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 by 飞起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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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轨 by 飞起来(3)
·黎恒右半边脸上赫然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已经肿了,嘴角还有血迹·· 四目相对, 林河心头滚烫,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黎恒的嘴角“要上药……唔……” ·然而下一秒,黎恒就反客为主,一把扣住林河的后脑勺,一个带有血腥味的吻袭了上来。
·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鲜血特有的铁锈味充斥着林河所有感官·· 愤怒、无措、慌张、焦躁、懊恼……后脑勺禁锢他的手那么有力,唇与唇紧紧相贴,黎恒霸道地长驱直入,带来灵魂深处的阵阵颤栗......·这个吻里含着的暴躁和烦闷令林河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炫目灯光,巨大的白色大灯从上方投影,高频闪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响,嘶吼的尖叫,疯狂舞动的人群,急速跳动的心脏,- yín -靡又混乱,血液加快,心率加速,头晕目眩的同时带来极致的心悸体验......·林河大脑昏昏沉沉,任由铁锈味在口中蔓延,灵巧的唇舌扫荡。
 他无意识吞进去黎恒的血液,浑身一颤,他从这个看似霸道又嚣张的吻里感受到了不安,此刻的黎恒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色厉内荏,难掩落寞,紧紧抿着唇,明明满心的急切和慌乱,脸上却还是那副嚣张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黎恒撤了回去,回味般地舔了舔嘴角,“怎么样滋味好吗”·林河愣愣地看着他,虚虚伸手想碰触黎恒嘴角,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你......你流血了......我......”话还没说完,就慌乱地避开黎恒的目光。
“不碍事·”黎恒起身,随手抹了抹,嘴角还带了点笑意,一双眼睛那么亮,微微低头直视林河,“记住,你完完全全跟着我了·”·林河不知道的是,黎恒的心跳得这样快。
60-栽了· 黎恒留给林河一个潇洒的背影,自己拿了罐冰啤酒回房了,关上门的他远没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他靠在门板上,用冰啤敷着脸,垂着眼,却忍不住低低笑了,“妈的,这下真栽了......”·想起林河愣愣看着他微微红着脸的样子,舔了舔嘴全当回味,说起来,他倒是真得感谢他哥——·其实他哥训得对,他平日里绝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于公,就单单惜才和拉拢来看,他的付出太多了,尤其冲林河和李定容之间的麻烦事,圈子里但凡有眼色的人向来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绝不乐意沾一身腥,他向来自诩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单单在林河身上做了这么多赔本买卖又单单为林河破了这么多例·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对林河,不仅仅有欣赏,还有好感。
 这么多年,他惊讶地发现他对于林河的记忆那么清晰,几年前林河被李定容带去宴会遭人羞辱,冷清的庭院里,林河对着小男孩说的那一句“当孩子真好,我也想哭”像是被时光定格,在昏黄的硬卡纸上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有些人,记住了就很难忘·· 林河实在太过独特,这一份好感潜伏心中多年,欲`望在彼此深入接触后早已蓬勃生长,却被浓雾遮挡,他从未想过拨开一探究竟,直到今天,他被点醒后方才恍然大悟,这么多次的破例早就明明白白地昭告着事实——·他早已色令智昏,理智溃败得一塌糊涂,他心甘情愿头脑发热一次又一次挺身而出,却一直自欺欺人又心安理得地藏在惜才这个借口背后。
 他懒洋洋地靠着门后,嘴角却一直挂着欢愉的笑,他忍不住探究,林河到底哪里吸引了他· 聪明,坚韧,漂亮,体贴......糟糕,林河好像哪里都很好。
 他低低笑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就是栽了这一次,栽得这么彻底......·和林河相处越深,他越是自在,这一份好感多么难得,又多么弥足珍贵,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特别,他喜欢和林河共事,喜欢两人之间彼此特有的默契;他也喜欢和林河散心,被他身上透露出的坚韧品格深深吸引;他更喜欢和林河交谈,喜欢林河身上背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不知不觉中,他被林河深深吸引,更为难得的是,他发现林河身上有一种纯粹的天真,多矛盾,明明熟知所有手段和套路,以牙还牙时毫不逊色,却在受到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善意时,变得无措起来,真真应了一句话:· 你对我的好,十倍奉还;你对我的恶,还你十倍。
 难怪宁润会喜欢林河,呵,宁家的人,眼光倒是一等一的好·· 他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以后,他该怎么做呢· 淋浴有助于他清醒地思考,哗哗的水流声带走戾气和焦躁,他给自己随便上了药,太丑了,太显眼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忍不住又涂了层药膏,不对,不能好得好快,他要让林河愧疚,就这样吧。
· 他看着镜子里完好无损的半张脸,挑了挑眉,林河好像很喜欢他的脸也很喜欢他穿白T恤的样子,都看走神了好几次·· 他又笑了,哪怕直到今天,他也不是会轻易说喜欢的人。
 林河一定比他更谨慎更小心翼翼,他告诫自己,慢慢来,别吓到林河——·来日方长·· 林河在刚刚的吻里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黎恒的房门传来关门的响声,他惊慌地站了起来,狼狈地往自己房间跑去。
 手上还沾了点黎恒嘴角的血迹,他忍不住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鼻梁相贴,滚烫的唇,那么亮的一双眼睛,带着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狠劲,攻略城池,他面颊发烫,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想了,睡觉”他把自己蜷缩进被子里·· 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昏暗的走廊,客厅里暖色灯光只亮起一盏,他摸着男人的脸,下一秒却瞪大了双眼——·嘴角带着血的唇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按住他后脑勺的手心滚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情绪,他愣愣地承受着,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舌头,却很快被捉住不放把玩,他快要喘不过气,发出闷哼,对方低低笑了,顺势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敏感的耳后被舔弄,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带着轻微地颤动,对方低沉沙哑的嗓音轻柔抚慰他,“别怕·”·他明明点了点头,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紧张不安的情绪,对方停了下来,埋首在他颈边,给了他一个很温暖的拥抱,像极了交颈相依的白鹤,他贪恋这个怀抱的爱意和温暖,鼻头发酸,忍不住蹭了蹭撒娇,“嗯......”· “摸摸我......”对方好听的声音诱哄他,抓住他的手,从下往上撩开白色的棉T恤,利落地脱掉,露出非常漂亮的肌肉,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纹理都恰到好处,像极罗马赤裸上身的雕塑,是美与力量的最佳体现。
 他被蛊惑,被那只温柔滚烫的大掌紧紧握住贴上健壮的胸膛,从脖颈划过乳首,再慢慢往下,直到在那里停了下来··他浑身血液沸腾,清晰感受到手心里炙热的欲`望。
“喜欢吗”他听见沙哑克制的询问,饱含欲`望和忍耐·· 他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带了点薄荷的清香,令他沉醉不已,他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睛,满心都是温柔,他支起双臂,欺身上前,在对方满是惊诧和笑意的眼睛里看到满满的自己,他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强装镇定地在对方嘴角落下一个吻,很快就要退后。
 却被拦腰抱起,半敞开的衬衫很快散乱开,赤裸的胸膛相贴,肌肤与肌肤碰触的感觉如此美妙,他的手虚虚抵在那人的胸膛,却换来低低的笑和更温柔的对待,他的下巴被扣住,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下一秒温热的唇就袭了上来。
 灵巧的唇舌温柔地撬开他紧闭的牙齿,在口腔内扫荡,他很快溃败,这个吻温柔又火辣,点燃他的欲`望,他忍不住抱住对方的头寻求安慰,却不曾想到这个动作更刺激了对方,换来更凶狠的对待。
 一只手伸入他的裤子,扒开束缚,在他的臀`部流连,他只觉得羞耻,忍不住蹭了蹭,却听见抽气声,下半身很快被扒光,下`体被抚慰,那只手又大又粗糙,略带急切地揉搓,嗓音哑得不像话,透着股急切和凶狠,“要不要我”·他低了低头,却被掐住了下巴,“唔......”他又被吻了,颤栗刺激害怕期待......欲`望早就被点燃,他的眼角已经有泪珠,他点了点头。
 对方还不满意,托着他的臀爱`抚,沉声逼问,“要谁说出来”·他浑身发烫,又委屈又期待,“要你要你”· “我是谁”·他哭叫起来,“黎......黎恒你是黎恒......”·林河骤然惊醒,他不敢置信地掀开被子,果不其然——内裤- shi -了。
61-尊重· 林河口干舌燥,捂着眼睛发了会呆,羞耻地冲了个澡,套上浴袍·· 凌晨万籁俱寂,他抹了把带着- shi -气的脸,轻轻下楼给自己倒水喝,却不曾想撞见了拿酒的黎恒,一瞬间心慌意乱,抬眼看了眼黎恒就低下头,借助倒水做掩饰,不发一语。
 黎恒看到林河也愣了,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来,“还没睡”·他极力让自己看不出异常,只是这么安静的夜晚,两个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不久前的两人在同样的地点刚有过唇舌交缠,此刻的相遇实在是带了颇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暗涌。
 他深深吸了口气,被林河身上的沐浴香味包围,忍不住心猿意马,更别提听见林河略带沙哑的声音,他喉头发紧,轻轻咳了一声,只是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更添突兀。
 林河的喉咙口含糊地溢出一小声“嗯”,又躲开黎恒视线低下头倒水了·· 黎恒心跳如鼓,忍不住凑近林河,林河仿佛受了惊一般想往后退,却瞥见了他肿起的那半张脸,心下一软,僵住不动了。
“怎么很难看吗”黎恒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摸了摸脸··“嗯”林河哑然失笑,“你还在乎这个”他怔了片刻,微微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给你上药”·这倒是意外之喜了,黎恒挑了挑眉,喜上眉梢,告诫自己不可太过直白,只是认认真真看了眼林河,眼角都含着笑,打蛇随棍上,“那麻烦你了,我忘记药膏放哪儿了。”
林河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他没想到黎恒居然真的答应下来,想到那个意味不明的吻和春`梦,令他多了几分不能言说的不自在和难堪,不可避免的,还有些羞赧。
 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黎恒也已经拉开座椅等着他了,他只好拿了药,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发虚,不假辞色道,“闭眼”··· 黎恒老老实实闭上了眼,清凉的药膏被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脸上,肌肤被轻柔触摸,灼热的呼气若有若无地喷洒在他的脸上,沐浴露的清香缭绕,像一只手轻轻柔柔地撩拨触摸。
 这一分钟何其短暂,林河收了药膏,仓促起身,脚步声略显凌乱,“好了,我回房了,晚安·”·黎恒没有急着睁眼,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任林河急切地离开。
 别吓跑了他,有点耐心,他告诫自己·· 他把玩着小罐药膏,嘴角带着笑回房了,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他的手按住身下人的腰肢,纤细,但骨肉匀称,肤质丝滑光洁,他好像非常熟悉这顺滑细腻的触感。
 他的手上沾着什么,轻轻掀开身下人下半身盖着的毯子,露出浑圆紧实的臀`部··他一点点深入,身下人小声呻吟,颤抖着,他不住地哄骗,一边爱`抚一边扩张,直到对方吃下他的三根手指,他才缓慢挺入,温热的- xue -肉紧紧包裹着他,他长舒一口气,从脖颈一路向下亲吻,他听见含糊的呻吟,微弱的啜泣,他犹嫌不够,大力抽`插起来,身下的人哭叫起来,浑身颤抖,后`xue绞着他的- xing -`器,爽得他头皮发麻,缴械投降。
 他趴在那人身上喘息,很快又精神起来,把人抱起来,他的手禁锢着那一小段柔软白`皙的腰,皮肤光洁顺滑,他不住地流连,对方跨坐在他身上,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他托起那人的臀,不住地揉`捏,急切地亲吻,把玩对方胸口微微挺立的乳`头,下`身挺动着,在- shi -润柔软的- xue -`口磨蹭。
 一双手臂环了上来,抱起他的头,突然反客为主,扶着自己的肿胀塞进了紧致的身体内,他爽得头皮发麻,闷哼一声·· 那一小段白`皙柔软的腰肢上下挺动着,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脸上,急促的喘息,破碎的呻吟,高昂的尖叫,泪水和汗水划过他的胸膛,他看着在他身上骑乘的人,太美了——·那人的胸膛急剧起伏,头极力往后仰,露出好看的线条,薄唇微张,失神的双眼无焦地看着他,眼角沾着泪珠,面色绯红,一双手无力地环着他,被冷落的乳首不甘心地挺翘着。
 他双眼发红,一把咬上挺立的乳首,听见带着哭音的尖叫,扣住那人纤细有力的腰肢,恶狠狠地顶弄,他不出意外听见支离破碎的呻吟、无助地啜泣、可怜巴巴的求饶,“不要了......”·他毫不理睬,用一个深吻封住所有声音,他凶狠地、沉默地- cao -干着,直到对方- she -了出来,- xue -肉绞死他的- xing -`器,他酣畅淋漓地- she -了。
“林河,爽不爽”他听见自己发问·· 黎恒半梦半醒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他回味了一会梦境,低低骂了句,“- cao -”·身下早就一片- shi -泞,刚刚的回味让他又硬了,他大咧咧地走进浴室,用冷水浇灭了欲`望。
 他长舒一口气,慢慢来,喜欢一个人,就要给他尊重··62-谢谢· 林河后半夜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脸色并不好,犹豫片刻还是下了楼·· 黎恒穿了件白T,下半身是条浅灰运动裤,套了件深灰色竖纹围兜,在厨房做早饭,看到林河笑着打招呼,“早。”
一手颠了颠平板锅,露出一小段紧实腰肢··“唔......早·”林河有些别扭地别开了眼·· 黎恒并不在意,他做饭快而且从容不迫,有种写意的美,忙活几分钟就齐活。
 林河自觉帮忙,只是两个大男人并排站在厨房的过道总有些拥挤,必不可免地有身体接触,他不小心触碰到黎恒火热的身躯,往后退了几步·· 黎恒状若不觉,利落脱去围兜,白T略透,没了围兜的遮蔽更添- xing -`感,他瞥见林河微红的面颊,心下一动,忍不住做了个小小的试探。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朝林河微微倾斜了点,“有油烟味嘛”·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黎恒并没有上前,林河也未曾觉得被冒犯,只是看着黎恒柔弱的发丝顺着额角耷拉下来,修长脖颈和锁骨从V字领露出,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忍不住轻微咽了口口水,食色- xing -也,他也不能免俗,失神片刻笑了笑,“没......没有......”·是真的没有,反而是沐浴香清淡得沁人心脾,撩得人心智失神。
 黎恒见好就收,点了点头,端起两个碟子大步往餐桌走去··“一会和我去公司看看”黎恒此刻心情甚好,试探的结果不错,他受过微表情训练,自然能从林河的反应中分辨一二,笑起来更是耀眼,倒了杯牛奶,亲手放到林河手边。
 林河道谢,也笑起来,“好啊·”·新公司在工业园区里,办公区域透亮,还租下了一大片调试场地,林河暗暗点头,很是满意,更让他满意的是黎恒的态度。
 黎恒隆重介绍自己,给自己单独划了办公室,为表示对他的重视和欢迎,约了公司核心成员吃饭·· 酒过三巡,林河很是感慨,起身落落大方道,“黎总,承蒙您看得起我,这一杯酒我敬你,我干了,您随意。”
利落喝了··· 黎恒含笑一饮而尽·· 林河再倒满,举杯浅笑,“也感谢各位同事,希望以后一起努力,把公司越办越好,不辜负黎总期望,这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台下一片叫好,不少技术总师是北方人,看林河这么爽快,大乐,凑过去敬酒·· 一轮过后,黎恒眉头皱了皱,“林河,你病还没好呢·”·林河笑着摆手,已有三分醉意,“没事......没事......”一边往杯里倒酒,一边笑着解释,“黎总最是体恤下属,知道我酒量好,怕我喝趴大家了......许工王工刘工,我敬你们......”·黎恒皱着眉看着,等到林河第二轮敬酒结束,悄无声息夺了林河酒杯,半搂半抱把人驾到厕所,看林河皱着眉一脸难受,略带心疼地埋怨,“你病没好逞什么能”· “没事......呕......唔......”林河昨晚没睡好,今天开场就实打实灌了三大杯白酒,胃疼得难受,脸色惨白。
