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番外 by EXHIS(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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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番外 by EXHIS(上)(4)
·唐欢,不要怕··唐欢,是我··后背紧靠的电梯门从坚硬变为柔软,从冰冷转向温暖,电梯间的照明灯猛然熄灭,狭窄的空间从高处坠落,又在低谷上浮,天旋地转,左右颠倒,一片混沌。
昏暗的黎明,返家的苏临、消失的肖邦、无处不在的李崇,这不过是一个梦·梦里有混杂惶恐的眩晕,有濒临绝望的颤抖,有激烈的拥抱,有灼热的亲吻,还有自暴自弃的妥协和放纵。
唐欢张开了眼,窗帘被风吹拂的微微卷起,露出昏暗的夜色,唐欢一手压胸,另一手还托着那支手机,微薄搜索正翻到了十八页,而睡裤里一片- shi -滑潮热,·在黑暗中唐欢掀开了薄被,像只夹着尾巴的老鼠,他灰溜溜地钻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阀门,在水幕中唐欢打了个寒颤,镜中人的脸还有绯色的潮红,取下喷头,高举在头顶,从头冷到脚,唐欢看到自己的唇色逐渐变淡,持久的低温让红润褪去,惨白嘴唇上破皮处凝结的血痂更加清晰了。
深夜无节制冲凉的后果是疑似感冒··第二天唐欢头晕喉咙肿痛蜷缩在被窝直睡了个痛快,倒是宿醉的肖邦起的比他早·唐欢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肖邦正在玩手机,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屏,手指微微划拨,神情十分专注,以致于到唐欢走到跟前他才从屏幕上抬起目光。
什么好玩的游戏啊,唐欢低头在抽屉里翻找,挑出一袋感冒冲剂,忍不住胡乱联想,他当然瞟到肖邦在玩什么了,什么游戏都不是,肖邦在翻通话记录,也许是那个一夜情的对象。
疑似病患的唐欢让肖邦充分爆发了兄长的风范,肖邦烧水冲药洗米熬粥,简直成了细致贴心的爹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滚开水,肖邦坐到了唐欢身边,他撕包装把药粉倒进小碗再用汤勺来回搅拌,棕黄色的粉末迅速融化开来,他舀了丁点的分量往自己手背上滴。
这个被肖邦视如婴儿的贴心行为让唐欢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他是感冒又不是智障,并且还是轻度感冒··轻度的感冒不影响唐欢的出行,何况他有大事要办。
蹭肖邦的车,唐欢去营业厅办号码找回,又顺便买了个充话费送手机的套餐·李崇给的手机和号码自然是李崇专署,他可不会脑残的老卡穿新衣,虽然他三天两头带着苏临的万国表在李宅出入,可那手表似N胞胎般量产,狸猫换太子的伎俩是断然不会被发现的。
叠好票据往小纸袋里装,唐欢顺了顺尼龙绳子的把手,正要开口叫肖邦走·后者在他身旁侧身掏手机作势要接听,拎着小袋子唐欢却对上肖邦狐疑的目光——确实是有来电铃声,可不是肖邦的那支。
手伸进裤兜,抽出手机,唐欢迈开步子低头小跑,来电不是李崇是苏临·昨天电话未果他给她发了短信,说手机丢失,暂用此号··姐··他还叫他姐,可苏临却不叫他小唐。
她叫他唐欢,叫得咬牙切齿歇斯底里··有人把照片上传相册,私信了苏临,说相册密码是某手机号码,让她看着办·苏临正和张宁摆出街拍的造型进咖啡馆,那厢摄影师镜头“偷拍”发布绯闻作实,这厢苏临按照计划拍文艺相框映照两人投影作小清新状呼应,就那么巧,她看到了那条消息。
老号手机被她三天两头拉在家中,风驰电掣的返家,慌慌忙忙得翻出充电器连上手机,颤抖着指头开机,满屏的未接来电,满屏的短信触目惊心··竞技·一条接一条,玩笑,质疑,试探,嘲笑,讥讽,勒索,敲诈,恐吓,威胁。
艳照同床,地下男友·脚踩两只船,包养小白脸·攀附高富帅,踹开初恋男·一晚上够人翻看往来的短信记录,也够人脑补出几段绮丽故事·若不得满足,照片短信公布于众。
还有唐欢迟到的通知,姐,我手机丢了,暂时用这个号··哆嗦着,眼泪滴落,在崩溃的边缘苏临拨通唐欢的新号··她声嘶力竭,她口不择言,责问怪罪,哽咽嚎哭。
他小心翼翼,他低声下气,安抚宽慰,道歉认错·可这有什么用·他拖累她,他耽误她,他的疏忽大意搞不好要断送她的大好前途还说别担心,一定有办法,除了惹天大的麻烦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唐欢,你别给我惹事,我就谢谢你了别告诉其他人,最多告诉WINDY,废话她是我经纪人,你以为我连这个都不懂我不找她找你么·苏临带着哭腔的责怪,然后是重复的信号音,手机挂断的声响。
看车来人往,唐欢几乎捏碎了纤薄的机身,他愤怒又懊恼,她本是他温室里守护的花,不经风雨未尝风霜,却有看不见的黑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进罪恶又恐怖的现实当中,他的过错,她却受伤。
有光就有影,有黑就有白,他为她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门,浮华世界诱惑繁多,但唐欢却从未预料她以这样突然和彻底的方式来了解名利伴随的风险与丑陋··第48章 暗礁 中·钱财,星途,若和内心的平静安宁相比,统统都是狗屁。
转向一旁的肖邦,唐欢已没有心思细细解释——他突然拿出的新手机,他冲出大门的窃窃私语,在肖邦带着疑问和担忧的目光里,唐欢伸手拦出租,拉开车门他回头看向肖邦,他有急事先走,回头再说。
合上出租车门,唐欢说出地址,行进的方向是李宅,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手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未必需要他来- cao -心,苏临求助WINDY,便是SAMI自己的危机公关,可事关苏临,唐欢一百个不放心,舍财未必消灾,贪婪的人永不会满足,打开短信编辑界面,唐欢从心底生出了最恶毒的诅咒,那个勒索苏临的人,最好在大路上被飞车撞击,机毁人亡,人间蒸发,落得个干干净净,永无后患。
