
赵宁受宠若惊地表示受之有愧之余,强忍着揭穿他懒癌晚期这一事实真相的冲动··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就活生生被憋出一种名叫‘每年都有那么三百来天觉得我的搭档是智障’的病。
面前的帅哥一开口就是和脸上笑容给人感觉一般的如沐春风··“我是·接下来要辛苦两位了·”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人往房里让··矮子一走进室内眼睛控制不住的到处打量,赵宁知道他此刻必然痛心疾首地在心里不住叨咕着‘万恶的有钱人啊’‘资本主义的毒瘤啊’这一类屁话。
单看室内的结构布局,极力向另一个大洲国家靠的设计理念非常明显,乍一看确实挺能唬人··不过赵宁很想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冬天,那个壁炉到底能不能用上,到时候烟囱成了若干种动物的寄居场所,能不能活活把这些业主恶心到去群殴开发商。
不实用,再好看也是多余··这句话是谁常挂在嘴边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管他,老子不想了··“因为在这房子里开火的几率不大,所以一楼的橱柜就不用多费心了,不影响整体就好。
但我想尽可能的空出的地方来搭一个吧台,最为看重的是吧台后面的酒柜·摁,最好两者成套看起来是古时候的客栈掌柜前台那种效果,后边放酒坛子,再在台面上放一把打算盘,齐活...诶,小赵先生,你有在听吗”·赵宁只是短暂的出了会神,缓过来就直接对上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怔了一下只好摆出惯用的笑容意图礼貌地缓解尴尬。
“不好意思,我刚刚顺着季先生的思路想远了·如果是放酒坛的话,那酒柜就只能取到装饰- xing -作用·”几秒的小差还不至于让赵宁对对方先前的言语一无所知,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回应对方提出的要求并委婉地建议。
“不过,恕我直言,贵宅整体偏欧式的大气格局里加上个天朝古代的酒柜柜台,未免有些...嗯,视觉突兀·”·赵宁不是专业的室内设计,这辈子和上辈子都不是,但基本的格局搭配还是懂的,没吃过猪肉猪跑却见过太多。
尤其是这种随便一想就能一目了然的问题,真不知道这个季先生是太奇葩还是有心试探,试探装修工有必要吗,真按照你的意思给你弄出来,到时候不伦不类闹笑话的是你自己,这又何必·第14章 ·季先生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用那双桃花眼将赵宁审视了一遍,来回之间意味十足且明目张胆。
赵宁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眼神很不受用·但偏就心里厌恶不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人杰出的皮相,就是觉得太刻意了,过犹不及·满是‘就是要你知道要你讨厌’的恶作剧式孩子气,实在让赵宁无从起火。
这人怎么这么奇葩,仗着自己有钱有颜·“果然是本地鼎鼎有名的家具设计大师,说得太对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觉得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全听你的。”
桃花眼这一句话惊得旁边的矮子目瞪口呆,干装修这么多年,什么样刁钻龟毛的客户没见过,硬是没碰到过这种风格的··赵宁还没来得及平复下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人这话乍一听有嘲讽之嫌,可从语气到神态又满满都是真诚。
·从赵宁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修长轻盈的睫毛分毫毕现,配上下面的桃花眼,简直...有毒··可这些却仅仅是个开始,更让赵宁措手不及的还在后边··“叫我季远,我的名字。
叫先生太生疏了,我可以就叫你赵宁吗”男人把话题一转,从酒柜急转直下再蜿蜒而上地拐到了丝毫不搭边的自我介绍以及聊天交友上·“要不你叫我‘阿远’也可以啊,那我就叫你‘阿宁’怎么样”·赵宁觉得如果这段对白换个环境换个氛围再换个演员,大概会有人一口水喷在这个叫季远的男人身上或者直接一巴掌乎他脸上再娇骂一句“臭流氓”。
这是哪路妖孽在闹哪个幺蛾子·阿远阿宁·还可以怎么样·可以个毛啊,你怎么不上上天。
生疏老子跟你很熟吗还是说这年头的自来熟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钱了·妈的智障,说好的有钱人的高贵冷艳呢。
被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同- xing -、而且还是一个长相无比出众的同- xing -口头调戏,赵宁觉得自己此刻心情岂是一句‘日了狗’可以描述··按照赵宁一贯狭隘的处世准则,这朵反常到妖字都不足以概括的奇葩还是让赵宁决定避而远之。
在心里反复默念几遍‘顾客、上帝、自行车、两辆’之后,赵宁才挤出一张有点扭曲的标准笑脸回答他:“季先生说笑了,嗯,酒柜的话,店里目前虽然没有可用的现品,但上个月刚好接了一个酒店大堂的酒柜单子,出来的效果实用又大气。
不如我告诉季先生那家酒店的位置,然后季先生抽空去看一眼,觉得可以的话,就改小规格来一架·”·可能是此刻赵宁的表情娱乐到了季远,后者很明显地笑了一下,不同于赵宁那种标准的八颗白牙式礼貌,就是纯粹的因为开心,生动又鲜明。
在那张如妖似孽的脸上,杀伤力可想而知··季远伸手在赵宁肩膀上拍了拍,“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不等赵宁开口又马上正儿八经地接了一句:“好,我抽空去看。”
动作太突然太迅速,从伸手到收手时间极短,赵宁躲闪不及,这才让季远偷袭成功··自来熟就算了,你拍了也就拍了,妈的你还在我肩膀上捏一下这算几个意思啊。
世风已经日下到可以肆无忌惮地调戏同- xing -的地步了·这个小城市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站在一旁的矮子虽然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还是看出了赵宁的不自在,一步上前挤开赵宁,利用横行整个同龄圈的身高优势俯视着面前的季远。
“季老板,要不咱们先看一下房间的衣柜怎么弄好吧” 看到那个叫季远的男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赵宁的移动而转动,矮子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事情似乎不太妙。
“好啊,卧室设在二楼,上去看看吧·”季远丝毫不受现在微妙气氛的影响,笑着如同三月花开··依旧是让房主走在前面引路,这次矮子留了个心眼,拦住了打算紧跟其后的赵宁,率先走上前缀在两人中间,将这个看上去无比正常但行事处处诡异的季远从赵宁身边隔开。
赵宁在矮子伸手的瞬间心领神会,从善如流地慢慢跟在最后··拖沓又浪费材料的螺旋楼梯出现在单层高度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据的时候,成了设计师宛若一个智障的最强有力证据。
结合之前看到的壁炉烟囱,还有明显不合理的功能占地比·赵宁看季远再奇怪也就这样了,毕竟会对这种设计照单全收的人,除了口味独特、虚荣浮华,也就剩下人傻钱多能解释得通。
这样想想,未免觉得自己之前的忧虑有些过于草木皆兵··所以当最前面的季远在相隔半个圆圈的上方探出头居高临下深情款款地对自己说“慢点,小心楼梯”时,赵宁也只是笑着道谢。
以不变应万变的兵来将挡才能更好地化被动为主动··中间的矮子明显被季远语气间的温柔宠溺雷得外焦里嫩,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单身狗看着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同- xing -坦然勾`引另一个长得也很好看的同- xing -已经够惊世骇俗。
如果其中一个还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另一个被调戏的是自己相处多年的好兄弟,那震惊和伤害基本是呈指数型增长··如果两人之间有一个人换个- xing -别应该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可就眼前这幅场景着实诡异。
本来出于同龄人之间悬殊的经济实力以及外貌差距让矮子实在无法对季远产生过多的好感,现在又来这么一出,直接让矮子将原本只是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瞬间调用到了最大值。
三人各怀心思地抵达二楼,挑了离楼梯口最近的一间房率先进入··“家具的安装要根据房间的具体用途决定,不知道季先生在这方面的具体计划是”赵宁拿出记录本翻到崭新的一页开始准备登记。
