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无懈可击+番外 by 八分十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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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无懈可击+番外 by 八分十二(3)
·对方显然也习惯他这个锯嘴葫芦的样子,抱怨几句也就没有再说话··两人找到出问题的柜子,这位同僚看完以后立刻“啧”了一声,按下旁边按钮,然后就招呼吴谢把同放的两具尸体扛出来,换个冰柜储存,没过多久,维修的人到了,吴谢再看了眼那个按钮,意识到这是用来呼叫维修部的响铃。
脑中回想原文对于案发的描述,他觉得有一些猜想可以印证了··“系统,检测一下太平间的监控·”·分脑这次反应很快,滴滴两声后就有了回答:·“监控已停止运行。”
吴谢明白,女主的尸体应该快到了··作者有话要说:·新世界开启好兴奋啊·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第29章 part.29·六点半,医院的交接班开始。
前段时间流感肆虐,同僚们都知道吴谢因为感冒请了一个晚班,今晚要上连班,有热心同僚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顺带给这个个子高大但不爱说话的同事也带了饭,见这人戴着口罩低头说了声“谢谢”,笑着尬聊两句,就留下个苹果离开了。
吴谢其实不太有食欲··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很重,太平间更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尽管休息室还比较干净,但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种感觉跟上个世界待在研究所里完全不一样,不管移动到哪里,都有一股潮- shi -- yin -冷的气息如影随形,让人起鸡皮疙瘩。
分脑是不可能像原系统一样为他分忧了,叫它的时候没有卵用,不叫它的时候安静如鸡,仿佛这东西根本不存在,跟系统聊天什么都是他的幻觉··反复检阅着小说细节,吴谢如是想。
他正在确定今晚的敌人数量以及对方的- cao -作方式,可能因为是头部案件,作者还是花了番功夫做侧面描写,通过零散的线索,他大致能在脑内还原案发过程··来盗尸的总共三人,这家医院的太平间位于负二层,由于地势坡度较高,这栋楼的负一层实际上连接矮处平地,建有一个小小的出入口,但平时都是用大锁锁上的,事发当晚,却被人给撬开了。
事情发生的流程也很简单··下午五点半左右,太平间的监控突然失效,但保安室却诡异的没有报告检修,在变成鬼魂的徐薇娅视角里,当晚十点半左右,太平间突然断电,就在这时,有两个人摸黑进入停尸间,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尸体,并把她放在担架上运送出去,来接应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假医生。
这个过程中,本该值守太平间的管理员并没有出现过,直到次日早上八点,来换班的同事在厕所发现了他的尸体··死因是,急- xing -心肌梗死··原主并没有心脏病前史,除了前段时间感冒过以外身体健康,思来想去,医院只能对外宣称猝死,至于猝死原因,没人知道。
媒体倒是对此有诸多脑补··但吴谢推测,原主猝死的根本原因很有可能是药物注- she -导致,除此以外,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让人突然猝死··至于凶手,那个仅在女主尸体搬运后期出现的假医生需要重点关注——他怀疑,在太平间断电的时候,原主就已经死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在徐薇娅视角中,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过他··确定了死亡时间和地点,吴谢决定去厕所转一圈··太平间的厕所并没有装镜子,洗手台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灌了半池水在里面,看上去又脏又潮,地面倒很干净,设施简陋,一副很少被人使用的样子……大概平时也没什么人会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上厕所,除了他这种值班人员。
灵光一闪,吴谢看向最末的隔间··他打开漆成白色的门,在里面发现已经首尾脱离的钢管扫把,掂了掂重量,觉得轻得跟竹木一样,这得益于他这个世界生成的身体,非常强壮有力,即使没有任何格斗技巧,一拳下去碎个核桃完全不成问题。
其实直到换班以前,他都在思考怎么避过今晚这个死局··最简单的就是再请一个晚上的假,让其它人代班,但他暂时还没搞明白对方的杀人动机,就这样把无妄之灾稀里糊涂推给别人,他做不出来。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在停电之前找借口离开值班室,这样对方顺利盗走徐薇娅的尸体,而他也能避过一劫,但如果是这样,他预感事件二的进度值怕是刷不上去——毕竟他现在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跟血玉事件没关系的太平间管理员,跟男女主唯一的交集就是盗尸案。
·如果女主尸体被盗,按照原文描述,在男主过来勘查现场的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女主鬼魂,接着女主就被男主带回了家……然后太平间这个场所就再没怎么出现过,就算他活下来,私自调查血玉相关,估计活不过十天就会被人干掉。
随着时间一点点靠近,吴谢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这个世界的剧本难度显著上升,前两个世界的解题思路是不能用了,毕竟通关任务不再要求他照本宣科,而是要逼着他去做出改变。
徐薇娅的尸体是打开血玉事件的终极钥匙,他一定要捏在手里,至少今晚,她的尸体和鬼魂都要好好地待在太平间,而他逃过死局的方法,还有一个··把钢管靠在洗手台边,吴谢拧开水龙头,他低头盯着水花跃动的池面,看着里面戴口罩的男人,忽然想起,他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伸手将右耳绳结拉下,他关掉了水龙头··水面倒映出蛇鳞般向外扩散的大面积烫伤,红色从左侧下颔攀爬到右脸,在- yin -森的灯光下,乍然显示出一种恶鬼面具的效果。
男人眼瞳一缩,显然是被这张脸吓到,但很快,他就轻轻摸过疤痕覆盖的地方,露出充满恶趣味的,并不那么好看的微笑··“什么嘛…这不是正好吗”·……·推拉床滚轮在空旷的走廊中发出“咯拉咯拉”的响声,将大半张脸盖在口罩后的医生独自来到太平间的值班室,他脚步匆匆,呼吸急促,看上去有什么急事,但额头上却连一点汗水也没有。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他很快敲响了值班室的门,但让人遗憾的是,里面并没有人来开门··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医生拉了拉腕间的胶质手套,上前拧开门把,却意外发现这里并没有被反锁,疑惑之下,他慢慢拉开一点缝隙往里看。
桌上放着一次- xing -餐盒,盒盖打开,里面的东西却没动,墙上挂着的钥匙在灯光下闪耀,原本该值守在室内的管理员不见影踪,或许是去上厕所,或许是……跑去哪儿偷懒了。
算不上好事,但也不坏··医生急促的呼吸早就和伪装的焦急一起消散在拉平的眉间,他把门关上,就在这时,头顶白炽灯发出“啪”地一声轻响,钨丝火花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退却。
太平间断电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不详之地,这位医生看上去并不慌乱··他平静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低头发简讯,啪啪打了两个字以后,他忽然觉察到一种无法忽视的悚然从脊背攀爬至后脑,指尖无法遏制地开始发抖,他缓慢,且艰难地,回过了头——·一张犹如来自地狱的脸在散- she -的灯光下突然出现在眼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脖颈忽造重击。
意识消失的瞬间,他听到一个- yin -森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第30章 part.30·太平间跟医院的电路接入口不同,这里是单独供电,这样能保证一旦出现意外状况,太平间的电力系统还可以正常运转。
在快到十点半的时候,吴谢出了门··他其实也没走多远,因为负一层其实是接待大厅,所以他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蹲着,拿着休息室翻出的软白沙点了,在雾气中观察来往的人群,直到他看见一位推着空床位的医生独自进了电梯。
掐灭指间的烟,他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从负一变成负二··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下去,他在楼道里听到滚轮快速摩擦地面的声音··负二层的安全门虚掩着,这是他在上楼之前特意打开的,现在,整个负二层都已经成为监控之外的灰色地带,当摄像头再次亮起,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食指虚点手背,世界戛然陷入黑暗··他拿起靠在门后的钢管,从虚掩的缝隙中无声走出,犹如穿梭在夜色里的鬼魂,不需要系统定位,那个在走廊上用手机大摇大摆发简讯的“医生”,简直比海上十万伏特的灯塔还亮。
想了想,他把钢管夹在腋下,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电,无声无息地走到对方背后,在他并指做手刀状的瞬间,这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回了头——吴谢啪地打开手电筒,将全部的光芒聚拢在自己的脸上。
……事实证明,比起徐薇娅这种一般人看不到的鬼怪,他摘下口罩的样子显然更有杀伤力,尤其是在晚上··将打晕过去的人用胶带匆匆绑好,把墙上钥匙揣进口袋,吴谢抄起还没动过的饭就往外走,他知道,那两个真正实施盗尸计划的人,已经掐着点来了。
“系统,开定位·”·分脑很快展开淡蓝色医院地图,迅速定点横截面,吴谢发现除了预料中来盗尸的人以外,还多了一个司机和一个把风的,正在负一层的铁门外等候。
这两个人暂时坑不到,让他们别进来搅事就行··打定主意,男人如漂浮的幽魂般走进了完全无法见光的停尸间——他听到有脚步从楼上下来,借助导航,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很快就到达了计划中的藏身处。
他在通往停尸间的第二道大门处站定··他像个充满耐心的猎人,沉默地伫立在门后,听着那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撬开缝隙的碎响··手电筒的光从外透进来,男人挪动着脚步随门一起往后移动,直到两只猎物无知无觉地闯入进来,甚至还好习惯地反手虚掩上了这唯一能够顺利通往外界的大门。
烫伤的嘴角微微上翘,男人反手摸到门外沉重的锁,修长的指间挟着钥匙,用极其轻微的响动将锁取下,然后,锁被利落地扣在门内栓柄上··“咯哒”一声。
出去的通路封死,正在寻找尸体的猎物也被惊动了··地图上的两枚目标圆点迅速分开,从左右两侧开始搜索冰柜吊牌,点了点手腕,吴谢从靠近正门的那侧走去——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想要无声无息地贴近对方后背。
但与之前的医生不同,这个人显然是练家子,故意放任跟踪的人贴近,在对方进入半径一米的攻击范围内以后,猛地转身扑向后方·然后他就被味美价廉的食堂饭糊了一脸。
吴谢干脆利落地一棍抽向对方膝盖骨,他剜过那个地方,知道会有多痛,听到一声惨叫以后,他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再下重手,而是抽身穿过一列冰柜,去拐角遭遇预料之中的袭击。
对方用的是快且有力的膝顶,角度也很- yin -,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就这一下,他恐怕会直接被顶到脏器破裂,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推后几步——没有还击,男人假装倒下,并发出一声闷哼,轱辘轱辘两下从原地滚开,防止对面补刀。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这孙子糊老子一脸·”·“先别管了,情况不对,赶紧把货运出去·”·捂着腹部半蹲在原地,吴谢静静听着冰柜被拉开的声音。
这与其说是一场殊死搏斗,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表演,这个以太平间为舞台的主场,他才是最大的戏精··今晚他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自己的死局,还要在保证自己存活的情况下,设法把盗尸案坐实,这是完成事件二最关键的点——因为整个故事的引线,就是从这起离奇盗尸案开始的。
盗尸案如果不发生,最首当其冲的就是今晚的袭击事件,由于监控被毙,犯人逃匿,一切就会像无事发生过……即使他把这三个人全部抓住,也无法证明对方是来盗尸的,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到那时候,百口莫辩的人反而会是他。
其次,如果没有案件发生,那么,他与在太平间游荡的女主,都不会与当晚出警的男主相遇,就更不用说查清血玉事件了··在敌人担着尸体朝停尸间大门移动过去的时候,吴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通过系统屏幕观察那两人的动向——对方显然还是很在意他的存在,离开时还特意往他待过的地方走了两步,看上去是想斩草除根。
“那孙子是不是从大门逃了”·“可能是去找救援,速度快点……不然给人发现就麻烦了·”·目送那两人离开停尸间,吴谢刚起身,就听“滋滋”两声,头顶白炽灯闪烁几下,从后到前刷地亮了起来,随即,他听到原本空旷的走廊里传来喊叫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把尸体放下,快报警”·“你们干嘛,喂”·正打算与赶来的维修人员里应外合,吴谢还未离开,就看到那两个扛着尸体的亡命之徒扯着一个面色惊恐的男人狂奔进来,先前被他绑在休息室的那位医生也狼狈赶上,反手就关了门,还朝外面嘶吼道:·“别进来,别砸门,不准报警你们要是敢砸门或者报警——就等着收尸吧”·快速扫了眼人质工服上的维修标志,藏回掩体后的男人眉头紧皱,他没料到这几个盗尸的路子这么野,竟然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做出了绑架人质的决定。
如果不是有逃出去的底气,就是靠的后台非常硬··吴谢更相信是后者··假医生负责看守大门,人质则哆哆嗦嗦地被这些人强制着蹲下去,扛着尸体的盗尸贼先往后门跑去,踩在人质背上,大概是另一位被食堂饭糊过脸的盗尸贼嚷嚷道:·“医生,你针用了没,给他打一针,这家伙把我们的脸都看全了。”
吴谢心里一紧,现在停尸间里的灯已经全亮,直- she -的光线连影子都藏不住,这些人并不知道除了人质以外还有他这个第三方,更不知道后门已经被他锁上了,一旦他暴露出去……脑内想法高速运转,他盯着那医生掏出原本给他准备的注- she -器,咬牙动了。
医生很弱,暂时不用管,他从一列冰柜后绕到盗尸贼身后,手中钢管高举,“梆”地一下就把威胁度最高的人敲晕过去,然后拉起地上已经腿软的维修工,一脚踹倒医生,从他手中夺走注- she -器——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风声从背后刮过来·情急之下,他先把维修工往前一推,反手就把威胁隔开,却吃惊的发现竟然是刚刚被他打跪的盗尸贼,对方来势汹汹,怒吼道:·“他妈的,之前打我的是不是你这个孙子”·吴谢反手就是一棍甩在这人脸上,金属管当啷掉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了出去。
往前冲了几步,他把艰难爬起来的维修工拖到门边,刚把人弄出去,剧烈的疼痛就从后脑袭来,眩晕感像放太多糖的棉花糖机一样膨胀起来,吴谢最后一个反应是把注- she -器丢出了门,听到玻璃溅开的碎响,他被身后两人拖回了停尸间。
门“嘭”地一声被关上··他趴在地上喘气,腰窝被男人狠踹一脚,好在他及时指挥分脑开了局麻,还有能够积蓄力量的空间,唯一麻烦的地方是,分脑告诉他,脑部伤害是没法开局部麻痹的,因为那样会让他直接睡过去。
吴谢当然不能现在睡过去,那样岂不是等死……死就算了,死在这种人手里,会让他很不甘心的好吗·强忍着脑仁内传来的震荡,他隐约听到了那三人的对话。
“……他妈的,后门被人锁了……”·“肯定是他干的……”·“…搜一下这孙子,钥匙肯定还在……”·他被人翻过来,一双手在他衣服口袋里摸来摸去,勉强眯眼看着面前的人,他感觉视线中红蒙蒙一片,有腥涩的东西渗进眼睛里,他意识到刚刚被棍击的那下,心存报复的盗尸贼恐怕用了十成的力道——他没立刻晕过去,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比较抗揍。
疼痛好像是迟缓了许久,才一点点从骨骼,从神经,从脑部的四面八方汇成涓涓细流,引起强烈的阵痛,耳鸣与水声混杂在一起,他听到这三人窸窸窣窣的对话残片··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钥匙找到了,我们弄死他吧……”·“…警察已经到了,没有人质…出不去……”·“……留……有用……”·一切能接收到的有效信息逐渐离他远去。
他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上了楼梯,像个垃圾袋似的被丢在地上,又软绵绵地被人拉起来,太阳- xue -间顶上个冰冷的东西,是枪··这些人怎么会有枪·警笛乱鸣的嗡嗡声很吵,红蓝闪烁间,男人艰难且疲惫地张开双眼,他从这里能看到门檐,介于他高大的身体,站在这个地方足以结结实实地挡住身后挟持的人——这些人还躲在屋子里,可能是怕狙击手,所以并没有出来。