·李崇并未即刻回复,唐欢的视线在远处红绿灯和手中苹果屏上来回反复,铃声骤然响起,是罗嘉的电话,他问唐欢在哪里,他听说昨晚公司有急事通知,一向靠铺的唐欢竟然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所以今天会议他缺席,头儿已很不高兴。
小唐哥你跟陈总回个电话吧··感谢完罗嘉,唐欢忙联系陈林,对方果然相当不爽,劈头盖脸呵斥了一通,唐欢的罪名是无心工作,三天两头休假也就罢了,竟然还不接电话,失去联系,又缺勤会议。
呼叫中心各组小头目开会,独独少了他唐欢一个,实在不像话··你是女人么,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听闻唐欢不能即到候命,陈林- yin -阳怪气地质问,你还想不想干了我看裁你最合适·左手诺基亚,右手苹果5,这真是左右为难了,今天轮休本没到唐欢到岗,可工作就应该是服从领导随叫随到,况且听着确实是有事。
裁你最合适,莫非是公司有裁员计划,唐欢细细琢磨那气话里的潜台词,他知道犯错难免,但不能犯低级错误,关键时刻更不能犯错,杜绝一错再错··师傅,麻烦你从前面盘桥。
李崇没有回复,也许可以打个时间差,未必李崇会给他机会面谈,想来的手段是定位逮人,或给钱封口,最糟糕的是对方喂不饱,狮子大开口,照片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刚和张宁公开“恋情”之后,一直在她身后的他,一直完美无瑕的她,会在聚光灯下,在风口浪尖上,无奈且怨愤的迎接众人的关注及评头论足。
前方绿灯道路畅通,但却无法一路向前,李崇短信通知他,老薛已经出发·司机不得不再次改道,他粗声大气的皱眉头,行行行,回去回去··唐欢并没在第一时间见到李崇,倒是在四合院看到了李景。
一进门李三就黏住了他,他冲他笑,不怀好意与他并肩而行,用胳膊来回碰他·恨不能飞奔的唐欢快步拐进回廊,真想一把将这碍事的货搡进大鱼缸,可面上,他还得微微侧过头,笑着问好。
问候仅仅是出于必须的礼貌 ,可李三捉出他的手腕将他往旁一拖,开始一场谈话·谈的唐欢脑门发烫,脸上发烧,心似狂潮··作为一个编剧,ALEX- cao -控全局,创造人物,杜撰故事,情感的走向,矛盾的冲突,最终的结局,导演演员在呈现时又会带入自我的东西,李景喜欢矛盾的感觉,他划界奠基,却总期待在屏幕上找寻期待之中或意料之外的惊喜。
揽住唐欢的肩膀,李景左顾右盼,竖着一根指头抵在唇边,泄露了秘密,他说敲诈勒索之事他已知晓·亲亲密密地,李景提点,李崇房里有人,唐欢现在过去,也是被欣姐留下来等。
话说到这个份上,果然见唐欢道谢驻足,坐下等待,只可惜他偶尔瞟手表,微笑和寒暄遮不住眼神飘忽不定··这么着急作什么,李景轻笑,艳照什么的,曝光了唐欢也不吃亏,男人嘛。
学学人陆菲,泼酒那事儿跟她有关系吗·人巴不得背这个黑锅被炒一炒呢··盯着唐欢的眼睫毛,李景如愿以偿看他猛然扭头,俊美的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漂亮的声线也扭曲地发抖。
你什么意思··李景注视对方,像观察牢笼里的困兽,他的意思再清楚明白不过·他若是唐欢决不会上赶着让李崇出手,后发制人,谋而后动,解决问题的方式远不止封口封锁一种。
也许是心悸也许是心动,他看他的脸庞逐渐涨红,像是润白的瓷透出一层淡粉,李三近距离地审视,钩起嘴角他联想起李崇昨天在洗手间里耽误的十分钟··果然是艳福,李景默默感叹,暗自思量,看来下一部作品,可以尝试同志题材,男主人公是个小歌手,听起来蛮不错。
我知道你想唱歌,你想红,李景按耐不住地诱惑,小唐,听我一句,准没错儿·时不待我··没错儿·创造了成百上千个角色,不会看错,也不会想错。
唐欢眼底似有波澜起伏,像暴风雨中的海面,激荡出与平静相异的波涛,只等触礁破碎只等闪电映照,只等狂风来袭掀起滔天巨浪··竞技·唐欢的声音漂亮,说起话来很动听,唱起歌来堪比梁生形容的音响,高音亮,中音准,低音沉,出乎意料的好,既没初学者的青涩粗糙,也毫无受训过头的匠气和油腻。
很有李衡的感觉,虽然音色完全不一样··这时候,积极一点假装无奈说只好如此,矫情一点作虚伪沉默状,可唐欢的反应出乎了李景的预料,他被他揍过,没想到还能被揍一次,说揍不太准确。
唐欢猛地起身,力量之大堪称恐怖,猛地就把想入非非的李景带翻在地··李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发麻,抬头见唐欢一脸嫌恶,一声怒吼··踩苏临上位·哈哈·李景的话唐欢不是不懂,危机,危机,有风险的机会,可他怎么能接受。
这样的出道把苏临置于何地,担忧烦恼恐惧,她在四野漆黑中颤抖,等天明的温暖与亮光,等待拯救,可暗色的幕布下落,舞台的灯光照耀,她一丝不挂是众人指点的小丑,他粉墨登场是新上台的主角。
也许SAMI有手段把故事编的无懈可击,也许有更体面的方式,也许她也不得不同意不得不配合,但这将是他扎进她心里的一根刺,是他给自己种下的芥蒂··这道坎,他唐欢过不去。
出了这事儿,你觉得你们还会在一起·接到勒索电话,人可烦了,不知道多恨你··是已至此,何必··你不仁我不义·唐欢不是迂腐之人,可他了解苏临,十几年的相识相知,她幼稚冲动却本- xing -纯良,她惶恐害怕所以烦恼嫌弃,这一点点情绪不过人之常情。
她一无所知,无知者无罪·他知晓一切,怎能在她的恐惧上再添加浓重的一笔··惊涛骇浪终归于平静,平静的摇头,平静的否定··仰头看回廊的顶部,有色彩斑斓的绘画,明亮的耀眼,映照在眼中是一种滚烫疼痛的刺激,唐欢吸了吸鼻子,拽紧了手里的小纸袋。
与情于理他都不能认同李景,若他借此东风,和与妹同榻的张宁有什么区别··何况这只是李景的念头,他是李崇的人,怎么能摇着尾巴去附和李三的主意·李三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李崇还是王露她烦了,她愁了,她哭了吗,谁看到了,Windy还是张蕾。
快步穿过月亮门,唐欢有种无力的挫败感,纸包不住火,也许已经有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在心乱如麻中,唐欢迎向李崇的秘书,他随她进屋落座,茶案上是早已备好的茶,清香缭绕,她客客气气招呼他品尝。
唐欢一口都没喝,李景的一番话已然叫他饱了,胸口里憋着一股气,撑的他毫无胃口,极不舒服·李老板推门进屋,唐欢起身问好,接下来的谈话不过陈词滥调,是短信通知的重复,昨晚是无的放矢,现在该有迹可寻,逮住勒索者,找回手机,封锁消息,苏临是个傻大姐,自乱阵脚就糟糕了。