季远很认真地听赵宁讲完,歪歪头象征- xing -地思考了一两秒,又跟说情话似得冲着赵宁温柔缱绻:“不知道,你帮我想·”·矮子的鸡皮疙瘩一身未平一身又起,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赵宁平淡的声音随之传来:“就是说你打算分别拿这些房间干什么,或者说给谁住像婴儿房和娱乐室等等·”·矮子听完后直接看向了赵宁。
疯了吗怎么突然态度变了,说好的保持距离呢·“除了卧室其它随便·”中间间隔了一下,似有未尽之意,再轻轻接道“我一个人。”
说到这,还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宁,那双桃花眼仿佛藏着什么似得望不到底··干嘛强调自己单身可约吗矮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敏感过。
再看看赵宁,居然还看着那小白脸笑··就这么容易被张小白脸打动了温言温语跟你说两句话就堕落了··还记得你是有家室的人吗,不怕回去家里高大魁梧的弟妹打个半死吗·“条件这么好也没成家如果什么都没想好的话那就有些不好处理了。”
赵宁坦然回望,仿佛所有的暧昧都统统打进了棉花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却仍然对你友好··“没有·你呢遇到合适的了吗”·第15章 ·季远脸上一片柔情似水。
这句对白怎么听怎么像分别多年的旧情人不经意间偶遇重逢,然后尴尬叙旧··剧情狗血且俗套··却居然感动了演员自己··至少此刻的季远看起来如此。
可怜赵宁搜肠刮肚苦思冥想从幼儿园数起,都没有在回忆里搜寻到关于‘季远’这个名字的一丝一毫·而且以对方这么突出的相貌,即使对外在不甚在意的赵宁也很肯定但凡见过这人一次,也绝不可能一点印象没留下。
这辈子就谈过一次恋爱的赵宁,即使这仅有的一次感情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谈法,但要想配合对方的套路过把戏瘾也着实没经验可循··只好非常诚恳地点点头:“嗯。”
不仅成家了,而且成了很多年··赵宁想到几个小时前自己透过公交车玻璃看到的站台上站着的那个男人的样子,又呆又蠢,却莫名招人··凄然和遗憾的神情在季远脸上一闪而过,短暂却不失真切。
将一个痛失所求的姿态演绎地淋漓尽致,简直吓到了在场的两位观众··赵宁心想,这哥们下一句可千万别再来什么惊世骇俗,要不然这场面可有点控制不住··仿佛上帝偶尔会听听愚蠢人类们的祷告,某手机品牌的特有来电铃声乍然响起,拯救了这个空荡荡小房间里岌岌可危的和平氛围。
是季远的手机响了··手机主人歉意地笑笑,单单对着赵宁··算了,反正尴尬也不差这一点半点··季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再抬头看了一眼赵宁,似乎有些犹豫。
赵宁被这一眼看得简直毛骨悚然·兄弟,请搞搞清楚我只是个干装修的··而且我他妈的根本不认识你··可惜季远在明显的纠结过后还是选择了礼貌地走远两步,压低声音接了起来。
压低声音不代表刻意隐藏,所以赵宁和矮子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只对电话那头说‘知道’‘马上’等简短的答语··全然不同刚才自导自演的旧情人画风,三两句之间语气果断、凌厉,配着做工精致讲究的白衬衫西裤,俨然一身习惯- xing -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场。
赵宁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人了,突然再一看,还挺新鲜··季远挂断电话后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一个什么切换键,又不差分毫地重现了那副情深款款。
慢慢走上前将一串不止形状奇特且花纹繁杂华丽的钥匙递给赵宁,一开口又是那种腻死人不偿命的温柔:“我有急事要离开几天,房子的事你看着办·等...我很快回来。”
赵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上一秒还是老情人,这一秒就他妈的瞬间升华了·这种换几个字就能在床上说的话,也亏了他能不带任何犹豫地说出口··而且他很确定季远刚刚是想说“等我。”
赵宁被逼得再次皱眉··心想妈的智障··得亏自家那个平时又呆又闷,话都不肯多讲两句,要不然像季远这样,赵宁觉得自己分分钟要质疑整个人生。
等你什么等你结账吗,可是钱是要付给店里的··等你回来再跟我继续上演痛失旧爱吗·我看上去是太闲还是太神经·赵宁一动不动,任由那串钥匙垂在季远那异常修长好看的手指下。
气氛僵持了几秒,季远还是没有表现出赶时间的急切样子,只是一味地等着赵宁的反应··段位还挺高··一旁的矮子实在看不下去,赶紧上前接过钥匙,大概是也希望这来路不明的神经客户赶紧离开。
季远无比自然地收回手,再无比自然地跟赵宁讲:“那我走了,本来还打算带你...们去吃午饭的·看来只好下次了,中午在这休息好吗我叫人稍后送吃的来。”
接着伸出一根手指到唇边制止了赵宁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嘘,听话,天气太热了·而且待会来送东西的是一位女士,你忍心让她白跑一趟吗”·说到这才终于显出了点赶时间的样子,立马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下了楼梯。
只留下房间里赵宁和矮子面面相觑··没多久,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先是停下几秒后再重新启动·矮子凑到能看见外边的窗户上往下看,跟赵宁讲:“没开门口停的那辆车,来了辆非常骚包的跑车把他接走了。”
然后,矮子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赵宁··“宁宁宝贝,你这情况可有点严重啊·”·一直没跟上节奏的赵宁还来不及将这一连串的突发大戏整理出合理的逻辑,就被矮子一脸猥琐的表情给膈应醒了。
“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信吗”·季远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赵宁脑海里盘亘了几秒,可还是弄不明白他与自己之间的交集究竟在哪里··算了,敌情虽然不明,但目前为止似乎除了肉麻恶心人外没有别的招数,而这恰巧是对赵宁最不具备杀伤力的。
只是矮子那副只差把‘你说我信吗?’刻在脑门上的死样子,实在让他深感无奈··赵宁懒得跟他废话,开口直奔动机:“是接着干活还是走人”·说什么待会儿有个女士要来不能让人白跑一趟,绅士风度固然要遵守,但绝不是用来被人拿捏的。
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装修工人,大部分人眼里的社会底层···某些不涉及原则底线的道貌岸然,早在多年前和别的东西一起抛了个一干二净,用这个做威胁简直好笑。
矮子略想了几秒,跟赵宁商量:“留下继续做事呗,反正迟早要做来都来了,而且回去能去哪回店里人家不以为咱们偷懒怠工啊·”·然后又拿出平时那副不着调的语气接着说:“再说了,这小山上本来就树多凉快,现在房子这么空待会儿咱把两边阳台门一开那风飕飕的不比店里空调效果差。
咱们慢慢量尺寸慢慢熬到下午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呗,那小白脸说的也没错,这会太阳这么大,跑来跑去你这一热就死的体质别再给中暑了·”·赵宁倒觉得走有走的麻烦不走有不走的麻烦,两害取其轻再加上算算时间外头应该已经毒起来了的大太阳,迟疑几秒觉得还是留下接着干活好了。
·房主给了钥匙人就没了影,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当然,那些自说自话的疯言疯语不算··赵宁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实在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如果真按季远说的让赵宁和矮子帮他随意决定,那基本就是承包了整个内装的设计工作,领一份装家具的工资和店里微薄的提成干着这么浩大艰难的工程,那可真是应了那句‘拿着卖白菜的钱,- cao -着卖白粉的心’。
而且就多年的相关经验来看,这种不是分内要干的事做下来利不利人姑且不说,损己是肯定的··还是等基础数据都拿到手再想办法跟季远商量吧··赵宁从包里拿出卷尺,就从身处的这间房间着手。
墙面地面长宽高等基础数据精确到当前工具测量极限,比开发商给的平设图上的标注还要详实几分··“卧槽,你这么认真干嘛,真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啦。”
矮子被赵宁这说干就干的架势惊着了,刚拿出夹在手指上的烟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整个一大写的尴尬··“那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地图撩,看到个好看点的不开个屏展个尾他就浑身不自在,整个一渣男。
