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无懈可击+番外 by 八分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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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无懈可击+番外 by 八分十二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文案·——首先,吴谢并不想成为一个变态·【第一个世界】·系统:请您把男主污染一下·男主是布料吗随随便便就可以污染的吗·系统:这是新人历练,宿主忍忍就好·吴谢:……但是男主把我扑倒了啊喂·——其次,吴谢也不想培养一个变态·【第二个世界】·系统:请您激发一下男主的异能·等等,这些奇怪的药剂和电椅是怎么回事·系统:不要在意,这是男主必经的磨砺·吴谢:我知道……但他好像想按我上去坐一会儿啊·——最后,吴谢只想老老实实谈个恋爱·【第三个世界】·系统: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这次不用再做反派了·太好了·系统:还有一个坏消息,这个剧本里,您死在第一集·吴谢:……·吴谢:呵,垃圾·精分攻(Mr.Yan)X正常受(吴谢)·松懈组合(烟)·【世界一览】·审诫者:足不出户的江湖(已完成)·创造者:末日研究所日常(已完成)·守护者:需要查案调剂的恋爱(已完成)·悖逆者:确定上下关系的造反(已完成)·净化者:相爱相杀的西幻(已完成)·拯救者:难度提升的黑道(已完成)·指引者:反转一切的世界(已完成)·破译者:The world will be Breakpoint(已完成)·全部世界已解锁w感谢陪伴·注明:·结局HE,全程1v1,双甜互宠,攻一直是一个人·苏爽不一定,带感看个人·主角三观稳定正常人,有基本共情能力,不日天日地也不邪魅狂狷·周一至周五20:30更新,双休节假不更新,加更视具体情况而定w·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谢、Mr.Yan ┃ 配角:0001 ┃ 其它:先虐后甜、互宠·审诫者:足不出户的江湖·第1章 part.1·古怪药味充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这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风声,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逐渐稀薄,然而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却有一个人如履平地,丝毫不受影响。
微弱火光绽放在男人修长的指尖,他点亮桌上灯火,余烟燃尽后直升入不可追溯的墨色中,带出一抹雪白的雾··锁链的撞击声成为狭小室内的唯一响动,趴在地上的青年颤抖着睁开眼,隔着面前垂落的乱发,琥珀色眼底翻涌起愤怒不甘的情绪,又很快被压下。
恍神片刻,周身传递而来的碎骨之痛让他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知觉复苏带来的并不是自由,而是永生难忘的疼痛··玉白的手紧了又松,听着青年重新活跃起来的粗重喘息与闷哼,旁观者似乎终于提起兴趣,从藏身的- yin -影中慢慢走出,露出一张普通端正的面孔。
来人身形高大,宽大的黑袍极素,没有任何花纹与装饰,却在行动间留出大片余地,衬出他的清瘦··他面色也比寻常人要苍白几分,唇色很淡,一看便是久病沉疴的样子,但最为醒目的,无非是他双目间重重覆盖的黑绸——很显然,这是个正在治眼的病人。
他虽然生得高大,却又病又盲,并不具备任何唬人的资本,何况他手扶桌案,摸索而来,好像连路都看不清,就更不可能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但匍匐在地上饱受折磨的青年,却在视线接触到那双皂色长靴的时候,条件反- she -般剧烈颤抖起来,虽然强行克制住不要后退,抗拒却依然从肢体的各个部分传递出来,全方面表现出厌恶与恐惧。
“言少主,考虑好了吗”·黑色袖袍中伸出的手掌宽大,雪白,虽然看不到这人的双眼,却能从他抚摸那团脏发的力道中看出几分温柔,甚至他询问的语气,也是温柔的。
“你想出去,还是想留下来·”·言嵩隐藏在发梢下的眼里掠过嗜血与憎恨,这情绪稍纵即逝,他没说话,任由对方像摸狗一样摸着他血污与泥土并存的发,细微的“格格”声从他口中发出,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咬牙。
“看来言少主还没想好·”那雪色的手停止抚摸,主人语气也骤然淡漠,“是吴某心急了·”·恐惧从琥珀色眼瞳中炸开,不等这人抽手离去,趴在地上因疼痛扭曲得像条狗的青年强撑着抓住对方裤脚,沙哑的声音像刀锋在砂石上摩:·“不……不……我,我……”他似乎是有些哽咽,终于把嚼碎的尊严从嘴里吐了出来,“我想出去。”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淡色的唇拢起凉薄笑意,男人看似平静地将手背在身后,五指却在黑暗中收拢成拳,缓慢起身,他说:·“既然想出去,言少主应该明白吴某的条件。”
“我明白……我做你的药引,我帮你拿纵天罡……”青年粗喘着,勉强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会按时服药……绝不,忤逆你。”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这是你亲口说的,莫要忘了·”·黑袖翻飞间,男人将一包纸扎的药丢给匍匐在地的青年,纵使看不到他覆起的双目,也依然能从他不紧不慢擦拭手指的动作,觉察出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这些药粉,吃下去会让你好受些·”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冷漠疏离,温柔假象悉数散去,“明日让人来领你,别把自己折腾死了·”·言嵩发颤的手指紧紧捏住那纸扎小包,颤巍巍撕开纸包,也不管那里面粉末有多干涩,径自仰头往嘴里送。
他很明白,这人虽然残酷,但现在却不会轻易让他死,甚至在纵天罡到手之前,对方绝不会杀他,甚至还会保护他··而他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到能够脱离这恶鬼的掌控以后,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那人却显然不在意他的任何想法,听到撕碎纸包的声音后,也不过轻笑一声,甩开长袖,转身离去。
“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0%,当前进度40%”·机械电子音从脑海深处传来,眉梢微微一颤,吴谢握紧玄袖,收在背后的五指扣得几近泛白,步履缓慢地从暗门里走出。
独自坐在榻上,方才还冷淡疏离的表情迅速崩塌,转换为掩盖不住的焦躁,他在卷帘室内疯狂踱步,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异常烦躁地与脑子里出现的电子音对起话来。
“言嵩已经恨死我了,为什么一定要我演这种变态谷主——就不能换个正直点的角色吗”·“当前人物设定能够大幅度降低宿主通关难度,为保证宿主顺利达成重要事件并获得任务道具,请宿主理解,并尽量维持人物OOC值,不要崩塌。”
抓着袖口的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重重叹出口气,他只觉喉咙发痒,手边却连一根烟也没有,只能放任疯狂涌上的压力与躁郁在体内四处流窜··“我怎么会绑定上你这样莫名其妙的系统”·半年前,因为一场爆炸,他失去了右臂,虽然公司帮忙负担了一部分疗养费,他也成功装上假肢,但对于职业生涯与键盘挂钩的他来说,失去右臂,与丢掉工作无异。
本以为治疗无望,但却莫名其妙绑定了这个叫“崩坏系统”的治疗仪,声称只要能拿到十个世界的道具物品,他就能回去,并且将拥有完好无损的身体——但如果失败,就会直接脑死亡。
这是笔几乎没有条件能讲的买卖,吴谢虽然非常恼火,但还是在反复确认后,半信半疑地跟系统签下了合约··他很快就被投入崩坏系统为他构建的世界模型之中,不过因为他本体残缺,所以在这些世界里,他的身体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问题。
于是第一个世界,他上来就成了瞎子··还是个很反人类的瞎子··这个世界由小说生成,原剧情讲述女主谢知薇下山参加武林大会时捡了个被追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男主言嵩。
言嵩的爹是武林盟主,家传秘籍《纵天罡》,传说只要达到其中第三重境界,便可独步武林,更有治愈病体的奇效,这本秘籍早在十年前就销声匿迹,却被清溪谷谷主放出风声,言嵩这才被人追杀。
吴谢要扮演的,就是这位清溪谷谷主,一个瞎了眼的变态,为了治疗自己眼疾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疯子··谢知薇捡到言嵩时,他刚逃离“吴谢”的魔爪,却因早被种下裂心蛊,而不能对外说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言嵩毕竟男主,凭着超群的毅力与实力,独自把《纵天罡》练至三重境界,却还是假装□□控,甚至不惜装疯追杀自己心爱的女人谢知薇,以达到蒙蔽“吴谢”视线的目的。
谢知薇机缘巧合下逃进清溪谷,不知情的她想带“吴谢”去治疗言嵩,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吴谢”自然答应,甚至打算用裂心蛊解药与言嵩暗中交易秘籍。
意外就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了··言嵩要杀“吴谢”泄恨,赶来的谢知薇欲挡刀,“吴谢”却忽然把她推开,被言嵩捅了个对穿,目睹“吴谢”死去,谢知薇转身就要把言嵩已疯的事情昭告天下,却被关了小黑屋,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堆不可描述。
看到这里,吴谢以为自己作为男二的使命已经结束,结果往下一拉,发现后面还有一大段剧情··谢知薇想找机会逃走,却误打误撞进了秘密地牢,还见到了备受折磨的“吴谢”,她想救对方,却被赶到的言嵩制止,言嵩说,他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知薇却不再相信已经明显不正常的言嵩··她跟“吴谢”里应外合联手杀掉言嵩,得到秘籍的“吴谢”终于本- xing -暴露,谢知薇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杀了个恶魔,又出来一个,还是个坏到骨子里去的始祖级恶魔。
好在言嵩只是假死,关键时刻,他再度复活拯救武林,“吴谢”最终死在贪婪之下,过尽千帆的言嵩与谢知薇选择隐居,过上了温馨平淡的日子··平时因为工作不怎么看小说的吴谢表示,这跌宕起伏的剧情真的让人消受不住,尤其是在系统弹出通关要求的时候,他几乎是眼前一黑。
任务道具:谢知薇的骨哨(未完成)·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宿主需要完成重要事件:·1、污染言嵩(20%)·2、在谢知薇面前假死(0%)·3、唤醒言嵩(0%)·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吴谢”才把这位正道新秀,还没被黑暗玷污的纯白小苗言嵩同学关进地牢里,并且施以……各种各样堪比酷刑的非法实验。
虽然这个男二跟他名字一样,但吴谢毕竟是个正常人,不足以猜透变态的心思,况且——他也不打算真的成为变态··所以他当时对第一个任务的理解就是种下“裂心蛊”,等时机成熟再让人把言嵩打一顿丢出去给女主捡,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还设法把遭受折磨的言嵩给治好了。
但不等进行下一步,OOC值崩了··如果不是言嵩突然爆发出狼崽的野- xing -把他扑倒,挣扎着想从地下室逃出去,以至于药剂碎片扎进体内再度引起连锁反应,他很有可能立马就被弹出世界,直接宣告任务失败。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他不敢再乱来,来自系统的提醒更是直接把他推进做变态的绝望深渊——·“宿主须知,男主本身家承正道,身份显赫,对权利与获取权利的手段都不看重,未来男主对权利的欲望,与谋权中所使用手段,均来源于宿主的手把手教导,请宿主认真对待重要事件,不要偷工减料,以防剧情偏离。”
呵呵··吴谢心想,就这一句,他已经能预见男主站在武林巅峰以后,他会有多么凄惨了··如果他死了,那就一定是被系统给作死的··作者有话要说:·进行了微调,顺便重新排版了一下w·之后会在七月六号到七月七号左右把前几章的排版都弄一下w收藏的小伙伴请注意哟·——————·9.6公告·由于JJ时常客户端锁章,显示“未过网友审核”等内容,若客户端朋友发现此情况,可使用网页版继续查看章节,也可评论处指出具体被锁章节,看到后我会让被锁章重新进入网审,正常工作日的话,基本上过一天就能看啦·qwq可能是因为免费章节所以系统不保护,每次锁章只能手动重审,而且经常一连锁多章,哭唧唧·第2章 part.2·再度见光的那一刻,言嵩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逐渐看清袖面上沾满的污迹,玉龙银爪已污,就如现在的他一样,如果不说,谁会知道他曾是那个纵马踏遍扬州花的玉龙少主·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认自己。
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坟墓,已经将他彻底改变··绵软的身体使不出半分气力,他被人拖行至热气腾腾的浴池边,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无力感将青年人笼罩,他像一具将行就木的傀儡,任由他人摆布。
就在这时,他听到折门开合的声音,方才还无神的目光凝聚起来,身体不可遏制地开始颤抖——言嵩厌恶这种感觉,厌恶那种被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疼痛。
·“见过谷主·”·周围人停下动作,齐齐向来人行礼··那人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当他的脸微微偏过来时,言嵩还是觉得后脊发寒,仿佛一切都在对方掌控之中,仿佛没有什么能逃过这人的目光。
“把他放下·”男人语气冷漠,“出去·”·众人一愣,旋即诚惶诚恐地松开对青年的挟制,没人敢多说什么,甚至还体贴地为自家谷主带上了门。
失去依仗的言嵩不得不撑住装满洗浴用品的香柜,但很快,他便落入一个充满药香的怀抱,男人虽然高大,但搂着他的时候似乎有些吃力,他被粗鲁地拽进浴池,旋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裤脚被人卷了上去。
雾气缭绕间,言嵩看着那个与他一道入水的男人,那人总是把鬓角边的发往后束起,大片青丝与玄衫在水中拂动,就连平日苍白的面色,也因热气涌上几抹粉红·此刻,男人煞有介事地在他腿腹按压着什么,旋即微微靠近他打开的腿间,也不知是呼吸温热,还是水汽缠绵,言嵩在惊疑不定地猜测中,看着男人的指尖多出了一根针。
这根针的出现,打破了青年人难堪的猜想··黑色的血在池水中扩散,男人手法极快,但言嵩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之中,他盯着对方低下来的脖颈,无力的手指紧了又松。
从被绑入清溪谷以来,这人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看他吃泥,看他挣扎,看他翻滚,看他痛苦·不论是叫骂亦或求饶,对方顶多俯身下来与他对峙,或冷笑或威胁,从未以这样的姿态,半跪在他面前,为他施针。
尽管他明白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男人的脖颈弧度很好看,也很脆弱……哪怕只让他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在这样的距离下,他有充足把握扑过去拧断对方脖子。
但讽刺的是,就算他测算的再精确,再万无一失,现在一丝真气都无法调动的他,连抬手撑住身体都做不到··血从墨入红,男人终于收起银针,慢慢从水中站了起来。
浸透浴水的袖衫下带起串串水线,男人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个,此刻,他面色如常,隔着玄布与倚靠在浴池边的青年对视··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清溪谷不养废物。”
这人不紧不慢地吐出凉薄话语,“我先还你一年功力,好好做事,或许还你更多·”·青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下意识握紧有些发麻的手心··“从今天开始,你不叫言嵩,也不会再是玉龙山庄的少主,你是我清溪谷一介家仆,名叫白薯——明白了吗”·“不,我……”青年猛地抬身,欲要争辩。
“我是你的主子,记住你的自称·”男人语气漠然,“在清溪谷里,除谷主与客人,没人能自称‘我’,下次如果忘记,自行领罚·”·青年五指都攥到发白,半晌后终于应答:·“……是。”
“别忘了裂心蛊·”男人束着遮目的脸微微后侧,即使看不到双眼,言嵩也觉得脊背处爬上一股难言的悚然之意,“别吃没用的苦头·”·“我…小的明白。”
男人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旋即带着- shi -透的下摆与袖袍从浴池中走出,玄衫拖拽出来的水迹消失在屏风之后,折门一合,满室寂静··言嵩屏息片刻,终于在真气运转下摆脱了浑身绵软的状态,他明白,吴谢的话没有错,现在的他,根本逃不出去。
他很明白自己对吴谢的作用,也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既然已经出来,他也不会缺那份耐心··他会等下去··等一个最佳的逃跑契机··竹海拂动,日光细碎。
男人躺倒在宽大的竹椅上,右手书卷摊在胸口,玄色袖袍与青丝垂于扶手间,林中风凉,却没有侍从敢上前为他盖个毯子··不远处空地上铺着粗糙碎瓦,竹叶并未遮蔽那处烈阳,头顶茶碗的青年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地跪在碎瓦上。
他面前吊着两个面目都被热油烫过的仆从,此刻那两个人已经因受不了手腕被拉扯的疼痛开始挣扎,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两人的舌头都已被剪掉了。
吴谢其实并没有睡,他只是盯着那个“污染言嵩”的进度条看··进度值已经达到75%了··“宿主加油,还差25%就能够推进下一事件,早日见到女主,拿到任务道具。”
系统一板一眼地说,“距离剧情打开还剩两个月时间,宿主可以好好准备——以及,解药研发进度已经达到30%,预计将在剧情中后期研究完毕·”·“尽快吧。”