 黎恒帮他拍背,眉头皱了又皱·· 他自然知道林河这些酒是为他喝的,林河作为管理层和技术层的完美过渡,很好地衔接了技术总师,林河在挖人的时候就细细研究过,这次饭局更是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于理,他现在应该出去再和骨干们吃吃喝喝一会,只是他实在不放心林河,为难之际,林河轻轻推了推他,“你快去·”·黎恒咬了咬牙,让助理进来照顾林河,自己回包间了。
 等到大伙尽兴散去,林河坐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酒杯,感觉到头顶上的- yin -影,抬眼看了看黎恒,突然笑了,手指虚虚指了指,“黎恒......”·黎恒把人抱起来,“嗯,我在。”
林河长舒一口气,头微微靠在黎恒的胸膛,突然冒了一句,“谢谢·”声音里有哽咽·· 黎恒默然,把林河小心安放在车里,自己给他垫着,摸着林河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他摸了摸林河的头,“睡吧·”·李定容的手机发出“嘀——”的叫声,他扫一眼就脸色发- yin -,昏暗的夜色里,黎恒和林河的暧昧动作一览无遗,林河依恋地凝视和依靠,黎恒嘴角温柔的笑令他怒火中烧,他不敢相信林河真的给他戴了绿帽· 林河林河林河· 他痛苦地握拳砸向红木长桌,坚硬的桌面发出闷响,他双眼血红,满心的苦闷和愤怒无处宣泄,一拳又一拳地泄愤,直到手指关节肿起破皮流血。
 他烦燥地把头埋进臂弯里,握成拳的手痛苦地敲击桌面,发出野兽般地喘息,带着愤怒和不甘心,他的林河属于他的林河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为什么林河明明那么爱自己他也爱林河啊他准备惊喜、求婚,哪怕......哪怕林河都和宁润上床,只要林河不离开自己他可以原谅他· 他满心都是林河,白天想,晚上更想,他吃不好睡不好,没有一个人像林河一样那么贴心地照顾他。
 他好想他· 林河,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原谅你· 林河,你不爱我了嘛你舍得我们这么多年嘛· 为什么你这么绝情· 你看看我过得什么日子· 再给我一次机会林河· 他撩起外套,驰骋到医院,直奔宁润病房,- yin -森森地把刚刚入眠的宁润拉起来,“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宁润吓了一大跳,“李少......”·他是真的震惊了,李定容看上去憔悴得很,浑身都是暴戾,他心下一惊,一骨碌爬起来,赶紧倒了杯水,“李少......先喝点水吧......”·李定容不耐烦地很,看到水却愣了,这是以往林河常给他准备的茶,连用的杯子都是他喜欢的,他愣愣看着,神色不明地喝了一口,舒服......·这是他这几天最舒服的时候,他握紧茶杯,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宁润暗自舒了口气,好险,这一步棋赌对了·· 他看李定容眉目舒展,又乖顺地倒了一杯,轻柔地给李定容按摩··“你知道那天,林河怎么找上黎恒的吗”李定容闭了眼享受了会,沉声问道。
 宁润大脑飞速运转,这事绝不能说出真相他的声音低低柔柔,“李少,我那天晕了好久,迷迷糊糊间听到他打了个电话,说救命,但他也虚弱得很,没喊人,只听到救命两个字。”
一片沉默,李定容抿着唇,窒息的气氛蔓延·· 宁润跪得浑身发酸,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撒娇,本本分分缩在一边·· 他使了浑身解数,只求李定容不要迁怒于他。
 李定容有一瞬间的晃神,他不得不承认,他被伺候得很舒服,这种舒服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他瞄到床头的水果,突然觉得饿了··· 宁润最会察言观色,低眉顺目道,“李少,您想吃点什么嘛我给您做一点”· “你在这儿还能做饭”· “李少想吃,我自然能做。”
宁润柔柔地笑了·· 李定容抿了抿唇,“你去哪儿做”·宁润心下狂喜,他觉得赌上一把,立刻扑在李定容脚边,“李少,您带我回去好不好我好想您,求您让我照顾您吧”·63-跟定· 李定容玩味地笑起来,用脚踢了踢宁润漂亮的脸蛋,“想回去”·宁润拼命点头,一边拿脸蹭李定容的脚,一边露出意乱情迷的表情,“求您了李少……”·李定容被激得凌虐欲高涨,手摸了摸宁润的脖颈,慢慢往下移。
 宁润往前贴了贴,露出白`皙的肩头,一只手解了扣子,单薄的病号服下是精细保养白里透红的肌肤,李定容神色暗了暗·· 宁润微微颤抖着,他很清楚怎样的自己最能勾起男人的欲`望,他磨蹭着李定容的大腿根部,埋下了头,迷醉地蹭着。
“李少,赏我吧……”·林河还不知道自己和黎恒的亲密照让李定容大发雷霆,也让宁润趁虚而入,重新登堂入室··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身处很温暖的怀抱中,黎恒轻柔地抱着他,到家后被哄着灌了碗醒酒汤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精神却很好,他收拾收拾去新公司上班·· 黎恒上午才出现,刚回公司的时候,一张脸冷着,气势很吓人,喊了林河来办公室,神色严肃··“海警项目文件都准备了吗”·林河点头,“好了。
合同、规格书都写好了,参考了军贸600吨的项目·”·黎恒没说话,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食指勾起,轻轻叩击着桌子,“几分利”· “利润都在30%-35%,驾控台配套单位我想找航州,老牌驾控台厂家,北方三线城市,- xing -价比高;执法台远海的品质有保障,但和他们家合作并不轻松,必须配一个强势的总师,不然会被牵着鼻子走;集控......是难得的高端定位产品,最好的合作方是船运,让挖来的王主任盯......”·黎恒思索了会,“你和他谈过了吗”· “谈过了。
毕竟他在船运干了好几年·但他觉得我们和他们合作只能赚这一次的钱,等搭上海警项目的线,他们有技术有资金,会甩了我们·”林河说得直白,把资料递给黎恒,“他们的技术核心一向厉害,从软件都硬件都是自己开发。”
 “你怎么看”·林河笑了笑,“一条船开始到结束最起码半年,真的碰到意外延期三五年都很常见,先拿下项目,再学他们的技术,有着王工做技术支持,该招人就去招,该挖人就去挖,不怕组不了团队。”
黎恒笑了下,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先抢资源,僧多粥少,先占了坑位,让王主任好好培养人·”他眯了眯眼,补充道,“他既然选择来了,就得对得起这份工资。”
林河微微松了口气,他看黎恒还是有些愁眉不展,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黎恒电话就响了,他本想自觉回避,黎恒却摆了摆手,只是脸色更差了··“黎恒,爷爷让我们一起回去一趟。”
是黎恒大哥·· 黎恒“唔”了一声,“大哥定吧,我跟着大哥时间走·”· “好·”沉默片刻,“脸上过药了吗”· “嗯。”
 “上次和你说的,这次海警项目不要和李家抢了......当作给李家赔罪吧·”·林河心下大惊,怪不得黎恒神色如此糟糕,他紧张地看着黎恒,黎恒薄唇紧抿,整张脸都沉下来,“大哥......我会亲自找他道歉,但项目得各凭本事......”· “李家做了多少年实业做成多少个项目你一个新公司,你觉得你这次竞争得过还不如送一份人情......”·黎恒声音低沉,却很坚定,“我知道,我有打算。
我们找时间再谈谈吧......大哥......让我想想......”·黎恒最后一句“大哥”喊得颇多无奈,黎远叹了一声,挂了·· 林河神色复杂地看着黎恒,他能看出对方眼底的疲惫和无奈,他心知黎恒为自己付出颇多,羞愧之余满是感动。
 他静静陪着黎恒,早就有了打算——黎恒的任何决定和打算,他都会追随·· 黎恒抹了抹脸,“你听到了”·林河抿唇微微点头。
 黎恒紧紧盯着他,“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和李定容要对上了,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个屁”林河难得爆了句粗口,却被截住话头。
· 黎恒静静看着他,“我大哥不支持我,黎家不支持我,圈子里的人大多观望,我很可能几个月几年都开不了张......”· “黎恒你听好了,李定容那种垃圾我不稀罕,我也不怕他,我既不会吃回头草,也不会弃你而去我林河跟定你了现在跟着你未来跟着你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公司有没有都不重要,我只跟着你”·他略带喘息着看着黎恒,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黎恒这时候还和他说这个,难道他林河是瞎的吗难懂他没有心吗黎恒对自己多好他不知道吗他林河就是这样恩将仇报、没心没肺、只可同甘不可共苦的人吗· 更何况.....更何况......那一晚,那个吻,那场梦......他忍不住面上烧红,- cao -,黎恒,你到底多混蛋· 黎恒突然勾了一抹笑,点了点头,“这么情真意切的表白......”他笑着看着林河,脸上全是真诚,“谢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河,“你今天说了这些话,可再也走不掉了·”他慢慢逼近林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林河的影子,“是你先招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的。”
林河看着黎恒眼里的笑意,只觉心头火热,心里暗骂黎恒混蛋,到底谁招的谁微微转过了头,等平复心情才直视黎恒,“你怎么打算的”· “准备竞标四个台子的资料,加个损管台。”
黎恒缓缓说出想法,“我会和我大哥再谈谈,我们的目标只要拿下2个台子·”·他用手指叩了叩桌面,直视林河,“你觉得我们一定要拿下哪2个项目”·64-在乎· 林河细细思索了一会,“集控台是所有项目里技术含量最高的,我觉得如果只拿两个项目,它要拿下。
其他的台子......其实各有利弊,让我选,我会选择驾控台,因为这条船的- cao -作方式特殊,用喷水推进做动力推进,现阶段虽然还不普遍,但已经受到重视,既然我们定位是高新企业,就应该趁这个机会了解学习一下这套动力系统。”
林河等了一会,补充道,“而且,驾控台和集控台本身就有关联- xing -,一起做更好·”· “我同意,但我猜,”黎恒点了点头,“李定容和我们想的一样。
而且他可能会把台体包给老宋,老宋和他联手拿项目的优势更大,也更便于他往高新技术转型......啧,我估计他和我大哥提了什么条件......”·林河抿了抿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和李定容好好谈一谈......私是私,公是公,我澄清误会,让他有事冲我来。”
 “你好像很想见李定容”黎恒瞥了他一眼,冷着一张脸·· 林河眨了几下眼睛,这是......他看黎恒抿着唇,满脸不高兴,眉头皱着,突然福灵心至,这是......吃醋了......· 黎恒把资料还给林河,瞪了瞪他,沉声道,“我不需要。”
林河觉得有点好笑,心里也有点甜,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听到没”黎恒没听见他的表态,急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李定容发疯,还没事找事往上凑不许单独去,听到没”· “知道了,放心。”
林河忍不住笑了,“我才不乐意见他......我听你的·”·黎恒轻微“哼”了一声,正色道,“嗯·损管台资料拟好了拿给我看看。”
林河整了一份新项目的合同和规格书,连同之前的三份材料一起奉上·· 黎恒仔细过了过四个项目的文件,利索塞进包里,一边套大衣,一边嘱咐林河,“我和我大哥回去看老爷子一趟,估计要呆个几天,我尽量早点赶回来,你有事打我电话,不想做饭了和阿姨说一声。”
林河欲言又止,“嗯......你们好好谈......你大哥......不会当着黎老的面动手吧”· “怕我挨打”黎恒失笑,含着笑看了看林河。
“怕你太在乎自己的脸愁眉苦脸”林河笑了笑,挑眉调侃·· 黎恒凑得近了点,微微低下了头,“当然是因为有人喜欢才在乎。”
语毕,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河好久,直逼得林河窘迫地转了头·· 黎恒见好就收,“走了·有事打我电话·还有,”他回过身,认真地嘱咐道,“别一个人找李定容。”
黎恒心情很好,尤其是听到林河的再三保证后,眉眼都扬着,黎大哥看到他都愣了,“心情这么好”·黎恒笑眯眯,“是挺好。
想明白了一些事·”·黎大哥眼皮乱跳,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先好好吃完家宴再说·· 黎老爷子虽然退居幕后了,消息却灵通得很,笑眯眯看着黎恒,问他后面有什么打算· 黎大哥横了黎恒一眼,忍不住插话道,“爷爷,我已经训过他了......”·黎老只是笑,微微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恒,转过头问老大,“你见过林河吗”·黎大哥愣了愣,沉吟片刻道,“海事会上远远见过一面。”
·黎老笑呵呵,起身,往屋内走,“有机会带林河来玩·”· “爷爷”两声截然不同的喊声,黎恒欣喜,黎远诧异。
· 老爷子明显不想管小辈的事,也不想退了位还惹嫌,摆了摆手悠哉游哉回房了·· 等黎老爷子被保姆伺候着上床休息,夜色也深了,黎恒泡了茶,主动开口,“大哥,海警的项目,我是这样打算的......”·黎远听完沉默半晌,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黎恒,我不希望你和李家抢这个项目......平心而论,你不占优势,就算你想做高新技术,但你没经验,这一点李家就高出你不少,你何苦拿短处博人家长处”· “大哥,我这次不抢,以后更难抢。”
黎远皱起眉,“以后的项目以后再说,更何况,这一次是你过分了......”·他等了半天,看黎恒寸步不让,叹了一声,无奈道,“如果你实在要抢,最好先让林河单独和李定容谈谈,你们串一下说辞,然后你再道个歉。”
 “如果只是道歉,我就可以·”黎恒沉声道··“这是林河和李定容的私事,你以什么名义掺和”·黎恒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大哥。
 黎远暗觉不好,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停留在最不可思议也最有可能的想法上,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脸色严厉起来,用手敲了敲桌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林河到底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
黎恒也坐正了,认真道,“我不仅欣赏他,还对他有好感,而且随着相处越久,好感越深·”·65-喂狗· 黎大哥久久没说话,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我`- cao -……”·黎恒微微一笑,给大哥倒了杯茶。
 黎大哥一口灌下,“你认真的”· “大哥,我不至于连这个都要和你赌气,更不至于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黎恒笑了笑,突然眨了眨眼,“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哥帮我认清心意。
这一杯,敬大哥·”·黎大哥语塞半天,看黎恒眼里的促狭笑骂道,“混账东西”·黎恒低低笑出声,将杯子的茶一饮而尽。
 黎大哥慢慢收了笑,正色道,“这事我面上不可能偏向你,必要时候还会偏向李家,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理解·”黎恒点点头,“只要大哥不压我就行了。
我会靠自己·”· “行·”黎大哥略一思索,利落点头,“让我看看你的能耐·话说,”黎大哥微微眯了眯眼,狡黠一笑,“林河知道你心思了没”·这下黎恒笑不出了,“还没。”
他换了个坐姿,看上去有点苦恼,“唔......他现在应该没心想谈......再说,现在时机不对......”·黎大哥嘿嘿一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黎恒。
 两兄弟各自散了,黎恒想着大哥最后的笑却怎么也睡不着,莫名有点胸闷烦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骚扰林河,“今天没什么事吧”·林河秒回,“挺好的。
你呢”·黎恒心下一动,抱着手机打字又删除,林河已经等不及了,“你大哥没动手吧”·黎恒更是欲言又止,林河疑惑和担心更添几分,忍不住直接打了电话,“喂,你......没事吧”·黎恒心中暗喜,含糊“嗯”了一声。
 林河静了片刻,“又动手了上药了没”· “没·”也不知道这个“没”回答的是哪个。
 林河有点急了,“快去上药啊·”·黎恒的声音哑了点,“没人给我上·”·林河一时语塞,黎恒的声音里透着股倔味,还透着股委屈,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一晚,声音放柔了点,“快去......破相不好看了......”· “你觉得我的脸好看吗”· “......”林河一下屏住了呼吸,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笑道,“你也太在乎自己脸了吧......”·黎恒低声笑了笑,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要是林河说好看才不正常。
 不论如何,今天好歹算有所收获,林河并不排斥这样的他·· 他很清楚适可而止的道理,扯了扯嘴角,低低道,“很晚了,你该睡了·”·林河“嗯”了一声,“晚安。
记得上药·”·黎恒和大哥陪了老爷子一天,心里念着投标的事,也念着林河,第三天早早和家人打了招呼回了公司,林河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舒了口气,都养得差不多了嘛。
· 黎恒看到林河的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扬了扬嘴角·· 这两天,他其实一直在思索,思索他和林河·· 他从来不是轻言喜欢的人,而现在也不是说喜欢的好时机——公司刚刚成立,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林河情伤未愈,更何况两人还是上下级关系,喜欢哪能那么随意地说出口· 所以他现在只能等,像是用心血浇筑珍宝,等待花开的时刻,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真情。