认真你就输了宁宁宝贝...”·赵宁任由矮子在那叽叽歪歪,手上的活却没停·心想,那个叫季远的最多也就神经了点,怎么突然就成渣男了·看人不爽也得讲点道理不是,而且你知道真正的渣男能渣成什么样子吗·第16章 ·“别磨叽了,抽完烟就过来干活。”
赵宁这时候刚好需要他搭把手··矮子点燃烟在嘴上叼着然后去帮赵宁固定卷尺的另一头,默契十足且干脆利落··就这么如法炮制的一间房间接一间房间的转,除了记录数据,赵宁随意的拿起铅笔试着在完全空白的一页上用简笔速写的方式构建粗糙的三维立体。
第二层还没转完,就听见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有人上来了··矮子走出房间门转头就跟一个绝对称得上赏心悦目的姑娘打了个照面,姑娘东西提得多走得又有点急,看见猛地跟人就要撞上,惊得差点手上东西都掉了。
“两位辛苦了,季先生让我送点东西过来·”脸上笑得很是温和,声音也挺好听··矮子乍见之下十分后悔今天出门没有好好收拾自己,毕竟谁也没法预料突遇佳人这种意外。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把人往二楼大厅里引,那边有飘窗和一些木头箱子,在空荡荡一件家具都没有的新房子里用来放东西、坐着休息什么的都正合适。
矮子虽然一见着漂亮姑娘就有点飘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有个小伙伴,大声招呼着:“宁...赵宁同志,领导慰问来了,还不赶紧过来·”·当着外人尤其是个姑娘的面还是不要把容易引起误会的昵称宣扬出来好了,尤其是现在当事人还处于一个敏感混乱的风暴中心。
小姑娘善意的笑出了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刚刚矮子出来的那个房间门口··赵宁看到矮子已经去招呼了就没急着出去,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二十了。
一个未接来电,三条未读消息··先点开消息阅读,第一条十一点过一分发来的,一个问号·然后过了五分钟之后又发来一个问号,然后再过五分钟又是一个问号。
中间还有一个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来电··赵宁估计下一个问号也快要到了,赶紧给自家神经病回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赵宁听到对方那声跟以往一样沉闷的‘嗯’似乎还带着点不高兴。
“等急了刚刚忙忘了,说好十一点给你发消息的,我才把手机拿出来·”·那边只回了一个“哦”,这又跟平时一样呆了,不过倒没再听出什么情绪来。
“我中午回不来了,你自己在厂里吃吧·”·赵宁想象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此刻的表情,觉得大中午也没有这么热了··这种努力挣钱给媳妇儿买车的自豪感实在太棒了。
“唔,知道了”,然后过了两秒才接着说:“胡哥去隔壁点菜了·”·“你怎么不去点啊,老是让胡哥破费·”赵宁知道他们厂里向来的习惯,平时买烟买酒买饭什么的都是谁顺手谁就把钱给了,胡哥海哥都是不计较些小节小利的爽快人,当然也有平时兄弟间感情好的原因在里边。
话虽如此,但赵宁还是觉得最近以来好几次听李广穆讲到厂里买饭的事都是胡哥,这就不太符合赵宁所奉行的有来有往良好处世经济准则了··李广穆神经向来比他身上那身硬肉还要糙,对金钱也一直没什么强烈的概念。
只知道根据赵宁的指示和日常反馈来粗略领会两人现在是很缺钱还是不很缺,所以说要他自己明白这里面这些人情弯绕几乎是天方夜谭,没办法,他想不到,赵宁只好多帮他想着些。
“胡哥想去跟隔壁香姐说话,抢着去,每次去很久·”李广穆跟赵宁解释··修理厂隔壁的饭馆有个女老板,就是香姐·三十来岁结过一次婚没带孩子,炒菜手艺没得说,- xing -格很是泼辣豪爽。
李广穆厂里领头的胡哥跟人年龄相仿,似乎是对这个虽离过婚但活得毫不馁弱的大气女子很有好感,没事就爱过去跟人搭个讪聊个天,像这种利用买饭之事行追求之私确实像是胡哥能干得来的事。
·“你呢”李广穆的言下之意是问赵宁中午怎么安排的··“我跟矮子在外面吃·”赵宁没跟李广穆讲得那么详细,电话里说不清楚也怕这个小心眼的骨灰级醋坛子瞎想。
而且季远这个人和他的这些破事赵宁自己都没理出个头绪来,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哦·”还是这个呆样子,也不知道主动挂电话,干等着赵宁这边的反应。
“那什么我下午应该可以早点收工,之后我去买菜吧,有什么想吃的吗”·“都好·”·就知道是这种没什么卵用的回答,赵宁颇为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出去大厅去和矮子他们汇合。
外面的姑娘等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了自己迫不及待想见到的那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全神贯注屏息凝视··等终于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说不上内心的感受是‘果然如此’还是略感失望,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她一直很好奇这个能让季远这种变态神经病费尽心思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得知对方身份只是个装修工的时候不是没有诧异过,然后进而对这个赵宁的容貌产生了强烈好奇,究竟是季远口味一贯所偏好的美少年还是与众不同的朱砂痣白月光·今天终于得见真人,说实话传说中的这位称不上惊艳甚至不及季远本人,但俊秀的眉眼带有时光雕琢沉淀后的内敛,不仅令人见之好感,还经久耐看,有着那些奶油美少年身上所不具备的气度芳华,别有风味且不可比拟。
看见赵宁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赶紧收回自己目光中太过明显的探究,笑着迎上去··“小赵师傅您好,我是季先生的助理小张,他托我给您二位带点东西·”·赵宁不动声色地将姑娘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点头之后回以礼貌的微笑:“辛苦张小姐跑一趟,也请代我们感谢季先生的好意。”
并没有急于去看木箱上摊开那一大堆的纸袋纸盒··却在矮子随手打开几个不经意一撇之后,震惊在当下··并在心里立马验证了一件事情··那个季远,有问题。
而刚开始对美食充满期待的矮子看到眼前中餐西餐水果甜品饮料囫囵摆了整整一个台面的场景,也受到某种程度上的惊吓··这是要干嘛三个人吃自助·矮子无助地看向赵宁。
发现赵宁正对着其中的某一道菜发呆,表情完全不像是看到心仪食物的欣喜,反而有些沉重··而旁边的张小姐发挥自己- xing -别优势中自带的明锐直觉,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淡然温润的男人身上笼罩着深刻的怀念甚至哀伤。
她突然想起了季远发给自己的指令里特别交代的就是此刻吸引了赵宁全部目光的那份食物,从选材用料到外观形状甚至尺寸大小都被特意苛求,都让她煞费苦心几番辗转才定制成功。
季远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他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赵宁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这是想要将人哄上床的那种怜惜讨好吗,又是否知道这些举动会让这个人如此难过··赵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愤恨又惊恐,像是身体伤口处好不容易长出的新肉暴露在别人可以随意触碰伤害的范围内,而且那人敌我难辨、善恶不明。
对季远这个人以及相关的一切瞬间厌倦到极点的情绪汹涌而来··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用意,我都懒得管了··赵宁背对着阳台坐在小木箱上,耀眼的阳光被全挡在身后,对流风不断吹过带走身上的炎热感。
尽管如此,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依旧倒尽胃口··最终被身体本能击败了的矮子在下嘴之前隐约察觉到赵宁情绪不高,以为是天气太热有些中暑,赶紧用一次- xing -的餐具给他盛一碗还有冰镇感的绿豆马蹄汤递过去。
赵宁接过去捧在手里,半天没动,被矮子眼神明示暗示了好几次才慢慢的喝了一两口··看到旁边的漂亮姑娘眼睛总是不自觉往赵宁那瞟,嫉妒什么的谈不上,就是单纯觉得接的这个单子这趟活或许是个错误,什么都怪怪的。
“美女也来一碗”矮子也盛了一碗递给张小姐··姑娘笑着道谢也学着赵宁捧在手里,拿来当摆设··矮子也不去管,避开最开始打开的那几样食物,挑了些平时常见的吃食慢慢送到胃里,同时看似不经意地跟妹子起话头扯皮。