吴谢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疲惫,“再这样下去,我怕我真成变态·”·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做一个喜怒无常酷爱毒术的清溪谷谷主,自从安排言嵩做手下小弟以后,他开始频繁“闭关”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不仅节省了维持人设的精力,也尽量避免跟这个世界的其它NPC见面,就是怕“被迫”做一些伤人不利己的事情。
至于言嵩的污染度……为了让对方得到“成长”,他假装把青年遗忘在角落,在清溪谷“不养废人”为核心的制度里,像言嵩这样没什么功力的普通人,总会获得该有的历练——总之,他实在很不想自己动手。
地下室的压抑氛围,他已经受够了··但吴谢万万没想到,他一“出关”就看到污染度飙升的言嵩正跪在门口,旁边是两个被割了舌头的仆从··来打扰他闭关的不是别人,正是原主捡回来当管家养的孤儿,现在的清溪谷二当家,一个叫柏择的年轻人。
第3章 part.3·柏择是个实事求是的人,把原委仔细说了一遍··在吴谢不知道的时候,言嵩的确过得很不好··他因从暗室里出来时被格外优待,谷内众人都认为他是谷主的娈宠,还没来得及讨好,就见谷主火速闭关,出来的时候连问都不曾问一句,于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失宠了。
最初,还是有人会稍微顾忌吴谢的想法,怕被言嵩告状,即使欺负了也不敢在他身上留疤,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谷主已经把这个娈宠给忘了,再加上言嵩像个锯嘴的葫芦一声不吭,某些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欺负殴打,抢夺食物已是常事,有一次甚至逼迫他去悬崖上采毒菇吃,言嵩差点掉下悬崖,最终是靠毅力从悬崖边生生爬上来的——从那以后,清溪谷里开始有人消失。
先是有人不明不白失足掉进山后瀑布,被捞起来的时候周身都布满被殴打的痕迹,调查以后,所有人都下意识指认了言嵩,无非是把他当成替死鬼踢出来·但以言嵩的身手,根本无法制服那人,是以柏择并未把这事落在言嵩身上,但不久以后,又死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死在女人身上··除谷主以外,清溪谷里的仆从不允许有任何“爱欲”,他们必须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谷内事务上,除非谷主仁慈放行,否则他们将一辈子都在清溪谷中耗尽年华。
尸体很快被处理,女人也哭闹着被处死,但紧接着,在收拾遗物的时候,有人从女人的箱子里,发现了两具被挖掉□□的男尸,死状让当时看过的人尽皆胆寒··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而这次,言嵩再度被众人推出来,柏择去找他时,恰好遇到青年剪下同室舌头的一幕。
连害四人,重伤两人,这种事情在清溪谷内从未有过,柏择觉得难以决断,才来找吴谢出面··但言嵩也有他的理由··同室两人经常殴打他,抢他饭吃,那天他的饭又被这两人吃掉,他打不过,只好先泼灯油制住对方,再剪口舌报复。
他说,要罚他也行,但按照谷里规矩,这两人也需施以吊刑,必须在烈日下挂三日才可以——至于之前死的人,没有物证,没有人证,他不会认··吴谢听完以后沉默许久,半晌才按照人设道:·“其它人按规矩办,至于他——”众人只见谷主漠然一扫,寒声道,“给他碗冷茶,去太阳底下,跪到茶热为止。”
实际上,吴谢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事件完成度提升得如此之快,按理来说他该高兴,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摧毁言嵩人格的基础上,尤其在得知言嵩这些天受过的伤害以后,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强烈的负罪感洗刷着几近麻木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且酸涩的刺痛··“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出正常值,请尽快平复·”系统说··“……他快要被我毁掉了。”
男人收紧藏在袖子下的手,“你要我怎么平复·”·“宿主是男主在此世界必经的磨砺,可以说,没有宿主的栽培就没有未来的男主,宿主的行为并非摧毁,而是重塑,请宿主谨记这点。”
系统用平板的电子音开导宿主,“——俗话说得好‘没有风雨怎么见彩虹’,宿主是男主人生中的风雨,也是男主人生中的彩虹·”·吴谢:“……”·我不是他人生的风雨,而是他人生的绞肉机。
竹林间飒飒风拂过,去屋里拿披风的柏择对众人的胆怯熟视无睹,他抖开披风靠近躺椅上的男人,轻柔地将它盖上对方身体,眉宇间是惯有的肃然,仿佛在做什么大事般认真。
“啪·”·碎瓷跌落,飞溅的光斑砸出珠玉落地的脆响··所有人都因这异常动静绷紧了脊背,靠在躺椅上的男人慢慢侧过脸来,即使无法透过遮目看清那双幽黑瞳孔,但也能察觉到其睡意被打扰的不悦。
跪在地上的青年并不惧怕,只冷眼看过来——更准确地说,是在看他胸前的披风··吴谢:“系统能帮忙检测一下男主表情吗”·系统:“当前等级过低,无法识别面部情绪,但根据资料来看,对方可能不太高兴。”
吴谢:“我让他跪了一个下午,换谁谁高兴”·系统:“宿主的处理没有问题,这是不OOC的最优解·”·吴谢:“算了算了,不要互相折磨了。”
当下他摆出谷主姿态,沉默片刻后,嘴角微翘,掀开披风柔声道:·“怎么把茶杯摔了,故意的·”·这陈述句让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一丝不详,唯有那闯祸而不自知的青年,竟然也学着他们谷主那样,温柔答道:·“膝盖疼,没稳住。”
如果不是这人的表情依然冷漠,就凭那语调中透出来的亲昵,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在撒娇,但所有人都知道,谷主是看不到别人表情的··柏择微微眯眼,正想训斥,男人却已起身,乌色高靴踏碎满地瓷片,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不紧不慢走到青年面前,他忽然一把扣住对方下颔,慢慢收紧,但脸上的笑,依然温柔到让人发指:·“你撒谎的时候,就不知道把表情也变一变吗”·这下,一股莫名的惊悚感以吴谢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众人快速整理面部表情,生怕被仿佛没有瞎的谷主“看”出端倪。
言嵩显然也很惊讶,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软化了表情,伸手抚上男人雪白的手背,温和道:·“小的没有撒谎,膝盖真的好疼·”·话音刚落,方才还温温柔柔的谷主瞬间化扣为掌,“啪”地一声就将青年的脸直接打偏过去,面无表情道:·“不听话的废物。”
言嵩用舌尖舔了舔口腔内侧的腥涩,脸上笑容消失一瞬,又很快恢复,眼中闪动着狂躁且- yin -鸷的光··“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当前进度76%”·男人对脑海中的提示无动于衷,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漠,片刻后,他才伸手摩挲着青年被打过的地方,命令道:·“都放下来吧。”
只剩下半口气的两个人终于被人从树上放了下来,含糊不清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吴谢对此并不理会,只低头道:·“今晚与我同住·”··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青年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开口回答:·“白薯听凭主人吩咐。”
柏择见情况不对,微微皱眉,提醒道:·“谷主,那些案子……”·吴谢将手一抬,漠然道:·“再查·”·看这个意思,竟然是不打算深究了。
众人齐齐瞄向跪在地上的人,皆在心中暗暗抽气,这个叫言嵩的青年,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让谷主如此抬举·然而吴谢有自己的考虑。
现在离剧情正式开始还剩两个月,但言嵩竟然惹出了这样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放任他继续在外面瞎逛肯定不行,以他现在的凶名——一旦脱离管制,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不论是哪种,都会变成很让人头疼的局面。
首先必须要保证言嵩的安危,其次需要约束一下对方的行动··逃是要让他逃的,但时候不对··吴谢想来想去,决定让言嵩先搬过来,一边看管一边研究解药,有男主的血液样本,进度也会变快,他实在想早点脱离这个世界。
“宿主·”系统忽然道,“男主在笑·”·“他都变态成这样了,笑不笑有什么关系·”吴谢在脑中叹气,“现在也只有我能看住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半夜过来捅我一刀。”
·“宿主放心,系统有万全保护措施,能够帮宿主一秒进行局部麻醉与全身麻醉,将视具体情况启用不同方案,让宿主纵享刑罚·”·吴谢:“……”·将手从青年脸上撤下,吴谢并不知道,在他转身之际,言嵩忽然朝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 yin -冷笑意,期间裹挟的疯狂与残酷,让人见之即骇。
——吴谢··舌尖舔舐过内槽牙,青年慢慢从碎瓦上站起,面上恢复平静,跟随主人的脚步前行··——真想看看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皮囊被撕碎时,会是个什么样子。
第4章 part.4·清溪谷最高的山崖处,有一片异于漫山竹林的地方,那就是满栽梨树的“鹅毛馆”··鹅毛馆,是历来清溪谷谷主居住的地方··吴谢把言嵩安置在卧榻外间,给了他一个守夜的工作。
其余时间,就是让青年跟在他身边,做一个随叫随到的贴身仆从··言嵩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份工作,任打任骂,言听计从,绝不还手——但没过多久,言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摔了一只调试用的药瓶,吴谢在烦躁暴戾之下伸手打了青年右脸,这人竟然把左脸也伸过来,温言细语地要他消气。
说实话,那时的吴谢是震惊的··他心烦意乱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踹开对方收拾好桌上药谱,玄袖一展,转身就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所谓“扮演”给带入戏了,言嵩摔的药剂并不重要,但他却动了真火,怒气压都压不住——要知道,刚来这个世界的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时不快就随手打人。
可见在潜移默化间,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身份的设定,甚至下意识开始迎合··这次,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又该“闭关”了··一方面抗拒着被人设同化,一方面又不得不做出与人设相符的事情,尽管分裂感日益强烈,但为了避免OOC值跌爆,他还是疾声厉色地把跟过来的言嵩赶去了偏间。
正准备让系统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系统却忽然提示:·“宿主请注意,检测到男主不正常行为,疑似将对宿主造成威胁,是否启用应急预案”·“什么应急预案”吴谢一愣,“系统会帮忙解决威胁”·系统:“不,系统会帮忙监视男主,并进行实况解说,宿主需要吗”·吴谢:“实况解说”·系统:“是的,系统会将目标人物行动以文字形式向宿主报告,因宿主处于‘失明’状态下,所以内部数据会对实况进行一些处理,待该状态消除以后,实况功能将自动转化为视频格式。
宿主需要开启实况解说吗”·吴谢:“……不了,我亲自去看·”·系统:“请宿主注意OOC值·”·突然暴躁的吴谢:“OOC你妈,你只能文字报告又看不了视频能闭嘴吗,天天扯OOC,你怎么不去升个级再来给老子牛逼呢。”
安静如鸡的系统:“……”与变态谷主脑回路对抗的宿主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暂不能惹,根据数据结果,它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言嵩本以为自己会遭到吴谢更严厉的惩罚,譬如再被拖进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被当作药人折磨,但出人意料的是,吴谢仅仅只是把他丢进偏间,就再也没管了。
将藏在指甲缝里的药粉抖入香炉中,青年摩挲着金属边缘,露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微笑,但很快,这微笑就被收敛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视线警惕越过窗檐,落在不远处醒目的玄色素衫上。
规规矩矩系在发后的黑绸很长,此刻与青丝一并起舞,梨花枝冒出细密的雪白花苞,那人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修长的指却准确无误地抚摸到那簇洁白的苞叶,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这让言嵩想起自己曾被温柔抚摸过的脸,脖颈,手臂,还有各式各样的伤口……这人总是这样,发怒时犹如暴君,温柔起来,却堪比天下最完美的情人··最讽刺的是,当他看着那人淡色的唇几乎亲吻到那片苞叶时,他内心涌起的,不是恶心,不是厌恶,而是——嫉妒。
浓郁张狂到无法遏制的嫉妒··他几乎是掰着自己的手,反复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才终于克制住毁掉那枝头花苞的想法,险些冲昏头脑的浓烈情绪也稍稍退却。
他站在- yin -影里,内心想法从惊疑不定到逐渐清晰;他站在- yin -影里,满含贪欲的视线锁定住那人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情绪··他知道,那人看不到。
男人终于离开娇嫩的花苞,自始至终,都不曾往这边看过一眼,就像是彻底忘了偏间还住着一个人一样··言嵩目送那人离去,直至那抹黑色消失在梨树尽头··走到男人方才留恋过的枝头前,青年感受到云层以外的光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会让人不自觉多站一会儿。
他学着那人的样子微微俯身过去,似有若无地吻了吻对方险些碰到的花苞··风拂遮目,玄色无暇··原本想绞碎满枝花瓣的想法悄然改变,他看了看手中曾用来给那两个畜生剪舌的剪刀,忽然嫌脏。
把剪刀丢到一旁,他小心翼翼地折下缀满花苞的梨枝,轻轻抱在怀中抚摸··花苞质地细腻,他霎时想起男人半跪在浴池中为他解开功力的模样··雪白的手,素玄的衫,臣服的姿态,凉薄的气质,浸透温水的狼狈,居高临下的优雅;既矛盾,又复杂,却偏偏将所有一切拢于周身,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独特。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徒手创造出一个无间炼狱··但似乎,又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心无旁骛地创造出这世上没有的残酷所在,然后将一切与之相悖的存在,拉入深渊。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此时,回到房间的吴谢在门后站定,沉吟片刻后道:·“是那个香炉”·“是的·”系统回答,“根据材料检测,香炉内含有肌松药,即N2胆碱受体阻滞药,有让人肌肉松弛的效果。”
“一般来说,这种药物必须通过注- she -才能起效吧·”·“是的·”系统的电子音一丝不苟,“但本世界为武侠世界,通过燃烧挥发实现药效,从世界观而言是行得通的,此类药物在本世界也有别名,叫‘软骨散’,不管是燃烧挥发,还是送水吞服,均能起效。”
吴谢:“……”·“好消息是,由于宿主原身具有强大的抗药- xing -,‘软骨散’对于宿主来说,只能起效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效用就会自动解除,宿主不必担心。”
·听完这话,吴谢觉得自己本该松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不安却重了起来··第5章 part.5·自从谷主将那个疑似杀人魔的仆从“白薯”带入鹅毛馆后,清溪谷内的谈资就在日日刷新——·白薯因摔碎瓶子被赶去偏间已经是老掉牙的传闻。
根据鹅毛馆扫地战士冒死从前线发来的消息,他们向来无情的谷主为了让“白薯”开心,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派人用库藏玉料在鹅毛馆里搭出一间花亭,只因“白薯”说籽玉镇痛。
当然,白薯喊痛也是有缘由的,据说是因为不肯吃裂心蛊解药发了狂,意识不清时挠伤谷主,这才被二当家赏了顿鞭子,结果白薯重伤,谷主当场就把二当家打翻,现在二当家右脸肿得老高,谷主还不让上药,好在没剥夺他戴斗笠的权限,这几天出门都遮着脸。
然而实际情况,却跟众人想得不太一样··被绑缚在花亭里的人青丝披散,雪白袍衫已与碎花滚做一团,显然已多日未洗,看上去皱皱巴巴,他四肢皆被沉重锁链固定在花亭四角,只能进行有限的移动,此刻他面露疲惫之色,沉沉睡下的眉眼紧皱,似乎在梦中也并不安宁。
玄衫男人倚靠在骑马栏上,任由崖风吹翻怀中书页,指尖在刻有凹痕的点状图上抚摸,漫不经心地听面前斗笠人兢兢业业的汇报··“你说,言庄主已经病重,快不行了”·柏择闻言正想应答,却敏锐发现沉睡在花亭里的人手指颤动了一下,不由微顿,眸底闪过流光:·“正是,那纵天罡的下落属下也已散布出去,如今各路人马集结,已借着武林大会之由前往玉龙山庄。”
“是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男人终于抬起头来,语气里含着笑意:·“看来又是个多事之秋·”·“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当前进度80%”·通过他这段时间昧着良心的反复折磨,男主终于明白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等需要掌握的手段技巧,进度值也蹭蹭上涨,距离事件百分百,不远了。
察觉到胜利曙光的吴谢不由朝男主投去一瞥,尽管他现在双目皆着黑布,面前除热感图外什么也看不到——心中暗暗叹气,他转而维持人设朝柏择看去:·“过来。”
顶着斗笠的柏择一靠近便嗅到从对方袖间带出的药香,他眉眼低垂,隐约能看到玄衫下的窄袖里衬,是干净的宣纸色,此刻,那人带着凉意的指尖落在他脸侧,像光滑玉石般在未愈处摩挲,男人的语调又柔又淡:·“记得上药。”