短暂的清醒很快被混乱稀释,血从下颔滑落进领口,他在意识不清间,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阎颂·那个人制服笔挺,帽檐下的深沉- yin -影中,藏着一双琥珀色的菱形眼眸,仅这么看着,就觉得其中带着一股狼- xing -。
“里面的人不要冲动,只要放下人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男人耳畔,“千万不要冲动·”·……言嵩·这个长得像阎颂,声音像言嵩的人,是谁啊·男人恍惚地想。
难道是自己在做梦·胸口一闷,他低头呕出一口血来,吓得后面用枪指着他脑袋的人慌了神,立刻就想拉扯着遍体鳞伤的他缩回楼道——可惜的是,这次,他们没有再如愿。
“全身麻醉·”·分脑在执行指令的瞬间,无视周身疼痛的男人如离弦之箭般朝警方冲去·他冲刺的方向极其明确,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拿着扩音器的警官猛得撞在了敞开的车门上,然后整个人就像脱力一样跪了下去。
岩讼震惊地想要拉住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却被对方的重量拖得往下一弯,藏青色警服上留下一道笔直显眼的血痕,在不知所措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是狙击手的枪声。
枪声一响,屋子里便倒下了一个人,持枪警察们鱼贯而入,而在旁边等待多时的医护人员也立刻赶来,岩讼帮助他们把男人抬到担架上,在红蓝闪烁的光芒中,他看着医护人员像脚下踩着风火轮一样,飞速拉着滚轮车带人前往急救室。
那个人,他……·心悸的感觉还未过去,岩讼微微睁大了眼··他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女人轻飘飘地落在担架头,姿态优雅地坐着,不仅如此,还盯着那个男人……血糊糊的脸看。
在担架即将进入楼道口时,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回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跟着担架一起消失在拐角处··五指下意识攥紧,却握到满手黏腻··年轻的警察低头,却发觉自己双手都沾满了那个人的,血。
……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甚至从来也没见过这个人··却在被扑倒的瞬间,感觉到了对方全心全意的信赖··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这难道,就是群众对人民警察的信赖吗·岩讼如是想·w举着小花花求收藏和评论,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第31章 part.31·盗尸案第二天就上了新闻头条,涉案五人之中,一人被击毙,其余两人被捕,司机与接应人处于在逃状态,专案组很快行动,当晚勇救同事的太平间管理员成为媒体挖掘爆料的最大目标,也成了本次事件中的第一目击证人。
吴谢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突然换了个世界··干净整洁的单人病房配上扎着各色丝带的水果花蓝,排除掉室内浓郁的药水味,就是挤满的花果香气,有些怪,但并不让人讨厌。
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刚想伸手去摸,一动就瞥见手腕上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掉进缓冲器中,午后的光照- she -进来,形成细长的椭圆光圈,从床面一直拉扯到地板,白莹莹发着光。
这里很安静,应该是在走廊的尽头··依旧有嗡嗡的杂音在耳边回响,集中精力也变成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样的症状,脑震荡没跑了··不过也是,毕竟被人一棍子砸在后脑上——好在没有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昨晚……等等,现在是第几天了·器皿碰撞声从门外传来,进来的护士露出惊讶的表情:·“终于醒过来了……”·似乎意识到病人可能无法回答,她快步端着换药的盘子走到床头,俯身问道:··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头晕吗,想吐吗”·吴谢想摇头,但头大概是被石膏固定住了,于是他只能伸出没有吊水的胳膊,微微摆手。
护士露出个笑容,絮絮叨叨地去按铃叫医生··对视的刹那,男人从她眼瞳中看到了自己脸上毫无遮挡的大面积烧伤··……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动了动干涩的咽喉,男人用沙哑的声音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能不能给我…一只口罩”·“啊”护士有些疑惑,随后笑道,“没关系,你脸上只是烫伤而已,不会吓到我们的。”
“不是·”·男人眉峰紧耸,似乎对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也非常疑惑,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改变主意:·“不是怕吓到你们……算了,给我一只口罩就好…不戴那个,我很难受。”
虽然不太明白病患到底在想什么,但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护士答应下来,就听到这个人又问:·“警察来过吗”·“案发的时候来过,等下应该也会来。”
护士说,“毕竟要到你这里做笔录吧——不过你真的很厉害,一个人冲进去把维修部的同事救出来了啊,我当时就在现场,现在想起来腿还发软…一般人真没有你这样的魄力。”
男人闻言似乎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下半张被烫伤的皮肤被这个笑容扯动,生出些干瘪的细纹··如果不是烫伤面积太大,愈合部分又太过抢眼,这个人的本相……应该会是个长得很有型的帅哥呢。
换药的护士这么想着··别人的想法吴谢并不关心,知道警察还会再来以后,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错过岩讼的剧情··嗯·岩讼·话说男主这个名字……怎么念起来这么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差不多的。
难道是剧本读太多遍,所以把这个名字给念熟了不过,说到这里……他总算想起自己为什么非要戴口罩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用现在的样子跟岩讼见面,内心就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这种感觉过于强烈,他下意识就觉得自己需要口罩来遮挡一下。
有些奇怪··明明之前在被推出去当人质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想法··等等,岩讼长什么样子来着·吴谢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见过男主本人,就在对方拿着扩音器冲那三个盗尸贼喊话的时候——但现在他脑子里关于男主的容貌记忆,却混乱得一塌糊涂·……遭了,他肯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男人失去求生欲地瘫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换药的护士:·病人突然变丧,是她换药力度太重了吗。
……·岩讼一行人来的时候,院长正在病房里陪领导看望勇救人质的传奇管理员——吴谢··男人戴着口罩,沉默地抱着鲜花坐在床上,谢绝了周围媒体的拍照要求。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太平间管理员,说起话来却有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威严,一时也没有人强求他,镜头和话筒于是全往领导脸上招呼,待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以后,男人就慢慢倾身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悠悠叹了口气。
·房间里落针可闻,跟几分钟前的热闹截然不同··这种情况吴谢已经很习惯,上个世界他做医学研究的时候也是这样,如果有成果,基地上层一定会拉着他做分享会,做完分享会,肯定要拍几张亲密合照以示支持——上层人物也是需要热度的,越正面,越有冲击- xing -的热度越好。
不论是救人还是医学研究取得重要成果,对那些人来说,本质上并无不同··而他早就厌倦当一只陪衬的花瓶了··风吹开轻薄的窗帘,人潮之后的空寂世界,走进来两位穿制服的警员。
走在前面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紧随其后的,是生着双狭长菱眼的高瘦年轻人··进来以后,年轻人率先看了一眼半敞开的窗,也不知发现了什么,眉峰微皱。
他眼尾稍挑,眉目扫视间,自带一股疏离的感觉,唇角微微绷紧,看上去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吴谢在看到那个年轻警察的瞬间,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揪紧,一下子有些喘不过气来,气流抽走喉壁粘液,带着腥味的干涩充斥咽喉,他低头咳嗽,抽气的声音极其不正常,吓得刚进来的两人连忙给他拍背。
吴谢剧烈咳了好半晌,等到空气再度流通,他低头摆手,口罩已经被浸- shi -,他攥紧面上口罩,有些戒备地看着突然进来的两人,沙哑问道:··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你们是谁”·“哦,忘了介绍。”
中年人拿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眼,“我是刑侦大队的刑警廖科,是这次盗尸案的专案组组长,这是我的同事岩讼——你那天把他扑车门上了,还糊他一身血,现在应该不面生吧。”
年轻警察收回视线,与坐在病床上的人对视一眼··“咳,不面生·”·尴尬地清咳一声,男人显然对此还有印象,两人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今天来也没有什么特殊目的,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当天晚上的情况,聊得越详细越好……你不用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好吗”廖科表情温和。
依旧紧攥着口罩的男人并不多话,他坐正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回答问题的样子··廖科于是也拖开椅子坐下,作为记录员的岩讼掏出记事本,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地方坐,于是沿着床边坐下,隔着厚厚的棉被,他不自觉靠住了男人在被絮下交叠的腿。
吴谢瞬时绷紧了腿部肌肉,却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别过头去,眼睛看向半敞的窗,追逐着波动的薄纱··卧槽……这感觉,怎么有点怪怪的……·“姓名。”
“吴谢·”·“职业·”·“太平间管理员·”·“你能详细描述一下当晚事情发生的经过吗”廖科问,“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报一下时间。”
“那天晚上十点左右,0478柜出了故障,我按铃叫了维修部的同事,因为怕腐坏,我把0478柜的尸体移动到了旁边的冰柜里,移到一半才发现是机器报错·”男人神情冷静,有条不紊地回忆着当晚的剧情,“我打电话到维修部,但没有人接,我想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就上一楼等他们……因为晚上太平间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所以我顺便在大厅里抽了一根烟。”
“打断一下·”廖科翻开他自己的记录本询问道,“0478柜的尸体是你搬运去0479柜的”·“是的·”·“但根据查证,0478里还有一具尸体。”
廖科抬头问道,“这是为什么”·“下午的时候,0478柜出过一次问题·”男人无奈地垂下眼眸,“这几天冰柜位置紧张,没办法,把冰柜修好以后,我们只能先把两具尸体冷藏在一起,并不只有0478柜是这样,还有三组冰柜的尸体也是挤着放的。”
“那么,你只搬运了其中一具·”廖科微微眯眼,“为什么不顺便把另一具搬运出来,你就不怕冰柜真的坏了,尸体烂掉”·“所以我上楼等维修部的同事,还是想检查一下冰柜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既然这么想,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维修部”廖科问,“如果那通电话接通了,你是打算让他们不要来了”·“也不是,怎么说呢。”
男人的眼弯了弯,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好笑,“机器报错以后,我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告诉维修部的同事,要他们不用来了,主要是怕白跑一趟,但挂断这个电话以后,我觉得他们过来看看也挺好,所以就上到一楼等他们——廖警官,你总要允许别人做事有个心路历程吧。”
廖科虽然表示了赞同,但他显然对换尸体这件事产生了怀疑,岩讼从头至尾没有说话,却在这时发出了一个疑问:·“你当时在抽烟”·吴谢看了眼青年,微微点头。
“一整支”对方问··“不,半支·”男人说,“我看到一个推着滚轮床的医生搭电梯去了负二楼……这个点很少有人会去太平间,我怕他有什么事情,所以就走安全通道下去。”
“负二楼,你通过什么看的”廖科问··“电梯显示器·”吴谢说,“我站的地方正对电梯·”·“你是从安全通道上的楼。”
“嗯·”吴谢说,“那样比较近·”·他自始至终都抓着面上覆盖的口罩,廖科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于是顺口提议:·“你把口罩取下来吧,我们现在看不到你的表情。”
先前还对话有条有理的男人更紧地攥住面上口罩,甚至伸出一只手挡住有可能露出来的地方,快速拒绝道:·“不行·”·这个反应引起了廖科的注意,岩讼记录的动作也顿了下来,男人用沉默作为自己最后的固执,终于闷闷地说:·“取下来也可以,但是,他要先出去。”
岩讼看着男人望过来的视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在上司的暗示下,他还是低头收拾好笔记本,从床边站起,默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靠在墙边等候。
掏出锡纸包裹的巧克力糖尝了一颗,舌尖滚动着甜滋滋的糖珠气息,他想着那人口罩下的脸庞,想着那人飞扑而来的依赖,想着那人晦暗不明的视线,心绪随之起起伏伏,最终落在微凉的低谷,不动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表盘分针转过一个圈··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廖科终于大步走出,他将笔记本收回怀里,说:·“有大进展,不过有些问题还没交代清楚……你明天再来一次,跟他聊一聊。”
“队长明天不来吗”·“他心防很重,有些事情好像不太想跟我说·”廖科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后生,“但跟你或许可以。”
岩讼露出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廖科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老廖的直觉·”·“队长……”青年犹豫了一下,“他口罩下面是什么”·廖科哼笑一声,爽朗道:·“你还关心这个呢,他脸好像被烫伤过,应该是怕吓到你——明天来别问这事儿啊,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我先去上厕所,待会儿回局里做记录。”
青年点了点头,目送上司离开··回眸看着那扇闭合的病房,他捏紧手里的记录本,终究忍不住转身走了几步,伸手将门把拧开··男人陷在垫高的枕头里,口罩已经换了新的,见他推门而入,不禁投来问询的眼神。
岩讼抿了抿自己有些干涩的唇,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句话:·“我明天过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男人似乎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福利,一时怔住,反应过来以后,才结结巴巴地道:·“鸡…鸡腿”·“好。”
岩讼应了一声,把自己从那个静谧的世界中隔绝出去··……真的很不对劲··他明明是要跟对方商量明天的工作安排,结果莫名其妙问到了吃的上面。
这看上去也太不专业了·岩·面瘫刑警·讼同学内心满是狂躁,先是担忧自己给对方留下一个过于随便不靠谱的形象,然后考虑附近哪里有比较好吃的鸡腿,最后又开始担忧口味差异、病人体质和是否可以吃油腻食品等。
洗完手回来的廖科见对方杵在证人门口,以为这个后生正在思考如何拿下这位关键证人,不由老怀大慰地搂住后生肩膀,要他叫上队里的人出去搓一顿··“对了,你来往医院的时候小心点。”
廖科压低声音嘱咐道,“这个案子不简单,从出事到现在,有人一直盯着这边,我今晚就会派人来守……免得我们的目击证人被弄没了·”·岩讼心里一紧,抿唇点头。
指针一格一格,从夜晚,到白昼,逐渐攀爬至金红漫天的黄昏··卤鸡腿与果篮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茶杯上削圆的梨微微发亮··笔尖轻轻点在纸页,年轻警察开始询问:·“姓名。”
“吴谢·”·“职业·”·“太平间管理员·”·男人扎着满头纱带,黑曜石一样的眼中盛满霞光,洁白口罩滤掉他原本的音色,有些闷。
“吴谢·”年轻人安静地看着他,“你能……把口罩摘下来吗”·戴着口罩的男人没有说话,房间内静得只有风掠过塑料袋的沙沙声。