“助理工作平时都要干嘛累不累啊”·姑娘看到人家跟自己说话,赶紧移开嘴边的小塑料碗·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就打杂跑腿什么都干呗,累啊,怎么不累。”
“没想到季先生这么年轻有为啊,看着年纪差不多,家大业大的·”·“嗨,你说这房子啊,这哪算家业啊,估计又是心血来潮添个不动产。”
“这有钱人,买房子跟咱们买件衣服似的·怎么的,意思是季先生以后不打算跟这常住啊那他平时在哪工作啊”·“就全国各地到处跑,没定- xing -。”
赵宁慢慢咽下一口甜汤,在心里默数要在国内四处奔波,而且明显收入不菲的职业有哪些··第17章 ·“季先生仪表不凡,连身边的助理都花容月貌,可见不是一般的成功人士。”
赵宁突然插上这么一句,明明是假的不能再假的恭维之语,却被他平淡随意地说出来无端的带出几分真诚与暖意··在原本就十分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外貌加持下,那点点暖意伴随着原主嘴角的微笑不断被放大一直熨帖到被夸赞的女士心里,带来最直接反应就是姑娘脸上泛出的点点红晕。
外貌夸赞一向是女- xing -最受用的,不论老少不分- xing -格··“谢谢,过奖了·”张小姐飘飘然之余就带出了一些对赵宁而言十分有用的讯息,“季先生作为公众人物,难免...嗯,怎么说呢,就一言一行都会比较注意吧。”
·赵宁心里顿时了然··这范围小的,基本是无处遁行了··张小姐刚说完似乎才惊觉自己似乎是透露了不该透露的,笑了笑试图带过去··矮子也跟着笑,然后又开始聊点别的。
姑娘好像除了来送饭也没有别的事情,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没打扰你们工作吧”·手上的那碗绿豆汤刚盛出来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爱吃还是醉翁之意不在汤。
而赵宁自打摸到了点季远的底,也安心了很多··绿豆汤冰凉解暑,感觉不错··“怎么会,今天就是来初步确定一下定制量·结果季先生贵人事忙,现在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张小姐是否能帮季先生做主一些房子里装修的事情呢”·赵宁依旧言辞恳切,打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太极。
张小姐谦虚道:“我一个小小的助理哪能帮季先生决定这个呢,不过小赵师傅别担心·相信你很快就有机会跟他当面商定的·”·不知道这姑娘顺着剧情脑补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止不住兴奋又不敢表露出来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跟季远再次见面吗随便吧··三个人又闲坐了一会儿,等到矮子撑得实在塞不下扔了筷子,姑娘把垃圾稍微收拾归置了一下说是要走··矮子止住准备起身的赵宁,拿打火机点燃嘴边的烟,接过垃圾袋边起身把姑娘往外送。
赵宁了然地笑笑,知道这是矮子照顾他怕热··随后找了个通风靠窗的- yin -凉角落,在地上随意垫了两张硬纸箱拆开的纸板,坐在上面靠着墙支起一条腿休息。
拿出平时自用的记录本,摊开轻轻放在哪只脚的膝头上翻开最后一页,拿出铅笔在上面随意图画··三两笔先打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再一下接一下地定边勾勒、填充打影。
图像的辨识度越来越高,纯黑白的画面在绘图者的心里被自动上色,还原出历历在目的高清场景··一辆跑车,主驾上面无表情飞速打着方向盘的青年··多年前深秋的落日余晖在此刻的盛夏正午重新被描绘,时光成了先无序压缩再混乱拉长的斑驳隧道,纵容着什么飞驰而过。
旁边少不更事、轻扬傲慢的那群少年,不屑挑衅的口哨声··赵宁始终记得在那被惊艳的短暂里,藏着最初心动的自己··矮子特地抽完烟才上来,看到赵宁靠墙躺得悠闲,赶紧凑了过去。
低头看到本那铺满整张的线条- yin -影,“哟,你这画的是弟妹吧”·赵宁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少女心的事情,赶紧合上本子随意扔在旁边地上,铅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晃着从眼到心缭乱一片。
“酸成这样,组织决定暂且相信你的立场没有动摇,没有轻易被外面的野花野草迷惑住,但党和人民对你的监督是不会松懈的·赵宁同志,你一定不要广大人民对你的一片信任,婚外情找小三是不对滴,当然,送上门的小三也不行,长得好看会来事的也不行...”·赵宁反手一拳想要人道毁灭这个嘴上没个把门的竹篙精,没想到对方成精多年硬是一眼识破了我方攻略顺手一挡防御成功,足可见道行之深。
刚刚还说什么地图撩、渣男,转眼就上升到了小三,再讲下去估计陈世美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要出来了·说到底都是日子太平淡,闲的··“诶,我刚刚看到客厅里还有个小泡沫箱子,里面是冰块镇着的汽水,也是刚刚那个姑娘提过来的。
宁宁宝贝,小白脸这么上心殷勤成这样不会是真看上你了吧,你可要把持住啊...”·还没完没了了··赵宁用脚勾过一旁的工具袋,拿出一个红包在矮子面前晃了晃,如愿以偿地让人闭上了嘴。
“上回客户给的红包,我的那份拿走了,都是你的·”赵宁顺势把铅笔收回包里,丢了那么多支,总算养成了把笔收好的习惯··矮子用手一捏撑开红包瞧了眼,有点出乎意料。
“这可有点多啊,我说宁宁宝贝你不会又出卖了色相吧我记得那家人一直都不算太热情啊,那男的老婆还老嫌咱们给她那衣橱少装了个隔板,说半天都解释不通。
宁宁宝贝,你可别真走上卖艺又卖身的道路啊...”·赵宁发誓如果手头上不是只剩唯一的最后一只铅笔,他一定拿出来捅死身边这个傻`逼··迟疑了几秒,赵宁想到了一种可能的解释:“就送了他儿子一个小木雕当玩具,可能是不想欠我这个人情。”
“就你之前用废料雕的那小玩意,那什么祥宠瑞兽来着...不牛不马的那个”·妈的,信不信我最后一只铅笔不要了这就给你开个洞·“那叫麒麟。”
赵宁有点累了又在心里十分的嫌弃,只好轻轻用脚将人挤开,假装只是热得不行的样子··“赶紧死一边去休息,到点接着干活,下午测完第二层立马走。”
赵宁拿出工具包里团成一团的廉价耳机线,连上手机··闭上眼睛,听着凄烈撕心的萨克斯风过后外国男人- xing -`感成熟的嗓音,好听的柔和爵士··背叛与忠诚共生,我本- xing -如此。
悔恨着告白,能否与我舞到天明·赵宁试着在脑海里构建还原出歌曲中描绘的场景,有些好笑··源自贪婪的变心,心照不宣的众所周知的秘密,赤`裸裸的伤害。
诸多借口、百般辩解,变质的感情已廉价至极,男主人公却偏要自诩深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跪在地上把自己感动了··现实里哪来这么多情圣,都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感上自我认知需求与原始的肉`体欲`望。
没有至死不渝就实在不必摆出一副情深不寿的姿态··这就是我的感情观,果然跟我本人一样自私狭隘···享受着自我厌弃后所带来的微弱自虐式快感。
耳机里不断切换的音符、单词,赵宁侧着脸昏昏欲睡··注:歌曲是《Careless Whisper》,讲一个男人同时爱上三个女人,舞会上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这个秘密,正牌女友与他跳最后一支舞。
第18章 ·赵宁试着转动因睡姿不良而导致异常酸胀的脖子,手机里的歌曲已经差不多周而复始循环了好几个周期,摘下耳机的时候正播放到意大利女歌手在歌曲里声呢喃着控诉自己孤独的灵魂。
孤独这种东西是个咒,越唾弃恐惧就越如影随形··解救一个人脱离孤独的代价往往是另一个人堕入孤独,即便如此,身陷泥淖的原本那人也不见得真能得到救赎。
就像早期欧洲盛行的麻风病,不知道是哪个撒旦化身宣扬通过- xing -`交的方式能将自身的麻风病分批转移给他人,结果就是强`暴案件频发以及麻风病的肆虐··赵宁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顺便思维发散到写那句话的原作者写的另外一个故事。
将耳机线随手一团收好,顺便扯回自己脱缰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思绪··还是赶紧干完活去菜市场买菜才是正经··矮子正睡在对面地板上舒适地打着呼噜,赵宁犹豫了两秒要不要上前去把他踹醒。
算了,反正房子主人看起来是个不计较工人有没有偷懒、能不能第一时间完成任务的便宜客户而且这些普通简单的丈量自己一个人干也没差··本来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就不算早,赵宁赶忙手脚共用地一个人测完了接下来的几个房间。
等矮子终于睡到自然醒,下午最热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阳光已经没有了盛夏炽热傲慢的姿态,不得不收敛温度心不甘情不愿的西移··矮子在最后一间房找到叼着铅笔伸着卷尺的赵宁,看到他背后的衣服都汗- shi -贴在身上,有点不好意思,埋怨他怎么不叫醒自己。