他刚想应答,便感觉到极具攻击- xing -的目光正不善地落在他被抚摸的脸颊上,凶- xing -未泯的视线像刀一样,几乎要把他的脸跟肉一起剜下来··心中冷笑,从未与谁起过争执念头的柏择明知面前人什么也看不到,却还是毫不客气地放任了自己偶尔幼稚的行为——他将脸贴上去,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但语气乃至声线,都依然是恭敬而持重的。
“是,属下遵命·”·言嵩终于克制不住,挣扎着让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因发疯而嘶吼得沙哑的嗓,犹如磨砂石般粗粝:·“你再看他,我杀了你。”
作为唯一一位能够带利器出入鹅毛馆的谷主亲信,柏择听闻此话,当即便将大拇指搭在腰间剑鞘上,冰冷视线一移,随时准备出鞘··别人不知道,他作为谷主的左膀右臂,却清楚得很,这个胆敢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是玉龙山庄的少主言嵩——人还是他受谷主托付,特意从邪教追兵手里救下来的。
这小子刚来的时候软硬不吃,胡乱骂人也就罢了,竟敢装出顺服模样,在紧要关头挟持谷主想逃出去,好在谷主早有防范,这才没让他得逞··现在看上去被教乖了,却视谷主为私有物般虎视眈眈,在柏择看来,却比以往更加难缠——正常时还好说,呲牙也只在暗处,不痛不痒;现如今借着发疯劲头,逮谁咬谁,连谷主也不放过,要不是知道这小子还有用处,他早就除之后快了·想起对方裂心蛊发作那日,柏择眼中寒意更重。
裂心蛊乃谷主花三年时间养成的蛊毒珍宝,此物一旦进入人体,便以心血为食,每月初七,若不放血服药,便会因血液暴涨血管破裂而死,躁郁发狂,也是因疼痛所致··当时言嵩不肯吃解药,被谷主逼着吃下去以后竟然嚼碎吐出来,还抓伤谷主,他那时就想揍人,但谷主似乎留他有用,去屋内拿药前嘱咐看好言嵩,别让这厮受伤——谁料谷主一走,方才还癫狂不止的人便朝他露出森森獠牙,看那眼神,分明是清醒冷静的。
从那时起,柏择就对言嵩生了杀意··但言嵩却有恃无恐,还在崖风高起之时,笑问他:·“你说,如果我受伤了,他会不会心疼”·柏择没有回答,他也来不及回答。
言嵩用谷主留下的刀往自己身上戳了几个血洞,雪色袍衫顷刻间被血浸透,又恢复了发疯的神态,而他回神之时,身边却掠过一阵风,那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薄唇紧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这人浑身上下都涌动着的暴戾与不悦。
谷主赐他一巴掌和一句“废物”,他深知自己没有完成谷主的嘱托,但看到言嵩因止血发出惨叫,他并不后悔··只是在离开之际,他无意间瞥见青年脸上的- yin -森笑意,那瞳孔中释放出来的几欲扭曲的占有之色,浓郁深沉,令人惊悚。
吴谢完全看不到这两人的波涛暗涌,他现在做的是一个“盲人”,但清溪谷毕竟是原主待了几十年的地方,为了辅助他完成这个角色,系统提供了热感图显示的便利,所以他虽然能够敏锐的避开障碍物,甚至触碰物品,但这个世界在他看来就是由各种色块组成,物体的具体情况他无从得知——只偶尔为了装逼,才让系统帮忙扫描一下药材干- shi -或人物表情。
因此在言嵩吼出那一句时,吴谢才知道柏择原来在看自己··“放开他,放开他……主人,你看看白薯,你别看他了……”锁链碎响不绝于耳,青年嗓音沙哑,甚至带着一点哭腔,“主人,你别看他,白薯受不了,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白薯。”
男人松开抚摸对方伤口的手,转身朝地上还在挣扎的人看去,“闭嘴·”·仅此一句,青年就安静下来··“下去吧·”吴谢对面前的人体几何说,“没有要事,就不用上来了。”
·人体几何顿了几秒钟,终于低头应答道:·“是·”·待人体几何消失在黑暗尽头,吴谢终于把脑袋转向躺在玉石板上的主角。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锁链在花亭中急切响动起来,地上的人似乎想要起身碰他,然而却被坚固的铁链扯了回去,只能喘息着仰面倒下··这是言嵩的裂心蛊第二次发作。
吴谢在OOC值频临崩溃以后就立刻给言嵩喂了裂心蛊,那时的男主还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正道烈士,宁可发疯也不吃解药,更不让人碰他,凶起来比狼还残暴,见到刀就往上撞,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好在最终被人制服,这才留下一条命来给吴谢折腾。
天真的主角大概以为自己会流血而死,但裂心蛊的妙用在于,蛊虫平时没事吸血,但当脏器供血不足时,它们会自主融入血液中并提供大量血小板,犹如安置在体内的备用止血包,还自带伤口麻痹作用,非常高端,不枉原主花了整整三年才提炼出来。
所以言嵩没能死成,再加上吴谢被柏择带回去疗伤,只能蹲在地下室里自生自灭的言嵩苦熬了三日才从几欲死去的痛苦中脱离出来,等被吴谢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脱水了,差点挂掉。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言嵩的抵抗从外露,逐渐内敛,最终表现出彻底的顺服··如果没有系统时常给吴谢打小报告,换了任何人来估计都觉得言嵩是得了斯德哥摩尔综合症,现在已经对他死心塌地,随他摆布。
呵呵,做梦··这小子藏了一屋子道具,就等着逃跑时慢慢招待他——不过,即使知道这一点,该给的机会,还是要给的··于是吴谢抬手用劲气解开花亭旋钮,方才还桎梏着青年的锁链瞬间抖落,不多时,一个温热的躯体就靠在他的腿上,已不复蛊毒发作时的狂躁,只余令人放松警惕的温顺。
“主人·”青年温柔地说,“你好干净啊·”·吴谢翻过一页书,暗中抖落浑身鸡皮疙瘩,装作沉稳地道:·“你脏,去洗吧。”
青年于是扶着花亭壁栏走了出去,走之前,他点燃桌上香炉,将花亭四周的笼纱,悄然束紧··背对着他的玄衫男人毫无所觉,依旧翻着那本刻有凹痕的点状书。
琥珀色眼中的痴迷悉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第6章 part.6·再入花亭,男人已靠着骑马栏睡了··黄昏的光犹如金油,毫无保留地透过笼纱,朦胧地倾倒在男人坚毅的轮廓上,将玄袍内里衬的领口,都染上一寸带火的金黄。
他此刻是这样安静,平和,稳定,像一樽不会随意移动的石像,可以被随意涂抹,侵占,摆弄,而绝不会反抗··言嵩知道时间不多,但现在竟然有片刻不舍··他甲指光滑的手从书下潜入,一寸寸抚摸到男人不算柔软的腹部,却在这时,被人制住。
尽管不曾见过那人遮目下的眼,但言嵩也能想象到这人神态之间的洌然··“白薯·”男人用他好听的声音问,“你袖子里藏着什么”·手腕上的力道逐渐收紧,但言嵩却已无所畏惧——他甚至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只是说:·“我知道主人一直在看着我。”
手腕上加重的力道微微一颤,吴谢遮目下的双眼瞪大,如果不是系统反复称自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隐形存在,吴谢几乎要以为言嵩能够看到系统了··“我也知道主人想说什么。”
言嵩几近虔诚地在男人脖颈上一吻,“但很可惜,主人不是捕螳螂的黄雀——而我,才是·”·腹部攀附的温柔还未消散,便瞬间被锋利的刀尖所替代,继而是开膛破肚的撕裂声·淋漓鲜血迅速沁透重色玄衫,言嵩听到男人遏制不住的惨叫,随之而来的,是腕骨被折断的脆响·但他丝毫不怵,反而伸手去抚摸男人被剖开的地方,怔愣片刻后,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杀了你,好像比我想得要轻松啊……”·沾满鲜血的手摸上男人惨白的面颊,他侧身过去听男人口中微弱的痛呼与压抑的□□,粗重而灼热的喘息交织在一处,吴谢是因为疼痛,言嵩是因为兴奋。
“你知道吗,你给我用裂心蛊的那天,我就想这么对你了·”言嵩急促地舔去男人脸颊上蹭到的鲜血,像饥饿的旅人舔舐珍惜的蜂蜜一般,“你的血比我想的还甜,乖一点,不要动……”·他的手顺着伤口探入,言嵩听到对方压抑到像是在哭的细微颤音,心中却充满快意与慰藉,持续半年的空腹感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使得他又怜惜,又悲悯地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男人,语气也充满诱哄的温柔:·“我不会让你死,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掉……吴谢,我会像你对我一样的,对你好。”
吴谢脊背发寒··早在言嵩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软筋散的确对他没什么作用,系统也说了,言嵩左边袖子里藏着把锋利的掌中刀,所以当言嵩用右手摸他的时候,他没那么警惕,只想抓个现行教对方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谁想这人左袖的刀突然就变到了右手上,眨眼就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开膛破肚,那痛感,实在酸爽。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尽管系统快速给他来了个局部麻醉,但汹涌的余痛仿佛还残留在他来不及麻痹的神经元里,一点点从腹部,扩散至四肢百骸,硬生生磨得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当前进度81%”·“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当前进度82%”·“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当前进度83%”·……·把自己满手满嘴弄得都是血的言嵩实际上比他这个真·破肚者还惊悚,最为变态的是,言嵩每尝一口他的血就加进度值,直到这人确定自己已经把裂心蛊放入他的体内,进度值才终于停下来。
“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当前进度90%”·吴谢现在已经不在意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展开了,他只担心自己会不会挂掉··“如因外力作用导致治疗者在进行任务时死亡,系统将额外赠送治疗者一次重生机会,该机会只有一次,请治疗者谨慎使用。”
系统冷静提示,“宿主当前供血不足,裂心蛊已启用,正在供血,宿主暂不会死亡,请放心·”·不,我一点都不放心·“滴滴,请宿主注意,OOC值正在下降;滴滴,请宿主注意,OOC值正在下降——”·熟悉的OOC值崩溃提示在耳边炸响,被言嵩变态行为震住的吴谢意识到,按照原主的个- xing -,肯定不会就这么傻傻坐在这里任人摆布,当即他薄唇一抿,立刻进入飙戏状态。
·言嵩正沉浸在肆意占有对方的美妙体验中,就在这时,一股巨力忽然攥住他的脖颈,或许是因过于愤怒和惊讶,这道力量竟然直接把他撞到了花亭里支起的石桌上·香炉与茶水稀里哗啦冲掉一地,烟灰和着碧色流水从白玉上流向纱笼之外,喘息着的人完全不顾腹部还受着重伤,只用尽一切力道死死压制着身下的人。
“哈啊,哈啊……”紊乱的呼吸中,男人终于找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你做的不错,是我小看了你·”·被卡住脖子的青年竭力后仰,听闻这话,却笑了起来,但很快,那笑声与咳嗽声混杂在一处,他被折断的手腕慢慢搭上男人的后脖颈,一枚突然出现的银针,在他的指间闪闪发光。
银针深入后颈,带出一缕红丝··男人维持着压制的姿势一动不动··良久··他终于像失去所有力气般,软倒在青年身上,再无声响··“叮,【污染言嵩】进度值+10%,当前进度100%”·青年任由男人就这样压着他,令人战栗的兴奋不曾退却,他抱着这个清瘦的人,仿佛浑身上下都在过电,直到喘息逐渐平复,他才摸到男人脑后的结扣,慢慢解开了那副长长的玄色遮目。
这是一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惨白,灰败,没有血色,五官端正,唇形凉薄,剑眉长目,但此刻却眉头紧蹙,眼睛也随之闭起,睫毛有些下垂,为眼底带去一片寡淡的- yin -影。
这张脸单看各处,优点颇多,但综合在一起,就像浓郁的颜色被收入雾中,只剩下清秀二字可言,但用清秀来形容又有些过,毕竟男人虽然生得白,可不管是轮廓还是眉眼,都很难与这种柔和的词汇搭边。
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不够普通,但也不拔尖··正如其- xing -格,矛盾又神秘··言嵩摊开双臂,任由崖风晾干他满手鲜血··充实满足的饱腹感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兴奋迅速流逝时带来的空虚,他感觉整个人随时都会被崖风吹走,唯有压在身上的男人能给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这个人还在,这个人还活着,还会喘息,他就能从那熟悉的药香味中,捞取无与伦比的快乐··“真好·”·黄昏将暮,该轮到他来掌控一切了。
第7章 part.7·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是种怎样的体验·吴谢有幸体验了一把··最开始他只是以为天黑了,掀开薄被就打算起身,结果手一动,就听到“哗啦啦”的金属碎响,再一动,额头就猛地磕上木板。
然后系统告诉他,他现在在棺材里··吴谢:WTF·头昏脑胀的男人不得不又躺了下去,很快他就开始担心棺材里的含氧量,沉默片刻后,他开始疯狂推打头顶的棺材板。
可怕的是,这棺材似乎被人从外面钉死了,任由他怎么拳打脚踢,甚至利用物理学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借力,也没能成功将这口棺材弄坏,倒是让他听到一声“砰”的声响,大概是棺材在推打间被他过大的力道踢得移了位。
等他大口呼吸着棺材内稀薄的氧气时,系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提示:·“宿主,棺材左右两翼有排风口,宿主目前耗氧频率为30g/min,根据目前棺材内含氧量来看,足够宿主存活10天以上。”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因为男主就在外面·”系统顿了顿,“这样真实些。”
吴谢:“……”为了OOC值,他认了··但他转念一想,顿觉悚然——把自己的仇家钉死在棺材里,却给他留出左右两翼的排风口,任由对方在棺材里踢打,自己却站在外面一声不吭地看着……言嵩这是想干嘛,难道是觉得直接杀了他太过便宜,打算通过其它手段进行虐杀·这段时间已经快与变态脑回路同步的吴谢被脑补吓得瑟瑟发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想起还未完成的通关要求,他借着空档率先查看了一下进度值。
任务道具:谢知薇的骨哨(未完成)·宿主需要完成重要事件:·1、污染言嵩(已完成)·2、在谢知薇面前假死(0%)·3、唤醒言嵩(0%)·“等等·”看完要求的吴谢突然醒悟,“现在的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对按理来说言嵩应该直接逃走,然后遇到谢知薇,在谢知薇的帮助下被带回玉龙山庄,而我这时候应该在清溪谷打酱油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都是宿主的问题。”
系统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地说,“宿主因个人原因,前后两次导致OOC值濒临崩溃,还还了一年功力给男主·”·“OOC值崩溃我认,但还了一年功力是我怕他被人弄死。”
吴谢皱眉,“如果这段影响了剧情,为什么没有提示”·“因为宿主行为符合人设,虽然干涉剧情,但并未违规,所以没有提示。”
系统说,“宿主在人物不OOC前提下做出的一切行动都会被认可,因此导致的剧情偏离后果,将由宿主自行承担·”·“那我的通关要求就无法完成了”·“不会。”
系统说,“通关要求是不会变的,请宿主逆转解题思路·”·吴谢一开始并没有搞懂系统的意思,他躺在黑暗的棺材里,沉默片刻后,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你的意思是,只要能够达成通关要求,不管剧情偏离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是的。”
吴谢陷入沉思··他之所以会被言嵩绑来这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OOC值的两次崩溃,虽然剧情里没有详述原主是怎么对待言嵩的,但从言嵩“趴在和雨的泥中,犹如白布下盖着块烂肉”的开场形容来看,原主在言嵩身上施展的手段极端残酷——以至于言嵩只留了一口气逃出来,至于顺手卷着仇家一起逃走,那是想都不要想。
反观兢兢业业维持人设的他,就算再怎么飙演技,到底还是跟原来的变态不一样,以至于言嵩完全不怕他,胆大包天到连他的主意都打上了··再加上临走之前他让柏择短时间不要上鹅毛馆,本来是为了“教训”言嵩时不被人看出端倪,结果因不明原因,他成了被“教训”的那个——突然被人开膛破肚的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正琢磨着男主是怎么逃过他与系统监控作妖的,吴谢忽然听到正上方传来什么被拉开的声音,旋即一阵清爽的风涌入逼仄的棺材内,一根冰冰凉凉的东西试探着抵在了他的唇上。
·从热感图来看,这是个蓝色的长条状物品,说明此物低于室内均温,他正在想这到底是个啥,就感觉一股- shi -润的水流从那东西里涌出,顺着他抿紧的唇流向散落的发间,最终沁- shi -在棺材板里垫好的布料上。
以“吴谢”的- xing -格,这来历不明的液体他是一定不会喝的··言嵩似乎很了解这点,但仍旧固执地再递两次水,见他一滴不沾,这才收起那根冰凉的管子,“刷”地一下把开口合上。
从力度来看,似乎有那么一点小生气··但紧接着,吴谢就听到了棺材板被人撬开的声音——他顿时惊讶了,本来还以为言嵩要把他关死在这里,结果居然亲自来撬棺材板,这是什么- cao -作·“宿主请注意,检测到男主已对外貌进行遮掩处理,所在地点位置正在更新,世界地图补全中,请稍后。”
撬棺材板的声音与系统扫描的“滴滴”声同时响起,争先恐后仿佛比赛,就在吴谢猜两边进度哪边更胜一筹的时候,热感图骤然一亮··棺材开了。
眼覆遮目的男人慢慢从棺材中坐起,他四肢皆有锁链缠绕,玄衫素衬,面色较常人苍白,却自有一股从容气质,仿佛并非束身于棺木之中,而是闲坐庭前,悉听花落··“叮,世界地图已更新,宿主目前位置:玉龙山庄。”
果然如此··或许是因为空间变大,吴谢不像刚醒来时那么紧张,虽然言嵩一上来就把他摁进了棺材里,还给他捆上七□□根大铁链,但好歹又喂水又开棺,好像不那么着急弄死他——他现在反正也逃不出去,干脆看看言嵩到底想做什么。
“公子身体可好”·苍老的嗓音从正前方传来,迅速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吴谢明白了,言嵩这是要跟他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多谢贵人相助·”男人露出温和笑意,抬手作揖,“不知此为何地,贵人何名”·隐隐觉察到自己马甲掉了的言嵩咳嗽道:·“破庙而已,区区老儿,名字不足挂齿,公子不必记在心上。”
“是吗”男人微微侧头,轻叹道,“在下一觉醒来便到了这里,也不知被哪个狠心人钉在棺木之中,若不是贵人,恐怕是要死在这里。”