黄昏把一切都朦胧了··第32章 part.32·岩讼正在洗手··冰凉的水冲刷过指间缝隙,他在这莹莹闪动的画面中,回想起几分钟前病房里的事情··“你能……把口罩摘下来吗”·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被人防备的难过,他思虑良久,还是把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本以为吴谢不会回答,但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闪躲··“能的·”从容应答着,这人沙哑的嗓中带着一股温柔,“你不要吓到就好·”·修长的指尖移到右侧耳畔,男人解下绳扣,将洁白的口罩缓缓拉下,露出蛇鳞状的大面积红色烫伤。
那烫伤从左侧下颔攀爬至右脸,几乎包裹了脸部整个下半张,连嘴唇也因此显得有些干皱,只是这些伤痕并未就此止息,而是顺着脖颈往下蜿蜒深入衣领更深处的地方,完全破坏了男人戴着口罩时,那双眉眼所透露出来的温和俊朗的假象。
说实话,这个人的眉形直且长,眉尾自然上扬,是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的标准剑眉,眼型也很漂亮,深沉到将近墨色的眼瞳中像嵌着闪耀的星星,在眨眼的时候会变得很亮,脸部轮廓也非常有男人味,如果没有烫伤的话,应该是张非常吸引女人的脸——因为光看那双眼睛,会下意识感觉是个沉稳可靠的人,不管是从身材还是从- xing -格上来看,都很……靠谱。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岩讼其实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烧伤,刑警做了也有两年,该看的尸体没少看过,但实际上,他并不那么习惯过于残忍的画面,对别人脸上的伤口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这次,情况跟以往有所不同··视线接触到那些红色的烫伤之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碰一碰,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当然,他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被吴谢阻止了。
“对不起,我想上个厕所·”·意识到自己行动怪异的他慌慌忙忙找了借口,一口气冲出病房,跑进了走廊尽头的男厕所··刚跨出门他就开始后悔。
……啊啊啊这样肯定会被对方误会是嫌弃吧……但他真的没有嫌弃,只是因为太高兴了有点不知所措……·等等,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撑着洗手台深吸一口气,青年甩开指尖水珠,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干净的脸庞。
脊背一寒,岩讼猛地回头,却见一个半透明的女人正姿态优雅地坐在几字型水管上——他立刻回头看向镜子,但里面除了他自己以外,什么也没有··岩讼于是再度回头,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轻轻撩起细长发尾,朝他眨了下右眼,抢在他之前慢悠悠地开了口:·“面瘫小警察,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哟。”
“……”·岩讼露出警惕的表情··他没忘记,这个女人事发当晚曾坐着吴谢的担架离开,昨天他跟廖队长一起来拜访吴谢的时候,也曾在窗边看到过她。
不过跟他对上视线以后,这个女人就自动消失了··“一分钟前,有个带着奇怪针管的男人往走廊尽头的那个病房去了,而且呢,警局布下的眼线,好像都被那个人的同伴,给吸引走了。”
话音未落,这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刑警先生就如龙卷风般消失在女人面前,他脚步匆忙地撞出卫生间,甚至没来得及听完对方的话··“不过呐,那位管理员先生真的是非常厉害。”
女人轻飘飘地从水管上落下,露出俏皮的微笑··“只用一根输液管,就把事情搞定了·”·怎么说呢,吴谢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岩讼离开以后,他本以为是护士进来换药,却没想到来的是个戴着口罩的神秘人··对方二话不说把门反锁,吴谢将削梨的水果刀偷偷压在枕下,同时勒令分脑搜索危险物品,却听到分脑说:·“目标锁定,正在进行分析——目标为关键线索。”
“什么”男人愣了一下,“你再说一遍·”·“目标为关键线索·”分脑提示,“目标右侧口袋携带有金环蛇毒液注- she -器,规格为10mg,足以致命。”
第一次暗杀就是注- she -,这次还是注- she -,也不换点新鲜的……想是这么想,吴谢指尖抵着水果刀的力度分毫未减,冷静地朝来人望去,他问道:·“你是谁”·对方突然暴起,一跃向他扑来,极为迅猛地挟着已经拔开的注- she -器就朝他脖子上扎过去,吴谢扭身避开,硬是靠蛮力支开空间,一刀扎向对方拿着注- she -器的右手,水果刀“当”地扎进薄薄床垫下的钢丝中,这招失算——针管迅速逼近肌肤,情急之下,他只能用腋弯猛地挟住对方手臂,用全身气力将这只危险的手死死压在床上。
在情形陷入僵持的前一秒,男人扯过仍在点滴的输液管紧紧绞在对方脖子上神秘人青筋迸出,试着将勒进咽喉的输液管拉开,但吴谢绝不会掉以轻心,他很清楚,这种时候一旦松懈,连回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他要在勒死这个关键线索之前设法拿走这人手里的注- she -器,但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解决方法··随着氧气流逝,神秘人很快露出颓势,在短短几秒空隙之间,吴谢假装松开腋下力量,这人果然反扑,细长针管精准地向他腰部刺去——意料之中地被避开,针尖深深刺进被絮之中,蛇毒并未因这次失误注- she -出来,杀手对此仿佛早有预料,嘴角流露出一丝看穿计谋的轻蔑。
然而对于吴谢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抓住时机,男人用肩膀撞开对方针管被迫拔出的瞬间,尖锐变形的针头,就这样永远地卡在了床垫下细密的钢丝中,跟这个失败的刺杀计划一起,丢进暗无天日的垃圾桶里。
不具备高压注- she -条件的针头注- she -器,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效用··门把手被人从外面疯狂摇响,锁死的状态显然让门外人失了冷静,强硬的撞门声只嘭嘭响了两下,随后,年轻的刑警就带着几个强壮的医生闯了进来。
桎梏住关键线索的男人微微抬身,露出个笑:·“来得正好,他快被勒死了——麻烦重新帮我吊个水,现在手背有点疼·”·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岩讼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凶手很快被赶到的同事押解回去,完全没有帮上忙的年轻人局促地坐在一旁,看护士给男人吊水,等头顶的白炽灯亮起来,医院外街道的光星星点点逐渐汇成火红河流,他才意识到今天本该完成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
“岩警官,一起吃吧·”坐在病床上的人把放鸡腿的餐盒叠了叠,朝他说,“我让同事多带了一份饭,待会儿就来了,正好可以聊一聊,今天除了口罩的事情,我们还没怎么说正事,对吧。”
青年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偏头清咳几声,但还是很快恢复了状态,掏出笔记本道:·“吴先生……”·“叫我吴谢就可以·”男人笑了笑,“你要是不介意,叫我吴哥也行。”
“吴哥·”青年从善如流,“我们先从刚才的事情开始,请你描述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这份笔录会作为案件档案提交,也是定罪依据之一,越详细越好。”
“你总是这么官方吗”·岩讼被对方问得愣住,面前的人却低头拍干净口罩,带着些笑意叹了口气,明亮的眼专注地看过来:·“我开玩笑的,做事认真挺好。”
接下来,岩讼尽量集中注意力,对面前这个总是能轻易动摇他内心的人进行问询,逐渐进入状态的他很快忘却其它事情,从蛇毒注- she -案聊到盗尸案以后,他手中的笔就不再怎么动了。
吴谢发现,只要自己抛出昨天应付廖科的话,青年表面上还是在跟他聊,但笔尖却始终悬在纸页上,并不落下,只有他说出点新的思路时,对方才会快速地记一两笔,接着深入问下去,跟廖科的咄咄逼人不同,岩讼虽然话不多,但藏在语锋里的内容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导,一不小心就会入套。
从这时起,他终于表现出一个刑警该有的素质和心态,让原本有些放松的吴谢也暗中警惕起来,在对话中反复查阅记忆里的证词,对漏洞进行快速修补,终于在分脑的配合下结束了这次胆战心惊的笔录。
送进来的饭盒都快凉了,但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收起记事本后,青年又恢复初见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细心地把饭盒里的菜一样样摆在床头柜,接着拆开筷子,递给对方。
菜色不多,颜色却好看··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除案件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可以聊的,只是……虽然是这样沉默的相对而坐,吴谢却从中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脑海里有纷乱碎片在张牙舞爪地叫嚣,最终化为骤然止息的灰白,簌簌落入宝蓝色识海。
星火浸入深蓝鸡尾酒,带出一丛冰冷的泡沫··他丢失的是前两个世界与人物容貌和名字相关的记忆,部分事件也被模糊,像被水洗过很多次的照片,有种年代久远的距离感——但其实他来这个世界,也不过五天。
分脑对此无能为力,建议他早早做完任务前往中转站,毕竟只要回到中转站,把脑损伤完全修复,丢失的记忆就会自动寻回··“吴哥·”面前的人忽然发问,“你吃这个……不苦吗”·回过神来,吴谢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吃清炒苦瓜,舌尖苦味弥漫,带着令人永不腻味的清爽气息——这个自然是不能说的,他虽然喜欢酸或苦的东西,但也知道大多数人的口味偏辣和甜,尤其是,面前还坐着个一直散发着巧克力气息的甜食爱好者。
“挺苦的·”男人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食堂的饭菜还是有点糙,这个鸡蛋打得稀碎……下回有机会我请客——亲自下厨,怎么样”·见岩讼把注意力转移到下厨这个关键词上,吴谢微微一笑。
如果他把喜欢的食物大夸一通,出于礼貌,对方大概率会伸筷子尝一尝,但舌头这个东西,从来就有根本- xing -的差异,不管怎么样,他也不想这个人单纯为了迎合,吃满嘴苦瓜。
没有话题的状态被打破,两人慢慢聊起了天南地北的食物,就在这时,吴谢忽然听到分脑的提示音:·“叮,获得关键线索,【未解锁】事件进度值1/3”·他握紧手中筷子,正在沉思,“嗡”的震动声就从岩讼的裤口袋中传出,青年看了眼来电显示,划下接通键,听筒里传来廖科发沉的声音:·“讼啊,你还在医院吗”·“在的。”
岩讼回看一眼,询问道,“什么事”·“你回局里一趟……情况不太好说·”·也不知听到了什么消息,青年“霍”地从凳子上蹿起来,满脸震惊在触及到男人探究眼光时迅速收敛,低声应答两句,他挂断电话,俯身开始收拾吃剩的餐盒。
“怎么了”吴谢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人··“……”·青年将餐盒窸窸窣窣地装进塑料袋,沉默半晌后,终于微微俯身看他,深邃菱眼以一种颇为强势的姿态,与他平视。
“今天下午抓的蛇毒携带者,你还记得吧·”·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吴谢点头··“他自杀了·”·男人瞳孔一缩,震惊情绪毫无保留地在青年琥珀色眼瞳中绽放。
第33章 part.33·风微微拂过闪烁的星火,烟草逐渐向内收缩,焦黑边缘一点点向烟嘴处逼近,灰白的余烬,在指间颤动中,簌簌落在垃圾桶上的烟缸里··从楼梯间上来的青年浅浅推开一线门缝,探出头来询问道:·“吴哥,抽好了吗”·男人似乎是被这声呼唤叫回了神,微一点头,把烟尾巴在金属缸边摁灭了,拉上抵在下颔的口罩,随对方一起走进安全通道中。
消毒水与福尔马林的气味混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青年指了指楼下,问道:·“你当时是藏在这里”·“嗯·”男人说,“他在值班室前停下了,什么也没说,就一直敲门——看我没开,他就低头发简讯,其实很奇怪的,大半夜一般没什么人愿意跑来太平间,所以我没马上出去。”
青年点头,似乎是同意了他这种说法··“什么时候停的电”·“十点半左右·”·他们从安全通道到了走廊上,太平间的工作依旧忙碌,与刚到这里不同,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扎着绷带的男人时,会冲着他喊一声名字:·“吴谢,你头上伤怎么样了”·吴谢摆手应答说还好,从之前合作搬过尸体的同僚手中接过口罩和手套,转手递给了身旁的青年,顺便向同僚介绍了一下身旁的人:·“这是岩警官,他需要调查13号晚上0478柜里,叫徐薇娅的那具尸体。”
“警官证·”青年戴上口罩,从怀中摸出相关证件,“调查令·”·同僚仔细查看以后连连应好,带着两人打开了0478柜,下意识道:·“老谢,搭……诶,叫习惯了。”
吴谢没说话,还是跟之前那样帮忙拖住底板下层,把尸体从中抽出,反应过来的同僚也很快跟他一起把尸体抬了出来,面色苍白,双颊发青的女人就这样躺在了几人面前。
掏出相机调整好焦距的年轻警官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忽然僵硬了一瞬,他刷地看向自己身后,又转而仰头,观察了一会儿天花板,似乎在确定什么··“岩警官”同僚有些奇怪。
“没事·”·回过头来,青年慢慢蹲下,对着女人的脸“咔嚓”拍了一张··别人可能看不懂这人的一连串奇怪反应,但吴谢是清楚的,岩讼十有八九已经遇到徐薇娅的鬼魂,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即使已经死去,女人的脸上也看不到过多痛苦的表情,她眼睑弧度非常漂亮,出门时应该有化妆,唇上亮闪闪的火红有些许脱落,但依旧能起到提升气色的作用——如果不是双颊的青色过于明显,她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个已经死了将近七天的人。
是的,从到达这个世界至现在,吴谢已经成功存活过七天,而且,血玉事件的进展也很大··关键线索的死亡,使得徐薇娅与玉石盗窃案的联系,就此露出冰山一角,只要岩讼能与女主的鬼魂沟通顺利,很快就能得知玉石背后的内情,那么,警方从银行提取任务道具血玉,就会成为早晚的事情。
只要东西从保险柜里取出来,他有很多方法可以把它纳入怀中··不过……那个未解锁事件,始终吊着他的心··岩讼拍摄的同时也在询问细节,得知徐薇娅的确是出车祸死亡以后,他问了一下事发路段,随后给局里去了电话,似乎是让人帮忙调查一下当天发生的交通意外案件,随后,他仔细翻看拍摄过的照片,确定没有遗漏,才收起摄像包,对管理员说:·“徐薇娅可能是另一起案件的重要证人,她的尸体目前需要作为证物保留,下午会有鉴定科的同事过来……这是我的号码。”
他说,“没有出示批文的人尸体不要给,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打我电话·”·管理员露出了然神色,交换电话号码以后,就转头问吴谢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得知是下周一,这位同僚看上去松了口气:·“你早点回来。”
男人点头,跟着年轻的警官走出- yin -冷的太平间,一直走到阳光遍洒的草坪上,温暖的风拂过肌肤,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冰冷气息很快散去··“你平时都在这里工作”岩讼问。
“嗯·”·“明天是周末·”青年掂了掂脚,低头看着浅浅没过鞋尖的草丛,“今晚来我家吃饭”·“不加班吗”男人拉着口罩边缘,“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啊。”
青年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时间,就是可能会……比较晚·”·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行啊·”男人笑了,“我在医院等你。”
用力点头,青年不小心望进对方含笑的眼眸,突然偏过脑袋清咳一声,正经道:·“你脑震荡还没好,今天麻烦了……周末可以多休息一下·”·“嗯。”
男人颔首··“那我先走了·”·“好·”·于是吴谢就看着岩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捂着相机包跑向医院大门,朝正在走访保安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迅速消失在了绿化带外。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吴谢还是觉得……·这样的岩讼,真是太可爱了··六点,岩讼发来简讯,问他饿了没有··吴谢回不饿,岩讼说自己这边在帮忙做审讯笔录,可能要等一会儿。
男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青年想吃什么,但对方迟迟没回,于是他先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食材,下楼塞进了值班室里的冰箱··八点,岩讼再次发来简讯,说自己没有特别想吃的,问他要不等下出去吃。
吴谢表示自己已经买了食材,岩讼立刻道歉,说审讯中场休息,还没结束··男人喝了口水,回了个没事··十点,岩讼直接打了电话,语气中满是难过和不好意思:·“吴哥……”·“没事。”
吴谢看了眼跟值班同事唠嗑时吃掉的瓜子皮山,温和地说,“你慢慢来,反正都这个点了,不差那几个小时·”·“嗯,好·”岩讼说,“审讯已经完了,只要传报告就好,你再等一下,我做完就来。”
“好,不着急·”·挂断电话,吴谢看到同僚边磕瓜子边发出“嗤嗤”的笑声,见他放下手机,同僚立刻凑过来问:·“老谢,交女朋友了”·“没啊。”