 林河向来尽忠职守,私是私,公是公,现在他在办公室就是员工,所以一本正经向黎恒汇报海警项目的新动态,黎恒点了点头,最后拍板,重点放在驾控台和集控台,利润再降5%,另外两个台子喂给李定容。
 林河点头,他等了一会见黎恒住了口,不再往下说,心知黎恒有自己打算,不过不希望他听罢了,干脆退了出去·· 黎恒的确自有打算,他打算亲自找李定容接洽下,再服个软,希望这两个项目的诚意能打动李定容。
 他仔细盘算过,李定容一定想全吃下海警项目,他只不过是和李定容公平竞争其中两个,还有把握帮李定容稳拿另外两个项目,对李定容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什么狗屁面子都没有这次的项目实在。
 更何况这一次他先低头,把姿态放低一点,他一个人去,不借助大哥,也不会扯上林河,不仅给足李定容面子,还白送俩项目,李定容应该会承他情·· 李定容收到黎恒的邀请,嘴角扯了个冷笑,欣然赴约。
 李定容这两天因为宁润尽心尽力的照顾,日子舒坦了不少,见黎恒的时候精神状态也好,还特意修饰了一番·· 黎恒打量了李定容几眼,心下不屑,林河这才离开几天,李定容又是一副孔雀开屏的样子,那些情深义重呢都喂狗了· 李定容也在打量黎恒,呵,黎恒开公司后混得不咋样啊,看这脸色差得,是不是挨揍了·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一番,很快进入正题,李定容听了黎恒的计划,扯了扯嘴角,“你大哥可不是这个意思吧”·66-没用· 黎恒面上丝毫不变,挑了挑眉,“李少不满意”· “黎恒,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李定容慢悠悠叉了块哈密瓜,“你说你哥当年连前程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好好地居然退役了;你从商就从商,非要和我抢海警项目,没听过军品一个萝卜一个坑吗哪有你这么玩的原本你打算以老宋公司为踏板吧,结果为了林河又吹了,自己跳出来和半个圈子对立......再说说林河,你和他见过几次面啊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他妈瞎掺和个屁啊”·李定容最后一句话已经咆哮出声,额头青筋暴起,手捏成拳狠狠砸在平稳的桌面上,“砰——”地一声,瓷杯轻微晃动,茶水四下溅开,一滴映衬在深色的木纹桌上。
 黎恒一张脸端着,沉声道,“李少......道歉我也道过了,酒也敬了,林河的事该翻篇了·海警项目的事,说白了就是公平竞争......李少实力强劲,应该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呵,翻篇你他妈谁啊你我和林河的关系,有你说话的份吗”李定容心头火起,一把把杯子扔了过去。
 黎恒偏过头躲开,“林河是自愿跟我走的·再说,我和林河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李少难道不清楚吗”· “你他妈”李定容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喘了几口粗气,很快冷静下来,“你想拿海警项目,行啊,让林河来见我,我和他谈。”
黎恒冷冷看着李定容,李定容扯了扯嘴角,冷笑,“你以为做实业那么容易呢你他妈等着瞧吧,我等着你亲自把林河送给我那天·”·黎恒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李定容全然不顾黎恒冷得要杀人的脸色,套上外套,直接甩了个背影,利索走人了。
 黎恒带着周身的低气压回了家,生怕吵到林河,直接从后院进,却还是被等着他的林河截了胡,林河看到这样的黎恒一愣,“怎么了”· “没事。”
 “骗谁呢到底怎么了”他看黎恒神色,倒了杯牛奶,一边打探一边加热,笑着状若无意试探,“你去见李定容了”·黎恒一僵,没说话就是默认。
 林河递上牛奶,关切道,“他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没有·”黎恒惜字如金,黑着脸接了牛奶,却没喝。
“要不要.....我去找他”林河看黎恒脸色急急补了一句,“这样下去不行......你可以陪......”· “我就这么没用吗”黎恒重重放下杯子,一把把林河抵在墙壁上,低声吼道,“一定要你去求李定容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对我说什么你想过你去见他会遭遇什么吗你就那么想去见他吗我他妈”他无力地泄愤似地砸了下墙,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抹了抹脸,慢慢从吓坏了的林河身上抽离,扶着墙站直身子,闭上了眼,他看不起这样的自己,他也不敢看此刻吓坏了的林河,他喃喃道歉,“对不起......”·· “不......不是的......”出乎他的意料,林河不退反进,一把贴了上来,给了他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拥抱,“你很好......”·67-心疼· 黎恒只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躯体贴着自己,- shi -润的热气喷洒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他生平第一次大脑发热到僵着不敢动弹。
 林河没感觉到任何黎恒给予的反应,有点慌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忍不住抱得更紧,下巴抵在黎恒脖颈,双手环住黎恒的背,像极了交颈相依的白鹳·· 他觉得心疼。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黎恒,黎恒在他面前一直是强大的、冷静的、自持的,连那些小调皮小调侃都成了自身独有的魅力,他和黎恒在一起的时候,是放松的,甚至是快乐的,他一个人艰难前行那么久,早就习惯孤独的味道,却突然多了一个人,陪着他,保护他,成了他坚实的后背和依靠。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一个失态的、焦躁的、落魄的黎恒,他反而觉得真实,甚至有些高兴,黎恒对他敞开了心扉,他也能成为黎恒的依靠了,这才是真正的风雨同行、同舟共济。
 千言万语在心头,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真诚道谢,“谢谢你·”·他感觉到黎恒的手慢慢环上来,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很快平复,袒露心扉,“谢谢你今天对我说这些。”
他能猜到黎恒一定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他忍不住勾了勾唇,把头埋进去,声音发闷,“我一直很担心.....”他似乎难以启齿,“我会成为你的负担......”·黎恒动了动唇,想辩解什么,还是认真吐了两个字,“不是。”
林河闷声笑了,“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你很好·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我其实很开心,我并不想见李定容,我躲他都来不及,但我担心你,我不想拖累你,如果我去见他有用,那很划算。”
黎恒眉头皱了皱,林河却继续道,“可是你今天这样说,我好感动,原来有人这么在乎我·更何况,”他眨了眨眼,“我好开心能见到发脾气的你,你这样我还能安慰你,你看,我多有用。”
黎恒明知道林河在逗他,哭笑不得之余也有些感动,他忍不住收紧掌心,紧紧贴着温热劲瘦的腰肢,哑着嗓子道,“不许见李定容·”·林河微微抬了头,眉眼弯弯,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他,又亮又耀眼,有点- shi -润的唇粉粉`嫩嫩,嘴角含着笑,“嗯,不见。
我听你的·”·他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保证,黎恒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眸色加深,心跳如鼓,他忍不住微微低下了头,深深地看了眼林河,暧昧的气氛一下逼近相拥的两人,林河呼吸放轻了,一只手微微抵住墙,身子却没动,像是拒绝又像是期待。
 黎恒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等他平复了好久,一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你该睡了·”·林河舒了口气,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收拾好情绪,抬眼冲黎恒一笑,“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黎恒看着林河上楼,自己站在原地喝光了林河递给他的牛奶,突然抽了自己一下,“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68-聊聊· 昨晚的暧昧和旖旎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当时荡起了涟漪,很快就恢复一片平静。
 林河把一切都抛下脑后,他像是把自己藏进厚重的壳里,不去细想黎恒的动作、神情、语句,哪怕那一幕已经在他脑海里过了无数遍,他现在都能回忆起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但他强迫自己忽略......·是的,他必须忽略......时机、状态都不对,他不能任- xing -,也任- xing -不起,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黎恒的态度若即若离,明明主动出击的是黎恒,临阵脱逃的也是黎恒。
 他感觉彷徨的同时,更惊讶于黎恒对自己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他觉得不安......·毋庸置疑,黎恒是个好老板,他感激黎恒对他价值的肯定;慢慢相处过后,黎恒是个好朋友,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可以交付后背;直到那个荒唐的吻,那场荒唐的梦,他惊讶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悸动,也害怕开始依赖黎恒、被吸引的自己。
 更糟糕的是,黎恒对他的情感并不清晰,对他的态度也飘忽不定,他看不明白猜不透,也不想猜,更不想患得患失,他会看不起自己·· 刚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他不想再陷入毫无意义的情感漩涡中。
 黑暗中,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不动声色地抽离,独善其身·· 好在,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远离黎恒的这些日子里,足够他恢复清醒。
 林河和项目总师第二天一大早直飞G城的船厂,带着规格书去和海警、船厂谈·· 黎恒虽然没和李定容谈拢,但诚意还是要有,四个项目,最终打算喂一个给李家,一个半喂,另外两个好好竞标。
 林河一下飞机就带着一群技术人员杀了过去,船厂专门安排了个大会议室,蔬果果盘、点心样样齐全·· 其他设备厂的人已经到了不少,一群大老爷们儿嗜烟如命,整个屋子里空气污浊得很,林河压下喉头的不适,发了烟,也拿了烟,和老朋友们寒暄。
· 这次的项目采用新的- cao -作系统,是新机遇也是挑战,船厂做喷水推进项目的经验少,讨论居多,却不怎么愿意当场拍板,推脱说要等海警来人决定·· 僵局。
 这么一耗,直接耗到中午饭点,各方吵得头晕眼花,林河喉咙已经嘶哑,灌了不少水,还是像火烧一样,他闭上眼思索,不好办呐......又暗自疑惑,怎么海警的人还没出现· 几乎所有人都有和他一样的疑问,有人笑着打探,被船厂打太极打了回去,只能干等,林河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给黎恒汇报了下情况,让黎恒探探风声.....·吃饱喝足后继续,各方都蠢蠢欲动,却又被船厂压着,有力没处使,看竞争对手更加不顺眼,空气里总有股一股闷热的躁动,却都被按捺克制于状若平静的表面。
 船厂自知此事不厚道,再讨论也讨论不出个花来,干脆大手一挥——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这他妈叫什么事不少人满肚子牢骚,却又觉得特别合情合理,啥都没谈成,只能休息了。
 林河皱着眉,神色严肃,这事太不寻常了,说好的谈判时间,海警居然缺席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来不及细想,就被李定容公司的某个项目主管喊住了,“林总,聊聊”·69-乙方· 伸手不打笑面人,林河抬眼笑了笑,欣然赴约,做了个“请”的动作,“我记得魏总喜欢喝咖啡”· “林总记- xing -还是那么好啊......”·林河心里暗自盘算,魏总算是李定容公司的元老,李定容这次把魏总都派了出来,看来是真的重视项目,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就是不知道找自己是想谈什么· 咖啡馆·“林总换了新东家,一直没来得及送上祝福,这里道上一句恭喜。”
魏总扶了扶眼镜,笑了笑·· 林河也笑,“什么恭喜不恭喜的,都这把年纪了,再折腾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黎总可像是喜欢折腾的人啊......”魏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河,微微叹了句。
 来了,林河精神一振,脸上挂了笑,“魏总和我们黎总打过交道”· “算不上打过交道·”魏总微微摇了摇头,沉吟道,“李总来之前找过我,我嘛,也是带着我们李总的意思想和你们谈谈合作。”
 “哦”林河倒是真的多了几分好奇,他直了直身子,想听听李定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魏总抿了口咖啡,正色道,“我们两家合作拿下项目。
李总有经验有名气,你们缺项目缺经验,不如各尽所长、各尽所能、各取所需”·林河略一思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质- xing -内容却没有,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面上却还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怎么说”· “我们公司参与竞标,拿下项目后你们来执行,我们双方的合作签个补充协议和合同,签给你们的利润可以压低到20%。”
林河心里冷笑,真是不要脸,居然让他们给李定容公司做乙方,真的签了指不定遭什么罪呢· 李定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参与竞标,拿下海警项目,面子里子都挣了,以后海警项目李家算是站住了脚跟。
 可苦活累活却全他妈让黎恒公司承担,黎恒要是接了活,就不能出任何问题,新公司刚成立,第一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必须把活漂漂亮亮地给做了,最后让李定容拿着成果邀功,却没有人记得黎恒公司的名字· 说得那么好听,就他妈是个坑· 林河心里过了一大圈,暗骂李定容不要脸,居然想出这种- yin -招,哪怕黎恒对不起李定容在先,却也拿出诚意了。
 怪道之前黎恒开的价码李定容看不上,原来再这儿等着呢· 这话背后的意思也很清楚,合作,就是有和解的可能·· 合作得好,换来短暂的和平,消除芥蒂。
 合作得不好,对不起,于情于理黎恒都理亏,新账老账一起算,不扒层皮都算好的·· 黎恒如果真的接了活,那就必须做得好,而且做好承受各种刁难的心理准备,不对,那不叫刁难,毕竟甲方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是合理的,黎恒会被吃得死死的。
 林河不得不承认,李定容这一手玩得漂亮,面子上好看得很,你看,我李定容多大度,对黎恒那是不计前嫌地提拔,给项目给钱,橄榄枝都抛出来了,你黎恒识相点就赶紧接了啊· 哪怕明知道后面是万丈深渊,黎恒要是真想和解,硬着头皮也得上· 林河气得胸闷,借着喝咖啡掩饰了下情绪,抬眼已经一片平静,“魏总,多谢李总一片好意。
这事太大了,我得和我们黎总商量下......”· “应该的·”魏总话带到,也不多说,扯了扯别的,悠哉游哉回宾馆了·· 林河送走人,脸立马冷了下来,他妈的,他忍不住捂了捂脸,内心难掩愧疚自责,都是自己不好,捅了这么大篓子,害得李定容盯着黎恒不放。
· 他的手心握了握拳,内心有股激烈的情感迸发,带着愤怒和斗志,像一团火在烧——·妈的,就算拿不下这个项目,凭他在圈子里的人脉和黎家的背景,他不信拿不到别的项目公司撑上个一年半载还是绰绰有余的·70·黎恒穿了件深蓝色睡衣,斜靠在床上,床头柜摊了几份文件,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听林河的汇报,听完“啪”地合上笔记本,冷笑一声:“不用管他。”
林河开了盏落地灯,深陷在沙发里,衬衫解开,听见黎恒的回答舒了一口气,他“嗯”了一声,公事公办道:“黎总,今天海警那边没来人,船厂不敢敲定,一直拖着......”·黎恒沉默了会:“这两天海警局不太平,分局的有人被喊去问话了......”· “出什么大事了”· “还不清楚,小范围内的调查,我会注意的。
先把这个项目拿下吧,明天海警应该会来人·”黎恒沉吟片刻,叹了一声,很是无奈,关切道:“别想那么多了,还有我呢·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嗓子都哑了,早点休息吧。”
 “好,谢谢黎总·”林河硬下心肠,声音淡淡·· 黎恒听着声音里的疏远,愣了愣,还是苦笑了下道了句“晚安”。
 林河挂了电话,低垂着头,把玩着手机,落地灯的暖黄灯光衬得他一个人格外落寞·· 他心中酸涩,之前的满腔热血、豪言壮志都在这两个无奈的“晚安”里烟消云散,他多想告诉黎恒,去他妈的李定容,我陪你撑过去· 但这样的夜晚,在微小挫败后两人难得的静谧交流中的夜晚,彼此看同一弯明月,在同一片星空,握着手机交谈,明明心中隐藏万缕情思,· 明明太容易擦枪走火,暧昧丛生,黎恒却这样得冷静自持,放任他的疏离,他......必不可免地有些胸口发闷。
 他顺着立式落地灯的电线缓慢摸索,直到黑色开关被轻巧握住,手指碰触一边微微翘起的凸起开关,“啪唧”.......房间更黑了......·林河的整张脸埋在黑暗里,他把玩着手机,无意识地解除了锁屏,屏幕上赫然是“黎恒”的联系方式。
手机屏幕发出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他像是被灼伤一般慌忙按下锁屏,又在下一秒,下意识地、习惯- xing -地用指纹解开了锁··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黎恒”两个字发愣,手指轻轻擦过这两个字,屏幕的惨白亮光映衬着他的半张脸,更添落寞和萧瑟,所有的狼狈和委屈都被藏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能从屏幕上模糊歪曲的倒影上窥见一二。