为棺木做了两扇排风口的狠心人言嵩:“……老夫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贵人既施以援手,在下本不该多求·”男人将一只手搁在棺木之上,另一只手执起冰冷的锁链,语气愁苦,“只是这锁链实在麻烦,还望贵人帮忙解开,日后……必有重谢。”
言嵩神色一变,眼眸微眯:·“哦不知会有什么重谢·”·男人薄唇抿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冷淡道:·“以裂心蛊解药为谢如何言少主。”
言嵩的脸色- yin -沉了下来··他一把拽下面上覆盖的□□摔在地上,乌靴一碾,那面具便成了灰土里糅杂的泥,而先前盛水的用具也被他掼翻在地,声响极大。
吴谢听得心里一沉,言嵩这个- yin -晴不定一言不合就发火的状态,跟原主喜怒无常随手打人的人设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早就发现是我了·”言嵩步步靠近,终于在男人面前站定,“所以才不喝我给的水,对不对”·“言少主未免高看自己。”
男人笑了起来,“吴某从不喝别人倒的水·”·话音刚落,捆着他右臂的锁链就被人猛地拉起,吴谢不得不半站起来,然而锁链太短,其它被捆住的地方瞬间绞紧,一点点压进皮肉里。
“吴谷主·”青年也语气带笑,但却分明能听出咬牙的森冷,“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什么不知道的·”男人不闪不避,径自面朝对方,唇角弯起不善的弧度,语调轻柔低沉,犹如情人细语,“言少主,除了玉龙山庄——你还能在哪里逞威风”·被对方灼热的吐息烫了一下,言嵩有些失神,他盯着这人遮目下露出的高挺鼻尖与淡色嘴唇,想起对方闭眼时流露的宁静神色,突然就失去了与对方斗嘴的兴趣,转而用拇指触摸这人柔软凉淡的唇峰,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也没有什么好吵的,这人就在他面前,哪里也不会去,哪里也不能去——那双苍白而修长的手已经被束缚在锁链里,再也不能动他分毫,甚至如果他愿意,这个人只能随他摆布,就算有一天听腻了这些带刺的话语,毒哑了就好,并不要紧。
这人是要陪他受一辈子折磨的,不必分个高下··“吴谷主·”青年忽然和缓了语气,温柔问道,“你要纵天罡,是为了治你的眼疾吗”·吴谢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暴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一挣,竟然反揪住言嵩领口,电光火石间掐住软喉,只要技巧- xing -地一用力,就能碾碎言嵩的颈骨。
“闭嘴·”男人恨声道··原主因目盲一事,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灾,尽管平日都戴着遮目表示自己眼睛有毛病,却不准任何人提,但凡提起,少不得要发疯杀人,最不济也得废了对方口舌,绝不手软——目前唯一一例提了还毫发无伤的估计只有谢知薇,果然真爱。
“主人,你这是做什么·”青年口吐让人意外的恭敬称谓,故意拿捏起来的语调令人悚然,“主人既然想要修炼纵天罡,小的必将双手奉上……只是。”
腕口一痛,吴谢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按回棺材板,就算看不到他也知道,先前掐对方的手腕估计是折了,紧接着,对方宽大的掌粗暴且迅速地从他的后颈,慢慢……摸到了脊椎。
吴谢眼皮狂跳,暗道不妙··骤然森冷的语调搭配分筋错骨的卸骨之音,在让人心惊肉跳的凄惨叫喊中,伏在男人身上施以暴行的青年,愈发兴奋而神经质起来:·“只是,纵天罡只宜身无功法者修炼,主人从来仁慈,对自己尤其如此……现在就让白薯代劳,为主人…好好分忧。”
辗轧捶错的骨骼拉扯声在空旷室内噼啪作响,男人的惨叫很快跌落下去,化为发颤的压抑喘息与低吟,顷刻间,他周身汗水便打- shi -前胸后背,而青年却笑出了声,笑得愉悦且满足。
这酷刑持续了大概两个时辰··吴谢已经完全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了··最初毫无防备的那下真是痛得他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好在系统及时开启了全身麻醉,这才让他好受许多,但他咬牙忍痛却硬是一声不吭的表情并非完全作假。
·尽管是全身麻醉,但言嵩给他卸骨时骨头错位的感觉还是非常诡异,依然有痛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只是从分娩级降低到了胃痛级,尚在忍受范围内··言嵩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卸完最后一寸筋骨,他癫狂的笑声忽然打住,唯余空旷室内回荡的喘息,有他的,也有吴谢的。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沉默片刻后,他抚摸着那已经红肿且凹凸不平的背部,大抵是感觉到对方不自觉的细微抽搐,他开始闷不作声地给人接骨,连动作都从狂放不羁转变为小心翼翼。
后背忽然变得又凉又- shi -,吴谢最初以为是汗,等到言嵩哽咽着抽走他脸上遮目,双手捧着他的脸开始道歉时,他才意识到,那是言嵩的眼泪··“对不起……主人,对不起…白薯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言嵩望着男人半垂下去的眼睑,望着那眼睫上潮红的- shi -润,眼泪越流越多,多得甚至都不像是自己的,“吴谢,你不要怪我…你还疼吗你说话啊,你别不理我…我错了,我错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骂我也可以,你别不理我……”·男人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无神的眼从一尾墨弧,逐渐张开,化为一汪狭长的明月潭。
言嵩当即屏住呼吸,仿佛被摄了神魂般怔愣起来,喉间依旧发出隐约的抽泣声,却连哭都忘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吴谢的眼瞳··虽然没有任何焦距,但只要稍稍调整角度,就会让人产生一种被专注凝视着的错觉——不过两点墨色,却足以倒映山川草木,天地洪荒。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觉自己对男人的外貌判断有误,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飘出一个词,被他含在舌尖良久,才变成一句连贯的话··“阿谢,你生得真是疏朗。”
这人阖眼时是平凡,但一旦睁眼,却是天高云阔,明月疏朗··而吴谢一句话都没法回答——他太累了··于是那双还来不及细细欣赏的眼瞳就此合上,言嵩不敢再做其它事情,只含泪俯身在他眼角轻轻一吻,便把人放进棺材里,旋即,自己也躺了进去。
吴谢对此丝毫不知··他只知道言嵩看上去想把他也变成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他又要开始做心理疏导了··第8章 part.8·玉龙山庄失踪半年的少主言嵩出现了。
据说他回来时满身染血,称纵天罡已被邪教众人窃走,他也是死里逃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少主怎么也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谁料他在“休养”期间不仅清理了庄内女干细,更查出他的父亲压根不是病重,而是被人下了毒·当下正道群情激奋,皆声称要讨伐邪教教众,让他们交出下毒者,更要交出纵天罡·通过系统进行围观的吴谢表示,最后一个理由估计才是众人声讨邪教的根本原因。
言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在没进清溪谷以前,他是意气风发的山庄少主,纵马高歌的快意少年,他有家门显赫,有和蔼双亲,有恩师好友,更有天下八方结交的各路神通——但当他被邪教追杀,最终被人算计,掳进清溪谷中,却发现这世间从来寂寥,行至山穷水尽处,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此刻他端坐主位,沉默不语地看着座下因出力多少而争执不休的各路帮众,内心除却冰冷的讥哨以外,还有绵密复杂的考量··不过区区半年,他收起自己周身所有的率真,温情,爽朗,洒脱,转而戴上温和的面具应对四方。
他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听着熟悉的话,却意外发现自己能够轻易窥破对方想法,乃至那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的弦外之音··这一切,都是半年前的他不曾“看到”过的。
“世侄,你意下如何”·着玄衫雪衬的青年闻言慢慢抬眼,他略显青涩的面孔如今已显出几分老成之态,属于少年人的天真意气从眉目间剥落,唯剩令人心服的稳重:·“当年叔祖父将纵天罡一分为四,修习纵天罡的起始口诀尚未被盗走,如今武林大会在即,晚辈打算将这册口诀作为鳌头,引蛇出洞。”
“世侄说得有理,这次我柏家定然将那邪教老巢连根拔起,要他们不得好死·”一位白面素衫的中年人沉声发言,引来众人一阵附和··言嵩露出敬佩之色,拱手道:·“此江湖存亡之际,能得各位叔伯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更钦佩不已。”
他微微抬手,“此次若真能引贼人现身,言家绝不藏私,纵天罡余下三册,尽可拓印·”·在座众人俱皆愣住,那白面中年人问道:·“世侄,你可当真”·“自然当真。”
言嵩露出慷慨之色,“此番若能拔除邪教,便是救玉龙山庄于危难之中,嵩乃晚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既然事情由此物而生,也就由此物而绝吧·”·中年人显然是了解这位言少主认真- xing -子的,当下也不多劝,又对武林大会上的布防事宜讨论一番,众人各怀心思,有人时不时拿眼神去触这位言家少主,像是想看出他的真实意图,但却只能收到这人琥珀色眼瞳中,滴水不漏的温和。
少部分人内心不屑于他拿出来的条件,只觉这位言家少主是为父报仇冲昏了头,但更多人意识到,这位失踪半年的言家少主,虽然表面上与过去无异,但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不再穿玉龙山庄标志- xing -的银纹雪裳,而是换成了玄衫雪衬的素净袍子,周身连一片花纹都没有,腰间玉龙剑也换成墨鞘,朴素得不像个少庄主,倒像是在血雨腥风中拿捏人命的无情剑客。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只有惯会受伤或杀戮的人,才喜欢这种浓郁到无法化开,足够遮掩一切脏污的颜色··好在他目前,还不过是个晚辈而已··将真面目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言嵩早已勾起嘴角笑意,他设下一个宽宏大量的套,用纵天罡将所有鱼儿网罗入库——人的贪欲是没有穷尽的,他愿意分享,但却不见得所有人都乐于看到他摊开书卷,让世人皆共享这旷世奇珍。
他们更喜欢将奇珍吞入自己腹中,宁可毁掉,也不愿意除自己之外的人拥有它,这是从根骨里带来的占有欲,言嵩明白,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十分清楚,这样的人会有多危险。
要守住玉龙山庄,外除邪教自然是第一要务,但内除隐忧,也刻不容缓··以前他不懂,有个人却手把手教会了他,尽管那过程令人厌憎,但结果还算不错··想到那个已经被束缚在自己掌心的男人,言嵩脸上的笑意更加耐人寻味。
·是了,纵天罡不算什么珍宝,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让他塞入腹中,又不肯分享的私有物,唯吴谢而已··被七八根大铁链子限制住的吴谢压根不知道男主在想什么变态的事情。
自从武功被废,他在棺材里无知无觉地躺了几日,醒来之后痛得不行,然而还没等系统开全身麻醉,言嵩就“体贴”地逼他喝下一碗麻沸散,连续灌了不知道多少天,他成天浑浑噩噩,连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直到他能够下地,言嵩这才没有再继续用重药。
吴谢没心情琢磨男主这是在折腾他还是在呵护他,他正在跟系统进行头脑风暴,快速思考之后的两个事件该怎么完成,以及任务道具该怎么拿··现在的他不在清溪谷,男主也没有必要装疯追杀谢知薇——毕竟他这个下蛊的正主都已经被绑进玉龙山庄了,小命都被男主捏在手里,还有个屁的必要去装疯。
最关键的是,言嵩是真凭实力悄无声息逃出清溪谷的,也没有因体力不支裂心蛊发作等等原因倒在泥地里让人来救,而是带着他躲躲藏藏一路回了庄子里……也就是说,男主没有遇到女主,男二也没有遇到女主,剧情到这里,已经是崩得妈都不认识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叫‘崩坏系统’了·”吴谢一脸深沉地说,“剧情崩坏你们完全不管的,都让治疗者自己来圆,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以,很高级。”
“剧情崩坏是宿主造成的,与系统无关,请宿主正视自身问题,不要把锅推给系统·”脑内电子音再次强调··“行,干正事·”脸色一肃,吴谢看着面前做了笔记的屏幕,询问道,“你刚才监控到谢知薇已经到达玉龙山庄,而言嵩打算在武林大会上用纵天罡秘籍来引诱邪教的人出现”·“是的。”
吴谢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问一下,言嵩当天遭遇刺杀的几率有多高,哪几个势力最有可能对他出手”·“言嵩遭遇刺杀几率100%,刺杀成功率43%,势力未知——正在进行二次检测,请稍后。”
系统尽职尽责地搜索地图数据,除男女主角外,系统无法对其它世界人物进行监控,所以只能在已经探明的地图上搜刮新诞生的数据来进行分析··“滴滴,宿主请注意,女主身边出现清溪谷势力,该势力正在与女主攀谈。”
吴谢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清溪谷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势力锁定,焦点人物分析·”系统的电子音发出检索音,“滴滴,焦点人物,清溪谷二当家,柏择。”
吴谢愣住了,随即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立刻沉声道:·“监听对话·”·系统很快照办,而吴谢也总算从对话中找到了些许原剧情的影子。
女主谢知薇虽然没有救到言嵩,但她却救了一个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什么来历,她在路上就被邪教追杀了,误打误撞之下,被下山来找吴谢的柏择所救··听闻武林大会提前开始,她决定离开清溪谷,柏择得知言嵩已回玉龙山庄,料定言嵩绑架了他家谷主,于是也一起跟了过来,正暗中寻找吴谢的下落。
“他们住在哪里”吴谢问··“地图扫描中,请稍后·”系统很快弹开玉龙山庄的地图,“滴滴,目标定位:玉龙山庄左院客房右数第三间。”
吴谢:“……不错,挺详细·”·这份可以显示玉龙山庄的地图就像GPS软件一样,可以定位,可以导航,甚至还能帮忙规划路线,好用是好用,但吴谢扫了眼当前定位和目标定位上显示的“步行预计38分钟”就打消了下山寻人的念头。
不甘心地抖了抖浑身沉甸甸的锁链,不想回棺材里躺着的吴谢走到窗前——这也就是锁链长度的极限了,言嵩趁他迷迷糊糊没有力气的时候特意把锁链加长了一下,让他能够在屋子里走动,但也仅限于够到窗子边,再远就别想了。
用指甲在软木上刻着无意义的条形纹路,吴谢开始思考如何联系到柏择···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他现在的处境虽然暂时没有- xing -命之忧,但对于推动任务进度没有任何助益,尤其是谢知薇的骨哨,这个骨哨是谢知薇祖父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她从小戴到大,不可能随便送人。
吴谢原本想在认识谢知薇以后,利用谢知薇对言嵩的感情进行一次公平交易……结果男女主面都没见过,这个计划自然就泡汤了,不过好在柏择已经把场子稳住,让他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但不管是什么想法,他都必须要先见到柏择,至少要想办法跟他说上一两句话,或者利用某些方法把消息传递出去··“系统,解药完成度怎么样了”·“解药研发进度已经达到60%,预计再过39天12时36分研发完毕。”
系统回答··“进度能再加快吗”吴谢问··“目前是最快进度·”系统说,“除非像之前那样有男主作为标本协助。”
吴谢于是没再说话,这个解药是他刚入世界就自动开启的项目进程,关系到通关要求中的最后一个事件,即——唤醒言嵩··他最初不太明白这个事件的意思,系统解释说,言嵩在修炼到纵天罡第三层时虽然不受裂心蛊牵制,但也无法完全驱逐它们,实际上只是压制了裂心蛊,而在原文当中,“吴谢”死掉以后女主找到了他留下的裂心蛊·真解药,这才消除了威胁言嵩- xing -命的最后一道坎,成就了HE结局。
而现在的吴谢作为清溪谷谷主,自然也肩负着给男主送解药的任务,只是因为他的药理知识不足,才由系统代为研发··“系统·”吴谢忽然开口,神色冷静,“你要知道,现在裂心蛊标本不止男主一个,还有我。”
系统难得没有马上回答,滋滋了一会儿才用电子音说:·“宿主的确可以进行标本协助,但宿主目前体质无法负荷标本加速的取样,请宿主安心养伤,多喝热水。”
吴谢:“……谢谢啊·”·装逼失败的吴谢看着通关要求好一阵沉默,正打算回棺材板里好好养伤,回头就看到一个人形几何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还没等吴谢出声询问,那人形几何就用言嵩的声音问道:·“阿谢,你想出去吗”·吴谢:·大兄弟,这是道送命题啊。
第9章 part.9·光影将空旷室内分割成黑白两半,面覆遮目的男人临窗而立,偶有片叶吹落肩头,他却分毫不知,只静立在那纯白的光圈之中,循声看来··为什么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看上去比他这个受害者还更无辜·言嵩想,或许是因为吴谢只是恶鬼,恶鬼只想要那双丢掉的眼睛,而他——已经变成贪得无厌的浴血阿修罗,想要权势,想要力量,甚至还渴求着某种隐秘而不可得的,令人溺毙的温柔。
沉默在空气中浮动,言嵩知道自己问了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他知道吴谢肯定想出去,不论是为了逃离这个桎梏之地,还是单纯地出去放风,这人心底的答案不会有所变化,但吴谢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会回答这种“想”或“不想”的问题,他们只会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模棱两可,让人揣摩。
“我想跟你出去·”最后,言嵩决定自问自答,“我想你像以前那样抱着我,跟我一起躺在花亭里·”·那人依旧静立,好像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又或者并不屑于回答,吝啬于吐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阿谢·”言嵩说,“初七快到了·”·站在光圈下的人仿佛察觉到某种寒意,终于有所反应地微微一颤,继而抬起头来,带着满身束缚与金戈碎响,慢慢步入- yin -影之中,走到他面前,才终于停下脚步。