吴谢一脸莫名其妙,“怎么这样说”·“诶,别害羞·”吧唧吧唧磕下两个瓜子仁,同僚笑嘻嘻地说,“你是没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温柔得都快掐出水了。”
戏精同僚用手比了个“六”,架在耳朵旁装作打电话,硬是捏出娇滴滴的姑娘声:·“‘你慢慢来,不着急’,噫——都这样了,还说不是女朋友,平时哪见你这么说话啊,工作一星期能说十个字都不错了。”
“我没……”·男人还想推拒,忽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一阵警报:·“滴滴,请宿主注意,OOC值正在下降;滴滴,请宿主注意,OOC值正在下降——”·崩溃提示在耳边炸响,吴谢瞬间惊醒过来,拉起口罩遮掩道:·“我没想跟别人说的……不是什么好知道的事情。”
同僚原本还想打趣几句,但看对方紧紧捏着口罩边缘,一副垂眸落寞的样子,一下就明白这人到底在担忧什么,当下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只能收起脸上调侃,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安慰道:·“没事,那姑娘能找到你这样踏实的人,也是她的福气,除了脸以外,你没什么比不过别人的。”
可以,这说话方式简直跟系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全没被安慰到··松下一口气,男人才惊觉自己后背已出了身冷汗,可能是因为上个世界人设维持的过于完美,他逐渐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有没有女朋友的问题,就差点把OOC值给崩掉。
不过回想起来,这次判定也有一定道理——原主设定就是一个“做事比说话多”的人,了解这一特- xing -的同僚会认为他是因为交了女朋友,变得话多且温柔,所以在他承认的时候,OOC值就被稳定住了。
而岩讼和廖科等人并不熟悉原主,一上来接触到的直接就是“他”,即使他在做笔录的时候话多还绕弯子,也没有让OOC值崩掉,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原来的吴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不过于跳脱,大致给对方的印象仍符合原主的固有形象,崩溃提示就不会被触发。
所以,崩溃值判定,其实因人而异,尤其与亲疏关系紧密挂钩——这样一想,吴谢在庆幸自己抓到一条致命规律的同时,也不由对这个精细到极致的判定程序,产生了无限的怀疑和后怕。
他实在无法想象,创造这整个庞大系统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天才,这种与现实几无差别的完全模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让他的内心充满疑惑。
跟同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吴谢一边捋当初参加脑科分享会时学到的知识,一边试着用其中一些分析构想套入这个人为设定好的程序世界,而同僚只专注地看着小电视上播放的B级片,就在这时,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岩讼打来的··“对不起,吴哥,我已经在一楼大厅了…我马上下来接你·”·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不用,你在门口等一下,我把菜提上来。”
见他起身去冰箱里提菜,同僚看了眼时间,嘘了声:·“这姑娘工作忙些什么啊,十一点了都……她不下来”·“大晚上的,总不好让她来这里。”
男人掩在口罩下的脸似乎动了动,“她工作也累——我先走了·”·同僚摆了摆手,临走时忽然抛过去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嗑着瓜子说:·“嗨呀,好歹是姑娘,别光给人做菜,下回记得买几根糖哄着。”
男人抬手接住,默默将糖果放入口袋中,轻轻应了一声··……不过,他要去见的,是个表情严肃的好青年,并不是他的女朋友··以及,被哄的那个——·不应该是被晾了五六个小时的他么·作者有话要说:·qwq下榜啦,恢复简介中正常更新,周末两天好好休息一下,抱抱各位小可爱·第34章 part.34·岩讼拢着黑夹克在大厅外等候,人造日光灯中,走出一个高得让人侧目的男人,这人双手拎着塑料袋,有薄薄的雾气绕在上面,看上去像冷冻食物忽然受热之后产生的反应。
“吴哥·”岩讼连忙迎上去提菜,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微微一顿,他低声说,“买了这么多·”·“嗯,怕你吃不饱·”男人把菜递给对方,“你家怎么走,叫个车”·“我叫了,就在外面。”
两人步履匆匆地上了车,岩讼报出地址以后,吴谢的脑内系统再次进入地图扫描状态,无事可做的男人触到口袋里的糖,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你饿吗”·“有点饿过劲了。”
青年有些疲倦地斜靠着背垫,“没力气·”·“要不要吃颗糖”吴谢说,“你含一会儿就到家了·”·岩讼点头,旁边的人坐直身体,接着就传来撕拉撕拉剥糖纸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就见男人正把粉红色糖纸拆开,然后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抵在他唇畔,对他说:·“吃吧。”
张口,舌尖顺理成章地舔到一点冰凉的甜味··男人把揉皱的糖纸塞进口袋,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里倒映出路灯星火,岩讼含着棒棒糖,连忙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这才没让爆红的脸颊显现在对方面前,他有许多的不知所措和疑惑在心里纠成一团,完全理不顺畅。
这人在旁边坐着,稳稳挡住了一片流动的光,或许是因为高度紧张的工作催化了内心的弦,他莫名觉得这人投下的- yin -影令人安心,双手攥着塑料袋,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岩讼·”·“阿讼,醒醒·”·“阿讼,到家了·”·迟缓的梦境徐徐褪去,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有些使不上力,青年迷蒙地张开玛瑙石般充满光泽的双眼,想低头梳梳自己的发,却发觉手里缠着塑料袋,顿时一惊。
男人已经开了车门,躬身进来把他手里的食材取走,单手提着,然后把他从里面拉出来,晚风吹得他一个激灵,对方已顺手关上车门,要他在原地等着,转身就进便利店买东西去了。
草莓味的糖果在嘴里化得完全,几下嚼碎残存的固体物,岩讼把光溜溜的小棍丢进垃圾桶,只觉口齿间充斥着发麻的酸味,那是一种甜食滞留过久后留下的腻味感觉,他有些不舒服地用牙齿刮过舌面,肩膀忽然被人碰了碰。
立刻回身,却见男人正微微弯腰,从下往上地侧脸看他,手中苏打水抵在他肩侧,纯黑的瞳仁里嵌着微黯的星子··“漱漱口·”男人说,“嘴里不酸么”·“……嗯。”
细碎的泡沫在口腔中绽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确觉得嘴里好受很多,带着男人往小区里走去,岩讼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三分··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从左胸涌出,他抿着唇,低声说:·“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到这么晚……”·“嗯,这顿饭吃的是很麻烦。”
男人口罩下的声音带笑,“怎么,都到门口了,你要赶我走”·“我不是这个意思·”青年连忙辩解··“没事,我知道。”
这个人看上去很高兴似地,把眼眯成弯弯的两条线,“开个玩笑·”·鼓胀起来的难受像个被戳漏的气球,嗤嗤响了两下就收缩成一团,皱巴巴地凝固在那里,岩讼握紧手里攥着的钥匙,想要让自己显得更冷静一些,但开门时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出他的激动。
这种强烈的感情突如其来,不可思议,却又如此,水到渠成··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在对方说出那句“开玩笑”的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他想紧紧揪着这个人的领口,逼视那双藏着漫天星河的眼眸,用牙尖厮磨这人又薄又淡的唇珠,一点点噬咬,直到铁锈味充斥口腔,完成一个仪式般的吻。
这个冲动延伸出来的幻象,其实把岩讼吓到了··最糟糕的是,他……硬了··米白色的灯光落在小小的两居室中,青年有些拘谨地找出一双男士拖鞋,吴谢睨着这人弯腰时头顶露出的发旋,不知为何,从中察觉到一点呆萌的率- xing -。
“随便做点可以吗”将食材放在桌上,吴谢进了干干净净的厨房,“这么晚了,快点吃完睡觉吧·”·“好·”青年从卫生间抖着手里的水珠出来,急切道,“我来打下手吧。”
“行·”男人翻找出需要的东西,“做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青椒炒肉,再打个青菜汤——你看看够不够·”·“够了。”
青年从袋子里摸出个红色的大番茄,抽出没用过几次的菜刀,他在洗干净的案板前站定,内心忐忑不安……虽然他没做过几次菜,不过这玩意儿应该跟切冬瓜黄瓜没什么区别。
用刀比划两下,他像切苹果一样从边缘往中心划,反正先切成两半,再弄碎就好··“诶,等一下”·刷完锅的男人哐当把锅丢下,快走几步冲过来,却还是迟了——·“噗滋。”
鲜红的番茄汁像彩虹一样飙了出来,不仅溅了执刀人一身,来不及救场的主厨也被祸及,厨房顿时从无人踏足区变成凶案现场,两个犯人对视一眼,还握着刀的那位弱声弱气地说:·“……我房间有衣服,要不,你先洗个澡我去点外卖……”·外卖提议被一票否决,主厨顶着衣服上的番茄汁现场教育了完全不懂的学徒一番,刀锋顺着番茄蒂旁的凹陷处切下,很快,完整的番茄就被分成几瓣,男人快速切丁,岩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会做菜的人,都是天才··吴谢挑出个番茄让岩讼刀着玩,自己转身就去热油炒蛋,油烟机一开,他炒得额头见汗,岩讼已经靠着案板吃起了番茄丁,之前的“饿过劲”好像都成了幻觉,香味一散,他感觉自己现在能连锅带菜一起吃下去。
准备的两菜一汤完全不够,上了餐桌,两个大男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一锅饭,最后开始用饭擦菜盘子里的汤汁,吴谢实在看不下去,又进厨房做了个油炒茄子,岩讼甩开膀子吃,含糊地说:·“吴哥,谁要嫁给你……真的有福。”
已经吃好的吴谢右手夹着一根未点的烟,把空碗往前推,拿起自己的口罩,低声道:·“是啊,只要家里再买个洗碗机就圆满了——我去抽根烟。”
岩讼的家虽然小,但却带了一个可以容人挤出去一些的迷你阳台,吴谢抬头就看到这人的衣服裤子挂成一堆,还有用夹子夹住的……四角内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岩讼还挺保守的。
咬住烟嘴,他拢住打火机点了烟,深吸一口后徐徐喷出,经由冰凉的晚风带走··“如果能留久一点就好了·”他对着夜色自言自语,“这个世界,挺好的。”
虽然是个随时会死掉的炮灰,但却不用做什么违心的事情,他人设正常,男主人设也正常,没有什么事情脱离正轨,大家都健健康康活着,有法律,有秩序,是个能看到希望和光明的现世。
如果是原来的系统,这时候肯定会劝他一大堆或者聊没营养的废话,不止是现在,之前盗尸案里,他顺手救人质时也多半会被劝“对方只是个数据”之类的事情——说实话,分脑虽然死板又安静,从情感上讲有些无聊,偶尔也会因为得不到回应感到寂寞,但整体而言,他觉得分脑比之前的系统好得多。
·至少它不气人··只能寄希望于安装了情绪插件的系统能变得更讨喜一些··从脑内呼叫出任务面板,他开始查看数据··任务道具:偷走的血玉(未完成)·宿主需要完成重要事件:·1、存活十天(80%)·2、查清血玉事件(75%)·3、未解锁(1/3)·吴谢低头看了眼手机。
凌晨已过,到第八天了··血玉事件的进度值飞涨在意料之内,岩讼六点到十一点之间发来简讯的同时,分脑一直在提示事件二的完成度,每次增长都是质的飞跃,今晚这个班加的不亏。
但也辛苦他了··男人看着端起碗筷进厨房洗刷刷的高大青年,任由烟蒂在指间闪烁,烟头快冷寂下来时,他低头抽了一口——最为浓郁的辛烈气味蹿进喉间,褪去初尝时的丝滑感受,属于烟草的杂质从这一刻顺着白雾冲了进来,带着极为野蛮的粗粝,刷过口腔内壁。
他开始咳嗽··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把烟蒂在窗框上掐灭,男人将完全冷却的烟蒂收进口袋,甩着水珠出来的青年看他拿起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像是没想到一样愣在原地,问他:·“吴哥,你要回去”·“嗯。”
他戴上口罩,“吃完饭了·”·“很晚了,在这里睡就行·”青年眉眼微沉,露出有些落寞的神色,“你嫌弃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不是……”·“那就先住一晚。”
对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拿走了他手里的外套,“衣服我有,热水器好了,去洗澡吧——我去找牙刷·”·吴谢还想说什么,这人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盯住了他,里面的情绪很难看出是乞求还是威胁,但却能直觉地明白,一旦拒绝,后果严重。
“好·”·最终是男人让了步··青年收回目光,背对着他往房间里走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高大的青年低下头去,嗅了嗅那件外套上残留的气味。
是充满烟草香味的,吴谢的味道··第35章 part.35·雨水细密敲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嗒嗒嗒··鼻尖糅杂着沐浴露与薄淡烟草交缠的气息··眼瞳中的雾逐渐散去,视线落在嵌着银边的- yin -影中,他看到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沉静地侧卧在一旁,火焰撩过的痕迹从脸颊蔓延至脖颈,再深入到敞开的领口以下,露出的手臂是完好无损的,一只搭在腹部,一只正……搁在他腰间。
还被他用双手卡在原地,动弹不得··这种感觉很奇妙··醒来时,发现自己想的人就躺在身旁,可以用视线去描摹他安心沉睡的样子,就这样傻乎乎地看上十来分钟也不会厌烦。
天光薄薄地落在黑色布料上,男人狭长的眼张开一线,流光闪动间,又慢慢合上,抬起手罩住自己的脸,迷迷糊糊搓了两把就想转过去再睡一会儿,然后他就发现——手臂被人拉住了。
男人半撑起身体看向限制来源,青年默默松开双手,两个顶着乱发的人陷入沉默,场面一度尴尬··但很快,彻底清醒过来的男人就在床上坐直,低咳一声,尚未洗漱的嗓有些沙哑:·“我去收拾一下,你再睡会儿。”
青年瘫着脸点头,目送男人趿拉着拖鞋,穿着宽松四角裤往客厅里走,衣服裤子都是他提供的,意外还挺合适··没过多久,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岩讼在房间里远远听着,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幸福感,立起双腿抱住自己的枕头在床上疯狂扭动,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乱扭的腰顿时僵住。
“如果我不是鬼魂,恐怕昨晚就把你们俩跟丢了·”·扶着书桌坐下,女人修长双腿交叠,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脸上的妆容跟死前的状态一模一样,甚至连衣服也是同款。
“闷骚小警察,趁那位管理员先生还没回来·”她露出个温和的笑,“我们来谈笔划算的交易怎么样”·……·把昨晚没吃完的冻肉放流离台解冻,吴谢刚吐完嘴里的泡沫,就听到分脑提示:·“叮,【查清血玉事件】进度值+15%,当前进度90%”·岩讼又从哪里得到消息了·男人从厨房往外探了个头,发现之前还开着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虚掩住,思忖片刻,他没有过去打扰。
从血玉事件值第一次上升他就意识到,这个事件的进展并不需要他去主动收集,而是要促使男主岩讼逐步剥开真相,之前他会错意,以至于把盗尸案设计得这么复杂,还差点把自己交待在现场——不过现在的情况,倒也不坏。
匆匆洗了把脸,他多看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跟他原本的样貌相差不大,除了那几乎遍布整个前胸的大面积烫伤以外,都非常相似,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昨晚他不想跟岩讼待太久,主要是怕被问,他毕竟不清楚原主的过去,分脑更指望不上,一个不慎极有可能露馅。
想在这个世界待久一些,了解原主的经历必不可少,做完早饭以后,他要尽快按照员工档案上的说明来找原主的家……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明明有钥匙,却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更悲伤的事情了。
胡萝卜切丝,就着葱花段跟白米饭炒香,男人用一点酱油把颜色炒出来后,颠了两下锅,觉得差不多就起锅把炒饭划进盘子里,扭头就与青年发亮的眼眸对上,这人朝他打了声招呼:·“哥,早上好。”
行,一觉睡醒把姓氏也省了··舔掉食指沾到的酱油,吴谢示意对方快把炒饭端出去,昏暗天光从无遮挡的扇窗外透进来,映照出男人稀疏却偏长的眼睫,仿佛根根沾染晴日霜雪,显出几分高不可攀的疏离——但很快,这份疏离在光影移动间就像错觉一样闪过去,这人转过头来,纯黑的眼眸中带上些许疑惑。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怎么了,不喜欢”·“……不·”有些发愣的青年很快反应过来,“只是,这个好像是一人份的。”
“对,做给你吃的·”男人再度戴上雪白的口罩,“我先回去了·”·“…外面还在下雨·”端着盘子的青年没能拉住对方,“要不等雨停了再走”·男人的声音隔着房门,有些遥远,不那么清晰,态度却很坚决:·“不了,我想起还有衣服没收。”
“……”·把餐盘放在桌前,岩讼不再说话··他起身打开鞋柜,蹲下去在里面翻找,见男人穿戴整齐从房间里出来,于是仰头递给对方一把颇新的折叠伞。