·经过昨天那一投一咬,唐欢说话堪称甄词酌句,他观察李崇的眼神和脸色,语速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李崇品茗,不声不响地听,待唐欢结束了祈祷般的陈述,他放下杯子道,说完了。
听这毫无情绪的三个字,唐欢惴惴不安的点头,他开始担心·李崇似乎并没嫌他话多,他只是捏住他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嘴··吸取了前日的教训,唐欢回应的矜持,轻吻,慢热,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紧贴着,摩擦着,再撕咬吞咽。
双手抚摸肩膀后背,温柔的爱抚,甜蜜的纠缠·尚未愈合的伤口终于再次崩裂开来,唇舌间充盈了淡淡的血腥味·但这个吻并未如星火燎原燃烧为激烈的- xing -爱。
李崇放开了唐欢的唇,抚脸摸额,他问唐欢是不是有点感冒发烧··没有吧·揪着李崇的衬衫纽扣,唐欢一点没放开的意思,他犹犹豫豫的凑上前亲李崇的下巴。
道听途说,0发烧体温高1做起来会特别爽,但感冒还爬床有传播疾病不关心龙体安康的嫌疑··这个嫌疑被笑面菩萨送来的温度计证明确凿·不是高烧,三十七度八,只算低烧。
故作意外的唐欢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脸惭愧地抬手摸额头,笑得有点傻,重复了李崇念出的度数,他说三十七度八啊··发烧感冒,得喝水吃药多睡觉,唐欢不想睡,要是李老板不需陪睡,他还想回单位一趟。
可李崇说,先睡会儿·一个先字,点明了次序轻重,暗示了后续需求,而且隆恩浩荡,他不能不要·字面上的睡或不睡,有内涵的睡或不睡,都由不得他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唐欢乖乖领命去睡觉··卧房里的床与院子相得益彰,是个黄花梨木的架子床,花卉浮雕,悬挂暗色帷帐,四周一遮,静谧像间小房,在这带着原木清香的空间里,唐欢独卧,像栖息在飘零的孤岛,有自成一统的安逸,有与世隔绝的迷茫,更有最真实和虚伪的自己,说不出口的同意,那一点可笑的等待和期许——万不得已,无计可施,倒也可以。
唐欢事后诸葛亮想着倒也可以,可知行不一,直觉反应是坚决不可以··李景不是他肚子的蛔虫自然是接受到了否定的讯息··握着翡翠貔貅,李景恋恋不舍的把他心爱之物往桌上放,他之前主动跟李崇打了个赌,赌输了就要罚,小指勾着挂绳,李三愁眉苦脸地嘟嘟囔囔,他没脸没皮以三十大几的年纪向长不了几岁的兄长撒娇。
这只小貔貅他养了好多年的,舍不得·李景以为他赢定了,唐欢在KTV那个状态,简直可以直接拉进录音棚灌唱片,他听到了他的资质,听懂了他的心思,虽然后来那句拜托的请求诡异的很是煞风景。
自讨苦吃也很煞风景,李景攥着那块翡翠想讨后悔药吃,他建议换个其他的赌注,车子什么的,实用- xing -高多了··舍不得··嗯嗯·见李崇话语里有所松动,李景连忙把撒娇档次上升了一个级别,带着鼻音哼出了两个字。
心疼了··嗯嗯嗯··留着吧··嗯出了老长一声,李景笑嘻嘻把小瑞兽攥回手里道,凑到李崇身边作兄友弟恭状,二哥从来对他不错·赌注什么的,就知道李崇是开玩笑。
以后不许拿它赌··摸着貔貅的肚子李景千回百转的再长嗯了一声,从茶案上端起一杯清茶,他和李崇碰了碰杯,换了副严肃的表情,确实是他任- xing -,以后再也不赌。
竞技·严肃的李景开口论正经的事情,他问苏临的事情如何处理··不用李景插手,无需他分心,李崇的答复坚定有力·他本人的计划也没有因此发生任何改变,会照开,客照见,酒照喝,马照跑,小事一桩,泰然处之。
晚上他去马场,雪莉怀胎八月即将生产,他计划小住几天··捏着白瓷小茶杯,李景笑得露出八颗齐整的牙齿,哦这么快,恭喜·你这是,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李景挑了个挺损的词,喜当爹。
既是喜事就该庆贺,李景上周刚弄回来几瓶好酒,说回头给李崇送去,草原山陵,美酒星空,再加几个俊男美女,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堪称人和自然的大河蟹··第49章 暗礁 下·我带唐欢去,至于你,李崇顺走了李景指间的白瓷杯,带酒来就好了。
被驳回提议的李景撅起了茶壶嘴,楚楚可怜的瞪圆了眼睛,那他岂不是好无聊,没有事情可以做,哼哼唧唧的李景扭动了身体,把最后一个做字念的隽永不息··无事可做确实很没意思,李崇的手指划过红木的桌面,在桌沿处稍作停留,沉思片刻他拉开了抽屉,把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搁到台面。
李景无聊他便给他找点事情,分享乐趣·酒和东西一同送到马场·李崇微微向后舒服的靠上椅子背,他欣赏李景打开盒盖瞬间发亮的表情,眼神交汇,在对方了然的表情中,他微笑,这个给唐欢,有意思吧。
收到李崇的礼物前,唐欢收到了罗嘉的短讯··那时他刚睡醒,微微发了汗,冲了澡,恢复了生机,脑子还处于停滞刚开工的状态,正在喝汤——药膳在紫砂煲里,旁边还放着汤勺和碗盏,这屋子就他一个病人,下午三点过,正是饥肠辘辘之时,他不做二想,手脚比脑子还快,含了一口在嘴里。
罗嘉通风报信,说是公司股权变更,高层更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朝天子一朝臣,架构要做调整,组织要捋顺,上面分好要职碰完要事,基层也开会做调整·关键时刻,众人小心翼翼,却不想小唐哥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缺席。
而那个陈总,刚从兼管的高级经理变成直管的总监,正式接管了他们这个大部门··罗嘉真不愧是好哥们,他建议唐欢返岗时最好带张病假条,让对方不纠不出错,新官上任杀鸡儆猴抓典型的多着去。
唐欢小心翼翼客客气气再电联陈林,他这厢忐忑不安,对方却似乎消了气,四平八稳官腔官调,陈林说,行行,你休·有事后天上班再说·按下通话结束按钮,唐欢赶紧给罗嘉回短信,多谢。