言嵩听到他问:·“你想怎样”·这语气中不含任何- yin -狠,愤怒,怨怼的情绪,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好吗”般平淡··但言嵩却能听出对方平静下掩藏的紧张。
“我想跟你一起过·”伸手将他腰肢圈住,言嵩在男人脖颈间搜寻熟悉的药味,“我们一起过吧,阿谢·”·被变态邀请的吴谢内心深处是拒绝的,但他看着几何男主埋在他肩膀上的脖颈,呼吸猛地一窒——他忽然想到该怎么给柏择留线索了·本以为会遭到冷笑/嘲讽/怒斥/挣扎的言嵩并未等来男人过激的反应,他于是将其视为默认,愉悦的笑声从低到高,逐渐转化成神经质的呢喃:·“你答应了,对吧……那就别想反悔,到初七的时候,我可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度过一个…无法忘记的,不眠之夜。”
他似乎想在男人的脖颈上找到可以下口的位置,但又稍稍克制,在沉默间化咬为舔,引起对方下意识的瑟缩,随后用脸颊细细摩擦温热的肌肤··“啊…阿谢,你好暖和啊……”青年笑了起来,“不知道初七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暖和……”·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鸡皮疙瘩抖落一地的吴谢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又舔又蹭,内心充满腹诽。
最开始他还提防着男主,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很多事情不仅没有极限,更没有底线——尤其是人- xing -之恶,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后来他发现,言嵩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亲亲抱抱偶尔骨折一下的玩具,亲昵的行为可以持续一两个时辰但最终相安无事,他也就从最初的胆战心惊,慢慢演变成现在的淡定自若。
在淡定自若之余,他摸到锁链边缘锋利而微小的金属片··——看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男人遮目后的眼微微敛起··——这个初七,我们都无法放过彼此了。
确信言嵩已经把纵天罡修炼到第三层的那个晚上,吴谢免费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爆体而亡··他躺在逼仄的棺木里,四肢束满铁链,他感到窒息,感到压抑,感到浑身上下无法遏制的冲动,以及自己快克制到临界点的暴戾情绪,最初他只是强忍着烦躁拍打棺木两侧,躺在他身旁的言嵩并无动作,任由他四处拍打。
直到他忽然狂躁地几脚踹开并未盖紧的棺材板,并且开始疯狂抓挠木面想要挣脱锁链爬出去,言嵩才试图控制住他乱抓的手,却在不留神间,被他在后脖狠狠挠出三道血痕,言嵩立时如猛虎出笼,重重压制住他的动作,将这人虚弱的手臂死死禁锢在脸颊两侧,防止他抓伤手指。
这时候的吴谢看上去理智尚存,但言嵩看得出来,对方虽然在竭力克制,但收效甚微··“给我刀…给我刀……”男人向来平静的声音此刻却在发颤,“给我刀,给我放血…快……”·与他表现截然不同的言嵩略带悲悯地看着他,却只在上牢牢压制,对他的请求无动于衷。
裂心蛊发作得很快,体内暴涨的血液让男人苍白脸色在疼痛中显出不正常的红晕,淡白的唇也在顷刻间被胭脂覆上,乍然变得红润起来,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在犯病,倒像是恢复血气的健康人。
“给我刀,给我放血,你听到没有…你放开我”吴谢的挣扎逐渐强烈,最终嘶吼起来,“滚开你滚下去你——让开”·不曾预料的巨力竟然真的把言嵩推到一旁,男人艰难爬出棺材,很快脚下一软,带着满身锁链跪了下去,但他只喘了几口气就扶着东西站起来,摸索着寻找一切能够伤害自己的道具——他要放血,他必须要放血,而且要快,要狠。
言嵩压制着体内翻滚的血气,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狼狈不堪地寻找所谓“解脱”,在一次次失望中嘶吼□□,一种难言的快意伴着不语的心酸在喉间涌动,他动了动喉结,终于在对方缩进角落拼命磕头试图放血的时候,也带着满身锁链,哗啦啦走出了棺木。
吴谢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他心口疼痛,浑身血液流速极快,想要自残的念头每分每秒都在加重,系统想要启用全身麻醉,却被他阻止——他摸不准言嵩到底会不会给他援助,或许对方就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就怕系统来个全身麻醉,他感觉不到身体里的变化,没能及时给自己放血,真爆体而亡就尴尬了。
在发疯保小命与麻醉得解脱之间,他选择发疯··当他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一股巨大的力道迅猛地把他脑袋掼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按住,阻止他继续自残,这次,任由他怎么扭动怎么挣扎,那力道始终没有松懈下来,与此同时,他听到那人低沉的询问:·“你想解脱吗”·“放血…给我刀…刀…我好难受……”·青锋匕首在凉淡的月色下反- she -出清冷弧光,月牙似的反光映在男人潮红的脸上,可惜遮目阻挡了他眼前的所有光芒,他什么也看不到。
“我给你刀·”对方温热的呼吸掠过耳尖,“你仔细听·”·一道弧光闪过,金属落在地上的声音如此清脆,对于已经陷入疯狂的男人而言,不亚天籁之音。
·压在头顶的力道骤然一松,他连推带打地弄开面前障碍物,摸索着就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跪爬过去,但当他想要再前进一步时,却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人按住了。
“阿谢·”用力按住他乱踢的脚,青年的语气平静而温柔,“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求我呢”·但发疯的人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把他看做麻烦的障碍。
“如果你像我求你那样求我·”青年琥珀般的瞳仁由明转暗,深沉得连一点光都无法渗透进去,“我就放你过去·”·挣扎无果的人并不屈服,累了就骂,有力量了就继续挣扎,细细的抽气声从唇齿间溢出,他玄色遮目已被泪水浸透——是疼的。
那亮晶晶的液体最终从遮目下汇成细流,一点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出一片深沉墨色··言嵩瞳孔一缩,猛地将男人扯到自己身前,旋即毫不犹豫地将他翻转过来,抬手就掀开了那层阻碍。
颤抖的眼睫为无神的瞳仁带来灵动的- yin -影,月色像住在了这双眼睛里面,随时都会发出明亮的浅辉,让人为之屏息··“你去死——”男人沙哑地冲他骂,“你怎么还不去死,拿开你的脏手…放开我……”·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青年却突然不再计较他的抗拒,而是低笑起来:·“我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你看着我是怎么藏起那些药,怎么磨利那些刀的,你不阻止我,你想教训我……你想在我实施所有计划的时候给我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然后告诉我,你才是正确的。”
“但你还是小看我了·”青年的笑声逐渐放大,“你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阿谢……我多了解你啊,但你呢,你了解我吗”·男人什么也听不进去,浑身都开始发烫,先前磕破的额头也早已凝痂,不再流血。
言嵩终于俯下身去,寻找到男人的脖颈,又一路往下,在肩与颈的交界处,狠狠咬下·短促且剧烈的惨叫终于引动体内躁动的裂心蛊,他没等对方反应,又用牙尖往上摸索,再次往下一咬·汹涌的血迅速染红素白领口,最终却没入玄衫之中,再从衫面透出,流向地面。
含混着药与腥的血液在口腔中流淌,言嵩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带着满嘴腥甜从猎物身上抬起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对方最后的挣扎··但惨叫过后,并没有迎来什么挣扎。
逐渐流逝的血液令人从混沌中苏醒,男人终于找回自己的神智,那一瞬间,言嵩看着那双明明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瞳,却意外从中读出了一丝云淡风轻的冷静··“你的纵天罡。”
男人沙哑道,“已经修炼到第三层了·”·这是他恢复后说的第一句话,陈述语气,不是怀疑,也没有试探··言嵩却忽然感到难以接受。
他受不了这个人此刻的平静··就好像之前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不存在一样,不论是故意的折辱还是伤害的桎梏,在对方开口的瞬间,那些挣扎就如碎片般陨落成亮晶晶的粉尘,可以记得,却不必在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却最终挑起了那个未完成的话题:·“你知道我在清溪谷的时候,为什么要杀那几个人吗”·“……”·吴谢没有回答,神情漠然。
言嵩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极尽缱绻:·“因为他们,想要上我·”·男人蓦地僵住,无神的眼眸微微张大··皎白的上弦月已升至最高处,从窗外扫入室内,将所有的黑暗驱赶至逼仄的角落,却唯独给这两人留出呈放- yin -影的余地。
初七,上弦月··第10章 part.10·那天也是一个如今夜这样的残月夜,需要用山泉水填满十樽瓦缸的言嵩,正艰难地完成最后的工作··对于当时只有一年功力的他来说,光是从山涧往返到居所内就得花一番不小的功夫,用掉整整一天的时间并不出奇——他只想快点结束任务,然后趁着天光还没露白去补个觉。
但偏偏有人连这点都不愿让他如意··在清溪谷中,谷主是站在山尖上俯视众生的存在,二当家紧随其后,接着就是大大小小的管家,而仆从们,活在清溪谷的底层,或生或死,没有人在乎——至于身上贴着“娈宠”标签的他,在“失宠”以后,则是比所有仆从更低贱的存在,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言嵩最初也动过逃跑的念头,但繁重的劳动几乎榨取掉他的所有精力,他在疲于应付的同时发现,自己是被大部分人监视着的存在,仅仅因为他曾经是谷主的人··那晚在路上拦住他的,是临近几个屋的无赖,这些人凭借远亲关系在谷内分得几个清闲职务,平时欺男霸女做惯了,只要不被主管抓到,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对于言嵩这种长得好但却没用的废柴报以恶意,更别说这人还曾经是谷主的“娈宠”。
他们自恃人多势大,骂言嵩是个不男不女的杂种,见他木着脸毫无反应,竟然决定用羞辱女人的方式来羞辱他··言嵩被按在地上,添好的水洒了一地··这段日子早让他看尽人世冷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人- xing -的恶意竟然能低俗下贱到这样的程度——那些人拉扯着他的衣服,也拉扯着自己的裤子,露出一个个令人作呕的玩意儿,意图以此来羞辱他,粗暴的抚摸和脏臭的啃咬令他恶心,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觉察到吴谢为他施过针的气- xue -,隐约之间有些松动。
就是这一点松动,他一脚踹翻了那个腌臜货,衣衫不整地挣脱开对方的束缚,连桶都顾不上,夺命般逃到了打水的悬崖尖上··那瞬间,他感觉到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在危险步步逼近时,唯剩自己孤军奋战的狼狈。
最终,他跳了下去··压断两根小树枝,以手臂脱臼为代价,他幸运地抓住了一丛短树干,在悬崖上吊了一个时辰,直到确定那些人已经散去,他才踏着岩石慢慢往下滑,历经无数个惊险的时刻,他落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确定脚下踩实以后,立刻跪了下去。
他浑身无力地跪了很久,直到周身冷汗被风吹干,撕裂的肌肉还在颤抖,但他的内心却变得格外平静——他看着悬崖之外的世界,面无表情地想,比起这样肮脏而疲惫地活下去,死好像也并不是格外大的事了,那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为什么要躲着那几个杂碎呢·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他蹒跚而行,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麻木地听着主管的责骂,然后抽出一根从木桶上昧下的铁丝,这根铁丝已经被他掰成三段,每段都已磨尖,这是他原本想在逃跑时用在守卫身上的,但现在他不想跑了。
·他只想杀人··第一个人,他杀的很轻松,他出自武学世家,对人体- xue -位的了解不输于任何人,只不过是将一根铁丝打进了对方的风府- xue -,这个人就连动一根小拇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发泄踢打,连求他都只能“啊,啊”地叫,就像个废物一样。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至于后面三个,就更简单··清溪谷中的仆从必须抹消掉自己的“□□”,把所有一切都奉献出来,但言嵩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却发现最终能够洁身自好抹消欲望的,竟然只有吴谢这个谷主而已。
只有这个人的身体,从始至终都干净无比··言嵩花了点时间摸到暗娼阁的位置,这里面做交易的有男有女,他假装自己体虚,要了剂量最猛的药物,然后各写四封信,通过不同方式交到该交的人手中,报复目标除了那三个杂碎以外,还有一个曾试图借他安慰自己的女人。
那天晚上,他在窗外听着里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内心却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任何反应,他望着那逐渐变圆的月亮,既不想家,也不想未来,在放空之余,思考着待会儿要以怎么样的手段对里面的人进行阉割。
缝隙中探出甜甜的迷香气息,又很快被夜风吹散,他嗅到那股味道,想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住在山峰之上,仿佛只餐华饮露的男人··那人身上总是带着浓郁的药味,皮肤苍白又没有血色,黑衫白衬死板又严肃,却偏偏能穿出禁欲的魅力,习惯- xing -微抬的下颔,隐约露出青色血管的脖颈,修长有力的手掌,喜怒无常,凶狠残暴的- xing -格,可以救人又足以杀人的学识……如果是这样的人,言嵩想,如果他所碰触的是这样的人,好像也并非完全不可以接受。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身下··“我早就想这么对你了·”·布帛撕碎的声音清晰而动人,纷飞的碎片高高扬起,然后又翩然坠落,露出男人玄衫之下的雪白里衣。
那里衣被收进男人黑色的腰带之中,刺目的红从他被噬咬的伤口渲染进细腻的棉织纹理里,晕出大团大团的牡丹艳色,从领口到肩膀,再到被桎梏住的臂弯··吴谢对此无动于衷,他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大难过与悲伤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了。
在布置这一切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清溪谷里还会有这样的极限- cao -作,他感到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甚至,死不足惜··他毕竟不是“吴谢”,正因为做不到真正的冷漠无情,又不得不屈从- xing -命去做,这种伤害无辜之人的苦痛与愧疚,才会让他身受千钧之压——他想找些方式来补偿对方,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途径让他补偿。
他试着维持表层皮囊对这个人好,却发现最后被感动的只有自己,这个人依旧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通关要求中所谓“污染”造成的影响,远不止一组苍白的数据那样简单。
不知道的时候,他尚且能自欺欺人··而如今,他只能揣摩着原身的- xing -格,借着单薄的言语,表达出内心深处的愧疚——·“我欠你的·”·男人的嗓依旧哑着,眼瞳中波动的情绪细微到难以察觉:·“你要我还,理所当然。”
只是,言嵩的反应出人意料··“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压在他身上的青年力道忽然加重,甚至隐约带着不该有的颤抖,“但是,阿谢,我现在看着你——只觉得恶心。”
然而,吴谢的表情分毫未动,似乎这样的言语并不足以令他产生动摇··言嵩并不意外··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人,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从高高在上,到沦为他人的阶下囚,从奋力摆脱,到疲于应付……但吴谢跟他不一样,这个人过于理智,在认清情况以后,连惩罚的借口都不会给对方。
这个人坦然面对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就像它们微不足道似的,那些糟糕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任何决策,更无法诱导他的思维··言嵩拿他毫无办法,同时,他也对这样的吴谢感到怀疑,困惑,负罪,愧疚,厌倦以及恶心。
他不清楚那些恶心与厌倦到底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所渴求的人并不干净,或许是因为他正用曾经不屑的手段重复历史,或许是因为……他无法面对过去的“言嵩”,也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
被撕碎的玄色碎片与风共起,男人的里衬依然素白,言嵩松开了手,但有另外一种冲动攥住了他,让他内心涌起无法遏制的毁灭狂澜——他想杀了吴谢,哪怕一刻也好。
鞋尖一扫,那柄铮亮的匕首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被踢到他手边,当言嵩摸到那片冰冷时,被沸腾血液冲昏的头脑乍然清醒过来,也就是在这种清醒中,他更加明晰了自己的渴望。