“给·”年轻人神色淡淡,琥珀色眼底却藏着隐晦的暗光,“回家好好休息,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男人接过,应了声好,将伞夹在腋下,他低头蹬了蹬鞋尖,道别以后,匆匆下楼。
前脚把防盗门合上,青年后脚就跑到阳台边缘直勾勾地往下看··黑色格子交织的伞面撑起一个醒目的圆,那人并未抬头,撑着伞往昨日来的方向离去,岩讼静静目送那把崭新的伞逐渐走出视线之外。
傻乎乎地在冷空气中站了会儿,骤然变大的雨水凉丝丝地落在额角,岩讼这才缩回脖子“嘶”了口气,转头就看到那个女人正坐在餐桌前认真地盯着那盘热腾腾的炒饭。
“喂,小警察·”这个叫徐薇娅的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地向他招手,“你要不把我介绍给管理员先生吧——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挺不错的。”
“人鬼殊途·”青年表情冷漠··“虽然我是鬼,但我有钱啊·”徐薇娅可惜地叹了口气,“这么优秀的人,每天跟尸体打交道多可惜……”·“不义之财。”
青年端走盘子··“诶,你平时对别人都这么冷漠的吗”女人十指交叠,笑眯眯地撑住下颔,“如果我还活着,一定要包养他,烫伤植皮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开支,长得帅又会做饭,看上去也是个靠谱的人,不知道跟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年用勺子舀起炒饭,冷笑一声:·“白日做梦·”·徐薇娅:“……”·这家伙杠精无疑,她还是去找管理员先生玩吧。
网织如珠帘的雨幕终于散开,男人在便利店门口抖了抖折叠伞上的水,辨认方向以后,撑伞往一条窄小的单行道走去··他之前按照员工档案的说明去找原主住的地方,却得知“吴谢”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搬家,从半信半疑的老房东那里套出了话,他借着导航寻摸半天,发现这个所谓的搬家就是挪到三条街之外更偏的地方,除房租便宜一点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既然找到住址,他就不那么急了··在便利店吃过一碗面,这场大雨也落到尾声,中途店员给丸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溅到雪白口罩上,他不得不顺手买走了店内的最后一张口罩……虽然过程有些瑕疵,但整体体验还算满意,心情也比较美好。
直到他走进这条寂静的单行道··这里的确是偏僻路段,跟外街的热闹景象不同,这里面的商铺都早早地拉上了防盗卷闸,不知道是没开店门,还是停业了··单行道的尽头是一个零食铺子,灯牌已灭,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孤零零站在原地,羊角发辫已经- shi -透,耷拉在两边,她低头靠着卷闸门,显然是在躲雨。
微硬鞋底在水沊边缘踏出浅浅银纹,细雨淅淅沥沥落在伞面··在这个略显悠长的巷道中,戴着口罩的男人与被脚步声惊动的女孩,有一个寻常的对视··孩子澄澈的眼中倒映出云与雨,人与伞。
这个撑伞的男人再次抬步··走到距她半米远的地方,他把雨伞收束起来,转了个方向,将还留有余温的伞柄朝向她,低声道:·“回家吧,别感冒了·”·女孩犹如受惊地兔子般,眼瞳颤动地看他一小会儿,忽然扑过来抱住伞柄,来不及撑开就立刻踩着飞溅的水花“哒哒哒”跑走了。
吴谢目送她远去,腰后如预料中地抵上尖锐重物——他默然举起双手,余光瞥见两个黑衣人朝女孩离开的方向追去,不由沉声道:·“连小孩都不放过”·“吴先生不要担心。”
腰后的金属重重往前一顶,多半是藏匿- xing -极好的□□,“只是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我们做生意的,拿钱办事,没您想得那么丧心病狂·”·男人低垂的眼眸中涌动着熊熊精光,就在他开始思忖逃生路线,逐步梳理逃跑流程时,分脑的提示乍然在耳畔响起:·“查找到关键线索。”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高举双手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在脑内询问:·“谁,在哪里”·“关键线索非人物·”分脑答,“关键线索为事件。”
事件什么事件·吴谢正极速思考,那两个黑衣人也回来了,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把黑色格子的折叠伞,伞面已然- shi -透,水淋淋地把在手中。
持枪人立刻让手下开始验货,等到这两人仔仔细细查验…或者说拆掉这把普通的伞以后,对方才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和蔼地说:·“吴先生果然是个善人,是这样的,我们的雇主希望请您去他那里,聊一聊……关于徐薇娅小姐的事情。”
“哦·”男人语气冰冷,“他的请法,还挺特别的·”·“唉,这不是怕伤了两边的和气嘛·”持枪者挂着油腻的笑意,“为了保证大家合作愉快,还请吴先生将就一下。”
枪口依旧抵在后腰,黑衣人抽出绑带要来缠他的眼睛,吴谢下意识想避开,开保险的“咯嗒”声却让他顿在原地,想到分脑的提示,他心中一狠,没再挣扎。
身家- xing -命就压这一把,反正事件三如果没解锁,就算苟到最后,该死还是得死——区别只在于是吃枪子走,还是被系统一波降头··世界在交缠的绷带中逐步陷入黑暗,眼睛被限制的感觉让他想起第一个世界的糟糕体验,转过身后,他意外听到一声嗤笑:·“这是……吴先生的口罩”·心里一哆嗦,吴谢恍然想起自己脸上戴的已经不是之前那只老实淳朴的白口罩。
“很有品味嘛·”·这个用枪威胁他的人发出敷衍的赞叹,从语气听起来,其嘲讽意味极其饱满··吴谢终于发现··比失去- xing -命更糟糕的事情。
就是在失去- xing -命之前,还要被敌人嘲讽一波品味··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徐薇娅:我……·岩讼:人鬼殊途·岩讼:不义之财·岩讼:白日做梦·岩讼三连·——————·吴谢:便利店购物体验极差,退货·第36章 part.36·眼前再度恢复光明,吴谢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条富丽堂皇的走廊上。
分脑正在进行地图扫描,与此同时,关键线索已获得的提示音也在脑内响起,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吴先生,请吧·”·说话的人是个光头胖子,就是之前持枪威胁他过来的人。
见男人并不说话,也没动作,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得异常和善:·“老板就在里面,吴先生,来都来了,犹犹豫豫,何必呢”·男人扫视周围人高马大的保镖一眼,视线微沉,指尖摸上冰凉门把,他信步踏入,胖子冲他一笑,躬身把门关上。
隔绝人声的空旷室内陷入寂静,光线雾蒙蒙的,这里温度比外边略高一些,男人动了动鼻尖——嗅到雪松木的味道··从宽大椅背后冒出来的徐烟中,逸散出清淡的雪茄香味,像把成堆松木放在午后阳光下晒开,带着一点凉意,和微熙的暖。
“吴谢·”·背对着他的人终于转过身来,在晦暗天光中甩手熄灭指间光亮··那是一簇焦黑的火柴,转手就被丢入造型猎奇的烟灰缸中,醇香烟雾从这人唇齿间呼出,徐徐喷出长串烟雾。
吴谢看对方熟练地拍掉茄头的圆柱形烟灰,把剩余部分垂直立在缸中,走味的余烟逐渐泄出,淡色茄衣泛着新鲜光泽,非常诱人··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对视一眼。
“啧·”·这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口罩不错·”·吴谢眼眸黑沉,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意识到保镖并没有进来以后,他缓慢开口:·“在评价别人之前,是不是该自我介绍一下”·“也是,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理了理衣领,这个人微笑着伸出手来,“八方之物纳于百川,我是方百,认识一下”·吴谢没动,方百也不尴尬,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邀请他去旁边的会客桌小坐。
待两人落座,这个房间的另一扇门忽然打开,端着茶和点心的保镖走进来,方百还很有耐心地开始讲解这些茶点来由,吴谢默不作声任由他逼逼,全程没给一点表示··终于,发现桌子另一头的商议对象属于沉默型选手以后,方百停止了无休无止的掰话题,低头喝了口茶,他微笑着说:··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
男人坐姿板正,眼眸微抬:·“你到底想问什么”·“竟然是个急- xing -子……”方百低笑,撩开额前碎发,长腿交叠,摆出闲适的样子,“既然是这样,我也不绕弯了。”
“你跟徐薇娅——到底是什么关系”·男人黝黑的双眼微闪,没有马上回答··方百却露出好整以暇的完美笑容,灰色眼瞳中藏着极具恶趣味的戏谑:·“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也可以答应你口罩上的请求……包养你,怎么样”·“不怎么样。”
男人攥住面上黑色的口罩,将“求包养”几个字紧紧握在掌心··他此刻的内心无异于日狗,如果早知道会被人绑架,他宁可戴着那张油兮兮的白口罩,也不愿为一点洁癖就换上这种印着奇怪文字的东西·“开玩笑的。”
这个人神色从容,似乎在欣赏对手的紧张,“回答我吧,吴谢,你跟徐薇娅到底是什么关系对了……”·金属枪口不轻不重地抵在后脑,攥着口罩的男人眉目冰冷,方百却已闲适地拿起茶壶,把他一口未动的茶杯续满。
“千万不要说‘不认识’‘没关系’,狡辩在我这里没有用,你不要拿命来试·”这个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张开的眼眸中尽藏危险,“我不爱杀人,尤其是聪明人——你也不用紧张,我的保镖手很稳,枪也好,没有命令,不会轻易走火。”
描金杯沿茶水满溢,似景观涌泉,顺着杯壁逐渐流入底盘,荡起碧色涟漪··……·“廖队·”·电话那端传来滋滋细响:·“吴谢可能被人绑了。”
“什么……怎么回事”·“详细的我之后说,有更重要的事·”青年嗓音平稳而冷静,“昨晚我从吴谢那里拿到了一些消息,徐薇娅应该是玉石盗窃案的主谋,但她背后还有雇主,当时被盗走的血玉也没有运往国外,还在银行,最好现在去确定一下——我建议并案。”
“好,我马上电话给二队·”·“廖队·”电话里的声音很快叫住他,又慢慢放缓,“吴谢现在是我们的关键证人,很重要,一定不能让他带着秘密莫名其妙地死了。”
“我知道,你马上来局里·”廖科说,“电话里说不清·”·“还有一个事·”青年语气微凉,带着真实的寒意,“我们最好尽快调查一下近期银行的监控,盗尸案背后另有隐情,他们要抢走徐薇娅的身体,很有可能是要复制她的指纹去银行开锁拿玉,现在没有得手,肯定还会再有动作。”
“知道了·”廖科沉声说,“在局里等你·”·通讯结束··坐在沙发上的人双手握紧手机,脊背低弓,将头埋入双臂之中,似乎正在沉思,坐在靠背上的半透明女人无聊地吹了吹自己修饰精致的指甲,问:·“闷骚刑警先生,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你别吵·”他单手揉了揉眼角,眉峰紧蹙,脸色- yin -沉,“我要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现在只是稳住了廖队而已·”·“反正你已经调动了警力,以管理员先生的素质,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
“闭嘴·”青年琥珀色眼眸刷地看向女人,“对方绑他,肯定是怀疑他跟这个案子有牵扯,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那些人发现他没有利用价值,很有可能会立刻灭口。”
“是吗”女人挑眉··男人用额头抵住自己紧握的双手,低声道:·“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女人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紧张的青年,眯眼的同时还忍不住撇了下嘴。
在她看来,那位管理员先生人后所展现出来的“另一面”,可不代表他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反而,他对即将发生的某些事情早有预料··不过,这些消息不用现在告诉岩讼。
适当的紧张感有助于破案,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场车祸背后的主使人——她的雇主方百,为他的背信弃义,付出惨痛代价··吴谢端起水已经满出来的茶杯,稍一摇晃,茶水倾泻,很快从底托漫出,从桌上往下流入地毯。
现在是个进退维谷的局面··铁疙瘩实打实地顶在脑袋上,虽然方百想要从他嘴里掏出话来,暂时不会杀他,但是他根本拖不起——原主一直独居,失踪以后被人发现的几率微乎其微,旷工倒是有可能引起注意,可方百的耐心显然非常有限,一旦发现他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估计等不到周一,他就该凉凉了。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不动声色地计划着自救路线,男人假装盯着晃荡的水面看,露出思索的样子,似乎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说出一些关键信息··方百微笑着给保镖一个眼色,脑后枪口力道加重,男人终于放下茶杯,抿唇看向这个西装革履的人:·“徐薇娅是我女朋友。”
“继续·”·放下茶壶,方百坐了回去,用视线刮着对方的皮肉,试图扒出几分可被印证的真实··“……她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男人做出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四处游离,“我们是几个月前认识的,她经常出差,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见面,就出了车祸——我能做得也有限,就是把她的尸体保存好,仅此而已。”
“既然是你女朋友,她死了,你好像也完全不伤心·”方百微微眯眼,眼角弯成月弧,“你确定,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是和不是很重要”男人攥着口罩的五指微微松开,目光冷漠,“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回答吗怎么,我说了,你又不满意了”·硬邦邦的铁块示威般敲了他后脑一下,尽管在预料之中,吴谢还是做出被威胁到的样子,沉默着不再说话。
方百见状,立刻向旁边保镖打了个手势,一副和事佬的态度,语气温和:·“手下粗鲁了点,别介意·”·吴谢始终低头闷着,就在这时,新鲜的雪松木味钻入鼻尖,茄衣光滑的淡色雪茄被推入视线,他抬头,对面那人已经抽出几根极长的特制火柴,划开后用火尖轻轻撩着自己先前剩下的那支雪茄,清淡香味逐渐逸散。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东西·”将熏熟的雪茄递到男人面前,方百开始邀请,“要不要来一口”·“不用·”吴谢再度攥紧口罩,剑眉微挑,“我晕茄。”
“这个口味比较淡,可以尝试一下·”似乎是知道面前的人并不会轻易买账,方百也没有强求,把雪茄搁置在玻璃缸旁,“不过你习惯抽烟,也能理解。”
吴谢知道自己满身烟味,以对方的敏锐,能猜到这种小事并不令人意外,他从刚进屋开始就让分脑疯狂寻找关键线索——现在总算有了收获··跟系统不一样,分脑不会主动思考,也不会自动扫描,只会提取数据库内的样本信息,这就导致他必须频繁指挥分脑它才会干活,但优点在于,分脑不会说多余的话,并且永远不会撒谎,也不会对宿主进行信息隐瞒。
在分脑检测到方百就是最后一个“关键线索”的时候,吴谢立刻就做出了反绑架方百进警局的决定,但是他很快就在跟分脑的确定中发现,跟方百相关的线索,不是人物,不是事件,而是语言。
正在进行脑内录音的吴谢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他微微抬眼,情绪看似稳定了一点,才终于张口道:·“你们知道她拿走的东西在哪里吧·”·方百深邃灰眸不动声色地看着男人,他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靠在椅背上,放松的姿态带来无形压力,对于掌控主导权这种事已经轻车熟驾。
“知道·”这人十指交叉,双手放在腹部,“说重点·”·“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消息·”男人垂下眼眸,“但要让我走。”
“可以·”瞳孔中涌动灰质雾气,露出习惯- xing -的温和微笑,“只要你的消息值这个价·”·“徐薇娅把货物放在了银行,没有她的瞳纹和指纹,你们根本没法拿到货物。”
男人说,“而且,她的尸体已经进了鉴伤室,你们不可能拿到有关她的任何资料——我能说的就这些·”·“太少了·”西装革履的人俯身拾起快要冷却的雪茄,趁着余温尝了一口,“不够买你的命。”
“这些都是内部消息,怎么不能买我的命”·吴谢咬牙切齿,却换来对方一声嗤笑··这人看着缓慢燃烧的圆柱烟灰,星火在眼底闪烁:·“这种内部消息,我听太多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吐出一口雪白浓雾,方百悠闲靠在扶手上,“你以为鉴伤室是什么机密,实话告诉你,昨天晚上那些刑警还在睡觉的时候,徐薇娅的瞳纹和指纹就已经放在我桌子上了——你说,你的这些话,能有什么价值”·“叮,获得关键线索,【未解锁】事件进度值3/3”分脑平板的电子音在脑内响起,“【未解锁】事件已解锁。”
锁链碎裂的音效从脑内传来,骚话套白狼- cao -作成功,吴谢并不在意自己被人鄙视,因为他终于可以放心地从这里逃出去了··任务道具:偷走的血玉(未完成)·宿主需要完成重要事件:·1、存活十天(80%)·2、查清血玉事件(90%)·3、公布方氏- yin -谋(0%)·见男人再度陷入沉默,方百思虑片刻,觉得面前这人没有完全说实话,正想再挖掘一下,男人忽然挺直身板,平静地说:·“我想去厕所。”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夹着雪茄的指微微收紧,方百扫了眼对方刻意避开的视线,心里有数——在谎言被戳破以后提出退避要求是正常现象,如果不是心虚,就是在盘算别的出路,不管是哪种,他都有信心拿下对方。