赵宁松手,卷尺啪的一声自动缩回,同时拿下嘴里叼着的铅笔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好了·”·原先冰镇的饮料拿出来瓶身上结了一层液化水蒸气,也就慢慢的失去了冰镇的效果。
剩下的就只是碳酸饮料特有的腻人甜味,每一口都是糖分子对口腔细胞的荼毒··赵宁没有浪费的习惯,没喝完的饮料也只是拿瓶盖盖上随身带着,准备什么时候喝完了什么时候再让它魂归垃圾桶。
·看着瓶身上的广告图案,赵宁突然想起了以前夏天晚上吃完饭和李广穆两个人去河边散步的场景··他们住的这个小城镇唯一的特点就是有天然河道,不大不小,在没有引进挖沙工程之前水也算不得多深。
河道两旁边建了河堤修了人行道,经常有垂钓爱好者在旁边成排的大树下钓鱼,晚上就供行人纳凉散步·住的小区离河边不是太远,早两年的时候年赵宁还不像现在这么懒动不动就爱瘫着,也经常会在饭后去那边走走,虽然大部分都是被李广穆拉着去的。
那时候只要天气一往死里热,热到电风扇都顶不住的时候,赵宁就经常在家里作妖,具体表现为对同空间里的另一个活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更别提如果那个人型生物还妄图动手动脚的时候,那简直成了个分分钟要黑化的大妖怪。
早先李广穆对作妖不好亲近的赵宁一向奉行‘山不来就我我就把山吃了’的处理原则,逼得赵宁不得已往火焰山那个方向进化·后来有河风的河堤人行道某天无意中成了李广穆发现的新大陆之后,画风就朝另一个诡异小清新的方向拐了过去。
因为河堤上的路灯分布的很稀疏不说还每盏都很昏暗,暖黄色灯光透过被风吹动的柳树叶片一缕缕的洒在路过的人脸上,柔柔的像河面荡开的水纹,不时绕着灯旋转的飞蛾。
这些画面不知道戳到了赵宁身上哪个萌点,总是心情很好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主动牵起身边人的手,和顺听话得像一个被诱拐的学生,丝毫不见在家里要敲玻璃拆房子的烦躁。
多走两圈被吹过瘾了回去后甚至不太抗拒更深层次的肉`体接触,这样的赵宁实在让李广穆不能再满意··“‘牵手到永远’,宁宁宝贝,这五个字有这么好看吗,看呆了都。”
矮子试着抽走赵宁手上握着的饮料瓶,被瞬间惊醒过来的赵宁牢牢握住··然后反唇相讥道:“滚,睡蠢了吧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撤了·”·往房间外边走的同时在心里想,要不今晚和那个二货一起去河边走走·结果当然是没有散成步,而且差点还引发了别的了不得的事故。
赵宁顶着后劲还挺足的下午近五点的太阳,走出了这个从房主到房子本身都十分有病的别墅··矮子在后边用之前季远给的备用钥匙锁好门,赶紧追上走在前面的赵宁。
“慢点,等等哥哥·那啥这钥匙搁你那还是怎么着”·钥匙被矮子勾在在手里晃得叮当响,赵宁头也不回:“您老受累收好。”
也不看看这谁家钥匙,搞不好就沾了它主人的毒,还是离远点安全··没走两步,又回头一把夺到自己手里,换来矮子好几声啧啧··不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多攥着点于我方有利条件物资才好对敌制胜。
矮子对自己搭档比女人还变得快的嘴脸丝毫不在意,紧跟在后头问:“往哪去,还回店里不”·“没什么事我就不回了吧,妈的我又不顺路。”
矮子家住在店的另一头,回去正好要路过店里,进不进去都没差·赵宁就不一样了,前边不远的路口正好有回自己那的公交车,提前一站下车再走几步路就到了菜市场。
买完菜也不用再坐车,走一站地回家也就这么十几分钟,就是这天气有点热,别的都好说··“说好的拿了红包就去吃烤串喝两杯的呢,亲”矮子倒是深知赵宁这个除了分内事情一概能懒则懒的尿- xing -,也就没多做勉强。
赵宁回了一个在心里设定邪魅霸气实则出来效果不自然还挺猥琐的微笑,回答道:“还没问你这次相亲怎么样了,对方肯下单了吗这次”··绰号喊了这么多年也就随你去了,还加个什么‘亲’什么鬼,还真当自己是干网购的了说你有病你还不服气。
果不其然快准狠地戳到了矮子的痛脚,还没来得及跳起那只被戳的脚还击点颜色给赵宁瞧瞧,就又遭受了一个暴击技能··“我得赶回去给我媳妇做饭,晚回去了他还以为我在外面找小三,还是好看会来事那种。”
感情是之前说不能被迷惑不能买艺又卖身的仇被记到了现在,算你狠··“嘿,敢赌五毛钱那个姓季的对你没意思吗那些够咱们几天工钱的吃喝就不说了,还有刚刚那姑娘看你的眼神。
小心我捅到弟妹那去,到时候看他是吃你做的饭还是吃你·”·即使赵宁知道矮子就是这种表面看起来大咧咧满嘴跑火车其实心挺细的...单身狗,有些事也不好明着点破。
比如,且不说一见钟情这种事本来就扯,何况男人之间的好感大多等同于欲`望·‘喜欢上你’基本只有‘喜欢、上你’这种读法,这也是为什么某些同- xing -`交友软件很火热,以及这一秒才见面下一秒就滚在一起的现象屡见不鲜的原因。
- xing -别男爱好男的人,基本都有一项天赋技能,就是看一眼照片或本人就能知道对方是否可以来一炮··而那个叫季远的男人,看似不着调满肚花花肠子,但赵宁对自己向来有着较为精准的定位,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知之明。
既然实在没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多大‘- xing -趣’,也就基本排除单纯是被看上了这一可能··不想上床也不代表没其它企图,所以季远对赵宁而言依旧是需要防范的那一类。
第19章 ·这里面的弯绕还是没法跟矮子这种看见美女眼睛都不会转的直男说得清的,赵宁也就没多解释··下坡还是比上坡要容易的多,即使太阳依旧让人厌倦。
赵宁一步一步走下来,心里想的都是刚刚季远托人送来的食物里面的一道菜··外形颜色烹制手法··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季远知道这种食物,亲自吃过还是从别处听来的·年纪相仿的季远·怎么会,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和她还存在着某种联系的,就只剩自己了。
只有我还记得她,直至死亡··那也才是那位伟大的女- xing -从这个世界彻底消亡的一刻··时隔多年再看到与之相关的事物,赵宁仿佛看到了年少时在某个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阳光下悲恸不已泪流满面的自己。
那时候的无助与茫然太过深刻,是基本除了自虐都不会去重读的回忆··用别人底线来进行试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用意都太过了··这也是赵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季远的殷勤有所触动的原因,一个人但凡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好都被无限放大再放大,之前再多的煞费苦心都能被瞬间覆盖掉,自私如他。
·那家里那个呢有什么是不好的吗·当然有,而且简直不要太多...又呆又倔不说,还一根筋死心眼·不浪漫不细心不体贴,床上没节制不温柔没耐心,最关键的是他妈的白- cao -了这么多年连句情话都落下。
却好像除了这些,哪里都很不错的样子··洗衣做饭打扫修风扇,挣钱交水电费还管买西瓜··勉强吧,及格以上至少有··虽说联系是事物的普遍规律,但任何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我都能想到你。
这样可算得上情衷·矮子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就这垂死挣扎的太阳也能把赵宁晒得蔫了吧唧,两人前脚搭后脚的走到路口,赵宁随意挥了下手继续闷着头去公交站,矮子头也不回拐上了另一边。
居然敢用赶狗的姿势对着你高大英伟的矮哥,晒死活该··左等右等公交车都不来,赵宁有点不耐烦·正好脚下有个小矿泉水瓶盖,用一只脚划拨到另一只脚,传过来再回去,幼稚又无聊的小把戏。
兢兢业业多年的破旧公交车吱悠晃荡着慢慢过来了,赵宁踏上车来到车门投币箱才发现今天出门只带着一张当前面值最大人民币,对司机歉意地笑笑准备退下去换好零钱再换乘下一班,丝毫不尴尬更没觉得怎么可惜。
还没等他转过身,身上工具包的挂袋就被小力气的拉住了·只见后面伸过来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臂,腕上系着的一截简单的红绳··接连投币的提示音过后,就是悦耳却稚嫩的女音:“两个人的,上去吧。”
前一句明显对着公交司机,那后一句·回头却只看到一个学生装扮非常清秀的小姑娘立马转过脸避免眼神接触,脸上微微发红··赵宁心里了然,祖国未成年花朵一贯的正义善良,乐于助人之后略微的窘迫也是人之常情。
一张公交车票不过那么点钱,但善意难得··赵宁轻声道谢,然后上车落座··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默数着自己要下车还有几站,顺便想了想待会儿到了菜场买点什么好。
中午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也没有吃多少东西,现下的饥饿感已经很明显了·夏日里高温闷热的公交车厢,胃部的焦灼感,不论哪个都让人无比难受··好不容易才到站,小城市的公交车都是每一站稀稀拉拉地上几个下几个。