他要把这个人弄脏··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锋利的匕首割裂皮肉的剧痛险些让人叫喊出声,吴谢咬牙忍住了,他紧紧闭上眼,试图忽视已经不正常的言嵩一刀又一刀疯狂划烂他仅剩的里衣,系统在他耳边滴滴狂叫,他却在这种疼痛中找到赎罪的快感——他甚至自己也不明白这种坚持的意义何在,这里没有别人,纵使他不开全身麻痹也无人因此称赞,他更不是什么深明大义拯救苍生的人设,他本人也不是受虐狂。
但他面对这个人的疯狂,这个人无法发泄的苦痛,这个人的满腔悲鸣,除却压抑之外,就只剩流泪的冲动——吴谢想,他或许是真的入戏了,以至于他必须要找到一种方式来安慰自己,才能让他咬牙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当言嵩一刀刺进他右臂的时候,他发出短促而喑哑的惨叫,言嵩却笑了起来,猛地拔出刀刃,感受他在那个瞬间因疼痛而蜷缩起来的颤抖,又在同样的地方,再一刀捅下。
发出濒死般的闷哼,吴谢已经疼得说不出话··那笑声从低沉变得尖利,疯疯癫癫从室内传到室外,喘息随着血液的不断涌入而越来越急促,最终变成仿若窒息的泣音,带着风箱破漏般的哽咽声,一点点烫在他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袍缝隙之间。
又哭又笑的言嵩多少有些无法自控,他看着身下红艳艳的一片,沾满鲜血的手滑腻粘稠,令人作呕,但他想到这血是吴谢的,就忍不住低头去尝··是腥的,带着微微的咸,还有种凉凉的感觉,他开始克制不住浑身发抖的自己,过于激烈的情绪迫使他剧烈呼吸以获得更新鲜的空气,肺叶开始胀痛,他含着满嘴的血,低下头去搜寻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东西,终于捕捉到男人的下颔,再往上,便印住那日思夜想,寡淡薄凉的唇。
·这下,是真的抹上胭脂了··他松开匕首,双手轻轻捧住对方的脸颊,用舌尖给对方的唇染了色,一点点撬开因疼痛而意识朦胧的人的牙关,他小心翼翼地尝着,终于碰到了那柔软而温热的舌尖,但他不敢过于放肆,只绕着那舌舔了舔,摩擦的触感让人不由深入,他慢慢将那血渡给对方,就像给情人耐心喂水的丈夫一样。
朱红从唇齿间溢出,伏在上面的人得了趣,痴迷时就不乐意放开,但那眼泪还是流个不停,说不出是愉悦还是悲伤,他摸着对方被划得皮开肉绽的胸膛,指尖忽然一颤,像梦被惊醒般猛地坐起来,呆了好一会儿,才发着抖抓起男人已经无力的手腕,试图给他诊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阿谢,我太高兴了,不,我太难过了……”说着说着,青年大声哭了起来,“我太难过了阿谢,你知道吗…我太难过了……我只有你了,我发现我只有你了,阿谢……”·他哭泣的声音忽然打住,转而变为小而压抑的哽咽,他拿起匕首,很小声地在对方耳边说:·“你是不是生气了”·对方并未应答,半阖的眼眸没有张开。
“我给你赔罪·”青年低低地说,一副讲悄悄话的样子,“我去死,好不好”·男人听闻这话,吃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无悲无喜地凝视着没有焦距的地方,喘了口气,咳嗽起来,旋即又把眼睛闭上了。
言嵩知道,他这是到极限了··他将额头顶在对方尚且干净的锁骨上,沉默片刻后说:·“我死了,你会开心吗”·似乎也没想去听谁的回答,青年将匕首反握,一刀捅进自己的腹部,然后□□,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任由那喷涌的血濡- shi -脉脉青衣。
他把匕首丢得很远,是锁链之外无法触摸的距离,这才安下心来,抱着他遍体鳞伤的“主人”沉沉睡去··上弦月明,好梦无话··第11章 part.11·胸膛打满绷带的吴谢正站在大锅前对冰糖进行隔水加热,旁边还有一篮子剥了核的大枣,他虽然戴着遮目又被锁链局限着,但却能毫不费力地蘸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糖蜜枣,他神色严肃,对待这锅冰糖犹如对待他最珍贵的药材般慎重。
毕竟这不是一锅普通的冰糖··“解药研发进度已经达到82%,预计再过7天10时29分研发完毕·”系统尽职尽责地进行播报··“怎么突然这么快,我记得上次看还要一个多月。”
吴谢愣了一下··“初七采集的大量血液标本可供应研发到研发结束,正在进行交叉分析与实验·”系统沉默片刻,“以及,系统有一个疑问。”
“你说·”·“宿主当时为什么拒绝启用全身麻醉”平板的电子音响起,“系统认为,宿主并不需要对男主产生愧疚心理,所有世界内容均由数据构成,即使男主目前的遭遇使宿主产生同情,但他最终只是由数据构成的存在,宿主离开以后,男主会变成数据消失在世界库中,记忆和情感都会被抹消,宿主的愧疚对于数据组来说无关紧要。”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那么·”系统问,“宿主有好过一点吗”·“没有。”
蘸大枣的左手一顿,男人表情冷静,“你放心,轻重缓急我分得清,不会让情绪左右办事效率——我是要回去的,这点我一直记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系统于是不再说话,默默用电子眼监控锅里翻涌的冰糖。
早在系统检测当前位置的时候吴谢就知道,自己被言嵩幽禁在玉龙山庄最高的山顶上,没有庄主口令,闲杂人等无法出入,现在言嵩他爹已倒,这里就成了言嵩的地盘··吴谢清楚,以柏择的稳重- xing -格,定会安排人手全天观察言嵩,他只需要帮助对方缩小搜查范围就好。
因此在初七那日,他借助发疯的机会,在言嵩的后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山”字抓痕,而柏择也不负所望地找到了他··柏择当时就要带他离开,还气得要去砍言嵩,被他拦住——笑话,练到纵天罡第三重的言嵩早就独步武林,他这时候跟着柏择逃跑除了送人头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况且他还计划在武林大会上“假死”,只能以偷学纵天罡的借口暂时稳住对方。
确定谢知薇会前往武林大会以后,系统忽然报警,说男主正在上山,吴谢只能匆匆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柏择,随即利用GPS的导航便利指挥他从后山小路下去,避免他与言嵩狭路相逢的尴尬。
柏择走后不久,跑上来的言嵩一个轻功蹿进屋子里,像狗一样绕着自己的领地嗅了一圈,最后闻到吴谢身上,还露出怀疑的眼神··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男主头顶有点绿。”
系统话音刚落,言嵩就把过于露骨的眼神收起,手背在身后,轻描淡写地问:·“有客人来过”·吴谢当然不可能回答他,言嵩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怀疑有捕风捉影之嫌,于是也就没再问下去,直到两人都躺进棺材里准备睡觉,言嵩才忽然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阿谢,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与我何干”·在养伤期间极其容易感到困的吴谢如是说。
于是次日清晨,他就在厨房里醒来··言嵩一大早就声称要教他做“冰糖蜜枣”,还说以后要一起生活,别人做的东西他怕下毒,所以想让吴谢给他做。
当时吴谢符合人设地冷笑出声,说:·“我做的东西,你有几条命来吃”·言嵩温柔回答:·“阿谢何必如此冷淡,我有一口吃的,怎么会少了你,至于其它的,就听天由命吧。”
读懂“汝若下毒,后果自负”潜台词的吴谢暗中打了个哆嗦,没再说话··要“教导”他的言嵩一本正经地开始热锅煮糖,这家伙说得煞有介事,- cao -作起来却一滴水都不放,不要钱似地往锅里倒冰糖,糖遇热很快融化变焦,这家伙居然把蜜枣丢进锅里跟糖一起煮,最终糖不仅全焦在锅里,放凉后直接与锅融为一体,难舍难分,而之前丢进去的大枣也像化石标本一样被凝固在里面,抠都抠不出来——最终成品由系统特摄展示,效果非常震撼。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大概是为言嵩这种人量身定做的··言嵩默然片刻,把锅一丢,清咳两声,一副“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的样子说:·“就是这样,你来做吧。”
吴谢:“”·就是哪样啊,你是要吃冰糖蜜枣还是冰锅焦枣·以原主的- xing -格,自然不是言嵩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尤其是做菜这种事,丢脸都来不及,更不会动手,因此吴谢就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心底则疯狂询问系统如果有利益驱动原主会不会给言嵩做菜,直到获得肯定回答,他才冷笑一声开了口:·“给你做饭,有什么好处”·言嵩微微一顿,好脾气地放柔音调:·“阿谢想要什么好处。”
“武林大会·”吴谢道,“我要去·”·言嵩没说话,低头玩着碧色的玉扳指——若换了旁人在这里,看到这动作早就已经吓得两股战战,这位少庄主每次想搞事或是要杀人之前,都会做这样的动作。
不过在热感图里,吴谢只能看到人体几何的手在动,动了没几下,就听到言嵩说:·“好啊·”·随后他手里就被塞进一个木柄的大勺子,对方笑呵呵地道:·“阿谢若能把蜜枣做出来,我什么都答应。”
言嵩大概觉得做菜是件很难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要求吴谢要做得多么好吃,只让他“多放点冰糖”,随后撂下加长的锁链就优哉游哉地走了··因单身多年点亮厨艺技能的吴·空巢青年·谢同学表示:呵呵。
提饭回来的言嵩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味··他撩开垂下的竹帘,那人正站在八仙桌前摸索着布置碗筷,挽到臂弯的玄衫褶皱犹如堆墨,苍白的手臂上还带有未干的水珠,不由恍惚片刻,只觉这人不知何时沾了凡间的烟火气息,那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温柔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他原本无甚期待的情绪,在这样难得的景象中也不由微微颤动起来,歪歪扭扭地攀附到冰凉的心尖上,哈出令人心跳加速的热气,烫得他呼吸一窒··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那人循声望来,说出只有他梦里才能听到的话:·“回来了”·言嵩心底的喜爱与憎恶皆因这句话翻涌沸腾,一时拿不准自己该如何回答,脚下踩着棉花似地轻飘飘过去了,便见桌上已摆满一大坛做好的冰糖蜜枣,褐色的糖皮在烛光下闪烁着亮莹莹的光泽,看上去比他走之前做的“示范”好得多。
“你的蜜枣·”男人把手里的筷子往前一伸,“尝尝·”·青年要接筷子的动作忽然停下,转而将对方修长的手指拢在怀里,低声道:·“烫伤了”·吴谢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一愣,想起之前因为厨房里温度太高,勺子跟锅在热感图里都是红的,他一不留神就摸了锅,的确有被烫到,但没想到竟然还留了印子。
“嗯·”·敷衍着想把手抽回来,奈何言嵩压根不让,他正疑惑对方要干什么,被烫伤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濡- shi -,有什么又软又滑的东西在上面扫来扫去,吴谢看着人体几何低下去的脑袋,当即浑身一毛,拼命抽手,直到指尖被人狠狠咬了一口,这难以言喻的行为才终于结束。
拎着- shi -漉漉的手默然无语,吴谢掏出手帕开始清理,而过足嘴瘾的言嵩心满意足地用筷子夹起一颗枣,咔嚓一声就咬碎了外壳裹着的糖皮··青年吃完一个枣,男人微微俯身,似乎想听听他的食用感想。
“不够甜·”青年说··“糖浆·”对青年口味早有猜测的男人把暖酒壶打开,现在里面装的并不是酒,而是粘稠晶莹的冰糖糊,“自己倒。”
青年微笑着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起身覆住这个满身烟火味的人··糖浆流转,男人显然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味道,不由回顶,青年并不避让,任由男人在自己领地中肆虐。
骨节匀称的五指顺着男人宽厚的肩背滑动到腰部,极为强势地带着对方刷地转了方向,他把人猛地按倒在冰冷的桌案上··丁零当啷的碎响中,青年勾住男人系紧的腰带——雪色里衣固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男人沙哑的询问打断了青年的动作。
“我要去武林大会,你记得吗”·呼吸是甜的,是热的,也是亲密无间的,但脑子却犹如被泼了盆冷水,彻底清醒过来··言嵩看着男人因沾满糖渍而发亮的唇,菱眼微眯,在喘息尚未平复时,发出沙哑的低笑:·“我记得。”
“你答应吗”·“我答应·”言嵩亲昵地咬着他苍白的脸,笑声中压抑着显而易见的疯狂,“但你要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如果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男人冷静道,“我不会跑的·”·“别忘了你现在武功全失·”言嵩一字一句道,“别吃没用的苦头。”
这是当初吴谢放他出地下室后对他的警告,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来说这句话了··“……我明白·”吴谢回答··强烈的征服欲蹿上胸口,言嵩呼吸一重——他欲抓住对方的手拉入怀中,却被男人拼死力卡住,指尖相触间,隐约可觉几分颤抖。
两人的动作停滞在一个危险的位置,力道互别间,言嵩没有再继续,吴谢也没有再动,空气中静得只能听见焦灼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的呜呜风声··“我想要你。”
滚烫的吐息在耳畔散开,青年用喑哑的嗓低低说着,“想得不得了·”·吴谢无话可说——这人明明在初七的时候还说他恶心的··“阿谢,你好温柔啊。”
不慎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吴谢僵着身体听对方耍流氓,“你如果再温柔一点,我就忍不住了·”·双目一凉,遮目被人扯开,来不及闪躲的吴谢收获了两个落在眼睫上的吻,随后衣服被人重新整理好,唯有糖浆干了的地方,又- shi -又黏,非常难受。
“待会儿洗·”言嵩的态度难得平和又正常,“先吃饭吧·”·已经被之前那口糖浆喂得失去味觉的吴谢勉强吃了两碗饭,注意力逐渐从饭菜转移到了武林大会的计划上。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在脑海中道:·“如果我挡刀时真的死了怎么办·”·“宿主请放心,若刺客行刺动作有所偏差,系统可在紧急情况下接管宿主身体,帮助宿主达成高难度闪避动作,让宿主纵享作死乐趣。”
·吴谢:“……哦,那我就放心了·”·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言嵩见男人似乎有发呆迹象,也不扰他,而是微微一笑,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的菜。
他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静下心来想明白··比如武林大会上的布置,比如内部势力的周旋,再比如——吴谢的生、死、去、留··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他都要把控住,绝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qwq亲热描写删掉了·第12章 part.12·雨下得很大,朱红色的液体像丝绸一样往阶梯下蔓延,冲散··周围环境嘈杂,唯有脑中电子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这种非人类的镇定音调像打入静脉的一剂安定,让男人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
“叮,【在谢知薇面前假死】进度值+100%,当前进度100%”·热感图中的冰蓝世界于麻痹中逐渐变灰,得到系统“宿主暂不会死亡”的保证后,吴谢终于放心闭上眼睛,任由视野里的一切陷入黑暗。
所有音响骤然消弭,只余滴答雨声··言嵩手脚冰凉··他看着倒在潮- shi -木板上的男人,玄衫,白衬,乌发,遮目,除了比以往更苍白的皮肤,和身下丝丝缕缕蔓开的殷红,与以往几乎没什么不同——雨水浇在这人寡淡的唇上,像被汗水浸透,这副样子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看过,在他为男人错骨散功以后,男人也差不多是这副样子,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思维断掉的刹那,他只来得及拍开那个抽剑而去的人影,旋即空白的脑子就被各种乱糟糟的联想占领,他知道这个当口没时间让他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但他控制不住,因为一旦清醒过来……他就不得不面对即将失去这个人的现实。
而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就像当初被强行捋进鹅毛馆中那样,这人总有办法让他措手不及··狼狈,恶心,愤怒,愧疚,难堪,后悔……蛰伏的情绪复杂而拥挤地往外钻,拼了命地想从他眼角涌出,亦或是撑开他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把一切都剖开展露在世人面前——好在,隐约闪烁着的理智替他做了反应,不至于让他彻底失态,把所有弱点与不堪都暴露出来。
他听到自己冷静安排的声音,他看着别人把吴谢从地上抬起担走,他强迫着从那滩血迹上转移视线,他望着人头攒动的观众席,忽然感到一阵惊慌与无力··他想,他到底在做什么,吴谢为他受伤生死不知,而他不仅不去陪他,还站在这里对所有人虚与委蛇地发表安抚感言,他拥有权利与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有一天能够无所顾忌地将那人收入囊中,任由他支配,同时也保护自己不被任何人伤害吗·他不想再被任何东西控制了——即使是吴谢,也不行。
但现在,那个人就要死了··只是想一想这种可能,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手完全捏住,稍一用力便会化成肉泥,烂得连原样都找不出,还无路可逃··他原以为的自主,原以为的远离,原以为的摆脱,其实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去——吴谢是杀掉玉龙山庄少主,成就阿修罗的人,这个男人把恶鬼的烙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既是他的敌人,也是他的伯乐,是噩梦,也是老师。
是他的审诫者,是掌控他的人··他从来不曾从这个怪圈中逃出去过··——心中的强烈动摇忽然消失··遮掩起内心的孱弱,捋顺混乱的思绪,言嵩清楚意识到,对面前的这些人而言,玉龙山庄少主才是真正一呼百应的存在,他决不能露怯,更不能退缩,只有表现得冷静再冷静,完美再完美,他手中握有的权利与威信才能更加稳定坚固。
吴谢没那么容易死,而他也不允许这个人以这种方式草率离开,要跟老天爷抢人,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次,他不会再那么失态了··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凌乱而嘈杂,周遭响动从模糊到清晰,直至逐渐远去,安静下来的房间中,有个人快步走到了垂死的他面前。