虽然在盗尸案里似乎表现不俗,但接触下来,除了秘密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以外,这个吴谢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漫不经心答应下这个要求,方百笑了笑:·“我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男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用透亮的黑色眼眸回头一望,眼神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来不及细看,这人已经消失在雕花大门后··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徐薇娅:好想包养他·方百:好想包养他·吴谢:mmp·第37章 part.37·正在银行部署警力的岩讼接到一个电话。
他本想掐掉,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猛地顿住,给廖科看了一眼,对方朝他微微点头,得到许可的他立刻接通了电话··“岩讼·”·沙哑到不像那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岩讼心里一紧,差点就要掀掉平静的伪装连珠炮一样询问起来,但他深知这通电话很有可能昭示着吴谢此刻的危险境况,决不能掉以轻心。
“怎么了”他问··“马上回来·”对方似乎压抑着抽痛的喘息,语速很快,“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警局有他们安插的眼线,你一个人回来,马上。”
“……好·”·“记得帮我带葡萄糖和注- she -器·”·电话就此挂断··“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廖科问。
“……他逃出来了,我去找他·”·“他在哪里,要不带个人跟你一起去找”·“不用·”男人嘱咐的话还在耳边,岩讼收回手机,低声说,“我一个人就好,保证把他带回来。”
廖科闻言点头,说:·“时刻保持联系·”·岩讼摸了把腰间配枪,表示没问题··廖科目送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拿起通讯器继续进行部署。
岩讼在推门的刹那,下意识握紧了门把,一瞬间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家··阳台窗帘被密丝麻缝地拉上,- yin -影却未能遮住满地玻璃碎片,这些碎片多落入室内,意味着有人打破了栓锁旁的玻璃,通过空洞扭开安全锁,从阳台入侵进来。
皮鞋哒哒敲在地面上,似有回响··除碎玻璃外,还有淅淅沥沥的血,从阳台一直蔓延到厨房,沙发也被推歪,凌乱得就像凶案现场··向来敞亮的客厅此刻显得压抑而- yin -暗,青年循着血迹慢慢打开厨房的门,金色光线从磨砂玻璃间泄露出来,照亮地板上连成红线的血迹,流理台上放着个小盘子,里面放着枚血液干涸的子弹,微微散发着金属光芒。
最终,他来到了卧室门前··有很浅的,带着泥与血的脚印,延伸进了里面··岩讼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握住门把微微下压,他欲推开,却发现这扇门从里面锁死了,沉默片刻,他没有硬来,而是摸出钥匙插入锁眼,“咔哒”一声,把锁口转开。
卧室内比客厅更暗,迎面扑来极为浓郁的血腥味,岩讼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往外躲闪,藏在门里的人却更快,一把揪住他后领,解开保险的枪就顶在他后背上,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不是对方的声音过于熟悉,他根本不敢相信,做出这样老辣动作的人会是吴谢。
“岩讼”·身后的人显然很吃力,限制他的时候依旧在喘气··“是我·”青年举起双手,“葡萄糖和注- she -器在我口袋里。”
枪口一松,岩讼转身就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和……一只一言难尽的黑色口罩,还有,这人腰侧沁出大片血迹的衬衫··男人此刻披在肩上的已经不是今早那件大衣,而是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条纹西装,此刻像条揉皱的抹布一样被他单肩挂在身上,不知道是放松下来还是怎么回事,这人忽然就倒了下去,岩讼连忙扶住,顾不得对方满身是血,直接就把人挪到了自己床上。
“你等一下,我找人送你去医院·”·刚掏出的手机被男人骨节分明的五指盖住,有血擦在光滑的屏幕上,男人吃力摇头,低声说:·“不行,会死的。”
“你的伤很危险,不去就医根本拖不起·”·“没打到要害,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再流血·”对伤势十分清楚的吴谢异常冷静,“补一□□力就好,葡萄糖给我。”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岩讼抿唇,但最终还是帮男人打了一针葡萄糖,这人看上去似乎缓过来不少,他很想问问吴谢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但对方已经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床上,连西装都没脱就睡死过去,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枪。
他还是没忍心把吴谢叫醒,小心翼翼地把枪取走,顺便帮对方脱下那件脏兮兮的西装,忽然有个东西“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是这人被血迹和指纹擦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怕光线闪到男人,本打算关闭,却无意之间扫视到“来信人”。
陆任义··这是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岩讼作为刑警,每次有重大案件结案时,总能看到这个记者,听说是报社那边非常秀的年轻记者,印象里对方- xing -格过于圆滑,有些油腻,所以他没怎么去打过交道。
这个人,是怎么跟吴谢扯上关系的·他忽然回忆起一个细节··第二次去见吴谢的那个傍晚,他曾在走廊里与陆任义打过招呼··对方当时是这么说的:·“啊,岩警官这么晚了还来医院,是要去给当事人做笔录吗”·“嗯,我先进去看情况。”
他只以为这人是来做例行采访,所以敷衍一句就走了··没想到居然跟吴谢联系到现在··岩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俯身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旁,看了眼手柄粘稠的枪,他没在房间里多留,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原本熟睡的男人却蓦地张开眼睛,确定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他瞄了眼床头再度亮起的屏幕,并未去动,而是有些倦怠地将手臂搁在头顶,沉默地思考着什么··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海滨路上演生死时速,现在,却能安然地躺在床上,听外边收拾碎玻璃的声音。
就好像做梦一样··他知道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方百只是暂时失去他的踪迹,一旦被发现,他很快就会被控制,在必须要挺过的一天内,他得掌控这场追踪战的主动权。
岩讼接到电话以后什么也没问,在门口被挟制之后也没问,看来早已通过其它渠道知道他被绑架的事,事件二还差百分之十的完成度,还需要把最后的名单和录音交给他。
名单原文有详细描述,可以给到全部内容,录音也已经由分脑导入到手机里,只要转发就行,陆任义当初来找他就想搞个大新闻,现在素材也都齐全,只要他一声令下,事件随时都会在网络上爆炸,至于血玉,他有好几个办法可以拿到。
吴谢很清楚,只要撑过明天,他就能够脱离这个世界了··扫玻璃时“哗啦哗啦”的碎响逐渐消失,卫生间传来冲水声,拖把- shi -漉漉甩在地面的动静有点大,但很快就只剩踩着拖鞋行走时啪嗒啪嗒的声音,经过房门时却迅速放缓。
·他在房间里安静地听着,酸胀感像胶水一样从心脏溢出,随着门外的细响忽高忽低,慢慢汇成相交的河流,织成一张黏腻巨网,将他零落的情感细密地锁在里面。
有人陪着的感觉,真的不太一样··“岩讼·”·齿间咀嚼着这个仿佛曾念过无数次的名字,男人陷入一个静谧的梦,梦里有雨和骤然拉近的天空,有闪烁的红绿灯。
还有破败刺耳的尖叫··……·夜色像搅进霓虹的墨,吞噬掉燃尽的黄昏,光线由红变紫,终至华灯初上,车火流萤··宽屏电视中正播放着环海路上的一起交通事故,从水里打捞出来的黑色SUV,车头损毁严重,驾驶室车门大敞,却已经瘪下去,配合护栏被撞断的惨状,毫无疑问,假如车里有人,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但那只是假如··“报意外事故了”·雪茄在修长指尖轻轻转动,橙色火舌舔舐着逐渐变深的茄衣··“报了,但是……”脑袋光溜溜的男人用手帕擦去头顶冷汗,小心翼翼地说,“但是,那边也没有找到人,说是无人驾驶……”·“无人驾驶。”
嗤笑在室内荡开,牙尖咬住茄尾,“家里搜过没有”·“搜过了…干净得只剩衣服,连存折都没有,根本不像住人的地方。”
男人更频繁地擦拭着汹涌的汗水,顶着压力继续说,“老板放心,兄弟们都还在找,很快就会有线索,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是吗”尚算温和的腔调高高扬起,又迅速降温,“那下午的事怎么说。”
光头的满身肥肉都因这骤然- yin -冷的声音怕得发抖,坐在沙发里的人终于微微侧头··近似灰钻的眼慢悠悠望过来,高度透明的瞳仁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银白,这人不疾不徐地呼出一口烟气,享受着雪松木的香味,忽然又笑了起来:·“怕什么,我又不是鬼。”
将火柴吹熄,闲下的指轻轻敲击扶手,“不过的确是小看他了,跟徐薇娅扯上关系的人,没一个简单的·”·下午发生的逃亡游戏,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让方百迟迟想不通的是,吴谢究竟是怎么带着□□躲过搜身的。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听到枪响时,他惊了一下,赶到现场,就看到背心中弹的保镖倒在地上,敞开的隔间门上,有一枚圆形弹孔,显然是从内往外进行的- she -击——在抓人的喧嚣声中,他猛地扑到窗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男人像演大片一样从高达六楼的水管道溜了下去。
趁对方在半空中无法改变身形,他夺过保镖的枪往对方头顶上开了两下,第一次男人突然松手来了个急速下坠,子弹打进水管里;第二次因走廊上的保安也开始进行追击,对方为了闪避密集流弹,不可避免地吃到了这一枪。
虽然并不致命,却足够拖住对方脚步··但令人惊异的是,这个男人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不仅靠极为出彩的预判和灵敏身手顺利溜下水管,干翻前来围堵的保镖,还直接开走了一辆在门口待命的酷路泽,扭着“Z”字形绝尘而去。
有这种身手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太平间管理员··最后,酷路泽被开进海里,驾驶人却人间蒸发,这一出金蝉脱壳,用得非常惊艳··惊艳到他都不忍心灭口了。
这种微小的怜悯很快泯灭在一个突兀的深夜来电中··方百在接起这个来自本地的陌生电话时,心中已经有些许预感,直到听筒里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才终于确定。
“方老板,健在吗”不等他回答,那人带了点笑意,“应该还健在,毕竟你手下追我追得这么勤快,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你这个老板。”
“……胡说什么·”·出于有可能被录音的考虑,方百并未承认,他朝光头打了个手势,得到示意的光头麻溜掏出对讲器低声说了两句,开始追踪电话卡地址。
“我时间不多,所以长话短说·”男人加快了语速,周围静得能听见他有规律的呼吸,“出于自保的考虑,我抽空给方氏做了个犯罪大全,里面记录了从五年前到至今所有关于你方百的个人犯罪行为,还有因公司内部管理不善而造成的各种恶意竞争,非法经营等等犯罪实证——方老板,不用急着反驳,明天的都市头条有一份大惊喜在等你,这是我做交易前的一点诚意。”
“其实现在告诉你也行·”男人声音含笑,“五年前你集团下子公司非法侵地的事情还记得吧,当时你们表态革走了两个部门经理,还对一批人进行了处分,这件事压是压下去了,但是好像还没解决,而且为了镇压抗议,你们还针对地税局的某些人物做了手脚。”
方百攥紧手机,眼眸中投- she -出浓郁的杀意··“因为怕你觉得我在诈消息,所以一次- xing -放了实锤,不管是证据照片还是录音,放心,全部都有。”
胜券在握的姿态通过对方逐渐放缓的语速传递过来,“现在说点别的,我想跟方老板你——做个交易·”·“……”方百沉默以对。
“我手里有三份资料,每日一份,保证新鲜有实锤,第一份是非法侵地,明早随时可以验货;第二份是盗尸案和非法绑架,详细的就不用说了;第三份…重头戏,是名单。”
嗓音骤然压低,一种不可言说的诡秘氛围笼罩下来,“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你知我知,这些东西我都分批备份过,时间一到,就会自动发送给非常需要这些信息的人,方老板,你不心动吗”·何止是心动,他简直都快窒息了。
“你……”指尖转着的雪茄已然冷却,“想要什么·”·“八百万,一辆车,还有前往魁北克的机票·”思索片刻,对方又改了条件,“八百万不要现金,就用血玉抵押,再准备十万加币,明天你把海图酒店3020号房间订下,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你要的太多了·”·“随便你,反正条件就在这儿,要么把事情办漂亮点,要么给我陪葬,方老板,过期不候,你好好想想吧·”·凉薄语气为这场对话的尾声画下句号,还未抽完的雪茄被狠狠摁入水晶缸,褐色烟草从茄衣中爆裂出来,眼瞳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男人理了理袖口,冷声问道:·“地点呢,查出来没有”·“……老,老板。”
光头胆战心惊地说,“这是一张没登记过的电话卡……”·“废物”·沉重的缸头带着烟灰猛地砸在额角,被砸的光头虽然跪了下去,却一动都不敢动,他知道老板这次是犯了真火,生怕自己再触霉头,没过多久,老板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气势,转身嘱咐:·“去市新闻部找人,要快。”
目送下属捂着额头匆匆离开,方百坐倒在沙发上,心中满揣浓郁杀意,却也知道,仅有想法是不够的··吴谢如果说的是事实,方氏的几条命脉相当于已经被人拿捏住——他不低头不行。
但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只要对方承担得起“威胁”之后的代价··第38章 part.38·电话卡被漩涡带入地下,男人盖上马桶,在洗手台前把手指根根洗净,推开门,视线在桌上躺倒的各色人群中掠过——这是零点以后的连锁快餐店,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聚集,有因省钱而借宿在角落的穷游党,也有满桌摆满图纸和餐食的IT人员,带着孩子刚下火车的夫妻,还有其它种种,都在这霓虹闪烁的光芒中,显现出这个城市独特的一面。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将大衣领子翻起,吴谢在夜晚的寒风中点了根烟——这件外套,还是岩讼的··几个小时前,他在黑暗中醒来,发觉整个肩膀被人禁锢住。
青年凌乱的发有些刺,但又柔软地在颈窝蜷起,眼下缀着两片青影,看上去累坏了,却不依不饶地用手扒着他的左肩,环在他胸口的臂力不小,或许是黏得过紧,他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腻上一层薄汗。
这感觉不大舒服,但他并不想惊醒岩讼,所以只是轻轻把住对方手臂,小心将青年侧睡的身体安置好,刚坐在床沿,这人就醒了··“……你去哪儿”语调朦胧的青年问。
“卫生间·”不慌不忙地用手指梳理这人乱糟糟的发,男人温柔地说,“你睡吧,我马上就来·”·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青年像被顺毛的大猫一样听话蜷进被子里,在床边伫立片刻,吴谢收回凝视睡颜的目光,悄声拿起手机,将房门带上。
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他数出钱夹里的所有钞票,用玻璃杯压住,随即找出被对方藏起的枪,拧开防盗门小声关上,步履匆匆地跑出楼梯间,他很快出了小区··乘上的士,手机屏幕显示的小圈快速旋转,关于盗尸案的全部内容都已发送到岩讼的手机上,至此,血玉事件彻底清晰——只除了这份仍被他捏在手里的名单。
这是一把能够- she -杀任何相关人员的武器,同时,也是死亡的象徽··无论如何他都想保护岩讼,私下交授只会带来麻烦,所以这份名单,他一定要公开··……·细腻如白纱的烟随风而逝,大块深蓝幕布逐渐变得透明,云絮终于显露出柔软的乳白色,在这被蓝琉璃笼罩的庞大世界中,光线一格一格,从男人微微泛起青色胡渣的下颔,往上攀升到长睫颤动的眼瞳中。
拿走咬在嘴里的最后一根烟,手背无意碰上抵挡半夜晚风的冰凉口罩,吴谢将烟蒂丢进垃圾桶,揣着皱巴巴的烟盒,消失在热闹的人海之中··他对方百没说实话——当然,也不可能说实话。
非法侵地是陆任义告诉他的,材料和证据也都是对方收集,他的举报文件给了陆任义揭发的勇气,也为这场“交易”添加了有力的筹码··至于盗尸案和绑架,只是他用来诈方百的托词,不过相信在看到非法侵地的实锤以后,这到底是不是托词,也无所谓了。
因为方百赌不起··路过报刊亭,男人凭借绝佳视力扫了眼版面上的内容,不出所料,上面刊登的大多是无关紧要的官方文章或寻物琐事,本该出现的曝光事件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如果说方氏没有从中作梗,他是不信的。