不拥挤没有压力,淡淡的稀疏感,容易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就连菜场也充分体现了自由贸易的精髓内涵,相当数量的本地居民和他们面前摊放着自产自销的新鲜蔬菜占据了较为灵活的地位,价格有商有量不说还奉行着买大个头高价菜搭送一些香料配菜的优良传统。
因为知道今天工作任务是简单的定量测绘,所以工具包里也没什么东西轻得很,导致赵宁从菜场出来后看到前面路边有汽水促销活动的时候放慢了了脚步·三支不同口味的大瓶装汽水搭配成套出售,比单支价格乘以三便宜了很多不说,还送小人偶布娃娃。
当然,赵宁看重的是前者以及他想喝的事实···买菜的开销不大,身上的现金是足够买这个的,就是嫌重··正踌躇着,就看到汽水摊边上站着公交车上的小姑娘,似乎是在跟摊主交涉着什么,隐约听到对方说什么赠品不卖什么的。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赵宁当下就上前提了一袋汽水,把先前买的菜和汽水合在一只手上提着,空出一只手来付钱,然后侧着头对姑娘说:“娃娃你自己拿一个吧,送你了。”
收好找回的零钱,再把汽水换回空着的手里准备往回走·想着果然还是重心平衡在身体中央的感觉比较舒服,单手提着死沉死沉的手都勒着了··没想到一旁祖国的花朵异常激动,拦在赵宁前面磕磕绊绊地重复了好几遍谢谢。
赵宁是有点懵的,这个娃娃有什么讲究,集齐多少个可以换大奖吗·而且看姑娘的样子应该已经念高中了吧,穿得也还算讲究不像是被生活苦苦压迫地样子。
话说回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应该是被父母最看重的时候,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的连个促销装的汽水也没办法求到吧,真的至于这样吗·“不客气,快回家吧写作业吧。”
赵宁自己也赶着回去弄点东西吃,即使是换大奖也跟他没多大关系··小姑娘涨红了脸,跟着赵宁走了两步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这是我家言景的Q版娃娃,这家汽水就是他代言的。
我是他的真爱粉,超喜欢他的,颜好演技也特别棒·前不久那个很出名的电视剧《XXXX》你也看了吧,他就是里面的男主·”·小花朵讲了一个电视剧的名字,赵宁有点耳熟,仔细想了想像是手机里某些软件时推送消息的时候提到过自己瞄了一眼,但对这个演员明星就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追星这种事情他没什么经验更没什么想法,属于‘你开心就好’的广大认知范畴中不甚起眼的一样,对此不置可否··赵宁正在想该怎么打发这个青春期热血澎湃的小姑娘,就听到她继续磕磕巴巴道:“我以前见过你的,很久之前在张小栢修...工作的地方,我初中和他一直是同桌。
我喜欢言景好多年了,我觉得你长得和他有点像,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一样好看,不对,还是我家言景最好看·对不起我是说在我心里他最好看,但是你也很好看...”·本来赵宁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张小栢又是何方神圣,但是姑娘自己说漏了嘴才让赵宁想起来是李广穆他们厂里的那个小学徒工小白,那个长得斯文又干净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每次看到都会主动叫自己赵宁哥的少年。赵宁有时候心血来潮去厂里找李广穆都会带点吃的或者是水果过去,每次都是小白主动接过去洗好装好再拿出来给大家吃。·这些统统不管,单听一个未成年小姑娘对自己的外貌评头论足实在是让赵宁有些哭笑不得··凡尘色相,红颜枯骨,皆是虚妄··偏偏堪不破的人太多··注:1、‘联系是事物的普遍规律’引自《马哲》,原话是‘联系具有普遍- xing -’,不要深究。
2、‘凡尘色相,红颜枯骨,皆是虚妄’化自佛家理论,具体哪本经书恕笔者无从考证··第20章 ·赵宁从未试图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可能是某个冬日午后透过教室玻璃的阳光太温暖,融化了摊开课本上午睡少年梦魇深渊中那些- yin -暗沉重的不安。
依稀记得最后求学的那段时间,每个学期结课之后紧接而来的都不是考试,而是非常人- xing -化的自我复习时间·那时候的教室向阳面被光直- she -的座位总是大家尽相争逐的对象,赵宁不是很刻苦的那一派,通常是上午随便看两页书做两道题然后整个下午用来在日光下枕着书本睡大觉。
每次迎着落日余晖醒来之后就感觉平日里最晦涩难懂让人呕心沥血的公式定理都被蒸发出了幸福感,也不知算不算是另一种斯德哥尔摩··还好,不管中间如何的跌宕多少的起伏,当年那些光斗转归来星移成了一个人。
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致使周身世界不至于始终黯淡一片,终究有暖可循··面前的小姑娘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能让赵宁发笑,凭借着自己对偶像的一腔热情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宁看,似乎是想要得到他对自己先前言论的认可。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自己喜欢自己开心还不够,还要得到认同感,这可能是一种精神抱团·赵宁瞄了一眼姑娘手里的人偶娃娃,发誓他调动了毕生的想象力以及转维度还原技术,还是只能将它和小朋友看的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对上号。
辨认这样的五官,能和真人对上的,大抵靠爱··而能和相貌相似的路人对上的,除了爱,大概还要有某些与众不同的大脑构造··“我没有看过那个电视剧也不知道男主是谁,快回家吃饭去吧。”
吃饭成了赵宁此刻的某种执念,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妈的好饿··但人家小姑娘还没有走开的意思,赵宁说什么也不能不管不顾,只好站在原地静待下文··“我刚刚在别墅区那边的公交站台看到你在踢东西玩,简直就和言景上次参加户外运动节目拍的视频一样呢,太帅了。
请问你...你有女朋友了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有趣了赵宁被这无忌的童言逗乐了,完全没有私下幼稚小动作被人抓包的窘迫感。
原本对小姑娘的第一印象就不错,再加上是可爱的小白的同学,于是耐着- xing -子哄着她··“嗯,有了·”·回答完才发现似乎几个小时前刚刚跟别人讨论过诸如此类的个人问题,顺便又想起了楼下赵阿姨几乎是见一次提一次的相亲。
不明白这接二连三的究竟是怎么了,自己是否是单身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言景说他喜欢有才华有孝心的女孩子,你呢你喜欢的人什么样啊”·青春期的孩子对异- xing -和- xing -都有着该时间段特殊的心理,虽然自己的青春期过得比较浑基本可用喂了狗三个字概括,但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在年轻人乃至孩子心中,感情或许会被夸大化神圣化甚至妖魔化,但这份好奇合情合理···就赵宁而言,这些所谓的‘喜欢’甚至‘爱’都只是人生必经的一个阶段和一个必要组成成分,因为你总要学会如何去与一个和你即没有血脉亲缘又没有深厚友谊的人建立起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学会怎么和他/她相处。
这个人不是至亲也非挚友,但是对你而言同样意义重大,不可或缺·矫情点说,就是学会如何去爱人与被爱··没觉得这种问题被一个小姑娘问起有超纲的嫌疑,同样的对话,小花朵就比季远要让他没防备得多。
“一个普通人,有点呆·”·不是我喜欢怎样的人,而是我喜欢的人碰巧是这个样子··“啊那有什么好你怎么跟她在一起的啊”估计是对偶像的向往投影到现实中的路人身上,距离感突然转变成了毫无顾忌的随心所欲,好奇心横冲直撞溢于言表。
“好了,下次再告诉你,赶紧回吧·”·“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小姑娘涨红着白净的脸,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知道触及了赵宁心里哪个柔软点,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和温和应对着她。
不过是一个对偶像狂烈向往的青春期小姑娘罢了,赵宁在心里这么想··也许世人常见的想将自己的情感公之于众的分享炫耀心理作祟,赵宁居然很努力地满足着姑娘的好奇心。
“没有别人想跟我在一起,只有他愿意,就这样·”停顿了一秒之后,觉得这么说容易引起严重偏离现实的猜想,又加了句:“我挺高兴的·”·姑娘神情充分显示了‘你在骗小孩子,我不相信’,赵宁就只好你爱信不信了。