没了后顾之忧,唐欢耐心又急切的等消息,耐心是表象,急切是真实··在一方院子里唐欢沉思着转悠,一会儿数树藤上的叶子,一会儿瞅缸子里的锦鲤,一会儿瞧鸟笼里的雀子,一会儿看娱乐新闻,一会儿搜微博热点,尚无新鲜信息,只是那条郎情妾意的微博评论上了五位数,张宁苏临已然成了金童玉女,虽然这年头用这四个字称呼荧幕情侣早已过时。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炒的越红,糊的越难看,点赞的人越多,扒皮时越不留情,正面消息时的路人粉,负面新闻时的路人黑·揉了揉太阳- xue -,唐欢抬头望天,望这一小时都走不出的一方天地,他焦急的等着李崇的消息。
·晚餐时分迎来了好消息,那时是下午六点左右,李崇的马场,郊区··唐欢正夹了一筷子芦笋往嘴巴里放,李崇的手机铃响起·李老板听电话,在十秒的沉默后他对来电者做出了回应,做得好。
这三个字让唐欢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打着手势做着口型——手机·确实是手机··人赃并获,釜底抽薪,安枕无忧·唐欢高兴的拉着李崇的手,一时激动竟说不出话来,那感觉类似沦陷区的百姓见到了八路军。
太好了·祥林嫂一般絮絮叨叨,唐欢把那几个溢美之词说的颠三倒四,他顺手- cao -起醒过的红酒,给李崇斟了满满的一大杯··我敬你。
唐欢欣喜,李崇淡定,而一旁被视为背景版的李景则十分无语·他第一次见人这么倒红酒的,咕噜咕噜灌满整个杯子,快溢出来了,暴殄天物,凋谢玫瑰花滋味的Romanee Conti,干杯如牛饮,也亏的李崇喝的下去。
低俗·太没品味了!·晃了晃酒杯,闭上双眼,轻嗅酒香,抿一口慢品,流连忘返的触觉和口感,只可惜对面的那两个活物太膈应人,天杀的李崇,美酒配佳人,可怜自己,只能美酒配佳肴,寂寞如斯。
顾影自怜的李景自我定义为一枚闪亮的电灯泡,可还很有存在感的寻找自我认知,他哐的一声把酒杯搁上餐桌,在唐欢狐疑的侧头注目礼中,李景拿起餐巾抹了抹嘴唇,一副委屈天真的神情。
小唐,我这儿空了··李景推了推酒杯,果然见唐欢转身陪笑斟酒,可惜只倒了小半杯·唐欢在李景疑问的目光中笑得腼腆,他以为倒红酒有讲究的,刚才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哦,对着我就冷静,老子又不是制冷机·李景扯了扯嘴角,并没吐露出心中所想,他不动声色的看唐欢的眉眼样貌,视线掠过对方的耳廓,触及了李崇的目光——他当然不会流露那种浪子回头的钟情痴心,他淡定自若,他看唐欢的后脑勺,像看被- cao -控的股价飘红或飘绿,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又像欣赏一台已知剧情的戏,起承转合,早已熟悉。
唐欢斟好酒又顺便敬了李景,一时的亢奋消减了他的抗拒和敌意,爱屋及乌般,他感谢李崇也顺便给足李景的面子,一桌子吃饭,没有顾此失彼的道理,他丝毫没联想起对方几个小时前有不怀好意的怂恿和教唆,狂喜和欣慰冲昏了他的头脑。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气氛和睦,中西混杂的美食,土洋结合的菜品,饭后甜点刚上桌子,唐欢等来了失而复得的手机··送来手机的人是一个其貌不扬过目即忘的中等个子,他规规矩矩的上前,恭恭敬敬的把手机递上来,抹了抹额头密密的细汗,他明明是该邀功,却虚伪的自称办事不利。
办事不利因未完璧归赵,大概是夺回的过程不够文明,屏幕有明显的破裂··拿回来才是正事,皮相瞻观不过是细枝末节,唐欢根本不介意,李崇见此瑕疵却不甚满意,他拍了拍唐欢的手,说给他换个新的。
竞技·手机摔破了又不是李崇的责任,搞得唐欢很有点不好意思,装模作样的客气一句,他不再坚持,他又不是傻,五千块钱的苹果总好过一千块钱的华为·这算是彻底的安心,想来苏临也应同步得到了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不只一个,也不只是唐欢的好消息··夕阳西下,饭后漫步,运动消食,唐欢和李崇并肩而行,身后十步跟着- yin -魂不散的李景·开着电动车的老薛远远出现在一侧的地平线上,他扬起胳膊作了个手势,这个手势绝对代表了深刻的含义,因为李崇攥着唐欢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跟着李崇唐欢上车就座,揣测着这是什么变数——李崇面露喜色,揽着他的肩膀邀他一同去看小美女·李景手舞足蹈地添油加醋道,是个北非的孕妇··敷衍着笑,唐欢一头雾水坐立不安,不知这倒霉的美女是被两兄弟谁搞大了肚子,想来更不合情理,带他这样一个尴尬身份的异- xing -去见大肚婆,难道是须要冲喜。
车行三分钟停到了马厩外,唐欢隐约的有所感觉——这孕妇多半还很不讲究,会当着一群大男人赤身裸体光屁股,产下的娃儿异能非常,十分钟会跑会蹦用四只脚站立。
果不其然,从马厩里迎出来一人,兴奋地告知李崇,刚飞了一只鸽子进来,雪莉受了惊,瞧着是今晚就要分娩··李崇说雪莉是个美人,唐欢一时没看出她的美来,因为视觉的冲击太多强烈,一时间他没整理好思维和情绪。
壮硕的母马,侧躺在地,蹄子抽搐,肚子鼓胀的惊人,正叫的声嘶力竭·李崇曲腿蹲地,亲昵地呼唤她名字,像哄女儿一般宠溺,他抚摸她的肚子,温柔的又像热恋的情人,马通人- xing -,她看向李崇,明亮的眸子像宝石一般璀璨,脉脉含情。
一旁的兽医光着胳膊,手伸进马肚子,大有把小马驹活生生拖出来的架势,在母马阵痛的呻吟中,小马终于露出了两只前蹄,然后是头,兽医撕破羊膜,擦拭它鼻孔的粘液,又握住它前肢缓缓拉出,马驹终于从母体里分离,四脚跪地,它叫出了声。
雪莉俯首舔它,温情又细致,那是自然的本能,舐犊情深,母子亲昵,痛苦伴随着爱与呵护,痛苦迎接了新生命·唐欢很是兴奋,但最激动的时候尚未来临,众人屏住呼吸等待马驹站起,马蹄子在地上划过,小马驹以失败结束了他的首次尝试。
它需要鼓励,母亲再次舔舐了它的额头,而围观的人类此起彼伏以排山倒海之势发出了它听不明白的音律··站起来·站起来·站·唐欢偷偷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李崇,又悄然的盯着马儿的屁股目不斜视,这呼唤虽然应景但过于熟悉,实在让他想起了志玲阿姨。
口是心非的唐欢跟着众人为小马加油,他怀疑自己有点冷血或者星座异常,竟然在这样激动人心的美好时刻,联想起电影赤壁··马驹摇摇晃晃的再次站了起来,他的蹄子在干草里踩了踩,正面朝向了李崇,自然也面对了他李老板身边的唐欢。