 房间只有空调嗡嗡作响,可他还是没有漏掉那一声从自己嘴边溢出的、苦涩的低低叹息......·别想了,他告诉自己,理智告诉他该去洗漱了,明天还有场恶战,他需要养精蓄锐,可是他内心抗拒着什么,他缩了起来,他缓慢地摸索着顶灯的开关,直到所有慢动作终于被做完,他也终于抵达了终点,而他的手指也如愿以偿、又不太情愿地不停摩挲着硬质粗纹的装饰开关.....·3——2——1——他闭了闭眼,吸了口气.....·         ·顶灯的开关被突然按下,暖黄明亮的光线被投影出好看的月亮和星星图案,他却觉得有点晃眼睛,他定定地站了好一会,转过身拿洗漱包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在窗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疲惫的、茫然的、无助的、脆弱的自己,他扯了扯嘴角,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此刻的自己是这样的啊......真难看......·他有些急迫地、狼狈地别过了头......灯太亮了,玻璃太干净了,脸上的失落也太清晰了......·他稳了稳心神,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漱——明天还有场恶战,必须养精蓄锐。
 挂了电话的黎恒也不好受,林河冷冷清清喊他“黎总”,半点错都挑不了,可是他就是不舒服,他不知道林河有没有埋怨他的退缩,也不知道林河对自己临阵脱逃有社么想法。
 他只是往后靠了靠,却怎么都不舒服,他烦燥地一把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夜风徐徐,他却觉得烦闷......·林河,林河,林河,那一边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自己打的电话呢· 他想听见我的声音吗· 他想起过我吗· 黎恒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眉头浅皱,眼底沉沉,他微微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眼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大早,魏总特意在自助餐厅堵了林河,笑着打招呼:“林总休息得如何”· “不错·魏总呢”· “哎呀,总是挂念着我们的合作嘛......”·老狐狸,八字没一撇呢,谁和你们合作林河心里暗骂,挑了挑眉,笑了笑:“魏总真是爱岗敬业啊,心心念念全是工作,李总有你们可真是福气......”· “嗨,什么福气不福气,我这是想着这是我们两家的大好事啊我激动啊”魏总笑弯了一双眼,拿了片粗粮面包抹黄油。
· 林河笑了笑,轻巧带过话头:“魏总怎么改吃面包了”· “这个粗粮嘛健康林总,你是还年轻,不知道年纪大了一身的病哟”魏总摇了摇头,叹息道:“得注重养生啦一把年纪咯”· “没有的事,魏总正当年。”
魏总也是人精,林河几次三番避开了话头,自知合作的事无望,心里有一股火在烧,暗骂黎恒给脸不要脸,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看餐厅的人越来越多,魏总也不再自讨没趣,干脆扯起别的。
 饭毕,林河又请魏总喝了咖啡,咖啡馆隐私- xing -比餐厅好太多,也没什么人需要顾忌,林河开门见山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黎总怕给你们丢份,还是不祸害你们了。
以后有机会再合作·”·魏总的脸色冷了下来,看了林河好半晌,挤出一个笑:“看来林总这次是非要和我们竞争咯”·林河点了点头。
“哼,行啊,各凭本事呗·”魏总皮笑肉不笑,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河面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抬头看魏总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魏总又整了整衬衫,轻蔑地瞥了眼自己,利索走人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一桌残渣,招了招手,沉声道:“买单·”·林河回到船厂,海警的人还没来,他让一个机灵点技术人员留在大会议室继续耗着,自己带着总师跑去和船厂以前熟悉的主任套近乎,他早些年是干过技术的,基础扎实,图纸也看得懂,脑子又活,所以和船厂的人沟通起来顺畅得很,趁机套了不少海警项目的技术状态的信息,他这手一露,连那些刻板的技术员都对他刮目相看。
 林河正说得口干舌燥,突然接到消息,海警的人来了他立马和船厂的几个主任往回跑,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他一看来人却是惊了——·海警居然只来了二把手技术总监,监造组组长却是缺席了。
 这可真是不寻常,这么重要的场合,往往是组长和技术总监共同拍板,再不济,也该是监造组组长来啊,怎么这次......· 技术总监能代替组长拍板吗· 林河心下一沉,觉得这事不太对,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众人表情,每个人都是遮掩情绪的好手,却还是被林河看出端倪,脸色凝重,嘴角的笑不达眼底,眼里都是惊愕居多。
 尤其是魏总,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很快笑得眉眼弯弯,站起来打招呼,可是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林河发现魏总明明呆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可是额角的汗却一点点滴溜下来。
 他留了心眼,悄无声息地观察魏总,只见他和自家技术人员耳语,对方频频点头,想要辩解却被按捺住,随后被魏总低声呵斥,技术员满脸不甘,却也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林河挑了挑眉,看上去魏总处境不妙啊··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有了猜测,也许,这次的海景项目真的能被他们拿下·· 一刹那的功夫,他脸上就堆起来了笑,诚恳地和技术总监握手:“孟总,好久不见。”
 “林工”技术总监一把握了上来,用力地摇了摇:“好久不见”· “孟总怎么来的飞机还是高铁”林河慢慢蹭到技术总监旁边,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一边给自家的技术人员使眼色,示意把资料搬过来。
“高铁高铁,飞机取消了好多航班,哎,北京下大雨呢”孟总也很高兴见到林河,一边拉着林河坐下,一边招呼:“先给大家道个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的事”· “没有没有......”·林河瞥了眼强颜欢笑的魏总,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技术总监发话。
 海警的人来了,才算有了主心骨,大家都松了口气,积极表现各显神通,之前还有所保留的厂家这次都亮了底牌,林河听了一圈,心里暗自有了底,就前期准备的技术水平来看,自家做得不错,缺就缺在经验上。
 不知道这位孟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更为关键的是,这位孟总,到底是哪个角色· 不出林河所料,今天的会仅仅限于讨论,这位技术总监没有当场拍板,只是很温和地说再看看。
 林河留了个心眼,等到所有人散去,带着技术人员留了下来,本想找技术总监交流交流,却只看到船厂的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请走了技术总监·· 林河正沉思,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我在你房间门口。”
——黎恒·71-逞能· 林河的手指摹地紧缩,心脏跳动的剧烈程度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伴随着强烈的不可置信的之外,还有那微弱的、像是从石缝里顽强冒出来的喜悦和甜蜜......·他的心中呼啦啦涌上各色`情绪,冲动像海浪涌向沙滩般急切汹涌,却又在下一秒急剧退缩,他犹豫着,迟疑着,久久无法打出一个字,他还没来及编辑完信息,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骗你的。”
他面色一僵,很快若无其事般地呼了一口气,强行忽略从心底缝隙深处滋出的零星失落,却清晰得感觉到情绪逐渐失控,失落和委屈像火苗遇上干草,越发旺盛·· 他下颌紧咬,还来不及细想:“嗡——”地一声,手机又震了......·黎恒大概注定不想让他好过——· “不知道你房间号,在酒店大堂等你呢。”
他刚刚呼出气的那一口气又憋住了,咬了咬唇,定定地看着那条消息,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心情比过山车还刺激,黎恒,你他妈把我拿猴耍呢· 他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弯了弯,却又悄悄地、悄悄地垮了下来。
“林总林总”技术人员轻轻喊他,询问地看着他:“我们......”·林河如梦初醒,看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轻轻咳了一声,收了手机,脚已经跨了出去,言简意骇道:“回去。”
黎恒穿了件浅蓝衬衫,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行李袋随手扔在一盘,倒是真的坐在大堂里等着,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带着笑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等了一会不见回复也不心急,慢悠悠看向窗外。
 直到手机“嗡”地振动了下··“嗯·”——林河· 黎恒玩味地笑了笑,坏心眼地清了清嗓子,直接换成语音,声音低沉沙哑,嘴角带着笑:“我等你。”
大概是玩过了头,这一次,黎恒没有等到林的回复·· 黎恒耸了耸肩,看了眼表,继续捧起电脑工作·· 直到玻璃窗外出现熟悉的身影,他收了电脑,紧紧追随那道身影。
 林河远远和黎恒打了个照面,心脏深处的颤动骗不了人,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遮住黎恒所在的方向,冲技术人员点点头,道:“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电梯门缓缓合上,林河才转过身来,一个转身的时间,黎恒已经欺身上前,浅笑着看他,一双风眼弯了又弯,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薄唇微张,微微偏了偏头,道:“嘿,等到你了。”
·林河被黎恒身上好闻的味道包围,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他突然想起黑暗中的大海,微弱星光下的海浪翻腾,浪涌悄无声息地涌来,将细软的沙弄- shi -,又在无边的黑暗中带着战利品急速离开......·危险,他仿佛感受到黎恒无形的大手在若有若无地隔空触摸,气味撩拨,动作惑人,嗓音诱惑,他被空气中弥散的荷尔蒙刺激得心智失神,狼狈不堪,理智告诉他现在后退离开,情感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太美妙了,久违的激情和荷尔蒙,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他混乱不堪支离破碎的生活中,令他想起雨后清新的空气,想起阳光明媚的午后,想起清晨花瓣上的晶莹露珠。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略心中的躁动和不安,千回百转之间,已经稳住心神,他大方一笑:“黎总怎么来了”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黎恒看在眼里,深深看林河一眼,任凭林河拉开距离,唇角勾了又勾:“不放心你们,来看看·”· “项目有了新的进展,我正要和黎总汇报......”林河坦然接受黎恒的注视,笑着解释,却见黎恒突然上前,那股好闻的味道又围了上来,他呼吸一滞,打住了。
“瘦了·”黎恒细细打量,叹了口气,可惜道:“刚养好的肉又没了......”·林河没说话,心中的警戒值骤然升起,他突然多了一丝恼怒,却很快在黎恒的后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黎恒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低了低头:“还要我说得再明白点吗你说我不放心的是项目吗”·这个尾音低不可闻,林河心中仿佛被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轻柔扫过,带来琴弦被拨动留下的微微颤动,他颇有些狼狈地别开了头,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黎恒的视线,干脆地换了个话题:“黎总打算呆几天房间订好了吗”· “明天晚上走,我要去W城一趟。”
黎恒叹了口气,苦恼道:“刚刚问了没房间了·”·林河瞥他一眼,不太信任地看着他,“哦”了一声,继续:“我去问问船厂有没有留备用房间。”
黎恒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没了,这次来的人多·”·林河走向前台询问,得到答复后抿着唇回来,道:“黎总,船厂预留的房间也没了,不如你睡我那吧”·黎恒忍不住勾了勾唇,却又因为林河的下一句话收了回去——· “我去和王工挤一挤。”
 “还是我和你挤一挤吧·”黎恒状若沉思,一本正经道:“他们都不知道我来,还是不要吓着他们了·”·林河忍不住瞥了眼黎恒,心里暗道,那你就来吓我· 黎恒含笑看着他:“别嫌弃我啊,我们也算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了。”
·他刚要反驳,黎恒大手一挥,利索带上行李:“这个待会再说,吃饭没走,带你吃点好吃的·”· “我......”· “你肯定没吃过,这才几点刚开完会回来吧”黎恒已经拦上了车,冲林河笑了笑,根本不给林河拒绝的机会。
 黎恒一副“我带路,和我走”的大哥样,林河好奇得很,他算是来G城出差很多次,只不过每一次都是匆匆过客,往往开完会办完事就得离开,很少有时间好好逛逛这座城市,难得的几次参观还是其他设备厂带他们去了几个纪念馆。
 他忍不住问道,“黎总对G城很熟”·黎恒看着窗外,眼里全是怀念,冲林河笑:“很熟算不上,在这里执行过任务而已,不过把好吃的点都摸透了。”
林河哑然失笑,他从没听黎恒说起过他的军旅生活,此刻多了几分好奇,却不知道怎样开口问比较好,他直觉这个问题很危险,可能会让他们略显暧昧的关心更进一步,干脆把问题咽了回去,塞回肚子里,转而换了个更为轻松的话题:“那今天带我吃什么”· “煲仔饭。”
这是G城特色,林河并不惊讶,只是他也吃了不少号称是最好吃的煲仔饭,并不知道黎恒带他去的这家有什么特色,心中难免少了几分期待,只是面上不显,点头称好。
 黎恒带着他七绕八绕,在一个小店门口停下来·· 很小的店面,白瓷墙,亮白日光灯,木头长凳,笨重长方型桌,不过人气是真的旺,每一桌都几乎满座,林河迟疑地跟着黎恒踏进了一步。
 黎恒找人拼了桌,招呼林河坐,把菜单递给林河:“看看你要吃什么这里的特色是这个......这个......你有什么不吃的吗”·人多,空间有限,偏偏黎恒拿着菜单贴了上来,两人又靠得近,林河想往后退都没地方退,那股好闻的味道一下子刺激他的荷尔蒙,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细细撩动他的心弦。
 他突然觉得很热,哪怕在空调间,他的手心却开始微微出汗,咸- shi -黏腻,他不动声色地往墙边贴了贴·· 黎恒好像兴致很高,兴致勃勃地给林河推荐,可惜林河全然没有品味佳肴的心情,他只觉得热,又燥,口干舌燥,黎恒低沉的声音却像是装了扩音器,在这间有着嘈杂声的小饭店里异常清晰地钻进他的脑中,他急急拿起水杯,灌了几口水,方觉好受,匆匆指了黎恒推荐的一个:“就这个吧。”
黎恒点了点头,点单,又仔仔细细看了看林河,看他有些潮红的脸颊,担忧道:“你是不是中暑了怎么脸这么红”·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他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没发烧......”· “没有......”林河躲开了黎恒第二次想伸过来的手,呼了口气:“没事,真没事。
你明天去W城是为了电推的项目吗”·黎恒原本不赞同地看着林河,还想说些什么,可林河都用工作搪塞他了,他也只好点了点头:“是,交流一下,他们这方面很厉害。”
他看了又看林河:“林河,你不舒服不要逞强,尤其是在我面前·”· “我真没事·”林河哭笑不得,自己有那么弱吗· 饭到,黎恒很是满足地吸了口气,招呼林河动筷。
 饭是真的很香,色泽也好,很让人食指大动·· 这一顿饭很是不错,林河胃口大开,很是满足,黎恒笑眯眯看他吃,邀功:“怎么样不错吧”· “嗯,不错。”
 “有机会我带你吃别的......等等,我接个电话......”·等到黎恒收线,脸上的表情似喜似忧,他看着林河,沉声道:“监造组组长这次不来了......”· “什么”林河吃了一惊,再看黎恒的脸色已经严肃起来,他皱着眉:“不如我们现在回酒店讨论下”· “好。”
黎恒利索起身,买单,拦车··72-出事·“这几天技术总监有透露风声吗”黎恒问林河,眉头紧锁··“没有......”林河摇头:“他只是一直和我们讨论,但就是不拍板,说总监会来的,他只是收集信息。”
黎恒慢慢思索,没有说话·· 林河也在思考,事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会议,监造组组长会缺席· 按理,监造组组长是很早就订好的,确定一个项目的监造组名单往往需要很多手续和批文,当最重要监造组组长被确立,相关任命书随之下达,流程手续齐备完整,项目顺利开工。
 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项目开工也有一阵了,组长却突然缺席,而就连船厂的人也一反常态形色匆匆· 为什么魏总的脸色那么难看这事和李家有关系吗· 这次的海警项目还会有吗有的话,又是谁来拍板是技术总监吗·· 所有的问题像厚重的疑云压在两人心中,而其中他们最关系也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这对他们而言,是好还是不好· 酒店· 黎恒和林河将资料摊在大床上,一人拿了台笔记本电脑,从头到尾梳理。