看样子是念书的生活太乏味,想在赵宁身上找个现实版的青春疼痛小说来调剂调剂的小姑娘显然没有得到预先的设想难免失落,赵宁倒是很想笑,心想难道你偶像演了男一号,你就觉得凡是和他有共同点的都得是男主角·现实中哪来这么多旷世绝恋生死相随,个人的故事也都只能可能体会。
幸与不幸,顺遂或苦难,都只能自我承担··小花朵不知道是单纯没得到想要的情节失望,还是有替赵宁觉得不值可惜的成分在里面,或者兼其两者,总之是不甚满意。
却也明白过犹不及见好就收的道理,看赵宁实在没法再跟她闲聊了,也很礼貌地说了再见,拿着娃娃回去了··倒是临走前把自己的姓名和所在学校粗略报了一下,赵宁没多想,反正标签就是‘小白同学’,知不知道得这么详细还真没差。
想到要拎着手里的东西走整整一站路,而且太阳还没彻底偃旗息鼓,不禁悲从中来生无可恋··一脚深一脚浅的一步步挪到家,进门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口渴都懒得去倒杯水喝,有汽水喝也懒得爬起来取。
客厅天花板上有个积灰深厚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的风里也很是勉强·但赵宁还是习惯- xing -开门时顺手一起开开,哪怕当个心里安慰也能凉快点··万恶的夏天,除了西瓜冰汽水等为数不多的几项,真的再难找出别的讨喜之处。
瘫到实在瘫不下去,加之卷土重来的饥饿感,赵宁才半死不活地强行将自己跟沙发分离··要是能一动不动躺到地球毁灭就爽爆了,不用吃喝更不用干活挣钱,这才是人生的最高追求。
赵宁知道自己懒起来真的是恨不得原地融化的那种,但对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任何正常人都能分清现实和幻想的差距··去厨房随便弄了点东西胡乱吃了两口塞了塞肚子,赵宁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继续瘫着。
不管了,待会让那谁谁谁回来做晚饭,妈的热不死老子··结果等了老半天没见着人回来,手机也没个动静·这么忙吗赵宁在想要不打个电话过去,想起之前自己明明在电话里说过会早点买菜回来,照理说按那人一贯的尿- xing -肯定也会早点结束手头的工作一起早些往家里赶。
又觉得都这么些年了就比对方先回来这一时半会的就等不及要见人,会不会显得太腻歪了,跟个女人似的··虽然李广穆从来没嫌过,但赵宁是个动不动就要嫌弃自己的人,而且嫌得不动声色不说还偏死- xing -不改。
赵宁用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总算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回来了今天我不想做饭行不行,菜在桌子上,我还买了...”·‘饮料’两个字还噙在嘴里,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李广穆黑着一张脸,反手带上门之后就停留在门口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赵宁,压迫感在狭小的客厅里瞬间蔓延开··赵宁皱眉,感觉不妙··第21章 ·这种情景让人很不舒服,有什么事情就明说,这样子摆脸色你是给谁看,好像我做了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似的。
赵宁肯定不知道在网络二次元世界有一个惯用词汇,名词的意动用法,原型是英文单词旗帜··只是他刚刚还满怀期待的盼着这人回来煮饭,实在不好太精分现在就开始嫌弃对方。
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复杂心绪,尽量控制脸上的表情降低音量同时把声音放缓:“怎么了吗”·李广穆邻人偷斧,认定这是赵宁在做贼心虚。
无状的愤怒盖过了理智,地狱天堂调转只在盱眙间··想到刚刚他还在跟厂里的胡哥讨论哪个品种的西瓜比较好吃,就为了让赵宁吃得开心点·结果来到西瓜摊刚要照着胡哥的经验之谈挑两个个好瓜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小白在聊天工具上发来语音问他说:“木头哥,我以前的同学问我要赵宁哥的联系方式,我给不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白的同学和赵宁是怎么搭上边的,就看到小白又发了三个字过来,“女同学”。
‘不给’两个字都还没有打完,小白就发了图片过来··第一张是聊天记录截图,上面一个明显是女生的头像说‘小白,上次我去找你看到的那个帅哥,就是你说的你同事的室友,能帮我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吗[可怜表情][可怜表情]’后面接着是两张图片,因为是聊天记录截图上的图中图,所以看不分明。
老实厚道的小白只回复了一个省略号,看起来无奈又无辜···小白又发了两张图片来,俨然就是转发自女生头像发给他的那两张··第一张,背景是公交站台,一个挂着工具袋的男人低着头,一只脚笔直地站着,另一只脚往前往前探出一小步像是在划拨地上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配合拍照者特意摆出的某种姿势,漫不经心的样子加上比例完好的身材和角度取得刚刚好的侧脸,堪比路边杂志封面的模特。
第二张,公交车上侧脸看窗外的男人·光与影在脸上交织,挺直的胸膛,像被镜头特意捕捉下的艺术写真··都是赵宁··一静一动皆令人心驰神往的他的赵宁。
像自己领土被他人涉足的愤怒感糅杂着自己的宝物被别人觊觎的不安,充斥着李广穆的胸膛,攥紧了他的心脏··手机堪堪被捏碎,小白又发来的一张截图将这些情绪点燃到极致。
是聊天软件附带的公共平台,供大家在上面晒日常分享生活动态·却不该由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发出赵宁的照片还有一个人偶娃娃的图片,配字‘他送我的,想做他女朋友。
不想等言景了[再见表情][再见表情]’··自动忽略掉那个不相关的陌生名字,注意到评论者里有人同样在小白列表里,所以截图里还有公共好友跟原主的对话。
都是诸如‘大胆去追’‘约约约’一类的怂恿言论,姑娘统一回复害羞的表情··少年慕少艾的心思跃然屏上··好一份肆意张扬却并不出格的豆蔻情怀。
可惜,落花错付流水··因为被仰慕者此刻正被李广穆色厉内荏地质问着:“你今天跟谁在一起”·李广穆固然生气,但一开门就看到赵宁在家等他的事实还是让他平息了不少。
回笼几分的理智告诉自己赵宁一直很努力本分地跟他过日子,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应该只是小姑娘的单方面自作多情·小白同样年纪的小女生,怎么看赵宁都只会把对方当小孩子。
所以只是表面强硬严肃,只要跟赵宁说开了让他多注意就好了··赵宁说不想做晚饭,弄清楚这件小事就去给他做饭好了,李广穆当时是这么想的··可现实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一个自说自话的神经病而已,理他干什么·”·赵宁想当然地认为是矮子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碎嘴竹子精说漏了嘴,把季远的事情告诉了李广穆,才引得对方不快。
他深知李广穆那套‘情敌只分已在和潜在’的有病思维模式,平时也一直多注意把误会掐死在摇篮里·但季远这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意料之外,着实让他始料未及防不胜防。
李广穆心里一顿,感觉事情有些脱轨··赵宁不会对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用这种字眼,更遑论一个小姑娘·对方做出多幼稚的行为,都在赵宁迫使自己用那套根深蒂固的社会道德准则去强制淡化,何况只是恋慕这种对他本身根本没有伤害的事情。
只有一种可能,还有别人去‘招惹’了他··剧情走到这居然枝生出额外情节,让李广穆用他一直被赵宁嫌呆的脑子联想出很多不好的东西··原来,觊觎他所有物的人有很多,而且有很多是他不知道的。
这些已经足够令他发疯··李广穆走过去用一只手掌紧紧压住赵宁的肩膀,越收越紧·大声喝问:“他是谁”·赵宁感觉有一整个世界压在自己左边的肩膀上,身体止不住倾斜的同时心也在快速下沉。
下意识抬起左手,用手腕背部使劲去撞击对方的手肘,想迫使对方把手拿开,肩胛骨真的很痛··感觉到对方越攥越紧的力道,赵宁怒火攻心··“妈的老子不知道”·赵宁更加用力想挣脱了李广穆的钳制,几乎到了要上脚踹的程度。
理智成了一根线,欲断未断··我不知道哪个神经病院逃出了一个叫季远的病人,也不知道他那些疯言疯语是信手拈来还是筹谋已久·但他似乎真的与我、我们的过去有关,就是你闭口不提、讳莫如深的那些过去。
李广穆认准了赵宁对他有所隐瞒,什么听在耳里都成了欲盖弥彰的狡辩·赵宁越是挣得厉害他就越是死不放手,不是不知道赵宁的难受,但就是受大脑支配的肢体始终没办法松开赵宁。
“发什么疯,滚开·”赵宁忍无可忍,身心俱累··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本就气极的李广穆,巨大的情绪波动驱使下,李广穆用力一甩,强大外力让原本就在挣扎不停的赵宁往旁边摔去。