幼小的阿拉伯驹已然继承了母亲漂亮的外形,匀称的体格,优美的身形,他有黝黑的皮肤,细软的毛发,它的眼睛大而突起,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井,澄净的像秋日的晴空一览无遗,深和浅,懵懂和多情,最矛盾的美好,自然天成浑然一体。
真漂亮,这一瞥,唐欢真心实意的发出了赞叹,他盯着马驹的眼睛挪不开目光··喜欢·喜欢,唐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给它起个名字。
我起·你起··低声的疑问,明确且意味深长的答复··在并不闷热的马厩里,唐欢似乎感受到燥热躯体里血液汩汩流动,他看向李崇。
马驹的诞生让后者眼中带笑,神采飞扬,他有英俊的脸,黄金比例的挺拔身材,权势滔天背景显赫,是最佳的征服者和保护人,只要再随意加上那么一点绵绵情意——像致命的海洛因,染上就难戒的瘾,是渗了糖加了蜜的毒,让人苦中作乐甘之如饴。
你是它主人,你起··这样肯定却充满诱惑的语气,这样多情却无情的邀请,在情感与理智的交锋中,唐欢一瞬间心跳停止脑子短路,他听见自己机械地崩出来两个死蠢死蠢的叠音字。
李景随即爆发出高声的大笑,它是纯血阿拉伯马,为什么要起个荆楚的名字··李三颇有意见,李崇却没异议,他似笑非笑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马工说,就叫萌萌,按这个名字办手续。
萌萌是纯血的阿拉伯马,自然是要鉴定、注册、登记,它不但有名字还有编号,和它母亲父亲祖父母外祖父母一样,有属于自己的档案·尴尬的唐欢鼓起勇气否定了最初的提议,他不能用犯二时不过脑子烂片后遗症的无意义呓语为它命名。
李崇大度的笑了笑,他牵着唐欢的手,一同漫步出马厩,他同意他慢慢想,没有关系··走走停停,看夜色如水,月明星稀·和李崇并肩坐在一根横置的大树干上,唐欢一通琢磨试探- xing -的做出修正,找了个耳熟能详的阿拉伯名字,唤作阿拉丁。
她是个妹子,叫她阿拉丁,二十米开外,李景双手合拢作喇叭状,再次提出彻底的反对,不如叫阿拉蕾,嗷·李景嗷啊哎呀嗯哈叫唤不已——李崇弯腰拾起几块小石子迅速地朝他扔了过去,力度拿捏之精准,动作行为之敏捷,好似盗墓的张起灵附体,如飞刀暗器,全掠过他的身体,毫无实质伤害,却极具威慑力。
唐欢目瞪口呆的回头看,极想浑水摸鱼的砸他一砸,这李三儿呱噪精分的想让人用透明胶封上他的嘴——前有游泳池作弄,后有利诱挑拨,不是好人默默的捏起一块小石子,唐欢掂量掂量幻想幻想,再老老实实的悄悄的丢回地上。
怎么丢回去了,李崇一颗石子脱手掷出,一句话也出口,他自下而上的打量唐欢,视线从他脚下的小石子到他还没彻底收回的手··尼玛·吓死爹了,莫非李老板肩膀上长了眼睛,一点风吹草动都避不开他火眼金睛,舔了舔嘴唇,唐欢决定示弱,示弱总比装傻好,李老板都瞟到他的小动作了,装傻装的好可以无辜可以呆萌,可穿帮还装就真傻逼了。
唐欢说他不敢,怕被李景发现了,他缩回了手,乖乖的放上膝盖,他歪着脑袋看向李崇像个知错认错作深刻反省的小学生··竞技·唐欢是个披着好学生伪装的坏学生,李崇却是个连样子都不装的坏老师。
摊开手掌他托一块小石子到唐欢眼前,教唆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扔·第50章 将爱·自讨没趣的李景成了个人形的带自动反击属- xing -的活动靶,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这移动靶跳来躲去最后一溜烟儿的跑了。
李崇乐,唐欢也跟着乐,这算是他逾越身份胆大包天,可李老板那干脆的一个字,给予了他无比的勇气,再扭捏胆怯倒显得矫情,索- xing -豁出去了,而且他也没有真砸到李景,总是打在一米开外。
丢下没出手的最后一颗碎石子,迎着李崇的微笑,唐欢也笑了,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握到了一起,十指相扣,传递着轻微的热度·执手并肩,漫步在月下,行走在无人的旷野,听草声风语,偶尔相顾再会心的一笑,好像经过玩笑似的一役他们之间生出了感情,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也是心心相映的情侣。
心心相映,心有灵犀,眼里浮起的情愫,身体靠近的温度,气息沉重的节奏,额头贴额头,鼻尖碰鼻尖,嘴唇触嘴唇,亲昵的亲吻,温柔的抚摸,还有拧开的纽扣,褪下的衣裤,踢开的鞋,拥抱,进入,- chou -插,律动,迎合,颤抖的,敏感的,难耐的,潮- shi -的。
深深浅浅的草,在晚风中起伏,像无垠连绵的波涛,而在欲海的中央,他们一次次的改变着姿势,用彼此的汗水灌溉滋生的情欲,赤裸相对交叠相拥,只为本能的愉悦与畅快,只为享受。
享受爱抚,享受亲吻,享受贯穿的灼热,享受包容的温度,享受胸膛上流淌过的清辉月色,享受瞳孔中映照的无限宇宙··枕着李崇的胸膛,唐欢视线朝下,扫过前者的身体——结实的腹肌,胯下的器官,两人交叠的腿,还有磨破的膝盖,伸臂抬手,手掌轻捂,他替自己害疼又害臊,几乎同时李崇的手掌覆上了唐欢的后脑勺,他梳理他汗津津的短发,一下又一下,从头顶顺到发梢,拂过微凉的肩膀,摩挲汗水风干的后背,最终他扣住他的腰说,天凉了,回去吧。
唐欢提上内裤,穿好衣服,再乖乖的把手塞进李崇的手里,十指相扣——像他们来时一般亲密·行进了两步,唐欢不得不驻足请求稍等停留,他鞋子里怕是有枚小石片,顶得脚趾很痛,抬腿扯下球鞋,他以相当平衡的姿势金鸡独立,鞋子底儿朝上用力抖动。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脚舒服才能行千里路,回去的路唐欢没用划破了脚趾的蹄子自己走,李老板顺走了他的球鞋,亲吻了他的鼻尖,他低沉的嗓音像是迷离人心的蛊惑——他背他走。
背的稳当,走的也稳当,唐欢的双臂扣住李崇的肩膀和脖子,李崇的双臂钩住他的腿窝儿,好像是有了默契,两人紧密依偎却一句话也再都没说·在静夜里行往来时的路,皎洁的月光在淡云的遮挡下变幻得朦胧,朦胧迷乱了清醒的神智,也唤醒沉睡的灵魂,朦胧的有一种不真实,四野都仿佛笼罩了一层轻纱,宁静中只听得到脚步踩过草地沙沙作响,还有树语风声和彼此的心跳,带着最自然的韵律,像一支令人沉醉的歌,一首隽永动人的诗——关于灵感,关于生命也关于爱情。
只可惜灵感飞逝,生命脆弱,爱情变味儿,刚走到李老板的木屋别墅外围,有人怒气冲冲来打破这良辰美景的幻觉··你把雪莉的孩子送给他了守在栅栏边的乔激动质问,他看向唐欢的眼神似最锋利的刀刃。