药箱放在床榻边发出一点响动,来者利落点下心脉附近的几大- xue -位,旋即褪开他胸口染红的绷带,再度用药重新包扎——血止住了··直到这时,吴谢才听到对方喑哑的道歉:·“谷主,属下来迟了。”
吴谢把眼张开又闭上,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凭借清溪谷的绝顶医术,他现在就是想死也难··柏择小心翼翼地抱起受伤的主子往后窗走去,他带来的助手也意会地走出房门,对外面等待的一堆人称情况略有些棘手,请诸位保持安静,于是被安排过来的玉龙山庄仆从们皆凝神屏息地盯着那扇清漆折门,无人注意到有个黑衣人肩扛一只披着雨布的大袋子悄然离开,朝院外的小路走去。
唯有这个把门的清溪谷弟子看到了一切··确定二当家已带着谷主走远,他推开门进去“看情况”,也如法炮制地暗中离开——见那所谓的大夫迟迟不曾出来,被言嵩安排在此处负责救治“恩人”的管家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带众人闯入,却只见得人去楼空。
“不好”管家大惊失色,“恩人被掳走了,快去禀告少主”·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切都在那位“恩人”早已设好的计划之中。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干爽的衣物,柔软的毯子,安神的香料,以及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都让人感到舒适,吴谢终于张开眼睛,重新启动的热感图给了他一点安全感,尚未逃离玉龙山庄时,他还担心被言嵩看出破绽,但现在看来,柏择的办事效率,比他想象的还高。
要是当初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个得力下属,当初那场导致他失去右臂的意外事件也许就……算了,想这些做什么··吴谢扶着摇晃的车壁慢慢坐起,突然有双手伸过来将他扶住,那手很有力量,不仅扶着他顺利坐起,还让他倚靠在一个宽阔温暖的靠枕上。
头依旧有些昏沉,吴谢听到倒水的声音,很近··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靠的不是枕头,而是男人的胸膛··对方的语气略微紧张:·“谷主,您好些没有,要喝水吗”·“嗯。”
谷主大人冷淡地应了一声,回想片刻后问道,“我要你取的东西,取回来了吗”·柏择愣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只玲珑骨哨,这骨哨上还串有一根破损的红绳,显然是个旧物,他把这东西轻轻放在谷主伸出的掌中,低声道:·“属下观察良久,这枚骨哨谢知薇几不离身,故而取来,如若不是,待护送谷主回谷以后,属下再找机会去取便可。”
·“不必这么麻烦·”吴谢将骨哨收入袖中,喘了口气,“就是这个·”·柏择见自家谷主说话都费劲的样子,不由露出心疼之色,他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只能克制着声音劝他喝水,见他首肯,连忙把碗偎在男人唇畔,服侍他慢慢喝下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叮,已获得【谢知薇的骨哨】”·“物品已收纳,收集要求已完成·”·袖中一轻,方才还待在袖子里的骨哨消失,通关要求面板在眼前展开。
任务道具:谢知薇的骨哨(已完成)·宿主需要完成重要事件:·1、污染言嵩(已完成)·2、在谢知薇面前假死(已完成)·3、唤醒言嵩(0%)·刀是要挡的,骨哨是要拿的,人也是要逃的,不然凭空变出一颗解药给言嵩吃OOC值肯定崩,其实最主要的是,当初制定计划时解药研发还需要一个多月,吴谢不想待在玉龙山庄跟言嵩互相折磨,他看着言嵩难受,言嵩看着他也难受,不如分开一段时间,让他从长计议。
于是,他设计了这场武林大会的局··因为时间原因,他当时只能粗简地同柏择交代一番,却没想到柏择完成得这么出色,不仅真的帮他把女主的骨哨偷来,还顺利把他从死亡边缘线拉了回来。
而现在,面对再过一天就能制成的解药,吴谢打算回到清溪谷以后就开山宴客,请言嵩与其它宾客一起前往清溪谷,然后伺机把解药喂给言嵩,让他做所谓的“试药人”,反正最后一个通关要求完成他就会立刻脱离,那时候OOC值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现实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马匹“吁”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吴谢听到一声惨叫,似乎有什么重物从马车上栽倒下去,马蹄乱踏之间,他被柏择安顿回软毯上,这人道:·“谷主,属下去看看情况,很快回来。”
然而不等他动身,就听到外边传来那人病态张扬的冷笑:·“阿谢呐,你可让我好找·”·吴谢猛地扣紧衣袖——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谷主·”柏择咬牙,“属下这就护您离开”·“护我离开”他的谷主面色平静,语调清冷,“你怎么护,杀了他吗——还是杀了他带来的人”·“属下……”·“扶我出去。”
“谷主”·“我不想说第二遍·”男人戴着遮目的脸转向他,薄唇轻启,“打伞,出去·”·柏择眼中的光黯淡下来,他沉默片刻,或许是意识到形势比人强,终于还是去箱笼里取出素伞,先行跳下马车将伞撑起,轻唤了一声“谷主”,吴谢便撩开车帘,从马车中出来。
言嵩穿过重重雨幕看着站在素伞下的男人··男人依旧一身玄衫白衬,披散的长发简单挽在脑后,遮目下露出高挺鼻梁与淡色薄唇,看上去不像个差点死掉的病人,反而温柔和煦,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平和——上一刻让他好好休息,下一刻就让他尝透十指连心的滋味。
一如当初,一如此时,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变过··变的是他··青年的玄衫白衬早已被淋- shi -,乌发用木冠高束,潇洒披散在身后,显出年轻人的不可一世与锋芒锐气,水珠顺着他英俊的面颊滚落,沉如蜜珀的瞳直直盯着那个与他同衣同袍的男人,他们一个高坐马上,一个驻足于泥地之中,却像彼此的镜子,映照出对方心灵深处潜藏着的,最不堪的欲望。
“阿谢,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告诉你的吗”玉扳指在拇指间焦灼转动,青年轻轻旋着这抹碧色,眼瞳中尽是沉下去的暗芒,“如果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言嵩,你敢”柏择最先怒吼出声,“你……”·吴谢却抬手挡住他接下来的话,挺直脊背“看”向言嵩,沉声道:·“不劳言少主动手。”
男人蓦地拔出身边人腰间匕首,一刀刺进自己的膝盖骨,闷哼一声,硬是咬牙剜出一块飞溅的血肉来,朱红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推开要来扶他的柏择,听到周围密集的雨声,喘了口气,立刻就要去剜另一条腿,却被骑在马上的青年暴躁喝止住:·“够了”·男人闻言顿住动作,随后慢慢直起身体,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带着几分讽刺与肆无忌惮,他甩开沾满粘稠鲜血的匕首,金属摔在石头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道:·“吴某现在只是个废人,三十五年苦功早被您一朝散尽,如今目盲腿残,算是吴某咎由自取——试问言少主可还满意”·言嵩动了动唇,浑身上下都因对方的质问发着抖,无法言说的寒意从心中升起,和着落下的冷雨,逐渐凝结成他眼角热融融的潮- shi -,与面上雨水一并流进雪白领口中。
喉咙好像被硬块哽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既然言少主满意,那么请让一让,吴某还赶着回清溪谷疗伤,不便在雨中久站·”男人平静道。
“不·”勉强发出一个音节,言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满意·”·“言少主的意思,是不放人了”男人的表情- yin -沉下来,“莫非是还要吴某的另一条腿”·“阿谢何必步步紧逼。”
言嵩在这灰暗的场景中乍然绽出一抹爽朗笑容,露出他向来拿手的从容:·“我只是想带你回去·”·“回去”男人也笑了,“不必劳烦言少主,回清溪谷的路,吴某还是能找到的。”
“阿谢总是喜欢曲解我的意思·”言嵩温声道,“跟我回玉龙山庄去——阿谢,你应该也不想清溪谷出什么事吧·”·话已至此,便只剩□□裸的威胁。
吴谢沉默片刻,迅速地在袖面下捏了柏择的手,他依旧直视前方,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先回去看情况·”·柏择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然而吴谢已经踉跄着上前一步:·“言少主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吴某是不得不从了。”
他说,“但吴某有个不情之请,我的这个属下办事伶俐,死了可惜,还请言少主高抬贵手放他回去,这样一来,吴某也好安心同言少主回玉龙山庄·”·言嵩表情和煦,语气更加温柔:·“如果我说不呢”·“那吴某只有以死相逼了。”
男人笑面不改,“俗话说主死仆从,吴某如今竟然连一个下属都保不住,与死何异既然如此,还不如死了干脆,既有他陪葬,也不枉我与他主仆一场。”
柏择听完这话眼中含泪,言嵩则直接气笑了:·“好一个主死仆从——好,我不杀他,你跟我走·”·吴谢于是从柏择手中夺过素伞,面色一放,冷声道:·“废物,还不快滚”·柏择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肩膀急剧耸动,他呜咽一声,转身消失在重重雨幕之中——他要立刻回清溪谷找人来救谷主,这次,决不能有任何差错·柏择前脚刚走,言嵩后脚就下了马,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玄伞就朝男人走去,他把那素伞夺走丢得老远,换上自己撑开的挡在男人头顶,语气亲昵:·“柏择必须死,你求情也没用。”
他手势一摆,伫立雨中的半数人马便立刻朝柏择离开的方向奔去,这些人全是腰佩长剑的好手,柏择若落到这些人手中,定然逃不过一劫·吴谢欲说些什么,忽觉唇上压来个冰冷的东西,下颔被人紧紧捏住,他不得不被迫张口,对方的力度十分霸道,唇和脸虽然又冰又冷,但舌却是温暖的,呼吸之间也带着暧昧的温度。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住,或许是因为这人抱得太用力的缘故,束在胸口的绷带下传来一阵撕裂感,让他不由发出声闷哼··青年意外地就此退开,他摸到玄衫下厚厚的绷带,原本闲适的表情一变,焦灼问道:·“你当真受伤了”·吴谢没空回答,系统早在剜腿时给他开了局部麻醉,那时候已经觉得有些困,本以为是失血过多,结果系统检测告诉他柏择给他喂的水里放了一些含有安定成分的药剂——他完全是靠着这具身体的抗药- xing -才撑到现在。
现在柏择一逃,他彻底放松下来,连言嵩在问什么都不大听得清,只觉得昏昏欲睡··……总觉得现在的他很像偶像剧里动不动就晕倒的女主角··伴着耳边人着急的呼唤,吴谢带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药力作用下迅速睡了过去,意识陷入停滞之际,他好像听到有谁在哭。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会是谁呢·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周日加更,w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收藏哟·第13章 part.13·青瓦白墙,细雨滴答··吴谢是在那人清朗的读书声中醒过来的,面前冰蓝的热感图中飘着针尖一样的雨线,趴在窗檐的手臂已经麻掉,稍微动了动,便发觉肩膀上有些沉,他抬手去摸,却摸到一丛毛绒绒的东西,应当是用某种动物做的毛披肩。
这时,言嵩正读着狐妖与鼠妖的故事,正说那狐妖也化作一只老鼠,花了许多时间,终于让鼠妖相信它是同类,两人就此成为好友,正打算携手江湖,去做一番大事业——就在这时,一只披着灰皮的狼妖也到了此地,盯上了看上去最好欺负的鼠妖,打算吞噬它补充自己的功力。
吴谢听着故事,心里想这只大灰狼怕是讨不了好,那只鼠妖也不是吃素的·却听读书声停了,肩上的披肩被人掖了掖,言嵩语气温和,裹着十分的关心:·“阿谢累的话去床上吧,在这里睡会着凉。”
吴谢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撑着窗檐就要起身,却忘了自己的膝盖早被剜走一块肉,踩实了地板,疼倒不疼,就是差点因为使不上力摔下去,结果被青年抱了满怀,打横送去榻上,褪下鞋子,抽走披肩,还帮忙把被子盖好,实在贴心得不能再贴心。
吴谢只觉得心里发慌··自从逃跑失败被言嵩带回来以后,对方找来个真大夫给他诊脉,也不知道跟言嵩说了什么,这人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翻转,不仅没再时不时又笑又哭地折腾他,还好吃好喝把他供起来,仿佛他是什么名贵花瓶,磕着碰着就会碎掉,恨不得拿个软垫把他整个人都包住才放心。
解药已经完成,现在由系统进行保管,但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取出使用——吴谢知道这副身体怕是撑不了太久,自己应该尽快把“唤醒言嵩”这件事完成,但到了这样的时候,他却开始犹豫。
他意识到言嵩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质变··这个人已经不再把纵天罡当成一个折磨他的幌子,甚至试着帮助他修习,但由于这具身体幼年受过暗伤导致失明,再加上错骨散功时伤了元气,之后的频繁失血也让种在体内的裂心蛊开始反噬,根本无法承受外来内息的引导,更没有办法自我修炼,所以只能暂且放弃。
言嵩如今每日都会帮他把当初错骨过的地方用特殊手法按上一遍,希望他能快快好起来,而系统则每天都催他给言嵩下药,并表示长痛不如短痛,拖得越久言嵩付出越多,等他死的时候就就会越受不了。
吴谢想了想觉得也是,他不打算再等,也不想为自己的离去设计什么仪式,他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如这几天连绵不断的- yin -雨天气,对言嵩而言不过是与昨日并无不同的日常。
尽管他知道这种希望只是另一个谎言罢了··青年照惯例去摸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搓暖之后喟叹道:·“怎么总是这样凉·”·然后他脱下靴子,将被角掀开,自己也一并钻了进去,暖烘烘地在男人身旁当一个自动发热的人肉热水袋。
按理来说吴谢这时候会一动不动地躺着,基本上是睡着了,但今日却有些不同,男人没有被握着的那只手从被子里钻出来,在脸上摸索一阵,在青年仿佛石化的注视中,慢慢把遮目取下,张开了那双月一样明亮的眼眸。
“怎么了”言嵩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凑过去问,“戴着不舒服吗”·“想喝水·”吴谢说。
言嵩于是拉出床头旁的小柜,给男人倒了杯水递过去,男人喝得很慢,长却有些稀疏的眼睫垂着,颤动间撩得他的心痒痒的,很想轻轻抚摸上去,亦或在那里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杯子回到他的手上,言嵩把剩下的水喝干净,嗒地一声将它扣回壶嘴,转过身来,却被骤然倾身的男人吻住··言嵩愣住了··细细的水流从那人嘴里涌进他微张的口腔中,有些发苦,是药的味道,然而不等他拒绝,一个东西就从那人舌尖顺着大量的水流顶进他的嘴里,那应该是个药丸,进入他口中以后就化为苦涩的暖流渗进咽喉,让他想用咽腔抵住都来不及——吴谢的吻是前所未有的热烈,主动,强势,言嵩被男人禁锢在狭小的范围内,两人牵着的那只手被男人强行分开,化为五指相扣的紧缠,发冠上的簪被人拆下,长发披散,两人的喘息声皆急促不堪,直到言嵩喉间一甜,他这才猛地把男人推开。
·他靠在床头呕出无数块状的黑色物体,像内脏碎片,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久违的裂心蛊发作的感觉从心头涌上,他强行克制住杀戮的欲望,却听到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随后腰腹一凉。
疼痛像已经尝惯的滋味,比起内心深处涌动的巨大失落与空虚,他甚至都觉得那已经不算什么,他回头去看那个依然在笑着的人——苍白的面色上带着久违的红晕,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薄唇也难得咧开,竟然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灿烂。
男人的笑声逐渐停息,喘息着朝他所在的方向凝视许久,最后像终于安心一般倒在被子上,那带血的簪子也被纳入怀中,安静合上自己藏着月亮的眼睛,一句话都没有留。
“你就那么恨我吗”·青年悲伤的语调里含着哽咽:·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他深深地望着那个睡着的人,颤抖着摸上男人血色褪去的脸颊。
“为什么啊……”·“明明是你先伤害我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事到如今,你是在怪我吗”·他又吐出一口鲜血,却只用袖子擦去,露出个含泪的微笑,发着抖问:·“阿谢,你的药是哪里来的……我会肠穿肚烂吧,你睁开眼看我,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起来,起来回答我……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是让柏择带你走,你再回去做你的清溪谷谷主,你要抛下我,对不对”·内腑几乎被燃烧殆尽的疼痛让青年忍不住俯身下去,他带着哭腔说:·“我好疼啊,阿谢……”·青年捂着腹部勉强爬过去,单手掐住男人瘦白的脖颈,泪水肆无忌惮地往下滑落,视线逐渐模糊:·“我们一起死吧。”
自始至终,男人都只是躺在那里,仿佛真的睡着一样,对他的质问毫无反应··五指慢慢紧收,眼泪打- shi -男人的面颊,晶莹的液体顺着苍白的弧度坠下,就像是这个人也在为自己的背叛哭泣,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景象,明知道是假的,言嵩却忽然下不了手。
“我到死都杀不了你·”青年悲怆地笑了一声,“我都要对自己绝望了,明明想杀你想得不得了,却下不了手,这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男人没有回答他,依然安稳地睡着。
忽然浑身一冷,言嵩猛地趴回床沿,再度呕出大量的条状物,这次呕吐以后,他发觉他心口的躁郁似乎也被这些呕出来的物质一并带走,浑身上下都轻松起来··他感到惊异,同时仔细去看那些条状物,尽管不想承认,但那些东西与当初种进他体内的裂心蛊实在相似,一个不可能的猜想猛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回身去看身侧的人,发着抖问道:·“你喂我吃的……是裂心蛊的解药”·那人没有回答。