个头也不算小的赵宁踉跄几步还是没稳住身形,直接扑跪到地上·不幸的是他一回到家就换上了居家老头背心和大裤衩,导致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瞬间磨出几道血痕。
·李广穆在赵宁往旁边倒去的瞬间就下意识的要上前去拉,只可惜晚了一步·一时间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不知道该不该去扶起地上的赵宁··赵宁显然被这一系列动作整懵了,惊在地上忘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只是觉得肩胛骨的痛感全部转移到了膝盖和手掌,抬起手来看到沙子刺进手掌的血痕里,怔住了··如果掌纹在某种程度上征显了命运暗示了前路未来,那血肉模糊的局该如何打开,又将怎样破解·【注:1、‘少年慕少艾’出自《孟子·万章上》第一章‘知好色则慕少艾’。
】·第22章 ·赵宁面无表情的爬起来,拍了拍手掌,略微扭动膝盖确定没有更大的不适感才缓缓走到电视机面前,弯腰在电视柜里拿出很久前没喝完的劣质高浓度白酒。
家里没有备用药箱也没有处理伤口的药水,赵宁只好把酒拿到洗手间清理手掌和膝盖·消毒效果就不做奢求了,能把细碎的砂石弄干净就好,多少比自来水强些··李广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角余光自动带入赵宁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走进厨房拐进洗手间的身影。
耳边嗡嗡作响,完全分不清是血上涌液的声音还是单纯来自头顶那积灰严重的吊扇···他刚刚似乎是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糟糕在哪里,有多糟糕,心里没有明确概念。
以前他动赵宁的手机,在赵宁没有兴致的时候要求做`爱,甚至把赵宁反锁在家里,都不会出这样糟糕的场面··他,或者说他们,这是怎么了·视线被阻隔不见的相距不过几米的洗手间里,赵宁拿着瓶子倾倒。
酒精对伤口的刺痛焦灼感,反复提醒着赵宁这些近乎不真实的情景是完全真实的··好累啊··接下来要怎么办,饭还做吗算了,要不然直接去床上躺躺好了。
好像都不怎么饿了··淋在膝盖上的酒精过了膝头上的伤口顺着腿往下流,所经过的每一寸不带伤的皮肤都带来液体快速蒸发的清凉感,炎炎夏日里这种感觉总是容易比神经系统无限放大。
心中蓦地一凉,旋即被刻意强行压下··用自来水冲去多余的酒精,赵宁找不到再在洗手间呆着的理由··可是,真的好累啊·赵宁关了水猛地靠上洗手间的墙壁上,闭着眼感受身后瓷砖传递来的冰凉触感。
等到把那一小块地方都捂热了,赵宁用手背碰碰额头,手掌收合间还有轻微的刺痛感··从洗手间到厨房门口这一小段距离,用尽了赵宁全部剩余的勇气和气力··李广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
赵宁反而松了一口气,从沙发后面穿过客厅,走进房间关上门··打开床边的风扇,躺倒在床,伸出手脚摊成一个大字··老结构的房子总是关个门都会引起整体震动,赵宁无意刻意制造动静彰显自己的情绪,但那扇门确实重重关在了李广穆的心头上。
比刚刚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脚步声踏在心里更让他难受··他这是真的生气了吧,身上肯定摔得很痛·还没有做晚饭,他肯定早就饿了,我给他做饭他还愿意吃吗·我怎么总是把事情弄糟糕呢·对了,答应给他买的西瓜也没有买,弄糟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算了,可能他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的··我本来是要给你买西瓜的,你却让我滚开··是了,赵宁让他滚··滚到哪去呢,哪里还有一个赵宁呢·客厅和房间里的风扇转成了一个频率,但分别身处客厅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各有心事。
妈的光躺着居然也会累,换个姿势又懒得动,赵宁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脑子放空了很久,才慢慢重新开始运转··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中午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买菜的时候还傻`逼一样的买了很贵的菜,就为了买回来讨好一个把自己抡地上的男人·他真的只是听说了季远的事情才这样的吗,是什么让他觉得我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呢,还是他一直觉得我原本就是这种人·一方面反省自己,我明明知道他是爱吃醋的死心眼,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说清楚呢·另一方面又- yin -暗无比。
- cao -,他怎么不好好跟我说呢,把老子当什么了,出来卖的吗·他真的只是在吃醋这么醋,是因为心里很在意吧·他在意我。
只要他在意我··- cao -`他大爷的要真的这么在意还动不动怀疑我偷人出轨我天天给他做饭,干活攒钱想给他买最贵的自行车,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晚上给他压不够还要怀疑我偷人。
妈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别人两句就信得跟什么似的,偏不信我··这么多年了,光做`爱都不计其数,妈的肏都肏不出点信任来吗- she -的时候倒是知道爽,怎么就不知道多想想哪个男人心甘情愿几年如一日地跟女人似的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呢·真他妈日了...被狗- ri -了。
赵宁越想越觉得没意思,意义这个词是永远不能被单方面赋予的··认可与被认可,接受与被接受,甚至爱与被爱,任何两面- xing -的东西都没法单独存在··随便吧,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和谁都不清不楚的烂`货。
最后一缕落日余晖被黑暗吞噬殆尽,李广穆在客厅里从黄昏坐到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下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无处遁行,所以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赵宁也一直没开灯。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赵宁进去了而又肯定房间里没有别的出路,他几乎要怀疑赵宁是不是还在房间里··陈旧的房门隔出两个世界,我进不去,你出不来··【注:1、‘两面- xing -的东西没法单独存在’引自《马哲》辩证主义唯物相关概念,不要深究。
】·赵宁睁开眼发现周遭漆黑一片的第一反应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恍然原来在天还没黑透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手机也一直放在客厅里没有拿进来,想知道现在几点也完全摸不到头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的时间过长导致头有点疼,赵宁坐起身,整个身体的感觉很不好··浓稠的黑暗下只有风扇转动的嗡鸣声,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何止是不舒服,几乎已经到了难受的地步··用脚摸索着穿上了床边的拖鞋,从床沿上站起身·赵宁迫切的想要验证自己不是一个人,只想马上看到一个有生命的活物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凭借多年对卧室布局的熟悉还有对建筑独特的方位感很快地摸索到了门边的开关,灯亮的瞬间眼睛刺痛,赵宁抬手粗暴地按压太阳- xue -,想要压下这种沉闷眩晕感。
打开`房门,发现客厅也同样漆黑一片··怎么回事,还有一个人呢怎么不开灯·赵宁下意识觉得李广穆已经不在房子里,头更痛了。
把客厅的灯打开一看,果然找不到半个人影,厨房和浴室更是不像有人的样子··他走了··头顶的风扇关了,桌子上还摆着赵宁买回来的菜·之前他放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刚按亮就发现屏幕上的未读信息··发件人是一串数字,未标记联系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独占 by 半昏连年(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