被狠狠刮了一刀的唐欢,缩了缩脖子,小马驹不是他主动索要的,他要一匹马来做什么,既不会养又养不起,起个名字还暴露自己见识少阅历浅·表面平静,内心荡漾,唐欢琢磨乔愤怒的表情,莫非这小马驹当初是李崇答应送给乔的,没想到瓜熟蒂落滚进了别人的仓库,所以不平的想吃后悔药·李崇背着唐欢径直绕开走向别墅大门,乔不依不饶的追着李崇。
·没上没下没大没小,如果乔是普通的管家必定断送职业生涯,可乔不是,人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莲花,微微的低下头,唐欢心里相当不爽,简直酸涩的像吃醋,又清醒的好似灌了一大坛提神的老陈醋——看乔激动的样儿,怪不得李老板要送他小马驹,这可真是刺激到了直男教徒。
下意识的紧紧环住李崇的脖子,唐欢有点心虚有点胆怯,他怕乔发飙,更怕李崇跟着发狂,越折磨越深刻,越压抑越浓烈,爆发时会惊天动地摧枯拉朽,爱情的火焰熊熊燃烧——闲杂人等被蒸熟烤焦。
乔的执着看得唐欢心惊肉跳,他生怕这一对儿怨侣修成正果,简直恨不能手上有根鞭子去抽李老板的屁股,抽的他撒开蹄子立马跑走··乔拦在了李崇面前,他说李崇没有权利这么做。
李崇没有再次绕开他,驮着唐欢,他贴着乔的耳朵回答,态度淡漠,他笑着说,我有··这两个字刺激的乔- cao -起了母语,再一次在一串不知所云的外国话中唐欢听到了李衡的名字,在臆想中,唐欢把马鞭换成了套马杆,这回他巴不得李崇和乔围绕着李衡说到天亮,最好李老板词汇短缺不够使,说回中文,让他也听的懂。
可惜李崇没打算和乔彻夜谈论李衡,他无视后者颤抖的手,把他抛在脑后,李唐两人进了屋,乔还固执的站立在大门口,他扭头望着渐渐合上的房门,在关门的瞬间,乔还锲而不舍又提了李衡,可李崇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砰的李老板甩上房门,生生把乔的话断成了一声清晰响亮的LEO。
透过落地玻璃,唐欢见乔矗立在门外,姿势别扭得像一棵不可救药的歪脖子树,唐欢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好像一个拦路的大BOSS被会心一击得气数已尽一蹶不振··李老板人前冷漠,人后激动,一路上背着唐欢,尚还呼吸顺畅步伐坚定,可与乔的会面却让他心神不宁情绪起伏——气息的节奏越来越紊乱。
唐欢趴在他背上有种骑虎难下的痛苦,可又不敢乱动,他怕稍有动静惹得李崇不高兴,落座在前厅的沙发上,李老板果然脸色凝重,- yin -晴不定·——怕是真动了气或者真伤了心。
他说他想安静一下··唐欢嗯了一声,慢吞吞的伸脚挠茶几边的球鞋,他琢磨着李崇的意思,是让他回避到另一个房间候命还是要眼不见心不烦的圆润滚走与屋外的乔为伍。
没等他琢磨明白,李老板不耐烦的拍了桌,他紧握的拳头捶上茶几台面,不容置疑的下了逐客令··竞技·出去·上一次他说这个话的对象是没眼力劲儿的按摩女。
这吓得唐欢连一秒都不敢耽误,他跳起飞身奔到门口,扭开把手闪出屋再轻手轻脚的关闭,背靠房门唐欢胸闷的喘不过气来,顺着大木门他滑坐在门廊的木板上——他连那只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呢。
在乔惊诧的目光里,唐欢强装淡定,他换了个不当风的位置,蜷缩着抱紧了胳膊,真是君心难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伴君如伴虎,一分钟前是他看乔的笑话,一分钟之后是自己成了笑话——彻头彻尾的大悲剧。
唐欢揉了揉眼睛,偷偷的抹去了眼角零星的水意,一夜的温柔是自我膨胀的错觉,一宿的默契是自欺欺人的骗局,这还没到整整一夜呢,可怜那若有若无的爱意,没待绽放就已凋零。
弱智、脑残、傻逼、智障、白痴,唐欢默默地作自我批评,他是神经搭错了线才会委屈伤心,抚了一下心口,唐欢给自己顺气,爬的越高摔得越狠,作多大的美梦就会破多大的肥皂泡。
唐欢的肥皂泡破了,他老老实实的盘坐在门廊里作望天赏月状,一边眺望一边思考,他可不愿意就这么不洗澡不刷牙没床没杯子的打坐一晚上,这里他不熟,叫的上名号的人仅限三个,李崇、李景和乔,乔算是个管事兼跑腿儿的,自己也许可以厚着脸皮问他过夜的地方。
没等唐欢开口,乔踏上了台阶,他皱眉扫了一眼唐欢,再看屋里的李崇,他脸皮贴在玻璃上,像是个变态的偷窥狂,扭过头,唐欢盯着乔的后脑勺撇了撇嘴角,李崇可没开灯,这能看出个什么鬼名堂。
他确不知道乔要搞什么鬼名堂,开门入室,简直是顶风作案,唐欢换了个坐姿他期待着乔也跟他似的兔子般跳出来,可惜事情并非他所想,乔没出来··真他妈的君心难测,对着实木的地板,唐欢呵的笑出了声,摩擦了双手他捂住自己的光脚,吸了吸鼻子,唐欢瞅见这别墅后头有个半人高的木屋,倒很适合避风躺卧,只可惜是个空置的狗窝。
唐欢脸皮再厚放得开还没自轻自贱到睡狗屋的份儿上,要这儿一个人都没有,他可以二话不说爬进去酣然大睡,可这还有李乔二人,乔若看到不知道轻视他到何等地步,李崇若看到,倒也一了百了,爬完狗窝再爬床,是个世家子弟都接受不了。
只是这个狗屋设计的是在是漂亮,从裤兜里翻出手机,唐欢打开闪光灯对着小木屋拍了张照,等排骨仔长大他也给他弄一套原生态的房·想起排骨仔,唐欢又想起来小马驹,多么漂亮多么俊俏,可惜豪门的玩意儿只适合一度芳容,高攀不起也奢望不上。
没地方养,虽然李崇有地方,养不起,虽然李崇有钱养,只是李崇随时可以把自己扫地春,到时候养出感情,才是活生生的被拆散如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大半夜里,唐欢没处睡觉,还好他习惯了三班倒,体内生物钟可以随便调,他无所事事从木屋别墅一直走到李崇的私人马厩,还远远站在小山丘上眺望,远处灯火辉煌,大概是马会的公子哥们篝火烤绿色小羊羔看俄罗斯美女跳大腿儿舞。
唐欢找不硌脚的地方过路,他还记得上次在雨中,也是被李崇撵走,也是只有一只鞋,自己不怕死的光脚跑步取暖,被玻璃扎到了脚,打了点滴,李老板因此送了他一只表,还被苏临扔进了垃圾桶。
走回木屋别墅,唐欢坐上木栈台,翘着二郎腿,晃悠着那只光脚丫子,盯着狗窝回顾往昔,竟有些忆苦思甜的意思了··哦对了,李崇还来医院看了他,带了一个果篮,里面全是价格不菲的有机水果。
水果挺好吃,手托腮作冥想状,唐欢望梅止渴得吞了吞口水,昏昏沉沉想得有点魔障了,走火入魔之际,他似乎瞧见了李崇的脸,还有他伸出的手掌,温暖的掌心抚着着冰凉的膝盖,舒服极了。