换过电话卡,男人在买包子的同时顺手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对面几乎是秒接··“……吴谢”·这声- yin -沉问候中带着大清早被打扰的火气,还有强行抑制住的一丝颤抖。
“很精神啊,方老板·”吴谢找了个墙角根靠着,咬着包子问,“我看早报没登,就想这批货你应该已经验过了,怎么样,是不是完美还原了你们当初的所作所为,嗯”·“……”清晰地听到深呼吸的声音,听筒另一端语气低沉,“海图3020号房已经订了,血玉下午就能到,你要怎么交易”·“既然血玉下午才到,那就等条件全部到位再说吧。”
几口吃完包子,塑料袋在男人指间缠成一个圈,“我会再给你电话的,方老板·”·“你”·尚未说完,通讯被利落掐断,将塑料圈从指间剥离,掰断的电话卡与它一起落入了街边无人注意的垃圾桶。
脑海中再度响起系统提示··“叮,【查清血玉事件】进度值+5%,当前进度95%”·看来,岩讼已经醒了··发现他擅自离开以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怪他吗·还是无动于衷··无动于衷好像不太可能,毕竟,他现在也算重要证人,对于他的不告而别,于公于私,都应该会有一些懊恼的反应吧……·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又像沙一样迅速过滤,最终什么也没留下,吴谢愣怔许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乘上不知通往何方的地铁,站在拥挤的早班人群中,漫无目的地凝视着窗外快速掠过的灯影。
想想看,已经是第九天了··明明才是第九天而已··为什么却感觉,已经认识那个人……半辈子了呢·……·岩讼坐在沙发上盯着灌满热水的玻璃杯。
透明杯底放大粉色纸币的夹页,水面纹丝不动,直到鬼魂的影子融进水中,他才微微抬头,没什么兴趣地扫了来者一眼··“这个反应,很不像你啊·”女人长腿一叠,微笑地看着他,“不生气也不着急,冷冰冰地看着这些钱,你是在想怎么把管理员先生抓回来吗”·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青年眼睫微垂,似乎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愿,被问烦了,他就撩起眼睑沉默地盯过去,视线锐利得像一支无法躲避的箭。
“各取所需也要有个限度,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你好自为之·”·得到警告的徐薇娅不再说话,挑了挑眉就飘往阳台,终于得到清净的岩讼伸手握住温热的杯面,仰头一口气把水喝干净。
暖热的液体从喉管流入腹部,他撑着下颔,反复翻阅手机里的那条信息,琥珀眼瞳倒映出发光的屏幕··自从徐薇娅掺和进来以后,他就知道盗尸案背后有一汪很深的水,只是他从没想过,告诉他这一切的人,会是吴谢。
这个男人不简单,从盗尸案到蛇毒袭击事件以后,他就明白这点,只是没想到对方所涉入的幕后,是比他想象中更灰暗的深渊··他怎么可能不着急··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甚至能感到即将失去什么的心慌。
可是他必须冷静,必须……想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手机忽然震动··思绪被打断的青年惊了一下,旋即接起电话:·“廖队”·“讼,来银行。”
廖科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要取赃物了·”·“好·”青年起身,习惯- xing -去抓衣架上的大衣,却抓了个空,他微微一愣,嘴里却答道,“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空掉的衣架,忍不住露出个笑,又很快收敛住,情绪不高地抿紧了唇··凌晨零点··海图3020号房,终于迎来了它的访客··男人打开未上锁的保险箱,雪白玉底上透着丝丝缕缕的红沁,刚一入手,就被分脑收回,证明了这块带着红沁的玉就是他所需要的……血玉。
“叮,已获得【偷走的血玉】”·“物品已收纳,收集要求已完成·”·至此,所有任务已在掌控之中··吴谢接到了方百的电话。
“要求我都满足了·”那人说,“你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很快·”男人拉开窗户,纯黑瞳仁中隐约有街道灯火流动,“你请的狙击手位置不太好,这样让人很难办。”
“……我没有请狙击手·”方百沉默了一下,“我的人都已经按你说的撤走了·”·“方老板,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就别玩了吧。”
男人坐上窗檐,高楼飓风刮起他敞开的大衣,呼啦作响,“还没吃够苦头”·“再说一次,我没有请狙击手·”电话那端的人语气凝重,“之前在酒店里安排这么多人都被你识破了,我有必要做这种事吗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万一那些资料落进别人手里……”·声音戛然而止。
吴谢瞳孔微缩,他听到很闷的一声回响,那是消音子弹穿过皮肉的声音,最后,是方百嘶哑的质询:·“为什么”·电话那端新添的音色,熟悉,又陌生。
“名单已经暴露了·”·又是一声闷响,巨大噪音伴随水花声从听筒里传来,吴谢整个人像被定住,他知道那是手机掉落的动静,再然后,这只手机又被人拾起,对面那人只说了一句话:·“- she -击。”
咻··肺叶被打穿的感觉极其难受,男人单手撑住窗框,好险没让自己掉下去,带着泡沫的血从口角溢出,强烈的窒息感飞速上涌,他试着仰头呼吸,却也无法挽留住肺部逐渐消逝的氧气。
就快了··“叮,【查清血玉事件】进度值+5%,当前进度100%”·“叮,【公布方氏- yin -谋】进度值+5%,当前进度100%”·“宿主已完成全部通关要求,正在接入中转站,即将脱离本世界,请稍后。”
精神一松,如最初设想中的那样,男人从高达三十层的酒店大楼上,急速坠落··其实他本该看不清的,风刮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地还有十几层的时候,他被闪耀的红蓝灯光所吸引,就看到那个制服笔挺,站如青松的人,正张着那双琥珀色眼瞳,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在空中下坠的他,甚至试图挤开人群冲过来。
吴谢想··早知道,他就死在房间里了··……·岩讼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天真与无力··男人像飞鸟般投入钢筋水泥的怀抱,未扣紧的大衣犹如背后插翅,呈现出富有层次感的褐色- yin -影,这是他的大衣——现在,却成了那个人的装殓。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他在密集的人群中,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挤到最前方,直到那黑影落入人群扩开的中心,眼前像忽然遮上一层雾··浑身血液骤然冰凉,诡异热度却从四肢百骸传达至躯干肋骨,所有嘈杂不复存在,只剩红蓝光芒不断闪烁,世界陷入悬停,阻碍失去知觉。
他再度拨开人群··挡在前方的物体犹如纸片般轰然倒下··惨烈鲜血在开辟的道路尽头流泻至地底,他望着那狭小的一片天地,却察觉到此间最深的讽刺。
天空下起黑色的雨··周围一切血肉融化成肮脏的泥,高楼在腐蚀中分崩离析,殷红光线从残垣断壁中升起,蓄满夜色的积水倒映穹顶红月··他跪倒在沙沙雨声中,看着只剩血迹的空白地面,一瞬间产生噩梦重演的错觉。
“滴,当前未删除世界【2】,是否删除本世界记忆”·“否·”·指尖颤抖着触碰逐渐透明的地面,他像安慰着谁一样,小声喃喃:·“没事的……”·停顿片刻,他又重复一遍。
“没事的·”·这样已经,很幸福了··作者有话要说:·w第三个世界完结,狗粮还没撒完哦·要继续甜到第四个世界呀w·第39章 part.39 中转站·吴谢没想到关键时刻差点毁掉他计划的人会是廖科。
当对方吐出“- she -击”两个字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早已被人监听——这是他的疏忽,没有及时让分脑做无线排查,以至于暴露了这场所谓的“交易”,好在对方并不清楚资料的位置,这才让他在最后一秒压线通关。
涌动的暖流像潮水般褪去,相较于轻松许多的身体,脑海中却突然多出一堆在上个世界丢失的记忆,吴谢发出一声闷哼··跪在地上咳嗽几声,当初被朦胧的画面清晰起来的同时,他感觉到一份无法遏制的情绪在体内流窜,瞳孔猛缩,男人用力锤了下地面,咬牙切齿道:·“系、统”·“插件安装完毕,系统已升级。”
这次的电子音居然自带混响,有些微妙的回声效果,“世界任务已完成,系统将对宿主发放奖励,宿主可在以下三种药丸中进行选择,该药丸可在下一世界使用。”
“你先闭嘴·”男人声音沙哑,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yin -沉抬头,“我问你,这些世界的男主角是怎么回事,长得一样声音类似都爱吃甜食也就算了,为什么每个都叫Yan Song他们……”·他咽了咽唾沫,那- yin -沉便褪去些许,转而化为一种被强行抑住的,隐晦的期待:·“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每个世界根据随机算法抽取重建,相似是因为排列组合的原因,男主不是同一个人,这点宿主可以放心。”
系统感应之后补充了一句,“虽然宿主听完以后好像情绪波动更大了·”·“那是我的台词”男人紧紧抓住胸口布料,强烈的缺失感使他不安,“你的说法我没法信,相似的也不止他一个,每个世界都带‘薇’字长相一致的女主你怎么解释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随机算法,那这种抽取未免也太‘随机’了。”
“刚刚接到通知·”系统说,“环境检测器已搜索到隐形病毒,当前潜伏期长达四个世界,也就是说,在宿主经历第一个世界之前,植入的病毒就已经开始影响系统的部分建模数据,很有可能篡改了几个关键序列号。
并且,这个隐形病毒的能量体在上个世界突然激增,以至于表层代码泄露,现在防火墙正在查杀补漏,宿主不要着急·”·如果系统有实体,现在已经被他打死了——这情绪插件跟没安装过一样,情商依旧低得令人发指。
“病毒的帐待会儿跟你算·”吴谢将额前碎发捋到脑后,低喘着跪坐起来,“- cao -控整个系统的难道全是数据你们都有手动分脑了,难道就没有手动- cao -作者吗”·系统难得停顿了一下,狭小的时间流隙中,男人触摸到一点缥缈的希望,喉结微动,等待着其它的结果。
“我们是有手动- cao -作者的,他们是负责治疗患者的‘手术刀’·”·系统果然如他所愿,回答了这个问题:·“能够成为‘手术刀’的人,一定是熟悉宿主并为宿主所熟悉的人,只是,如果宿主由‘手术刀’负责,从理论上讲,系统在第一个世界就能拉取到‘手术刀’的资料,并且在确认对方加载成功以后,才会将宿主投入世界。”
“……就像联网玩双人游戏一样”·“对·”电子音平板地说,“‘手术刀’通常与宿主现实关系密切,情感等级至少能达到‘亲人’‘爱人’‘友人’中的一项,但系统刚刚重复拉取了三次宿主关系链,都没有拉取到适合做‘手术刀’的相关人员。”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心中喜悦随着系统解说急转直下,吴谢陷入沉默··他在脑中反复搜索真实世界的经历,发现自己的确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叫“Yan Song”的这号人物——在这样的困惑中,他却逐渐冷静下来,并且意识到一个别样的突破口。
“有没有可能是出现了BUG”男人攥紧的五指慢慢放松,“有‘手术刀’与没有‘手术刀’的患者,所经历的世界有什么区别系统,你好好对比一下,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是我的‘手术刀’被病毒屏蔽,导致你拉取不到关系链,而我也想不起他”·“病毒屏蔽的确有可能导致系统拉取不到关系链,但无法干扰宿主记忆。”
电子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宿主目前经历的世界确实与有‘手术刀’的情况非常相近……请稍等,系统正在进行扫描……”·“叮。”
吴谢心里一紧··“未检测到任何错误·”电子音嗡嗡地说,“鉴于宿主提出的病毒屏蔽存在一定可能- xing -,系统已向总部发送相关报告,反馈将在下个世界收到,请宿主稍安勿躁。”
心情在几个轮转间坐了回过山车的男人一时无言,想起上个世界自己在闹市区跳楼的壮举——他不知道岩讼会不会继续存活于那个世界,所以临走前决定通过这样的方式把名单事件彻底闹开。
袒露在聚光灯之下的罪恶终将被公众记住,他原以为嘱咐好陆任义就能帮助岩讼推进案情,却不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条未处理完的尾巴,让他在此时牵挂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宿主请说·”·“在我离开以后,原来存在那些世界的人物,会怎么样”·“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似乎是对这种重复解答感到不满,机械音色有些波动,“在宿主脱离世界以后,数据会刷新重组,同时进行记忆清除,一切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吗……”·看着再度产生变化的右臂,男人若有所思:·“那么,如果是‘手术刀’呢,他的数据也会被重置”·“‘手术刀’是存在真实世界的人物,也是整个治疗过程的协助者,他们的记忆数据不归主脑处理,所以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清除。”
系统说··“等等·”吴谢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眼眸闪烁,“也就是说,他其实跟我一样,知道自己是谁,只是限于OOC值或者其它束缚,所以才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宿主所经历的世界,由主脑提取的关键信息构成,而信息基底,源自于宿主的记忆碎片,这里是宿主的潜意识主场,为引导宿主走向治愈终点,主脑会对宿主进行规则约束。”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手术刀’名义上是协助者,但在这些世界中,他们始终是客场,是有异于宿主潜意识的外来者,一旦被发现,不仅会立刻被世界排除在外,同时会导致宿主意识坍塌,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最直接的可能就是致使宿主脑死亡。”
已经想象到某种可能的男人下意识握紧金属右臂,听着电子音不容抗拒地说出最后结论:·“所以,当‘手术刀’进入世界时,原生记忆将被屏蔽,取而代之的是人设灌输,这样会方便他们在主场世界进行隐藏,当宿主离开以后,原生记忆才会被释放。”
“……”·愉悦气氛逐渐剥落,男人沉默良久:·“那么,记忆清除的功能,是不是在我离开以后,才会出现”·“是的。”
“什么记忆……会被清除”·“从当前世界最开始,到当前世界最末的记忆会被删除,不影响原生记忆·”·这是很人- xing -化的功能,出现的位置也非常恰当。
与自己有深刻羁绊的人骤然离世,这样的打击无数次在面前重演,加上虚拟与真实情感的两度重叠,大部分人,都想要马上对这样痛苦的记忆进行一键清零吧··心里憋闷得难受,吴谢竭力去忽略这种感觉,收起凌乱思绪,继续询问:·“我现在知道他是‘手术刀’了,对接下来的世界会有影响吗”·“不会。”
系统说,“宿主所经历的世界由主脑构建,作为意识载体,主脑会自动过滤掉宿主的部分潜意识,从而形成保护基底的隔绝层……不然早在宿主意识到自己非原住民时,整个世界就已经塌了。”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没再说话··金属骨架间缠绕着细如牛毛的输液丝,模拟肌肉块的结构一匝匝生长在一起,红色液体在其中奔涌,充血的胀痛感清晰到让人无法忽视,当思绪抽离出上一件事时,这种感觉才逐渐强烈。
男人低头碰了碰那些- shi -润而具有韧- xing -的输液丝,尽管已经见过多次,他依然忍不住对这种明显超前的生物技术产生微妙的震撼··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试着握了握五指,流利轻快的体验从手臂传达到脑中,他却没有丝毫喜悦的心情,这次回中转站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他满心都是疑惑,但却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系统之上是主脑,主脑之上是管理员,那么“手术刀”对于他这样的患者来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如果真如系统所说,“Yan Song”是他的手术刀,那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关于对方的记忆,根据常理,像对方那样优秀的人,他只要接触过,就不可能没有印象……这里面的逻辑,或许还存在着某种漏洞。
“宿主不用多想·”或许是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系统突然开窍,“只要在这些世界里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手术刀’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这些数据的。”
“……每次觉醒都要在死亡跟美好里挣扎·”男人微微昂首,眼珠望向头顶倾斜的光,“积累太多的话,会疯掉吧·”·系统却意外地认真起来:·“如果对方真的是您的‘手术刀’,只要原生记忆觉醒,他必然面对与您分别的痛苦,如果连虚拟世界里的经历都不美好,那对于‘手术刀’来说,只会是双倍的绝望。”
“你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系统·”沉默良久,男人沙哑开口,“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按下清除键,下一次觉醒,能想起来的只有现实世界……与我分别的痛苦,就那么一次。”
“宿主还记得吗”电子音忽然调低了自己的声音,“宿主说过,为了断绝痛苦就选择遗忘的人是脆弱的——所以,您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什么可能”·吴谢并未反应过来。