“阿谢”·青年刚从绝望中脱离出来,却发觉自己似乎又掉进了另一个巨大的恐慌中··他握住男人藏在被子里的手,再唤了一遍:·“阿谢,醒醒,别睡了。”
“阿谢·”他低下头去,“是我错了,我不该错怪你的,你醒一醒,不要生我的气……只要你肯跟我说话,想怎样都可以,想回清溪谷也行……我不会再出尔反尔,阿谢。”
“你醒醒啊·”·室内寂然无声,面色安详的人平静地睡着··屋外雨落,屋内雨落,旷然同室,但闻潇潇··蔓延已久的死气笼罩住这个活着的人,默然良久,青年终究,俯身下去,用最用温柔的语气道:·“好,我不闹你了。
你很累了,睡吧·”·他依照自己的心意吻了吻那双稀疏眼睫,为男人掖好被角,他赤脚朝折门走去··候在门外的管家见自家少庄主满身是血,先是吓了一跳,但少庄主表情平静,抬手让他去备一辆马车,说要出门去拜访老朋友。
管家立刻吩咐下去,又小心翼翼地回来问道:·“不知少主的老朋友所居何处”·言嵩微微一笑,道:·“他在清溪谷·”·言嵩的拜访非常简单粗暴,他没发谒帖,也没通报谁,而是顺着他当初下山时踩过的阵法,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鹅毛馆。
他知道柏择还活着,正在筹谋如何闯入玉龙山庄救出吴谢··只可惜,已经迟了··登至峰顶··千顷梨花落如雪··——流风回雪,轻云蔽月,可以鹅毛拟之,是为鹅毛馆。
玉造花亭中空无一人,笼纱缥缈间,崖缝中掠过的光与影,都汇成那一抹逸然出尘的玄··是天地至暗,也是夜行明月··狂风卷起无数梨花散雪,似春白陨落人间。
躺在冰凉的玉石上,感受那温润下包容的残酷冷意——怀中是已然枯萎的花枝,无论是风碰或是人碰,一触即碎,连残角都不曾留下··另一种记忆逐渐回笼,让人刹那沦陷。
痛苦逐渐加剧,喘息像带着血沫,渍出腥味,杂乱碎片纷杳而至··心电图归零··“滴——”·那是缺憾造成的,难以填补的空洞。
黑夜从梨树梢头编织出细腻梦境···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风停,花停,日月止息··不带感情的电子音,最终打破这凝固的沉寂··“滴,当前未删除世界【0】,是否删除本世界记忆”·世界空旷,唯剩青年的喘息。
“这种经历·”·“太痛苦了·”·第14章 part.14 中转站·“叮,【唤醒言嵩】进度值+100%,当前进度100%”·“宿主已完成全部通关要求,正在接入中转站,即将脱离本世界,请稍后。”
当言嵩体内的解药全面起效,吴谢终于脱离了那个压抑而沉闷的武侠世界,久违的安全感让他仿佛置身婴儿母- xue -之中,醒来时,他精力充沛,就像睡了个好觉。
实际上,做的是噩梦··吴谢撑着额头坐在这个黑暗立方体的中心,有光线从遥远的斜上方投- she -下来,正好将他整个人笼在白光之中,他像个被光线囚禁的孤鸟,满心悲伤在这里无所遁形,甚至没有心思探查环境,整个人像变得像化石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系统终于开始说话:·“世界任务已完成,系统将对宿主发放奖励,宿主可在以下三种药剂中进行选择,该药剂可在下一世界使用·”·发光的选择面板在他眼前浮动,但男人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将双腿屈起,把头压在膝盖上,呈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张大眼睛盯住狭小空间里不慎泄露的一线薄光,仿佛那是什么宝贝,不好好看着就会消失。
系统沉默半晌,把选择面板收了回去:·“宿主未作出选择,系统将代为保管,在下个世界结束以前,宿主可随时进行奖励选择·”·吴谢还是毫无反应,看上去似乎陷在某种无法自拔的情绪之中。
系统毕竟只是个拟人化的治疗AI,没装情绪辨识插件的它无法完全理解人类复杂多变的心情,只能通过数据粗略地判断宿主在为言嵩难过,滋滋滋计算一会儿,它开始进行劝慰:·“宿主不需要为上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负责,宿主只是扮演男主在某个人生阶段会遇见的某个人而已,这个人有可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坏人,是虚拟设定场模拟出来的短暂游戏,宿主仅仅是完成任务,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宿主都不需要往心里去。”
男人的头埋得更低,连那丝薄光都在腿间消失,他沉浸在孤独的黑暗中,然而系统却无法察觉,自顾自地继续安慰:·“男主是一串数据,那个世界也是,甚至宿主现在的形态也是由数据构成,宿主可以把这一切都想象成GAME,所有一切都只为宿主的健康服务,宿主只要为通关努力就可以,至于通关路上发生的事情并不重要,请宿主稳定心态,做好自己。”
见吴谢似乎不为所动,系统再接再厉:·“宿主记得上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但不管是言嵩还是柏择,还是那个世界,早就在宿主脱离的瞬间就已经刷新重组,他们不会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宿主即使再回去也是从头开始。
数据的记忆毕竟只分为‘yes’or‘no’,在自动清除的第一秒,宿主就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宿主不应该为已经逝去的东西难过,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宿主应当向前看。”
撒盐撒得意犹未尽的系统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疯□□刀,还准备总结- xing -地引用一堆名人名言结束这段安慰,就在这时,宿主的情绪数据突然失控,系统连忙摁住“滴滴滴”的警报声,迅速用电子眼扫进- yin -影之中,却发现吴谢肩膀耸动,似乎正在压抑某种情绪——这个发现惊得它电子音都卡了起来:·“宿,宿主,你,哭了吗”·“嗯。”
男人闷闷地应了一声··“为什么呢”系统有些疑惑,“难道宿主喜欢言嵩,舍不得他,所以才哭”·“不是。”
男人慢慢抬起自己的脸,仰头朝天顶那束纯净光芒看去,他表情平静,塞满光芒的眼瞳中有碎钻闪烁,倏忽落下,似流星尾光,一闪而逝··“我只是看到了,懦弱的自己。”
当时他喂言嵩吃下解药,没有想到解药起效还需要时间,因此倒下以后,他并没有马上“死去”,而是动弹不得地听言嵩用那么悲伤的声音,对他说:·“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吴谢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从舌根深处尝到最难言的苦涩。
言嵩的话一直在耳边滚动,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钻进他心底疯狂搅动,让他重新认清内心深处的自我··那颗看似柔软的心脏被彻底剥开以后——他看到懦弱。
他畏惧来自系统的胁迫,不得不去做一个罪人,却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善良,甚至所谓不屏蔽痛感的惩罚,来安慰自己并没有那么差劲,但是最后,他害了言嵩··是不是心狠一些会更好,吴谢不知道。
但他所看到的,是言嵩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宽容,连恨也恨得那么不干脆,甚至真的不愿意他死去,把他当做最后的精神支柱,以至于在被“背叛”时,痛苦得连质问都让人窒息——他如果真的善良,真的为言嵩着想,就应该按照原主的样子,做最坏的那个人,最后让言嵩亲手结果他,各取所需,死得其所。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本来,给对方施加悲惨经历只为通关已经非常自私·但他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故意给予少年本就稀缺的情感,无非是从内心深处害怕承担别人的厌恶与憎恨,可在付出以后,他却无法回应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他总是在设法逃避,直到避无可避才开始解决问题,但往往已经无法挽回,最后不得不接受自己最不想接受的结果。
他的善良,只会给对方留下憎恨又无法斩断的羁绊,让一切事情变得复杂,更会导致原本就承受无辜痛苦的人,变得更加痛苦··这就是他的懦弱,在这个由系统打造的数据世界中,除了害人害已,没有任何作用。
眼角泪光逐渐冰冷,终至消失··下一个世界,他会竭力克制住自己的“仁慈”——既然目的是回去,他就该拿出自己作为职业人的专业素养,专心扮演通关世界里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别的事情,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不要去想··抑制住哭泣的欲望,吴谢假装平静地叹出一口气··收拾好支离破碎的情绪,他把脸擦干净,意外地发现右臂居然能动了,只是这只右臂目前是由合金打造的简单骨架,整体造型颇具科技感。
“宿主好一点了吗”·看宿主好像恢复过来,系统连忙出声··“嗯·”吴谢动了动金属右臂,“这是什么”·“宿主从世界中获得的任务道具将构成宿主的残缺部分,当宿主将任务道具收集完毕,手臂修复也将完成,请宿主加油。”
系统问,“宿主要现在进行奖励选择吗”·“不用·”或许是刚哭过的原因,男人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这是哪里”·“这里是世界中转站,宿主通关世界以后,将会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当下一世界加载完毕,就会从中转站自动传送过去。”
系统试探着询问,“宿主需要吹泡泡吗,系统可以帮忙加载气泡给宿主戳着玩·”·“你加载吧,我看一下·”吴谢说··话音刚落,无数纷飞的透明肥皂泡就从地面冒出,吴谢发现自己可以- cao -控这些肥皂泡的大小与上升速度,甚至能够调□□向和气泡角度,他研究了一会儿以后,问道:·“下一世界加载需要多久,中转站有时间概念吗”·“中转站的时间不会流逝,宿主即使在这里待一百年也不会变老。”
系统说,“不过基本上没有世界加载需要一百年的,根据剧本长度来看,能够加载到四十八小时已经是极限,总之,不会超过两天·”·吴谢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将肥皂泡拢在掌心,随后一凉,肥皂泡消失了。
“这么快就好了吗”·他的声音湮灭在骤然大亮的白光之中,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系统在耳畔发出“叮”的提示音:·“当前世界加载完毕,正在投放中,请稍后。”
创造者:末日研究所日常·第15章 part.15·纯白的无菌隔离室内,坐着个身形单薄的黑发少年··他□□的躯体上遍布管道,大大小小的输液管与测量贴连接着靠在墙壁的精密仪器,纤细双臂留有大量针孔,显然是过度输液所导致,此刻他正痛苦地俯下身去,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生长,惨白单薄的皮肉下,有凹凸不平的球体剧烈鼓动,就在这时,少年忽然拔下手臂上缠绕的针管,嘶哑吼叫出来,仿佛想逃到玻璃门前做最后抵抗,却因为乏力而猛地跌倒在地。
改变最先从四肢开始——皮肉下发出噼啪作响的骨骼生长声,纤细脆弱的手掌很快变得宽大而修长,脚踝逐渐向上拔高,随之而来的是膝盖前凸,少年瘦弱到可以看见肋骨的身体迅速放大,乌黑的短发向后抽长,在没有风的实验室中平顺地披散在逐渐宽阔的肩膀,成年人的体型终至脱胎于此,而这一切的变化,只发生在短短的十分钟内。
“成功了,高效生长药剂成功了”一位戴金丝框眼镜的女实验员痴迷地盯着躺倒的青年,满目狂喜,“快去把吴老师叫来,快·”·高效生长药剂,顾名思义,就是能够让生物幼崽迅速成年的一种基因膨大药剂,这种药剂最初研发目的是为了加速生物衰老的进度,好用于对抗普通的丧尸,现在即将研发成辅助药剂,应用于异能者的身上,目前药剂尚属于一期临床实验阶段,没想到竟然能够获得这样出人意料的结果,实在让人喜出望外。
“邬童老师……临床实验是成功了,但是……”被女人抓住衣领的研究人员有些为难,“但是,以‘白薯’现在的情况,叫教授过来,会不会有些早……”·躺在地上的青年人此刻正吃力喘息着,虽然他已经成功“长大”,但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或许是因为拔苗助长的原因,他的皮肤看上去又皱又红,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浑身裹着血丝,与其说他像人,不如说更像个大型肉块。
就外表而言,有碍观瞻还是其次,做人体科研的他们对这种情况早就熟视无睹,最主要的是,这显然是个药剂还未完全反应的半成品,这个时候就把吴教授找来未免有些- cao -之过急,按照一般流程,他们至少还需要观察几天,等试验品情况稳定再说。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但邬童是不管这些的,吴老师吩咐过她,“白薯”的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进行通知,这是老师和基地上层都非常看重的试验品,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皮肤上滚落的血液很快在身下凝聚成一滩红色的水洼,被当作试验品的少年维持着自己的青年形态,毫无所觉地躺在隔离室内,听着外界嗡嗡呜呜被真空阻绝的声音,竭力压制住内脏涨大的疼痛,直到腹腔中涌出一股清凉的冷流,将他蜷缩发热的地方慢慢梳理成原样,他才终于缓过一口气,能够分神去注意周围的环境。
他一直认为这个研究所里搞科研的大多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变态加疯子,而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得益于他古怪的黑洞体质——能够将外来能量吞噬后反哺,最终化用为属于自己的力量。
在这些疯子之中,唯一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就是他们的领头人,吴谢··那人走路的声音永远一轻一重,据说是因为当初改换基地时被地雷炸断了左脚,截肢以后就只能跛脚走路,所以少年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分辨出这人的脚步声,并马上做出防御姿态,随时准备抵抗有可能到来的酷刑。
吴谢并不知道自己在少年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他知道,但并不在意,毕竟他只重视结果,至于过程,他不关心,因为他明白关心无用··当这个披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拄着拐杖出现在实验室时,大部分的研究员都下意识放慢手中动作,尽量不发出过于刺耳的声音,他们偷眼去看男人鬓角过早出现的斑白,与那张高眉阔目的脸,试着用道听途说的传闻与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进行对照,或在对方的视线扫来时做出勤勉工作的样子,意图在对方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吴谢而言没有任何作用,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类,乃至这个世界,都不过是数据而已——·如果不这么说服自己,他很难控制住自己面上维持的表情。
因为他看到几个小时前还白白净净的少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看不出原样的人体肉块··这让他想回去抽烟··但理智驱使他步履从容地走到隔离窗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少年,很快,他询问道:·“血常规做了吗,整体数据怎么样”·邬童眼中的仰慕稍稍收敛,尽职尽责地回答道:·“目前除血压值高出预期以外,其它数据的波幅都在控制范围内,药剂反应还在继续——因为怕出意外,所以提前把老师请过来了。”
“嗯·”吴谢点头,“我来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反应过程已经摄录·”邬童双手递过来一只电子触摸屏,“暂时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反应,老师可以看一下。”
吴谢于是点开摄录开始观看,一分一秒都没错过,实习人员或许会为他难得的耐心感到惊异,但有资历的实验人员却对此习以为常··“白薯”对于整个研究所以及吴谢来说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当初基地转移的时候,吴谢为救“白薯”,不惜夺枪冲回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的实验室,亲自把他从废墟里抱出来。
后来的实验结果证实了当初吴博士险境救人的举措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无论做多少次黑洞实验,牺牲多少试验品,最终成功的样本,只有“白薯”这一例。
用万中无一来形容也不过分··在外人眼中,吴谢是个每天忙得打转的病毒学博士,他直接负责的项目有两个正在进行,还有一个待启动,挂名项目更是多达十几个,开会加上研究,基本上日程就是满的。
尤其在末日高端人才稀缺的今天,他无异于国宝级的专家,有传闻说他的实际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但在面对“白薯”的时候,这个把一分钟掰碎成几分钟用的吴博士,就会变得格外宽容,至少在时间方面,他是不吝惜给予“白薯”的。
·看完视频以后,男人回放了两遍少年指骨瞬变的过程,随即将电子屏递回邬童手中,示意她把单边耳麦取来,然后拄拐往前一步,伸手敲了敲隔离板,低声道:·“起来。”
他沉稳冰冷的声音很快通过无线耳麦传进无菌实验室,那个红色肉团动了动,露出一双充满- yin -郁与憎恨的眼,那种憎恨压抑且冷静,无意识地向四周环境与玻璃外的人进行辐- she -。
只是··当少年望进男人明亮又锐利的眼瞳时,那□□的憎恨像陡然见了光,忽然就瑟缩下来,肉团也因不知名的情绪开始颤抖——就在这时,男人再度敲响隔离板。
他声音不大,只是刻板地重复了一遍命令:·“起来·”·少年趴伏了一小会儿,似乎在分辨对方话语里的含义,在身体逐渐适应疼痛以后,他终于慢慢地爬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雀跃,异变陡生·皱巴巴的肉团瞬间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撞击声,赤色拳头在距离男人十厘米处停留,特制的防弹玻璃在冲击过后形成密集的蛛网式裂痕,那裂痕呈椭圆形扩散,最长直径达到两米,却终究撑住了没有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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