温暖的,真实的,唐欢一个激灵几乎要跳起来,不是幻觉胜是幻觉——李老板蹲在他跟前,抚过他的小腿儿,握住他赤裸的脚踝··他给他穿鞋,那只被他一路拎回又落在屋里的帆布鞋。
手指抓挠着大腿下的木板,瞧着李崇伏下的脑袋,看鞋带后者修长的手指里翻飞成一个蝴蝶结,唐欢有种飘飘欲仙的眩晕,梦游奇境的陶醉,像醉了酒像饮了酿,像吸了最正宗的鸦片,像是童话里的灰姑娘等王子捧起水晶鞋。
·童话里有恶毒的继母和姐姐,现实里有矫情的“前男友”,乔站在木栈台的尽头,泪流满面·那个痛苦又绝望的表情让唐欢从童话里彻底回到了现实,满心柔情里凝结出冰冷的硬核——好一场鸳鸯蝴蝶梦。
第51章 未爱·旧人哭,新人笑,可唐欢没笑,他又不是傻,这时候乐岂不是得意忘形于李崇的柔情万种,High过头,所以唐欢也哭,委屈伤心的相当含蓄,很有琼瑶女主范,绝无咆哮教主风,隐约含点泪光,绝不皱眉咧嘴的一副苦逼相,梨花带雨赏心悦目,再扑到李老板肩膀上一个紧紧地拥抱。
趴在李崇的肩膀上,唐欢垂着眼皮用余光观察乔,后者离去,只留下落寞的背影·很有被打入冷宫的意思,冷落美人嫔妃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唐欢万万没想到,这乔竟然有统领后宫雄霸天下的本事,他一失势连太后都惊动了。
曾亦华来的时候,李唐两人在给自己准备早餐,等工人送来新鲜的牛羊马奶··唐欢去应门,来的不是奶工,是个皮肤黝黑目不斜视的大汉,大汉开路,正主儿是曾亦华,她有事要和李崇谈。
李老板一句话堵死了谈判的可能- xing -,他说这个事情没的谈,不但没的谈,他还不想谈,抛了抛手里的鸡蛋,他招呼唐欢过去,说要炒荷包蛋,硬着头皮唐欢跑进开放厨房,点火,热锅,倒油,洗鸡蛋,擦干壳。
看那鸡蛋泛起金黄色泽膨胀开来,唐欢转身去取锅铲,却对上了曾亦华的脸,她傲慢又嫌恶的扬起下巴重复了昨晚李崇喊出的那两个字,出去··真是可怜,她没机会单独和儿子沟通,只能将我驱赶。
唐欢看向李崇,完全当曾亦华是空气,呃,你喜欢老一点儿还是嫩一点·他顺着李老板的意打曾亦华的脸,反正不知趣的男狐狸精已经当作一次了,他不介意再当一次。
李崇要吃溏心蛋,唐欢稍做翻炒,荷包蛋便出了锅,端着一只冒油喷香的蛋,唐欢把碟子放上了餐台,可惜那枚蛋,还没发挥它的价值就被只带着翡翠镯子的手连盘扫下桌面。
竞技·曾亦华完全的失控了,她扭头看李崇,完全不回避唐欢在场,她说,由不得李崇安排,他不会回法国··李崇笑了,他按着不锈钢的台面,手指在边缘处敲打,他好似战场上的胜利者宣告敌将的失败。
他的事我说了算··默默的缩到桌子底下捡碟子的碎片,唐欢真想钻个地缝跳进去,或者找个线头把眼睛耳朵嘴巴全缝起来,表示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会说,非常安全。
竖起一根指头,李老板缓慢的强调,他说了算·这话把曾亦华气的七窍生烟,冷笑着,她反问了一句,你说了算··一掌拍上餐台,她尖叫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怪物魔鬼·我擦蹲在地上唐欢都快哭了,没想到这母子两人矛盾到如此地步,上次是儿子不认妈,这次是妈咒骂儿子,不过也对,大概基督徒看同- xing -恋就像人类看妖怪。
李崇该是不想面对曾亦华,否则怎么会留他在房间里逼曾亦华缄口不言,只没想到她的愤怒已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当年怎么不撞死你·她哽咽着,极度的恼怒莫大的悲愤。
捏着那几枚瓷片唐欢肩抖手颤,几乎把自己划出个血口,李崇附身拍了他的肩膀,他说,你出去一下吧··唐欢撒腿儿就跑,奔的快四脚找地,差点在大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关门的瞬间他好像听见曾亦华抽泣,跪在木栈台上,唐欢的心砰砰直跳,他想起了李衡,那场事故,简短的一句咒骂,似乎揭开了真相的角··也许,遭遇车祸的不只是李衡,李崇也在车上,只是他运气比较好,全身而退,而李衡却落下了伤残,天妒英才,老天爷不长眼。
没有人生是完美的,坐在木栈台上唐欢左思右得蛋疼牙酸,顶级高富帅如李崇,也难得父慈母爱,堪称通俗小说的常见设定,冷面的花花公子心中开朵白莲花还有不幸的童年很缺母爱,典型地可做行业标杆,真是笑死他了。
曾李母子的矛盾和冲突完全没触动唐欢,他怕自己碍眼,一怕在李崇面前不会太自在,二怕曾李二人哪天想处理自己这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曾亦华出了房门无奈离去,但室外的阳光下,她还挣扎着摆出一派端庄,小步快走的风度翩翩,李崇是跟着她出来的,这让唐欢着实少了点思想准备,他幻想李崇会和那小说里的男猪脚一般,很伤感的独坐,最后吐出几句回顾过往的话来,流露出一丝软弱和无助,自己就理所应当的作母爱泛滥状,如被打动的女主脚,惊奇的发现了渣男的闪光点。
可李崇没独坐,也没伤感,他对着唐欢打手势,让他进屋子继续做早饭··呃,既然李崇自自然然,唐欢也舒坦,他挽着袖子继续开工,在李崇处理事务的同时准备出一顿丰盛的早饭。
早饭后李崇有安排,唐欢便跑去马厩看小马,半路上唐欢遇到了个熟人,姜扬穿着仔裤格子衬衫,带着帽子,穿的好像要去钓鱼刚下了断背山··姜医生,唐欢冲他点头,友好不太过度热情,他没有邀姜杨一同前往,姜扬却似乎和他一个行进方向,李崇的马厩。
小马驹在吃奶,吃不多·唐欢生怕她胃口不好,怀疑她没吃饱,饲养员耐心解释,幼驹年纪小身板小,就是吃的少,一次两三百毫升的量很正常··姜扬微笑着看他担忧的样子友好的和他开玩笑,看你紧张的,没养过小动物吧。
噢了一声,唐欢有点不好意思,他家里有个小金毛,也知道不能吃太饱,可马这玩意儿平素也不了解,谁知道它正常的食量··金毛,姜扬乐了,他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比划出个数字,他家有三条金毛,一爹一妈一女儿,妹子是两个月大的幼犬,可漂亮了,叫做费雯丽。
呃,起名控姜医生,唐欢瞅着曾自荐为姜太公的扬清激浊男,说他家的儿子也刚好两个月,提起家里的崽儿,唐欢瞬间把身边的小马抛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他不服输似的又加上了一句,排骨很英俊,品相端正,成年了绝对是个大帅哥。