电子音发出小幅波动的提示:·“——即使他在世界尽头拿到了双倍的绝望,也还是没有选择清理数据·”·“试问,每次觉醒的他,都在面临什么呢”·男人整个僵住了,一股凉意从脚跟窜入颅脑,肋骨隐隐作痛,胃部扭曲灼烧,他再度感受到肺叶被一枪洞穿的疼痛,像有无数液体咕噜灌入四周,水压裹挟着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彻底封闭在不可见底的深渊。
——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言嵩带着哽咽的质问将他惊醒··——等实验结束,跟我一起去看枫叶吧··阎颂微笑的脸与飘飞的红色糅杂。
意识定格在那双充斥着惊恐与不可置信的琥珀眼瞳中,试图挤开人群的青年被翻涌的白光吞噬殆尽··“叮·”·“当前世界加载完毕,正在投放中,请稍后。”
悖逆者:确定上下关系的造反·第40章 part.40·冰冷盐水从发梢悄然滑落,渗入起伏胸膛上皮肉外翻的伤口中,与粘稠的血液一齐渗出,稀释,陷进腰间已脏污到看不出颜色的布料中。
潮- shi -地板倒映出柴火油亮,不知何处而来的嘶哑惨叫更为这充斥着烟气与腥臭的地下空间增添几分残酷,长着双吊梢眼的刑讯官用发黑的舌尖舔了舔开叉墨笔,发出不- yin -不阳的尖利嗤笑:·“不愧是在五城兵马司担任过指挥使的吴大人,这张嘴还真是硬啊。”
被吊在木柱上的男人乌发凌乱,裸露的上身已不见几块好肉,尽是又红又黑的大片脏污,红是撕扯开的皮肉,再内里是已经被鞭上钉挂烂的碎肉,还在涌血,黑色只一绺绺堆积在伤痕边缘,形成已经凝固的血色,但不消多时,又会被铁鞭撕开,遮盖,疤口复添新伤。
极力忍耐的男人紧抓着禁锢手腕的锁链,此刻看上去已然有些脱力,他整个人不自觉前倾,却被箍住的铐锁限制,只能脚尖微点地地站着,疲惫随着伤势逐渐侵蚀进他的皮骨,让这块坚持多日的钢铁,也终于松动起来。
“我再问一次·”这位刑讯官用尖细的眼盯住面前的人,“猎场围骑那日,你在问仙亭见的人,究竟是谁”·这人沉默良久,终究是动了动唇。
刑讯官眼神一斜,便有小吏跑过去,凑近听男人究竟说了什么,然而没听多久,便露出震惊之色,待男人将事情交代完毕,小吏慌忙走回,对刑讯官道:·“大人…他说那日在问仙亭见的人,竟然是……六皇子。”
而这刑讯官先是眉梢微挑,仔细打量了片刻眉眼低垂,半死不活的男人,忽而发出一声轻哼,摆手嘱咐道:·“速将四殿下请来,既然审讯已有结果,自然要殿下把握大局。”
小吏惶然一望上峰,驻足片刻后,还是匆匆领命而去,刑讯官却有他自己的考量——围猎里发生的一切事由,俱是皇室内斗所致,此案涉及太子,更牵扯陛下,他虽然负责问询,但既然问出了结果,之后的事情,还是少自作主张的好,免得不一小心卷进去,反倒得不偿失。
不多时,便见一双尘埃不染的皂色皮靴拾级而下··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来人衣呈墨紫,有团龙暗纹印于前后及两肩之上,乌纱翼善冠嵌有金丝折角,腰间束着白玉墨绶,菱眼微收,见人便带三分笑意,只是这笑意之下,却藏着比其它天潢贵胄都更让人胆战心惊的威势。
此时他手中捏着块方形玉片,碧绿流苏从指间泄出,丝毫不像是踏进了寒气至重的天牢,反倒有种在逛自家后院的悠闲··行至烛火阑珊处,才有人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位头戴二梁进贤冠的佩刀武官。
此人品级虽低,却身着飞鱼服,目如金刚,锋利无匹,不过环视一周,便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遭受了酷刑逼问的男人身上··唇角紧抿,武官无甚表情的面皮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刑讯官先是一愣,随即便撩袍行礼道:·“卑职见过四殿下,见过…白指挥使·”·他心中嘟哝这两人怎会在一起,尤其是那位新上任没几天的白副使,白亭。
此人正是在围猎时为陛下降服失控烈马的功臣,回来以后,那位被绑在柱子上的吴指挥使因涉嫌弑君下狱,而这位……却由副拔擢为正,要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他是决计不信的。
现在却不是琢磨这种事的时候··“都招了吗”四皇子问道··“招了,怎么不招·”刑讯官连忙将供词呈上,毕恭毕敬道,“人犯所言,俱陈书于此,请殿下过目。”
然而这位皇子只是淡淡扫了眼卷纸,并未接过,反倒是几步上前,径自走到狼狈且虚弱的男人面前,用指间玉片拨开对方脏污青丝,颇为感兴趣地弯腰去看男人的脸,却恰好撞入那双如潭的水波中。
呼吸为之一窒··带着铁锈味的喘息急促,男人抿住唇角血迹,想垂下对视的眼眸,却被对方一把捏住下颔,干净修长的手指与脏污的面颊形成鲜明对比,这位殿下仿佛看不到一般,低声询问道:·“吴指挥,当真是六弟撺掇你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对方定定看他片刻,语气坚定:·“是。”
“他竟不济至此,着实让我这个做兄长的……大失所望·”·琥珀眼瞳倒映出男人胸腹间微微收缩的伤痕,两人距离实在近得令人发慌,这声责问内容虽是恨铁不成钢,脱口的语气却犹如情人间调情的吐息,带着不可言说的暧昧,与檀香余味一齐洒在对方面颊上,使男人的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渴了吧·”他拇指擦过这人干燥的唇,终于松开捏住对方下颔的手,“来人,拿水来·”·刑讯官尚未明白这是哪一出,便见那位白指挥使先于小吏去案上寻来一只干净的碗,倒水以后就双手奉上,这位殿下接过碗的刹那,两人有个短暂的对视,期间内容不为外人所表,不过一触即散。
矜贵的皇子两指扣碗,将那方形玉片单指挟在掌心,扶着男人的脸侧,极有耐心地将水喂尽,又让人拿来巾帕,仔细擦去对方脸颊血污——刑讯官一见此景,当下冷汗浃背,恍然间想起同僚提过的一桩旧事,却是关于这四皇子与前指挥使的。
听闻四殿下曾因母妃落罪,幼时并不受宠,唯有当时被选为太子伴读的吴家儿郎肯与之相交……这位吴家儿郎,正是这位罚罪入狱的前五城兵马指挥使,吴谢。
关于这两人的羁绊,流言甚多,但自四皇子腾达以后,作为太子幕僚的吴谢,就甚少与其往来,甚至朝堂庙外,都知此二人向来争锋相对··他最初敢肆意用刑,一则是此事关系重大,二则便是想讨主审欢心……如今看来,这位四皇子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心胸狭义,竟似还念着往昔旧情,对这已是阶下囚的罪人尚有怜悯之心,他这一步,显然是走错了·“既然已经招了,人就放下来吧。”
就着擦过男人脸颊的巾帕拭手,踩着污黑血迹的皇子轻描淡写道,“寻个干净点的地方放着,此事还未尘埃落定,他还有用,不要怠慢了·”·刑讯官哪敢说个不字,连忙遣人去安排,正心惊胆战地怕被秋后算账,却见样貌俊美的青年人将巾帕丢回盆中,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是个聪明人。”
刑讯官只赔笑几声,肩膀却被这位殿下象征- xing -地点了点,当即犹如受到莫大鼓励般小步紧跟过去,在对方让他找嘴严的狱医来时,他便识相地将一堆闲杂人等带离此处,只站在拐角静候那两人出来。
……·吴谢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周了··睁眼发现自己在牢狱里时,他略有懵逼,但很快,这个世界的剧本就解答了他的疑问··故事背景为大于皇朝彦氏的宫斗大戏,四皇子彦松通过一系列手段引太子逼宫,最终以看似平叛,实则篡位的- cao -作实现了自己的登基大业。
其中,辅助实施这一切计划的人,就是曾经的太子幕僚,手握五城兵马指挥使,吴谢··或许是因年少情谊,再加上篡位时培养出的革命友谊,彦松在登基以后,很快将这位指挥使封为一字并肩王,并遣其去镇压各路起事的藩王,“吴谢”领命而去,在出征前与正在尘清观“修身养- xing -”的心上人,也就是彦松姐姐,这篇故事的女主彦凌薇互表心意——不料“吴谢”前脚刚走,心上人后脚就被掳进皇宫,成了皇后。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彦凌薇不爱彦松,却迫于压力不得不从,“吴谢”得知后十分震怒,领军半途返程,决定带心上人私奔,然而事情很快败露,“吴谢”被捕下狱,彦凌薇则被顺理成章地囚禁。
“吴谢”下属在他被处死前竭力将他从狱中劫出,他欲入宫再救彦凌薇,却最终被彦松杀死——失去一员大将的彦松就此达成“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成就,再加上他娶彦凌薇已落“乱五伦,违纲常”之实,藩王们借这更加强有力的理由大肆兴兵,造反之事愈演愈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凡亲缘所属,头顶封王的诸侯们都恨不得能在这浑水中多掺上几脚,为分割利益,已然动摇国本··深恨彦松的彦凌薇便在这等乱局中,借助各方势力,通过“吴谢”死前留给她的军队推翻了自己的丈夫,成功扶持儿子上位,血洗诸王,终成大于朝第一位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这也是个剧情跌宕起伏的故事,还增添了绿与被绿的元素在里面,可以说是非常刺激了,只是吴谢在看到彦松娶妻的部分时,总有种不快郁结心中,这种感觉异常清晰,完全无法忽略。
这大概就是一般- xing -上被称为“吃醋”的心情……吧··任务道具:皇后的凤簪(未完成)·宿主需要完成重要事件:·1、助彦松登基(0%)·2、成为一字并肩王(0%)·3、未解锁(0/3)·他的目光久久定格在任务道具那一栏,正在揣测未解锁事件中的隐藏信息,那个长着吊梢眼的刑讯官便带着几个狱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先是按例威逼利诱几句,见他不语,便粗鲁地将他带往别处,预备用其它的手段来让人“招供”——吴谢是不怕这个的,毕竟系统有全身麻醉,况且现在这个局面,其实也不似旁人看起来的那样……致命。
·朝中诸臣俱称四皇子与五城兵马指挥使不合,却不知这两人年少时有过些许交情,也因这点,原主虽为太子幕僚,但在彦松起势后,太子便与他日渐疏远,原主心中明了,待彦松暗中朝他抛出橄榄枝,几番考虑辗转,还是接受下来。
此次围猎场上皇帝所乘座驾被惊,他身为京畿防卫之首,自然被革职查办,众人都道他鬼迷心窍,却无人知晓这是个针对太子所造的局··政斗至今,其余皇子皆已出局,唯剩太子护着东宫宝座摇摇欲坠,与六皇子在朝堂上龙争虎斗,唯有四皇子空领将衔,又闲居在家,反倒成为陛下最为信赖的帮手,在这阵营纷争中,成了能够左右大小局势的裁决人之一。
原本皇帝对皇子间的争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围猎一事却大大超出他的底线,争权夺利便罢,现在却敢拿自家老子的命来做赌注,此事绝不可姑息思来想去,便遣了看似与此事并无利益相关的第四子负责秘密审讯,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是秘密审讯,皇家内斗就算有再多不堪,给天下人看的,也只会是他这个指挥使胆大包天,欲犯尊驾而已··传说中的鞭刑比想象中还要狠辣数倍,鞭是泡软的牛皮制作,极有韧- xing -,上嵌铁勾,一鞭就足够将皮肉刮得稀烂,更别说上刑前还特意把人泼得- shi -透,层层叠叠十几鞭下去,就是体质再强的人,也基本失去言语能力——纵使开启了全身麻醉,还是有禁不住的痛感从伤处钻出,直传递到他几不可动的指尖,让人下意识揪紧周围一切可抓的东西。
他就这样在这里吊了三天··每日刑讯完自有狱卒来为他上药,甚至喂饭,估计是怕他撑不住死了,只是药效虽然显著,但在毫不留情的鞭打下,稍微愈合的疤口又很快会裂开,出血,刮烂,以至于后来他只让系统开局部麻醉,怕真伤到什么关键部位,连求救都来不及就莫名其妙挂了。
就这样撑过几日,他松动的样子已不似作假,供出六皇子也就顺理成章,算是满足了刑讯官对原主的硬汉想象,没崩OOC值··可是在彦松靠近的霎那,他险些没能忍住。
骤然拉近的距离,令人敏锐觉察到的暧昧话语,让他产生心悸感的同时,也不由向系统发出质疑:·“他平时跟原主讲话都离这么近”·“不知道。”
系统如实回答,“原文没写,可能吧·”·“……”吴谢沉默片刻后,说,“我好生气·”·“不过原主是大家世子,男主是天潢贵胄,再加上日常还要装不对盘,公开场合也没什么机会讲话。”
系统效率极高地调出客室对坐的图片,“就算是私下,也是隔着桌子老老实实这样对坐的,况且这两人还是情敌关系,宿主不用心烦·”·“对,我忘了。”
吴谢说,“他还喜欢彦凌薇·”·系统:“……”·吴谢:“我好生气·”·系统觉得完全无法跟浑身洋溢着酸味的宿主交流。
吴谢:“隐藏事件很大概率是要帮彦凌薇成为皇后·”·系统:“……”·吴谢:“我好生气·”·系统惴惴不安,已然遣退左右的男主却开始为它家宿主上药。
紧随其后的白指挥使先用奇怪的目光盯了一下这个屈尊降贵的皇子,转而对遍体鳞伤的男人露出心痛表情,一副恨不能代为受过的样子··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彦松只当身后的白指挥使不存在,轻柔地抚摸着男人因禁锢过久而留下捆绑痕迹的手腕,低语道:·“再过几日,自有转机。”
靠在墙边欲点头应答的吴谢忽然掩面咳出一口血来,彦松并未嫌弃,而是抽出腰间手帕,细细擦净他因习武而生出厚茧的掌心··将染血帕布收回怀中,这人临走时冲他微微浅笑,其笑意却不达眼底,黄瞳中涌动着的,分明是不准备隐藏的露骨兴味。
“……”系统有点不安,“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男主有点蔫坏”·“你的感觉没错·”吴谢平静道,“现在我不生气了,我想。”
系统:“你想……”·吴谢:“我想睡他·”·系统:“……但宿主现在并没有没这个功能。”
男人表情麻木地选择了闭嘴··崩坏系统从一开始,就有个看似合理的设定··——因宿主本体残缺,所以在异世界中,他所- cao -作的每一具身体,都将会有某种缺陷。
迄今为止,他已经经历过目盲、跛脚、毁容等- cao -作,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变成,一个天阉··很尴尬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吴谢:尴尬无助甚至想捶爆系统·第41章 part.41·六皇子借前京畿兵马指挥使之权,设局围猎场的事很快在廷臣中炸了锅。
吴谢下狱以后,朝中众人皆对围猎惊驾一案有诸多猜测,不知是不是这位指挥使忠于太子的形象甚笃,在供词出来以前,的确有人暗中揣测,认为此事或是太子铤而走险;但更多人认为,这件事应该另有蹊跷——虽然太子这几年颇为荒唐,但却不至于愚笨到为了跟自家弟弟争位,在这种节骨眼上做出弑君继位的蠢事。
结果却大大出人意料··原本是秘密审讯的案件,却忽然流出六皇子乃真凶的传言,太子看似借此摆脱嫌疑,稳定人心,实则让众臣心中的天平杠逐渐倾斜,也让多疑的老皇帝产生了不必要的猜测。
被卷入进去的六皇子更是为自己叫屈,不仅要求重审吴谢,还状告太子,称前年被压下去的行宫溃塌案另有隐情,列数证据,反咬一口··以上,就是大部分外人所看到的“真相”。
这满城风雨刮不进森严的天牢中,因几句供词就引起这场腥风血雨的导火线,此刻正悠哉躺在牢房里养伤,甚至还能边嚼黄豆,边与脑内的系统聊天··“彦松这步棋走得妙啊。”
指节在碗碟旁敲击,吴谢说,“一句供词,几道流言,就借六皇子之手捅了太子的肺,他自己作为主审摘得干干净净,等把太子脏事抖干净,再由我去补刀,以老皇帝- xing -格,太子不能留,必废;以太子- xing -格,身陷囹圄却手握兵臣,必反。”
“这波- cao -作皇帝应该看得出来,废太子几率不大·”系统说,“只会关禁闭吓唬他·”·“吓”丢了颗黄豆进嘴里,男人单手撑着下颔,“老皇帝或许只是想做场假戏,给天下和朝堂一个交代,同时也想给这个儿子一个教训,但太子不知道。”
·又捻起一枚黄豆,他叹了口气:·“就算知道,太子也不敢肯定老皇帝的真正想法·设身处地,若有朝一日他被人猎场设局,就算是自己亲儿子,以太子平素行事,恐怕也不会原谅——况且,想要把废太子这件事假戏真做的人难道还少至少,彦松就是其中之一。”
“……人心果然可怕·”电子音微微放低··“缺乏信任而已·”疤痕处传来隐约痛意,吴谢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子想要利用原主的权势去攻击对手,又不舍得给对方多一点信任,原来的吴谢也不是傻子,顶头老板这样犹犹豫豫反复无常,员工怎么可能不给自己找退路。”
“那,宿主信任彦松吗”系统问,“以现在的案情发展,宿主肯定会被判刑,万一男主只是利用您,最后关头不捞反踩,您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男人端起碟子灌了小半碗黄豆,在嘴里咬得嘎吱响:·“我当然相信他了·”·系统梳理着数据流,看宿主剑眉微舒,笑容温和,情绪插件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古怪寒意。
“但以防万一,有些苗头还是掐掉比较好·”吴谢说··系统沉默几秒后,小心询问:·“比如”·“比如……彦凌薇”男人薄唇轻启,瞳深如潭,“这个变量X的具体情况,还是早点定下来才让人安心,对吧。”
对吧你个头,这语气完全没有征询意见的意思啊·默默过滤掉还未具现为语音的内容,系统默然以对,没有声张··强强情有独钟快穿年下·……·行宫溃塌案暴露以后,太子再度被推向风口浪尖,六皇子的委屈很快得到重视,或许是怕这两个儿子互扒下去永无止境,皇帝立刻命人再度提审吴谢,务必要问出实情。
当刑讯官表情复杂地出现在牢狱外时,倚壁而坐的男人只是微微抬眼,他面色如常,连一丝惊讶也无,似乎早已料见会有这样的状况··“吴指挥使,请吧。”
见对方神态平静,刑讯官有一瞬间的懊恼··他意识到真相似乎从来都不曾在他面前揭下过面纱,纵使是从拷打中获得片刻示弱,也不过落入一个精心设计的结果——他成了别人手中拿捏的棋子,被利用得彻彻底底,却什么也不能说。
吴谢从容起身,大抵是当初的鞭伤还未好全,走路仍时有踉跄之感,但到底也没让人扶,就这么跟着他们走进了暗无天日的问讯室,早有一人坐在那里,正饮茶等候··“来了”·这人将青瓷搁在小案上,石墨色圆领袍在火光中泛起不明显的澄黄,团龙暗纹呈浅灰,有银斑之像,带着股素雅的贵气,不似初见时充满距离感。
“罪臣见过殿下·”·“吴指挥不必多礼·”青年连眼角余光都不曾给,只淡淡道,“把他架上去,该怎么绑,就怎么绑·”·刑讯官心中直犯嘀咕,原以为这位是个念旧情的,莫非又是错判还是说……这位殿下难道也跟他一样,觉得被骗了·这么一想,他便觉得逻辑通顺起来,想也知道,此次主审是四殿下,却不料这一份口供会闹出这样多的事情,现下大抵只觉得被耍了,自然也顾不上那些年少时的情谊,想给对方一点下马威吃吃。
自以为揣测妥帖的刑讯官遣狱卒将男人吊在施刑架上,毕恭毕敬地询问要怎么施刑,却见青年单手撑起下颔,仔仔细细把吊着的人打量一遍,漫不经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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