“黎总,我从我们来的第一天开始讲起......”·......·“监造组组长和李家关系很好·”黎恒目光沉沉,点了点纸上监造组组长的名字,继续:“两家合作过很多次,但是技术总监似乎一直对李家接下的项目颇有微词。”
 “是的,李定容喜欢价格低的乙方,所以工艺容易不达标,军品毕竟不一样,要求更高,李定容只想着卡乙方利润,一分价钱一分货,就算他前期抓得紧,检验让他过,也只是过得了一时,时间一长,后续质保问题立马暴露。”
黎恒点了点头:“技术总监对我们的方案有什么看法”· “看了我们的技术方案觉得可行,和我谈了挺久,只是......”林河皱了皱眉:“他说组长看中经验......”· “可以理解......”黎恒还没说完,突然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拿过震动的手机,看了好一会,突然唇角一勾:“李家摊上事了。
李定容的某个叔叔今天被保密局找去喝茶了·”·林河瞪大眼睛,看着黎恒递过来的手机,快速扫完,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几遍,很快抓住重点问道:“什么项目出了事”·黎恒思索片刻,迟疑道:“应该是X6水声,也是这位监造组组长负责的。”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勾了勾唇,眼里有惊喜和笑意,他们清晰地认识到,这可能是个绝好的机会· 一个不仅仅能趁虚而入拿下项目,甚至……还可能是扳倒李家的好机会· 林河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你说技术总监会不会临危上阵这一次由他来选择厂家”·黎恒浅浅笑了下,难掩喜色,点头道:“很有可能,我们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可能被紧急调派过来负责这个项目”·林河拿过纸笔,写下几个名字,都是海警局的人,以往常常负责小吨位船的项目监造,黎恒凑上前,在旁边补充。
 两人将清单列完,逐个分析:“我知道他在H城,他手上的项目还有1个月要试航,没时间管这里的项目·”· “过·这位应该在进修,短期内不会回来,不过不排除临时调派......”· “不会,他在国外。
下一个......”·......·夜幕降临,而房间内仍然灯火通明,两人丝毫不觉疲惫,反而随着讨论的深入越发神采奕奕,有什么比一个彼此熟悉了解又有默契的伙伴更畅快的事· 当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俩人细致缜密地分析了一圈,脸上有藏不住的喜色,这个时间节点,外调缺乏人手,内调必起纷争,如果要按时开工,似乎只能让技术总监身兼监造组组长的职责,承担选择厂家的责任和风险,当然,还有利益。
 林河心情很好,他有预感,如果这次真的由技术总监出马,中标的会是他们·· 成功从来都离不开那么点运气,这一次,上天会青睐他们吗· 黎恒浑身舒畅,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明天主攻技术总监。”
他对林河笑了起来:“绝好的机会,不能放过”· “我知道·”林河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眼里全是亮光。
“怪不得魏总会希望我们退出竞标,会不会是他们早知道风声了”林河收拾资料,突然问了句·· 黎恒帮着一起收拾,闻言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这一招可真够毒的·”·林河心有余悸般地点了点头:“哪怕自己中不了标,也要拖着别人下水......”· “他心太黑了......”黎恒淡淡评价道,突然转过头看着林河:“魏总和你吃饭的时候,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林河一愣,把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点,清了清嗓子才道:“没有。”
 “嗯,那就好·”黎恒点了点头,叮嘱道:“你自己注意点,李定容疯起来可是会咬人的·这几天躲着他们·”· “好。
我知道了·”·两人全部收拾完,已经接近深夜,而黎恒没订到房间的问题也立刻暴露出来,林河突然觉得一阵尴尬......·他订的是大床房......是只有一张床的大床房......·黎恒察言观色是个老手,察觉到林河的不自在,心下暗喜,有反应就好办,最怕风光霁月半点暧昧也无,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反而意味着没动心也没动情,好迹象,他点了点头,更如春风拂面般畅快。
 他干脆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表:“这么晚了,赶紧洗洗睡了·你先洗”··林河沉默半天,憋出一句话:“要不我还是和技术人员集挤一挤吧......”· “这么晚了,他们都睡了吧,你要把他们从睡梦中喊醒吗”黎恒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河。
 林河被看得窘迫起来,有气无力道:“你先洗吧......你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出差,赶紧洗去吧......”·黎恒也不推辞,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好几眼林河,直到对方不自在地挪到角落,才适可而止地转身拿了三角内裤,直接进了浴室。
 他利索关了门,四下打量,有意思,真是天助我也——·这家酒店的浴室设计得很有情趣,透过房间里的透明玻璃能看到浴室,浴室玻璃那一侧装有帘子,条纹百叶窗,由淋浴的人控制。
 林河之前一个人住,也不在乎这个帘子的存在,百叶的状态一直是半透半露半遮半掩,可是今天黎恒在就不一样了......·林河一直等着黎恒拉好帘子,可是黎恒似乎完全没看到或者根本不在意百叶窗,也丝毫没有调整它的打算。
 林河咬了咬牙,刚想喊上一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他吃亏为什么我要表现得像被人占了便宜一样· 他愤愤地闭了嘴,却还是被哗啦啦的水声扰得乱了心神,简直烦躁不已,赶忙降低了空调温度。
他强迫自己看电脑看手机,却实在没抵得住人类与生俱来的偷窥欲,他偷偷告诉自己:就一眼,就看一眼·· 他急速转过头了头,原没能按照原计划再飞速转回来。
 半遮半掩的百叶窗里,淋喷头从上而下洒下一连串水柱,无数透明的水珠从黎恒漂亮的肌肉上滑落,宽阔的肩膀带动飞溅的水珠,黎恒微微侧过身,林河呼吸一滞,黎恒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漂亮到极致的身体一览无遗。
 黎恒浑然不觉,偏了偏头,在水流下抹了把脸,长臂一伸,取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手臂抬起,带动紧实的胸膛……·林河喉结滚动,视线不可避免地往下移动,黎恒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身形高大,骨骼伸展,肌肉匀称紧实却又不过分夸张,宽肩窄腰,如同猎豹一般的完美身材,半遮半掩的百叶窗更添风情和- xing -`感,若隐若现的肌肉,沉甸甸的下`体,绷紧的大腿肌肉......·他有一瞬间的口干舌燥,忙把视线移开,却看见黎恒的右手往后抹了把头发,无数水珠从那张好看的脸上滚落,眼窝深遂,鼻梁高挺,他的心怦怦乱跳,却突然黎恒睁开眼看向自己.....·雾蒙蒙的水汽里,他清晰地看见黎恒勾了勾唇,朝自己笑了笑。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73-一晚· 林河心乱如麻,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全是嗡鸣声,他骤然惊醒,脸上已经一片潮红,却在僵硬了几秒后状若无物般揉了揉眼睛,默不作声地背对着黎恒。
 黎恒遗憾地撇了撇嘴,很快冲洗干净,拿了条干毛巾擦头发出去了··“我好了·”他慢慢凑近林河,带着笑看林河·· 林河僵硬地坐着,只能感觉到黎恒慢慢靠近自己身边,身上传来非常好闻的味道,他往里缩了缩,稳了稳乱了的呼吸道:“你睡吧,别管我了。”
黎恒充耳不闻,弯下腰低下头,语音里带着笑意,道:“又在看哪个项目”·林河暗觉不好,他清晰地感受到肌肤因为黎恒呼出的热气引发层层颤栗,透过玻璃看不真切的完美肌体就这样暴露在他面前,毫无遮掩,三角内裤包裹沉甸甸的下`体,从发梢滴下的水珠悄无声息地划过胸膛,又缓缓没入内裤。
 黎恒就这样站在他面前,除了一条三角内裤,不着寸缕·· 林河觉得热,很热,他脸颊上的红潮还未褪去,就被肆意的荷尔蒙勾得火大,他艰难地起身,侧身避过,匆匆扔下一句“我去洗澡了”狼狈离开。
 黎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笑了笑,他才不会告诉林河,换洗衣服还没拿呢· 林河急需水来降温,但他还记得另一件事,进入浴室的一刹那,维持原样好几天的百叶窗被刷得放下,玻璃被遮掩得严严实实,他仿佛出了一口恶气般方觉舒畅。
 直到他洗完,懊恼地发现自己的愚蠢,只好在下半身裹了浴巾,匆匆拿起衣服,又溜回浴室,黎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忙忙碌碌,状若可惜地来了句,“你说一声我帮你拿啊。”
林河暗恼黎恒看热闹,却只是含糊“嗯”了一两声,就快速闪人·· 直到林河折腾完准备上床,黎恒还是那副神采奕奕地样子,大手一挥,“来。”
林河用半床被子把自己裹紧,和黎恒之间有一条明显的楚河分界线·· 黎恒哑然失笑,温柔地看了看林河道:“晚安,好梦·”· “......晚安。”
林河其实没有睡着,他相信黎恒的为人,但他忽视不了来自身边黎恒的温柔注视,他甚至感觉到掉在眼前的发丝被轻轻拨开,轻柔地触摸,若有若无地叹息里包含深情。
 他觉得心里很热,像是泡在温泉里,久违的温暖让他眼底发酸,但他僵着不敢动,他依稀感受到床弹了一下,轻了些,身旁温热的身躯轻巧离开,躲进浴室,昏暗的灯光从轻掩的门缝里透出来,压抑低沉的喘息和闷哼异常清晰地传入林河的耳力,黎恒在......··他把头埋进被子里,遮住红得发艳的面颊和耳朵,直到浴室传来轻微的声响,他也快闷得透不过气来,才赶紧伸出头,恢复原样紧闭双眼。
 床塌了一小块,黎恒小心地翻身上床,却无意间瞥到在夜灯溢出暖光下林河红得发艳的脸,他心下一惊,小心翼翼地搭了搭林河的额头,却摸到一手潮热,他担忧起来,轻轻摇了摇林河,“林河,你有不舒服吗你是不是发烧了”·林河脸上更热,只觉得黎恒掌心的温度要烫死人,被逼无奈只能迷迷糊糊睁开眼,眼里水汽一片,往后躲了躲,“没......我没事......”·黎恒皱起了眉,一把拉过林河,“别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这一拉直接把林河拉到黎恒怀里,两个人都愣了,林河被黎恒的气息包围,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却被黎恒下意识固定住,推搡间的身体接触让林河越发慌乱,黎恒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赤裸的肌肤上,肌肤相贴,令林河想起浴室溢出的闷哼声和喘息声,他慌张地发现,自己有反应了......·这一瞬间的迟疑令黎恒逮到机会实实在在地摸了摸林河的额头测体温,却被林河的躲避弄得心下火大,哑声吼道:“我是会吃了你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屋子里一下子静了,黎恒沉着脸喘着粗气平复心情,翻身下床,“我去找体温计给你量量体温。”
一只手拉住了他,“对不起·”·黎恒没说话,作势要轻轻挥开那只手,所有情绪都被隐藏了起来,他只是淡淡道:“你躺一会·”· “我真的没事......我没发烧,我确定”林河急了,拉得更用力,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但他也顾不上,急急解释道:“我不是针对你......”·黎恒扯了扯嘴角,明显不信,却不欲争辩,用手扯开林河的手腕,“还是量一下......”· “我是热的。”
林河低声道,微微低了头,黎恒皱着眉看他,他深呼吸了口气,脸上又热了起来,“我......”·黎恒猛地回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闪过狂喜,一把欺身上前,把林河压在身下,嗓音低沉暗哑,“哪儿热”·林河躲开他炙热的视线,两人紧紧相贴,所有感官变化都一览无遗,林河惊悚地发现,黎恒有反应了,而他自己也有感觉了。
“黎恒......”林河心下狂跳,想要叫停·· 黎恒充耳不闻,暧昧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林河的肌肤,轻轻碰了碰林河通红的耳朵,看着小东西受惊般地抖了抖,低笑出声,忍不住又捏了捏。
 林河清晰地感受到黎恒越贴越近,一只手轻柔地从上至下滑过,从滚烫薄唇里漏出带着笑意的声音,紧紧贴在自己耳边,“是这儿热还是这儿还是......这儿”黎恒的手,停在了林河的腹部......·林河呼吸急促起来,黎恒却还没有结束这甜蜜的惩罚,- shi -润的唇擦过敏感的耳垂,慢慢下滑,一触就离,却多了几分期待的折磨,令人颤栗不已......·“你知不知道......我多开心......”· “林河......”黎恒叹息着,呢喃着,“林河......”·林河直觉不好,他的理智快要丧失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剧烈燃烧的情愫和暧昧快要将他们点燃,他挣扎起来,抓住最后一丝残留的理智,“黎总......黎总......”· “嘘......没事的......”黎恒轻声道,深深地看了眼林河,“就这一晚......没事的......你对我有感觉不是吗”他用手指堵住了林河要说的话,轻轻眨了眨眼,“都是男人......一起爽一下而已......别担心......”·林河大脑仅存的理智消失殆尽,紧绷的弦一瞬间崩断,他轻声呢喃道:“黎恒......”一把搂住黎恒的脖颈,一个打滚就翻身在黎恒身上,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某个决心,再睁眼的时候,他贴身上前,热气吹进黎恒的耳朵里,“就这一晚......”·黎恒缓缓笑了,点了点头。
74-快感· 黎恒挤进林河两腿之间,一只手在林河后腰处不停摩挲,撑起身子凑上前,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河,鼻梁相贴,满足地蹭了蹭·· 林河似乎不太适应这么温情的动作,手轻轻抵在黎恒肩膀上,却被顺势抓住手腕,按在黎恒漂亮的胸膛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黎恒嗓音暗哑,睫毛又长又软,眼神幽深,薄唇微张,- shi -润的唇缓慢凑近,近得几乎要相贴·· 林河的眼睛眯了眯,喉结上下滚动,主动用下半身蹭了蹭黎恒,抵在黎恒胸膛的掌心自然下滑,缓慢抚摸,他直视黎恒眼里熊熊燃烧的欲`望,勾了勾唇,下巴一扬,发出邀请,道:“来。”
黎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shi -润的吻顺着下巴往下,林河仰起头,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喉结微微颤动,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林河跨坐在黎恒身上,两条修长的大腿大开,环住黎恒腰身,借着黎恒的身子向后仰,脊背拉伸到极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洁白的床单一片凌乱,被子早已被踢到一边,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两人下`身紧紧相贴,黎恒的手从他的脊柱一路下滑,肌肤紧实细腻,他着迷地来回抚摸,最后在臀`部流连,另一只手挑`逗着林河挺立的- xing -`器,林河闷哼一声,面颊通红,无力地撑在黎恒的肩膀上。
 黎恒轻轻啄了下林河微张的唇,一把把林河压下,林河闷哼一声,微微眯了眯眼,张扬地笑了笑,“我要骑你·”· “别急·”黎恒挑了挑眉,眼神摹地变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含情脉脉地落下一个亲吻,抵在林河耳边低语,“看你后面有没有力气......”·语音刚落,他就弯下`身子弓起背,直接把林河勃`起的- xing -`器含在口中,- shi -润温暖的口腔包裹着怒张的- xing -`器,带给林河极大的刺激,这样骄傲优秀的男人居然屈尊给他口`交· 视觉和心理刺激带来的快感和享受远远超过生理快感,林河的喘息骤然变得剧烈起来,身上泛着羞赧的红色,他的手忍不住插进黎恒的头发里,似是抗拒又是邀请,难耐的低吟从口中溢出,更添风情。
 黎恒艰难地吞吐着林河又长又直的- xing -`器,眉头紧皱,抬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林河陷入情`欲的脸,下`身硬得发痛·· 林河瞥见黎恒泛红的眼角,身体发热,体内情`欲上涌,他心知黎恒憋得难受,摸了摸黎恒的头,嗓子哑得不像话,道:“够......够了......进来......”·黎恒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发硬的- xing -`器吐出,在林河的惊呼中把林河抱到怀里,摆成跨坐的姿势,低低笑了,一只手拿过润滑开始扩张。
 林河低喘不已,感受黎恒的手指在体内探弄,勾起他更深的情潮,黎恒坚硬无比的- xing -`器抵在他身后,炙热而庞大,他呆愣地看着黎恒,却被黎恒引导着握住,上下套弄。
 黎恒发出闷哼声,加快扩张的速度,- xing -`器完全勃`起,青筋一抽一抽地跳动,林河被弄得浑身发软,半边身子靠在黎恒身上借力,手臂发酸,咬了咬牙,低喘不已道:“进来......”·黎恒一个挺身,把自己埋了进去,林河低低地叫了一声,皱着眉头等着这一阵的不适缓过去,不住地喘息。
 黎恒咬牙忍耐,额头全是汗珠,抚慰林河前端的- xing -`器,凑近林河,低头亲吻林河的嘴唇·· - shi -润的唇舌不住地交缠,林河的眉头缓缓舒展,搭住黎恒的肩膀借力,缓缓下沉动作,直到身后完全被撑开,再缓慢起身。
 黎恒情动不已,忍不住想扣住林河的腰上下动作,却被林河瞪了一眼,更是呼吸加重,粗喘不止,却还是老老实实放下手,将主动权交给林河·· 林河仰起头,上下动作,速度加快,露出满意的笑,黎恒闷哼不断,不停亲吻林河胸前赤裸的肌肤......·林河体力逐渐透支,正在兴头上,腰肢却再无力量继续,他刚要说话,却被黎恒紧紧扣住腰肢,暴风骤雨般的抽`插接踵而至,体内的敏感点受到大力撞击,- xue -内媚肉越发紧缩,将黎恒的- xing -`器绞得死紧,他忍不住放肆呻吟起来,断断续续地求饶,“慢......慢一点......”·黎恒充耳不闻,大开大合,眼里一片血红,往日冷静自持的形象再无踪迹可寻,在这场- xing -`爱里,他像是压抑许久等待许久的野兽,终于暴露出他赤裸裸的野- xing -和本能。