排骨,姜扬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笑着打趣,干嘛不叫糖醋排骨,还跟着你姓··唐欢也笑,说姜医生好主意,和他想一块儿去了,排骨仔的大名就是糖醋排骨··两个狗爸竞相王婆卖瓜,谈自己家聪明美貌的娃,唐欢家的小,没多少故事可吹嘘,姜扬家那两个大的,已是训练出类拔萃了。
姜扬谈的high,唐欢也听的High,谈话的技巧主要是倾听和思考,听得越多,思考越细致,眼见着姜扬越发友好,唐欢故作随意的提了一句,金毛聪明懂事乖宝宝,他见李衡也养了一只。
·他想从姜扬嘴巴里套点消息··照理说李衡伤残了,作为病患总和医生有点交集,可姜扬不是太迟钝就是太精明,他既没附和也没否认,连眼睛都不眨巴,只是顺着那前面半句接着侃,聪明懂事乖巧,又绕回了与人与李衡更无关的费雯丽及其爹妈。
姜医生说起话来和李景一个德行,废话连篇,有效信息为零,还不如更年期歇斯底里侧面爆料的曾亦华和冷嘲热讽卖独家消息的乔先生·不过乔先生大概是要被李崇安排收拾铺盖卷回老家,被撵了还不走,跑到对象的妈妈那里告状,他以为他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
阿姨,臭虫虫欺负我,呜呜呜·哈哈哈,好可乐··唐欢和姜扬在马厩里友好的聊狗狗,幼稚园的小朋友冷冰冰的在狗屋边聊马马··准确的说是李老板在查看翻新的狗屋,而乔成了根甩不掉的尾巴。
乔要留下来,他坚定又执着,他不该干涉李崇,当着外人说家事是他考虑不周,但是唐欢又听不懂,应该没关系··摸过狗屋顶部,李崇饶有兴趣的听他絮絮叨叨虔诚似表白的要求,他转身看他,眼里是戏谑与冷笑,后者灰眸中的瞳孔,瞬间缩小,因为李崇托起了他的下巴,钳住了他的喉咙。
乔挣扎着向后退,却被李崇紧拥,像一只被缚住的蝉蛹,越挣扎越无助·李崇低声贴在他耳朵边说话,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语言··你不去我去,你等的人已经不在了。
乔摇头绝望地颤抖,而李崇轻抚他的脖子,无比惬意十分轻松··竞技·好花不常开,好日子不常有,蓝天白云骏马草原的悠闲日子只过了不到两天,唐欢回市里上班,他搭李崇的车,上中午班。
车上李崇收发邮件,唐欢低头玩游戏专心致志的不亦乐乎,他玩三国杀Online,反正套餐流量足够·阔气的李老板送手机还兼冲话费的,一次冲了五千块,一时间搞得他浮想联翩,大概可以一周转手个苹果五再到李崇面前哭诉丢了,瞬间化身为月薪税后两万五,只要自己扛的住对方小李飞刀似的勺托。
正到内女干决战残血主公的关键时刻,肖邦来了电话,搞得唐欢想要吐血,完杀七人唾手可得却终镜花水月··肖邦说他有个项目,得出差一个月,公司临时决定派他,搞得他措手不及,他下午的飞机,肖建国和卓淑芬已经推迟了来京的计划。
他啥都不担心,只念着排骨仔,他反复嘱咐唐欢每天添水加粮换纸尿裤,更要每天视频看狗狗·幼犬一天一个样,离家一个月他怕彼此要生疏·另外新房订购的家电陆续要进场,他把钥匙钱卡都放唐欢床头柜上,麻烦他隔三岔五的去搞接收。
这消息让唐欢一面失望一面内疚,他都想好了带卓淑芬去哪里游玩,故宫颐和园北海香山,这两天在李崇处都没顾得上排骨仔,全扔给肖邦了,肖邦对排骨仔的心思比他这当爹还用的多。
这么想着,唐欢恨不得早点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看孤零零的小狗·这天的工作结束的早,这份工作也同时结束··唐欢以为陈林那天的电话内容是放宽心不再计较,谁知道人缓兵之计,留有后招。
陈林没和唐欢扯休假,他揭了他的老底,唐欢学历作假,履历捏造,他完全不符合录用资格,年纪轻轻资历尚浅还坑蒙惯骗地代管了一个组··除了学历履历,他工作没有任何问题,试用期他提前转正,年年考评优秀,代管小组的绩效也是名列前茅。
可惜,他不够诚信·能力问题是小问题,人品问题是大问题·唐欢无力辩驳··盯着陈林滔滔不绝的嘴,唐欢思考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尊新升天的大神,他知道自己签的合同条款,若是提供虚假信息,公司有权辞退他,谁他妈的这么无聊去查他学历,陈林是故意逼他走,还打算不给他一分钱的离职补偿。
狠绝得好像和他有私仇,他和他能有什么仇,这个公司他只和离职的陈军有过节,都姓陈,传说中大头的亲戚,原来如此,自己还是幼稚乐观过头,逼走了陈军等于拿走了赌桌上的筹码,无子可用。
这个握了实权的新领导大概感觉出了亲戚辞职的端倪,就等着揪出他的尾巴报复··长了狐狸尾巴就不能怪人逮把柄,唐欢写了辞职信,他也没办法,总不能等着让人发辞退通知书,回工位收拾,唐欢整理他的个人物品,他问一旁刘伟,你有多的纸袋么。
刘伟握着鼠标,头也不回,冷笑了一声道,没有··人品不好是活该是被人嫌,唐欢悻悻去翻找印刷纸包装盒··罗嘉一声不吭的递给他个塑料袋,在憋屈无奈中唐欢终于找回了点温情,他笑说谢谢。
但罗嘉没笑,他欲言又止,最后很困难的找了一个词,小唐哥,拜拜··唐欢没想到陈林这么狠,把他那点作假之事搞得路人皆知··他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真要实事求是,他一个高中生,当年没关系没后台,在遍地研究生都嫌多的北京城怎么过,难道真要打零工,作没保障的高危工种,在娱乐城给人洗头按脚或者风吹日晒的工地背沙袋吗。
他不是吃不得苦,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不必要的苦,吃它做甚么··抱着纸盒子手拎塑料袋,唐欢下楼在大堂找了个地方坐,他给肖邦发短信,一五一十的说他工作没了,想对方给他介绍个。
可肖邦人都不在北京,天高皇帝远,远水不救近火,还白让对方担心,没必要··如果告诉李老板呢·会不会善心大发的给他指条明路,再给他安排个角色之类的,不能太直白,仿佛端着个破瓷碗摇着尾巴围着金主绕圈,希望对方施舍点吃的,像个可怜的乞丐在讨口。
到时候扔进块肥肉倒还好,要是啥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接着混·獠牙露口水流,还要顶着虎斑装HELLEKITTY,简直是做梦··哎··唐欢收起了手机,自知矫情做作,可他没本事欲擒故纵,李老板这种抢手货,珍贵的资源,要装清高的纵一下就不知道被谁擒走了·  未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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