 他有些冷酷地忽略林河带着哭音无力的求饶,虽然那令他欲`火更盛,控制欲更强,他要身上这个人嘶哑着嗓子哭喊着求饶,被自己弄得意乱情迷·· 林河无助地呻吟着,大概被欺负地狠了,一双眼睛里全是水汽,低低叫道:“黎恒......慢一点......慢.......”·黎恒听见自己的名字,大脑充血,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更是兴致高昂。
他偏过头舔去林河眼角溢出的泪滴,一双手禁锢住林河纤细的腰肢,让身上的人退无可退,呻吟不已·· 林河只觉得体内被一根巨大、火热的物体捣弄,敏感点不断被刺激,他想缩起来躲起来,快感却如同绵绵不绝的潮水般涌来,强烈又悠长,他不住地颤抖,搭在黎恒小腹上的- xing -`器再也忍耐不住如此刺激的体验,- she -了。
 他的身体拉成一张弓,汹涌的快感快要把他淹没,大脑一片空白,耳鸣眩晕不已,他颤抖着叫了出来,体内收缩到极致,黎恒额头青筋暴起,直接把林河压在身下,拉开大腿,深深挺入,林河哭叫起来,害怕又期待,刚刚发泄完的身子异常敏感,他像是被钉在床上,有一种要死了的错觉,忍不住哭泣着求饶。
 黎恒低下头,堵住他的唇,如同野兽一般撕咬,下半身继续动作,只不过减轻了撞击的力度·· 林河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攀住黎恒,脸上全是情`欲,双眼无神,喉头发出的声音带着可怜的哭音,喘息不断,指甲在黎恒后背挠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黎恒加快了抽`插速度,终于- she -了出来,林河的身子抖了抖,被黎恒抱住细细亲吻··75-·黎恒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回来后却振奋不已,他被告知李家小叔已经被连续关押2天,并且移交到高层了。
 林河睡眠一向浅,今天却是累着了,人还是昏昏沉沉,只是之前的声音和灯光让他半梦半醒,睫毛轻微颤了颤,黎恒赶忙摁灭手机亮着的屏幕,轻轻遮住林河的眼。
· 黎明悄然而至·· 后面的事似乎变得容易又简单了,李家很快退出竞标,黎恒的公司成了最大获益者,斩获所有竞标项目,签订完规格书和合同黎恒和林河回了S城。
 忙碌的工作并没有,让两人的交集变多,林河一个人盯着几个项目,简直是分身乏术,自然也没时间和黎恒你侬我侬··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用忙碌做借口回避黎恒的靠近。
 那一晚的确很美妙,但也仅限于此,他的确对黎恒有好感,但这样的好感并不意味着他打算这么快走入一段新的感情·· 他有很多考虑,黎家不比李家弱,而黎家家风是出了名的严,而自己说白了全靠黎恒的庇护,在关系中,两人并不对等,他处于弱势;· 黎恒一个人和大哥吵架是家庭内部矛盾,如果搭上自己那情况一定糟糕透顶;· 公司刚刚起步,职员和老板谈恋爱可是职场大忌;·......·要让林河找出两人不合适的理由,他能列举n条;而关于在一起有什么好处他还真说不出,或者说,他都没底气说服自己。
 黎恒倒是很想趁热打铁,无奈他比林河忙多了,两人的交流全靠他主动,林河除了公事尽职尽责答复外,其余骚扰一概四两拨千斤,他颇觉无奈和沮丧·· 明明都睡了一晚了,居然还睡回去了,搁谁谁甘心呐·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等这边忙完就和林河好好谈谈,可是事情却越来越复杂,项目进程越拖越久,他烦不胜烦,又不能撂下摊子跑路,只是越来越郁闷烦燥,却也无可奈何。
 李家的小叔折进去没有被捞出来,黎恒得知的消息是对方已然被放弃了,后续又被拉下了几个副局,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只是风雨飘零了好几周,后面的热度却慢慢降下去了。
 黎恒只觉不太寻常,按理应该趁热打铁拉下几个正局才算有始有终,此刻却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只是此事太过机密,黎恒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后面打听不出什么来也只好算了。
 李家猖狂了好些年,今年风雨已至,只好低调求生,夹起尾巴做人·· 这样敏感的时刻,其他几家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吞多少业务就往嘴里塞,这时候也不再管什么吃相难看不难看了,吃到嘴里的才是好的。
 李定容为了保下业务劳心劳力,却又不敢硬碰硬,如今李家元气大伤,该是休养生息之际,只是他看不过眼白白受人欺负,只得付出更多努力·· 他瘦了不少,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乱七八糟的酒会都去得少了,更别提找人乱来了,还好家里养了个宁润,尽职尽责地照顾着李定容。
 宁润听到李定容清楚地念着“林河”,他默默走开,却被李定容拉住了·· 李定容问他,“想林河吗”·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李定容笑了笑,“我也想·别急,他很快就回来了·你愿意帮我吗”·宁润心跳如鼓,咬了咬唇·· 第二天一大早,林河还在从W市返回的高铁上,收到一条消息,他浑身一颤,心脏激烈跳动。
“林哥,救我·”——宁润·76-干杯· 林河一个哆嗦,迅速回拨电话,那边却已经关机了·· 捏着手机的指尖迅速泛白,列车稍稍拐弯,快速驶过隧道,一片漆黑的车厢里,林河的眼眶- shi -了,记忆停留在宁润带血的吻里,隐痛滋生,他仿佛看见黑暗中用血泪滋养出的花朵,绚丽耀眼,轻轻引诱着他靠近,四周是宁润啜泣的哭音和尖叫,李定容的怒吼由远及近——· “轰轰轰——”·隧道通过,太阳异常耀眼,刺得他头晕目眩,他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记下手机号,托人查了查,知道这是个新手机号,只用过一次,归属地S城·· 他的心莫名安定下来,还在S城,还好,不,还好吗· 他不知道……·他抿了抿唇,很想给黎恒打电话拜托他查一下,可是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清,他又有什么立场拜托黎恒冒巨大的风险做这件事呢· 这个时候,他深深感慨权势的好处,要查宁润少不了从李定容下手,最近风头紧,李定容惜命得很,估计吃住都在老宅,偏偏老宅守卫最是森严。
· 林河思索再三,托人问了问调查这种事的价码,朋友给的回复也很快,李家不好搞,不过最近李家动荡不安,只要价码给得足,他们也愿意接·· 他陷入沉思,这件事会是- yin -谋吗不太像。
 李定容如今应该过得不太好,保住业务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心思和精力给自己下套· 如果宁润瞅准时机想逃,这时候的确是最好的时机,李定容分身乏术,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宁润大动干戈。
·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现在宁润的状态·· 林河果断做好决定,“让他们报价吧,回头我把钱打过去,越快调查越好·”·林河疲惫地赶回公司,却被黎恒顺拐到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锁上,帘子放下,属于黎恒的气息扑面而来。
 荷尔蒙肆意,黎恒紧紧相拥林河,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肉里,“好想你·”·林河僵立无措,还是不忍心推开,轻微抬抬手拍了几下,“黎恒......”·黎恒深谙得寸进尺之道,刻意低了低头,把脸埋在林河脖颈里,灼热的呼吸激得林河一缩,又被抱得更紧。
“之前在躲着我吗怎么心这么狠”黎恒抱怨起来,声音闷闷·· 林河颇觉好笑,“没有,忙海警项目呢。
行了,你快点放开......我要汇报了......”·黎恒恨恨咬牙,可也不想耽误工作,只好放了手·· 好在最近一切顺利,前期的忙碌和紧张已经有了成果,项目平稳进行中,黎恒心下高兴,邀约道:“今晚有空吗”·林河心中犹豫,手机响了一下,他瞄了一眼,调查效率居然如此高效——·确认宁润在李家老宅。
 附了张图片,模糊不清,林河赶忙点开,却显示还在加载·· 黎恒看了一会,“怎么了”· “唔......没事......”他本想全盘托出,又怕欠黎恒太多人情,更何况此事牵扯太多并不好办,犹豫再三含糊带过,收了手机道:“朋友发的消息......”·黎恒不疑有他,满心扑在今晚的约会上,兴致勃勃:“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庆祝下。”
林河心知这顿晚饭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黎恒自然想更进一步,他却想退后一步·· 两个聪明人过招,一切尽在不言中,就看今晚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好·好好庆祝下·”·黎恒带林河去的是一家有名的会馆,私立包间,环境优美,菜品上佳,很是不俗·· 林河忍不住放松下来,任由甜美的红酒在唇齿间流淌,满足地叹息一声。
 黎恒眯着眼笑,侵略味慢慢显现,又给林河倒了一杯··“你怎么不喝”林河斜了黎恒一眼·· 黎恒唇角勾了勾,一杯下肚,方才慢悠悠开口:“因为我想把你灌醉。”
这话太过直白和赤裸裸,林河一时竟有些怔楞,在黎恒灼灼的视线里低了低头··“林河,你对我有好感·”这是肯定句,虽然言之凿凿,态度笃定,却不惹人讨厌。
“但也仅限于好感·”· “那我们慢慢来,不过先别急着躲开我·”黎恒含笑碰杯·· 林河沉默片刻,“抱歉,我觉得太快了......”· “那做炮友呢”黎恒不进反退,语出惊人。
 林河退无可退,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狼狈退场,“我去外面洗把脸·”·他沉沉叹了口气,未曾想到黎恒来势汹汹,一抬眼却愣了,他刚刚好像看到海警项目监造组组长· 他心思一转,想着看看情况,要是情况好还能敬酒拉个关系。
 他小心跟了上去,对方的包间私密- xing -更强,绕了半天险些把林河绕晕,而且后面可以躲藏的地方实在太少,他被迫远远跟着,却意外从拉开的门缝里看到了李定容的脸· 他立马躲回门后,心思沉沉地赶回包房,黎恒正打算去找他,听他讲完始末也吃了一惊。
 这下两人再无风花雪月的心思,各自打听消息·· 另一边的包厢里,李定容气定神闲地吐着烟圈,一扫前几日的- yin -霾,兴致高昂地和监造组组长碰杯,“祝我们成功。
干杯”·77-轮流· 黎恒和林河都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隐隐不安,看似平静安宁的表面下似乎暗流涌动,危险悄无声息地来临。
 凌晨3点· 林河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急促的震动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搅得人心慌,林河突觉胸口发闷,无边的黑暗仿佛要把他吞噬其中,他摸索着手机,不自觉瞪大眼睛。
“林哥明天8点征长护理院东门求你”·是之前宁润用过一次的号码· 林河心头一震,下意识回拨,照旧关机了··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复,这个8点是早上还是晚上有没有可能太紧张写错了看宁润发的消息,没有标点,连语句都不是完整的,发消息的时间还刻意选在了凌晨,是不是意味着他比之前更危险了· 林河告诉自己要稳住,把消息发给调查的人,询问能看出什么线索,那头回复得倒是快,征长护理院算是部队医院,里面住的大多都是退下来的军委,必须是军人或者军人家属才能在里面看病,所以短暂停留还好办,如果进去探访则需要登记……··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最重要的问题是林河去不去· 林河犹豫不语,明天一早有海警项目协调会,8点30准时开始。
 可是宁润……·他咬了咬牙,和黎恒简单打了声招呼,回道:我7:50到,8:10走·· 那头说好,订了计划·· 早7:50 护理院东门· 林河焦急不安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异常漫长。
7:55 一辆米黄小面包车上下来几个护士和护工;·7:56 黑色牌照的黑色轿车停靠,中年妇女牵着小孩的手往里走,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7:57 护工和护士叽叽喳喳走向林河,口罩外露出的眼睛轻轻扫过林河;·7:58 小孩呜呜哭泣着,中年妇女蹲下了身,轻声哄着,身后的人耐心地等待着;·7:59 两方人马向林河走来......·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林河抿了抿唇,低下头搜寻地上有无遗留的痕迹......·“嘀嘟嘀嘟——”救护车由远及近,停稳后驾驶员打开后盖,一水的医护人员拥上前,林河移步,混乱中有人轻轻拍了拍他,他清晰地感觉到口袋被拉了一下,然后推了一下。
·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顺从地退后,只看到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医护人员推着车往里走·· 他按住口袋,匆匆离开·· 林河赶回公司,已经迟到好一会了,他不好意思地道歉,入座。
 所幸会议异常顺利,只是黎恒问了他早上干嘛去了·· 他神色如常,道:“办点私事·”·黎恒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林河口袋里的只有一张纸:李老重病 宁月中搬离· 短短9个字,却隐藏了无数深义,要是这时候李老爷子病重,那李家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露林河问了黎恒,黎恒沉吟片刻,眉头却轻轻皱了,打了几个电话询问·· 还是一片平静,项目进展得顺利,黎恒每日意气风发,有了更多时间骚扰林河。
 林河不得不承认,黎恒攻势凶猛却不惹人讨厌,工作一片顺利,他的心情也变得好,好不容易拉远的关系又一下子回到从前,暧昧滋生,甜蜜酸涩......·风向是突然变得,一切顺遂的时候,林河未曾想到自家后院失了火。
 他被举报泄密绝密材料;拿下的海警项目是靠贿赂海警局的人,名头是专家费;乙方单位未列入合格供方......·这么多料如此密集、高频地被放了出来,还被嚷嚷着有物证有人证,·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混乱不堪指哪儿打哪儿的乱泼脏水和恶意栽赃,实则却是心思狠辣,不可谓不是蛇打七寸——·涉密项目最注重保密;廉政建设下偷天换日的专家费用腐败;海警项目最注重质量却有了不合格......·这绝对是蓄谋已久,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手毁坏他和公司的最快捷方式之一......·雪上加霜的事,黎家以前扶持过的几个人被撸下了台。
 寒风瑟瑟,山雨欲来,有人暗自感叹,风水轮流转··78-吵架· 林河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接受的调查和质询,而一旦事情进入这一步,就相当于深陷于各种繁琐的流程中,苦苦等待的同时,也意味着其他项目的暂停。
 林河分身乏术,不得已在其他人的看似委婉劝说实则警告威胁中移交了手中的项目·· 黎恒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够了,他不仅要应付各类检查,还要稳住恐慌的员工,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浮躁非常,心思活络的有了离职的打算,只是还未动作,密切关注着形式。
 更重要的是,背后的种种指明这次事件没那么简单,看似是整垮林河和他的公司,实际上是从黎恒下手整垮黎家·· 他几近打探李老的身体状况,得知李家家庭医生已然住进李家,干脆一咬牙放出了李老病重的消息。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但也有风险,一旦被证实是假的,黎恒很大概率被认作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但目前来看,水越浑浊,对黎家越有利·· 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针对林河个人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林河长舒了口气,漫长的拉锯过后,他终于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早上自证清白。
 海警项目被迫停工,他安抚了几个蠢蠢欲动的员工后已然无事可做,这个敏感时期,他不想自乱阵脚再添麻烦·· 而实际上,他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调查宁润的事这几天断断续续有了进展,只不过因为他深陷泥潭自顾不暇,全权委托给了调查人。
 如今他稍得喘息,而宁润已然发出下一次见面的讯号,几经挣扎,他打算在调查人的陪同下前往··· 云山疗养院,位处城郊,交通不便也意味着隐秘- xing -极强。
 如此偏远、私密- xing -极强、警卫充足的疗养院自然而然也意味着危险和不确定,林河不是没有犹豫,但宁润之前传递的“李老病重”的消息并不是毫无价值,他想赌一把,也赌一赌宁润会不会害他。
 黎恒风尘仆仆地从黎家往公司赶,刚接到消息,他大哥被临时外派出差了·· 这个节骨眼上,必定是有人支开他大哥了·· 林河在调查结束后和他报备了一声,就不见踪影,他不免有些担心,李家似乎已经度过了之前被狠狠打压的困难时期,这几天干了不少事,而现在李家悄悄恢复,黎家被打压的情况下,李定容必然不会放过林河。
 更糟糕的是,他接到消息马上有质检和军代表来公司抽检·· 几次三番打不通林河电话,他忧心不已,隐隐又冒出了火,这样重要的时刻,林河到底去了哪里· 疗养院· 林河看着来来往往面无表情、呆滞瘦弱的人被安置在轮椅上,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世,抑或眉宇间满是抑郁,浑身透着股死气,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冷漠冷酷的护理人员......·他不免一阵恶寒,宁润也会被这样对待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看到了一个宁润一般年纪的青年,带着面罩,身上插着管子,低垂着头,恐惧和人对视,手上脚上捆绑着束腹带,虚弱又惊慌,痛苦又无助......·他的心狠狠揪了起来,人也变得越发无措,忍不住想上前确认是否是宁润,可是没有找到机会,也未曾接受到任何信号。
 他等了很久,带着满心的悲痛和迷茫回了公司··“你去哪儿了”黎恒眉头紧皱,形色匆匆地问林河。
“啊......我去......办了点私事......”· “有什么私事那么重要来突击检查了,打你电话打不通,我根本联系不到你到底怎么回事”黎恒强忍火气,问道。
 林河浑身一震,“检查我现在马上准备资料·”· “资料准备好了,人都在会议室,”黎恒上下打量林河,按了按眉心,“你好了快来。”
突击检查的成绩并不理想,要求的认证证书还未拿到,理论上这在行业内属于常规现象,拿证书的速度取决于认证机构,但检查组明显就着问题不放,继而引申对设备制作工艺不满意、排线不齐整等等问题,都是鸡蛋里挑骨头,偏偏还只能虚心接受,慢慢整改。
 送走检查组后,黎恒喊了林河去办公室,大门被“砰——”地关上了··“你是不是去见李定容了”黎恒的声音冷如寒冰。
 林河不可置信道:“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去哪儿了”·林河抿了抿唇,动了动嘴唇。
 黎恒却越想越愤怒,“上一次你也说办点私事,结果在征长医院,你去那儿干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林河皱起了眉头,眼里全然是不可置信。
 黎恒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有人拍了告诉我我之前问你干什么去了,你说私事,好,我不再过问·但今天呢你为什么不在公司临时检查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不在场你知道他们找资料找了多久吗检查组怎么想我们”·79-主动·“对不起……”林河的道歉苍白又无力,黎恒质问的吼声如同一小盆热水浇在滚烫炙热的铁锅上,羞愧、无措、难言、痛苦混杂着,哗啦啦全化作蒸汽,拷问着他脆弱的灵魂。
 黎恒失望又心痛地看他一眼,“所以呢你觉得道歉就够了还是不肯说你去哪儿了”·林河嘴唇微微颤动,闭了闭眼,哑声道:“对不起……检查的事我很抱歉,后续我会盯着的……”·他避开了黎恒的注视,神色痛苦。
“砰——”黎恒狠狠砸了下桌子,震得林河一惊,他看着黎恒眼下的黑眼圈和眼里的红血丝,忍不住上前一小步,想轻轻拉过黎恒的手,刚碰到就被挥开了。
 黎恒的胸膛狠狠起伏,按了按眉心平静了一会,低下头看文件,冷若冰霜:“扣半个月奖金,出去·”·林河心中并不好受,调查宁润的事他想过和黎恒坦白,可是坦白后,黎恒会怎么做呢· 这是他的私事,黎恒之前已经帮他很多了,他不能每一次都把黎恒拖下水。
 黎恒对办公室里的他置若罔闻,而他的脚如千斤般沉重,仿佛黏在地上移动不了,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有黎恒手中的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咚咚咚——”助理前来敲门,“黎总,这次的员工例行保密培训您参加吗”·黎恒看了看表,“不去了。”
· “好的黎总·”·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林河深呼吸一口气,“我没有见李定容·”·黎恒的笔停顿了下··“之前去征长医院和今天缺席我办了同一件事,但我都没有去见李定容,我……在查一件事……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林河慢慢走近黎恒,使了点劲拉过之前狠狠砸向桌子的那只手,摸了摸通红微肿的地方,“缺席抽检是我的工作失误,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问题了,处罚我也接受。”
林河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这件事和李定容有关吗”黎恒抬了抬头,反手扣住林河的手腕··“……”· “李老病重也是通过这件事知道的”· “……”·黎恒扯了扯嘴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露出有些心寒讥讽的笑,“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他慢慢抽回了手,心灰意冷般地闭了闭眼,坐正,“出去吧。”
林河心中一慌,一咬牙,干脆掰过黎恒身子堵上了黎恒的唇·· 黎恒的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往外推,却因为是林河顾忌了下力度,恰好被林河缠得更紧,整个人贴到黎恒身上,柔软的唇渐渐- shi -润,林河忐忑地看了眼黎恒,那一眼里慢慢的情绪让黎恒心软了。
 他干脆反客为主,捏着林河下巴恶狠狠地亲吻,唇舌肆意扫荡,把不满和愤愤都表达出来,林河喉头发出“唔唔”声,眼角慢慢变红,呼吸急促,反手抱住黎恒。
 林河靠着黎恒借力,含糊地喃喃,声音又小又低,还透着股不好意思,“别生气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眼黎恒,“我错了……”·黎恒心下一片柔软,面上板着个脸,抱着手臂道:“我怎么看不出你错了呢……”·林河轻轻咬了咬唇,“我真错了……”他有些无措地看着黎恒,紧张地等待着回答。
 黎恒沉吟片刻,“我知道了·”·这说话的艺术是深奥的,中华文明也是博大精深的,“我知道了”仅仅表示知晓,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林河显然深谙此道,却也毫无办法,只好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黎恒,偏了偏头,“那,我晚上请你吃饭”·黎恒瞥了林河一眼,点了点头。
 林河呼了口气,抹了抹嘴唇走了·· 黎恒目送林河离去,沉思片刻,转了转椅子,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拿起电话,“喂,帮我查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迹,也许很快,他就能知道林河到底在干什么了。
80-爱人· 李定容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搂着宁润纤细的腰肢,上下抚摸,一边微微扬起了头,任由宁润帮忙打领带·· 他斜靠在玄关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让那边直接下整改意见吧。”
宁润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丝拂过李定容的衬衫··“啧,整改完了还不合格呗......嗯......然后让他们开评审会,船东代表会过去的......嗯嗯......看看他们评审会上给多少......嗯......”李定容不耐烦地应了几声,收了线,捏了捏宁润下巴,赞道:“真乖。”
宁润一张脸惨白,僵着没敢躲,牙却咬紧了·· 李定容整理了下衣服,漫不经心道:“这两天好好休息吧,别太紧张了·”·宁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等李定容走后,他忍不住蹲在地上捂住嘴,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他张大嘴巴,却只露出一丝悲戚的泣音。
 林河很快参与海警项目的整改,却还是被判为不合格品,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林河已经满肚子火,也看出自家被玩了·只是这样拖下去,肯定不能按时交工了。
 每一次检查都会开会,而参与检查的都是专家,给专家费是合法的,只是他们公司因为专家费的问题被举报过,很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意思,林河和黎恒商量良久,还是按照最低标准给了。
 大概是戏弄他们戏弄够了,抽检合格后,林河松了口气,马不停蹄地邀请船厂来开最终评审会·· 林河留了个心,以制作铭牌为借口提前要来了参会人员名单,发现是和自己交好的技术总监松了口气,谁料启程前一天,他被突然告知换人了,之前被调查的组长重新上任了。
· 林河的心一沉,总觉得评审会没那么太平·· 他忍不住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吧·· 黎恒消息灵通,知道公司碰到的不少事都有李定容的影子,他烦不胜烦,李定容则掐准时机约他和林河谈谈,他独自赴约了。
· 相较于之前李定容的狼狈,现在的李定容明显从容多了,大刀阔斧地坐着,他好整以暇地看了好一会颇有些消瘦的黎恒··“你最近过得不太好嘛......”李定容虚伪地笑了笑,眼里闪烁着狠毒的光。
 黎恒平静地点了点头,“是·不过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他停顿了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意气风发的李定容,“我也只是现在不太好而已。”
李定容也不恼,大力点了点头,“盲目自信乐观是快乐的源泉·”·他话锋一转,“黎恒,现在知道做实业多难了嘛据我所知,你已经亏了不少了。”
 “海警项目惹了那么大事,其他项目也被迫停工,你现在不能开工一天,就要多一倍的损失,死撑着有意思嘛”· “死撑着的确没什么意思,但我也说了,我只是现在不太好而已。”
黎恒冲李定容笑了笑,突然发问,“你爷爷好点了吗”·李定容神色不变,眼神却暗了下去,“我爷爷从来没有不好过·”他停顿了会,嘴角勾出讥讽的笑,“别说我了,你大哥还好吗我听说被外调了”· “出差了。”
 “辛苦啊......林河呢他还好吗”·黎恒的神色冷了下来,“他好得很,用不着你关心·”· “哎,我说要是你把林河还给我,我就不折腾你那小破公司和黎家了怎么样”李定容笑嘻嘻地补充道:“你俩还没啥感情基础吧,我想林河应该忘不了我呢,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他的世界里只有我呢......”·黎恒的掌心握紧,“林河是个独立的人,他......”· “你也说了他是个独立的人,可你还没告诉他你今儿来见我了吧,你也没告诉他公司账目已经一塌糊涂了吧”李定容轻笑出声,“你们俩也挺逗,明明是一伙的了吧,结果还是各做各的,彼此刻意隐瞒着......”· “......”· “你猜他知道了会生气吗他可不是需要躲在谁背后的花瓶,你明明知道我更想和他聊聊,最起码我和他聊总比和你聊有用多了,毕竟我们还是有点感情基础的,他要是好好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高抬贵手放放你们,可你连今儿的饭局都隐瞒了他,过分了吧”· “......”· “最起码做选择的应该是他不是吗你是他的谁啊帮他做这个决定”· “凭他是我的爱人。”
林河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的手搭在黎恒身上,眉眼柔和,冲黎恒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81-聊聊· 李定容骤然抬头,狠狠盯着那只搭在黎恒肩膀上的手,随即移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冰冷又残忍,“好久不见啊林河。”
黎恒的肩颈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微微低了低头调整下表情,再抬眼的时候,他很快帮林河拉开了座椅,唇角绽放出温柔的笑·· 林河泰然自若地朝李定容点点头,“李总,好久不见。”
 “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你在床上喊我‘定容’的样子……”李定容露出一口腥白的牙,一寸一寸扫过林河的脸,视线慢慢移到赤裸的脖颈,再到领口露出的白`皙肌肤,那眼神疯狂、赤裸又缠绵,简直像是冰冷的毒蛇游走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的颤栗和冰冷,令人很不舒服。
 黎恒眼睛眯了起来,明知道李定容在刻意激怒他们,还是很想不管不顾地揍上一顿,林河在桌下拉住了他的手,他紧紧握住,不留一丝空隙·· 李定容眼尖地看到林河的小动作,怒火上涌,就连虚伪的客套和扯皮都让他烦躁不已,他不想看到两人默契的互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直截了当道:“林河,我们单独聊聊。”
 “不行,我不同意·”黎恒迅速反驳·· 李定容冷笑出声,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算哪根葱”,他贪婪地看着林河,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偏了偏头询问林河。
“抱歉李总,我想我们还是就这样谈吧·”林河微微笑了下,“毕竟我不是一个人了,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李总,明人不说暗话,怎样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他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很平静。
 李定容定定看了好一会林河,突然冒出一句,“我很想你·”·林河愣了一下,脸色微变,“李总·”· “我真的很想你。
来之前我脑中有无数种想法可以付诸实践......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我突然在想,你都多久没对我笑过了......”他这样认真地看着林河,像是要看透林河的内心,他突然苦笑了下,“就连求婚的时候,你都没笑......”·黎恒心下一紧,他没想到李定容还求过婚,忍不住握林河握得紧了点,有些紧张地看向林河。
· 林河想过李定容的威胁、恐吓、使手段,却从没想到李定容会讲出这样一番话,这太出乎意料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李定容,这样脆弱哀伤的李定容,深情凝望他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向他求婚的时候,暧昧的灯光洒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眉眼亮得出奇,深情又专注,期待又忐忑,他以为自己忘了,其实没有,他发现自己记得所有细节,包括李定容颤抖的尾音,深蓝色的绒布盒子,笨拙的姿势......·黎恒突然用力抓了抓他,他手下吃痛,回过神来,他像是做完一场大梦般回到现实。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定容”他看着李定容的眼睛亮了起来,却一字一句说道:“好聚好散吧......”·李定容的神色立马沉了下来,“然后看着你和他在一起”他冷冷勾起唇角,“凭什么是我先认识你的,是我先和你在一起的,和你有十多年的情感的是我你是我的我凭什么把你拱手相让”· “你他妈傻`逼吗林河不是物品就算是你先认识的又怎么样你好好对他了吗弄丢他、伤害他的是你自己”黎恒再也忍耐不住,一个右勾拳揍了上去。
· 李定容不甘示弱地挡了回去,一脚踹过去,“那也是我和他的事林河”他急急避开凌厉的一掌,喘着粗气道,“如果你回来,我放宁润一马就算你喜欢他,我也认了行不行”·林河心下一沉,他急急拉开黎恒,转头问李定容,“宁润怎么了”· “你回来啊,你回来就知道了。”
黎恒狠狠抹了下嘴角,“林河,别和他废话了”· “定容放过宁润吧,也别给我们使绊子了......我们都往前看好吗”林河的语气里有恳切,他紧紧盯着李定容。
 李定容深深看着他,“你回来,我只要你回来·”·黎恒看不过眼,拉着林河道:“我们走”·林河沉默地擦拭黎恒的伤口,黎恒看着郁郁的林河很是不爽,“干嘛你还想回去啊我告诉你啊,我不需要你做这样的牺牲”·他说得嚣张,神色却带了几分紧张。
 林河叹了口气,“没有,你老实点·”· “还是你动心了我......”·黎恒的话被林河堵住了,他亲了一会后笑了,“相信了吧,我真的没想过回去。”
黎恒低低笑了,随即又不爽道:“他居然还向你求过婚还好你没答应......”他故作镇定地看了眼林河,“你现在怎么定义我们俩的关系”·林河无奈地笑了,“不是说了嘛,爱人。”
 “可不许改了啊”黎恒眼睛一亮,嘴角一咧,已然美滋滋乐飘飘·他没问林河是怎么想通的,那不重要,林河能接受他才是最重要的。
 林河也没想得多深奥,他就是发现自己常常想黎恒,又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挺过分的,也亏得黎恒这样宠着他·· 他总觉得和黎恒在一起可能害了他,可事实上,他早就害黎恒了,他想了想自己之前为什么不答应黎恒,发现哪条理由都不算理由......干脆就应了吧。
 黎恒骤然间得此好消息,笑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就是嘴角有点肿,看起来有点滑稽,他亲了林河好几口,才放林河去洗澡·· 林河打着哈欠上床,突然问了句,“我今天去饭局你没生气吧”· “有什么生气的,我既然把消息发给你了,自然都想好了。”
黎恒还在发消息,头都没抬说了一句·· 林河心里有点愧疚,宁润的事他还没告诉黎恒,他还是没打算好,今天听李定容的意思,宁润的确出了事......·他翻来覆去满腹心事,黎恒干脆关了床头灯,“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林河“哦”了一声,看黎恒起身,问道:“那你呢”· “有点事没办完·一会就好了,你先睡,明天还有评审会呢。”
黎恒悄然退出卧室,之前他托人查林河到底在调查什么还没消息,但今天听了李定容的话,他有了新的猜测,也许,很快他就能弄明白了··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林河会主动告诉他吗·82-感情·“林工,不是我说啊,你们这东西做得也太糙了吧”·会议室里乌烟瘴气,监造组组长眯着眼看屏幕,“我可听说你们整改了好几次啊......”·林河淡淡一笑,“每一次的整改要求和整改记录我们都留有备份,也交给船厂过目了,在整改之前,我们其实针对部分产品拿了证书了,您也知道,我们拿到的是行业内最高级别的证书,含金量还是有的,不过船厂向来精益求精,我们自然全力改进......口说无凭,不如我们去现场看看”·组长微微一笑,眼里精光一闪,大摇大摆出去了。
· 他拍了拍沉重的铁铝合金金属外壳,蹲下`身子拉开门,看了看,吧唧了下嘴,“林工,你们这走线......看过德国人的工艺吗那线走得得学习一下啊”·林河面上含笑,郑重点头,“您说得对,德国人的工艺的确没话说,我们虚心学习”·心下却很是不屑,德国工艺,多少钱知道吗这几个破项目给的专家费都快亏死了。
 正式评审会之前,林河偷摸塞了个厚厚的信封,笑道:“组长,您大老远来一趟,辛苦了,船厂和总体一致推选您为评审组长·”·组长摸了摸信封,嘴角弯了弯,看了眼林河,把信封揣兜里了。
 林河笑了笑,他留了一手,特意准备了一张专家费签审单,没有金额,只有人员名单,请评审组签字·· 组长停顿了下,明显有些不乐意,往后推了推,说等评审完再说。
 林河心下一咯噔,面上不显,玩笑道:“组长,咱这可都是正规流程,您放心呐”·其他人哈哈一笑,点头道:“有些公司的确有这个流程,林工应该不会害我们的。”
组长见躲不过去,只好签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评审虽然意见提了一大堆,但最后还是过了·· 林河舒了口气,送走这帮大神后和黎恒汇报了下情况。
 黎恒回复了“棒”的表情·· 林河忙着最后的整改的时候,黎恒刚刚从别的研究所赶回公司接林河下班,却扑了个空,林河说自己在调试车间,等忙完自己回去。
 黎恒干脆带着加班餐赶到车间,一看,林河趴在台子里面拿个万用表测电压呢,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只剩下林河一个人,他等了一会,怕吵到林河,谁料一不小心踢到金属头,发出脆响。
 林河听到声音诧异回头,赶忙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扭了下腰,呲牙咧嘴扶着腰诧异道:“你怎么来了啊”· “加班还没加够呢”黎恒笑了笑,推着林河往外边走。
 林河吸了吸鼻子,“啊好香......”·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之前加班加狠了,整改反正也不急,船东要赶往W市,连饭都不肯吃。”
林河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下·· 黎恒把他脸上的小黑点抹掉,“不急就放到明天吧·吃饭要紧·”·林河想了想,记录了下今天做的整改内容,刚要点头,突然说道:“不如我们回去吃吧。
这里太乱了,空气也不好,回去吃吧,你就带了一份饭吧”·黎恒轻笑出声,“两份,想和你一起吃的·不过你想回去也行,你不饿”· “不饿。”
·黎恒按了按林河之前扭到的腰,听到林河哎呦哎呦的叫唤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给你擦点药膏·”·林河慢悠悠挪到车上,“你给我上药”· “嗯哼。
不乐意”·林河嘿嘿一笑,“怕你占我便宜·”· “我哪次占到便宜了再说,我那是合情合理的......”黎恒看林河瞪着他,笑了笑闭口不言了。
 林河悠悠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今儿的评审太顺了·”· “提了那么多意见,你还觉得顺”· “不是,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坑等着我们钻一样......总觉得怪怪的。”
林河眉头皱了皱,颇有些烦燥·· 黎恒抿了抿唇,沉吟不语,“今天专家费留下记录了吗”· “留了,组长不太想签,但别人都签了,他也只好签了。”
黎恒点了点头,“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正评审都过了,就等着整改完交货吧·”·林河“嗯”了一声,还在想这事··“别想了,真要搞我们,想了也没用。”
黎恒把车停进车库,“回家吃饭”·饭菜被黎恒收了起来,林河帮忙一起摆出来,快吃完的时候突然收到李定容消息,“恭喜评审会胜利通过。”
黎恒“啧”了一声,低低骂了句,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哪儿都有他”·林河脸色也不好看,“别管了·”·黎恒犹豫再三,还是把林河拉了下来,正色道:“你现在到底对李定容什么想法”· “当然是不待见他啊”林河莫名其妙道:“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你对他还有感情吗”这话问得直接,黎恒却问得很认真。
 林河脸色也变了,“......没有......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那如果加上一个宁润呢”黎恒紧紧看着林河,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83-一样·“这和宁润有什么关系”林河抿了抿唇,双手抱臂,反问了一句·· 黎恒深深看他一眼,“作为你爱人,我就想知道,你对宁润还有感情吗”·黎恒鲜少对林河露出这样有攻击- xing -的一面,他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个问题很过分吗还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我说什么你就相信吗”林河只觉得心里有把火,但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痛快,他强压下胸中涌动的情愫,看了眼黎恒。
 黎恒点了点头,笑容扩大了点,语气多了点漫不经心,但眼神是锐利的,“是啊,你说我就信·但前提是你自己也信·”· “我对宁润的感情只有愧疚和担心。”
林河的语气很坚定,只是捏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黎恒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干脆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李定容会利用这一点要挟你如果他用宁润威胁你,你又会怎么做”· “他并不认为宁润有价值。”
黎恒有点冷得看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你凭什么这样笃定还是你掌握了什么讯息抑或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是在审问我吗”林河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必须知道所有内情,早做打算......”·林河狠狠吸了口气,“你早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你会救宁润吗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李定容拿宁润威胁我的地步,你放心,我一定以大局为重。”
林河说完,冷漠地看了眼黎恒,打算转身走人··“所以,这就是你隐瞒我,试图独自救宁润的理由吗”黎恒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火气,他一把拉住林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找人调查我”林河不可思议道:“这是我的事”·黎恒捏着林河的手愈发用力,怒目道:“你的事你想过李定容会干什么吗你想过这是个局吗你觉得这是一个人的事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你手中的项目当什么了”黎恒狠狠踹了脚桌子,红木桌子发出轻微的颤动。
“黎恒,我说了我会以大局为重你凭什么插手凭什么调查我怎么有权有势那么了不起吗你尊重过我了吗我原本以为你和李定容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们也没什么区别。”
林河冷漠地说着伤人的话,眼里的嫌恶刺伤了黎恒,也点燃了他心中隐藏已久的怒火··“我不尊重你你尊重我了吗这件事我不该知道吗你告诉我了吗”他一把把林河压到墙上,眼里全是怒火和痛苦,“伤害你的人是李定容,侮辱你的人也是他,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他妈有没有心怎么还是忘不了李定容吗”·84-收手· 黎恒的神色凶狠又痛苦,哀伤又倔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狮子,眼里有着浓浓的愤怒,也有着被人背叛的伤痛,他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可能会令他疼痛的答案。
“放手”林河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黎恒沙哑愤怒的吼叫震耳欲聋,他心中一颤,抬眼看黎恒黑沉沉的眸子莫名有点心虚·被禁锢在墙壁和黎恒之间,他只觉得压迫感骤升,被禁锢的胳膊传来锐利的疼痛,他抬起头瞪视黎恒,却被黎恒眼中的伤痛灼伤了,他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黎恒。
“你说清楚,你说啊......”黎恒死死盯着他,逼迫他开口··“我说清楚了,是你不相信·”林河避开黎恒的目光,低垂着头看地板。
 黎恒点点头,“好,那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林河抬头看了看他,直觉不好,“黎恒......”· “说,说清楚,说实话。”
 “你不知道我什么感情吗”林河颤声问了句··“不知道,”他扯了扯嘴角,“我只知道你隐瞒我救宁润,我只知道一碰上李定容、宁润你情绪就不太对,我只知道你认为我和李定容一样......”他笑了一下,很苦涩也很无奈——· “林河,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心......不是李定容伤害了你,所有人都会伤害你的......你之前不想和我在一起,我没逼你,也没拿我做出的牺牲要挟你,因为那是我自愿的,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和其他没关系......你希望获得尊重,我不隐瞒你任何一件事,可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爱人,可是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是李定容设的局,你受到了伤害,我会怎么想我会多伤心”·林河的脸色惨白,“我......”· “你没有,你从来没考虑过我。
可能你潜意识觉得李定容不会伤害你,毕竟你们之间有那么多年·”他慢慢低下了头,放下了手,“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恩,那还是算了吧·”·· “不是的”林河紧紧抱住转身离去的黎恒,语无伦次道:“不是的我在乎你......别走......”·黎恒停顿了几秒,却没有等到后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是把林河的手拨开了。
“我怕连累你......”林河死死抓住不放,脸贴在黎恒背上,闭了闭眼,“宁润的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如果这真的是个局,李定容只想要我,并不会针对公司和你,如果你没有参与其中,就不会惹麻烦受到伤害......如果李定容知道你插手了,很可能会趁乱对公司动手......而我的确......下意识觉得李定容不会伤害我.......”他感到黎恒身子僵了僵,忍不住抱得更紧。
“宁润约过我两次,一次在征长医院,一次在郊外疗养院,我都没有见到过他......”林河把事情讲了一遍,正色道:“黎恒,隐瞒你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归根到底这是我惹出来的事,我不想你为此损耗更多......如果宁润真的骗了我......也好,我能断了这个念想......如果他真的需要我的帮助,我想我是会帮他的......”· “如果我让你在我和管宁润里选一个呢”黎恒没有回头,冷漠地问道。
“......”林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林河,你要明白,你对宁润越重视,越有可能被李定容利用·你不妨晾宁润几天,如果是李定容搞的鬼,他一定会狗急跳墙......”· “......如果宁润真的需要帮助呢”林河干涩的嗓音里有着痛苦。
 黎恒冷静地说道:“那也不差这几天,他有保命的本事,你不要太小看他了·”·林河的脸上全是挣扎和犹豫·· 黎恒问道:“你手机呢把宁润发的手机号给我。
以后有宁润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李定容回了家,先去看了老爷子,“爷爷·”·床上的老人带着呼吸面罩,挂着盐水,干枯的双手颤动了下,沉沉的眼皮费力地翻了翻,露出一个费力的笑。
 李定容走上前,握住老爷子的双手,掌心滚烫·· 医生小声道:“李少,已经换了很多种药了,血氧饱和度太低,肺里积液太多,体内炎症消不下去,雾化效果越来越差,痰培养检验结果还没出来......我们建议......上呼吸机.....”·李定容的手骤然收紧,下一秒又放开,李定容起身,走到门外的李父身边。
“爸·”· “定容,收手吧·”·85-回来· 李定容诧异抬头,眼里满是不甘,却还是沉住了气,等着他爸的解释··“黎家退了一步,榕城空缺的位子推了我们的人。”
李父沉沉地叹了口气,“榕城是老工业区,当年485出了泄密事件后,整个系统遭遇全盘清洗,我们的人再也没能安插进去,现在风波过去那么久了,榕城资源实在是让人眼红啊......”·李定容心思一动,485是国内唯一一家密码系统研究所,泄密案件后,整个研究所休整3年,国内所有军工产品密码全部调换,所长畏罪自杀,亲生子在国外号称是意外车祸过世。
 一系列震荡后,中央震怒,榕城不少官员纷纷落马,李家在榕城安插的人手陨落·但榕城资源充足,项目庞多,只要安插进了人,就能争取到不少项目·· 李定容淡淡道:“黎家和榕城关系匪浅,这次愿意让出位子也不过是怕别人眼红,这个风口浪尖谨慎行事罢了。
更何况就算我们放了人进去,估计也会被压制·黎家打的一手好算盘,用这个就想让我收手”·他不自觉冷笑,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定容,你呀,戾气太重·”李父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林河,可是为了一个男人搞出这样的动静,值得吗还和黎恒交恶,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原本这事是你占理,现在却搞得剑拔弩张......黎家已经退了一步,你何苦咄咄逼人你也看到了,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做事还是要留一线啊......”·李定容沉默片刻,“黎恒进军实业,当然也算抢了我的一亩三分地......”· “榕城的产值一定比这里高。”
李父笑了笑,拍了拍李定容,“你一向眼光远胆量大,一路顺遂,这次却因为林河冲昏了头,定容,这次的事就是要教会你放下·”·李定容沉默不语。
“你后续打算怎么做呢评审顺利结束,你能做的也不过是卡一卡交期·这事做得不好可是惹大乱子的,海警的人念着几分李家的情,小事上能纵着你胡来,看的也多半是你爷爷的面子,可这份脸面毕竟也是有限度的......”·李定容看了眼李父,笑了笑,“我没打算卡交期,海警几次和我说过对- cao -作方式不放心,我只不过打算把这一点点透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父却是一惊,李定容分明打算浑水摸鱼,通过- cao -作方式一起质疑总体和黎恒公司如果质疑成功,这一单黄掉都有可能· 几年前李家栽过跟头,接了个大订单,最后被挑拨为决策错误,订单取消不说,还牵连几位副局下马,李定容全力周衡,也只是拿回了本钱,只是那段时间的紧张不安担忧却是印在了骨子里。
· 李父叹了一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你爷爷情况不是太好,他自己不想上呼吸机......哎......你多陪陪他吧·黎恒的事,我还是希望你多想一想,现在的情况一定不是你爷爷希望看到的。”
 宁润看着神色疲惫的李定容,温柔小心地上前给他按摩·· 李定容定定看了宁润好一会,他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都是宁润照顾着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习惯宁润的存在了。
“李少,怎么了”宁润睁大了眼睛,有点无措地看了看自己·· 李定容眯了眯眼,突然问道:“你想林河回来吗”·宁润愣愣地看着李定容,手下动作慢慢停了,低了低头。
 李定容道:“说实话吧·”·这句话里带了点叹息,宁润有点意外地看了看李定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有点小心地回了句,“想,也不想。”
·86-豪赌· 李定容面容沉静,辨不出喜怒,只是换了个坐姿,微微转了转头,尾音上挑,“哦”·宁润咽了口口水,“我当然想林哥回来啊,我也喜欢他啊......可是,他回来会开心嘛还会对我好嘛”·宁润有点泄气地垂下来眼,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李定容的手,慢慢蹲下来,在李定容带着点诧异的眼神中抬起了头,露出个有点狡黠的笑来,“再说,如果林哥回来了,我去哪儿呀”·他说这话时的嗓音带了点江南口音特有的绵软,配上那张漂亮乖巧脸上的有点调皮的笑和温热细嫩的手,让李定容心口一震。
 李定容喉结滚动,难得失了言·· 平心而论,他这几周过得并不好·· 这种不好体现在很多方面,工作事务繁忙杂乱,他不得不花费更多心力物力财力把风雨中的李家拉出泥潭,还得想着对付黎恒,如今总算稍有起色,他却不敢松懈,只能稍稍喘息。
他是李家继承人,也是独子,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和好处同时,他必须承担同等的责任·· 工作稍有进展,家事却屡屡不顺不顺,李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治疗效果并不明显,老爷子倒是很知天命,却还是受了苦。
 坦白说,这几周只有回到家由着宁润照顾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放松和休息·· 无论哪种意义上,宁润都已经成为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了,成为继林河离开后有分量的人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宁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宁润的头·· 宁润就这样费力地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他,神态带着信服和敬仰,像是在看自己的神·· 似乎是看出李定容态度有所软化,宁润乖巧地蹭了蹭李定容的手心,温顺地把脸贴着李定容大腿上,喃喃道:“李少,别不要我。
我喜欢你·”·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宁润把脸埋了下去,嘴里像是喊了橄榄,又像是故意不让人听明白··“你离了我也能生活·”李定容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只是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这话没错,早些时候林河就断断续续带着宁润学了点东西,后来李定容事务繁忙的时候也亲自带过宁润一段时间,虽然不及林河细致耐心,但高压下的学习还是很有成效。
 宁润只是咬了咬唇,“不走·”他摇了摇头,重复道:“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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