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的宝贝儿+番外 by 仿生人类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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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的宝贝儿+番外 by 仿生人类玩家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文案·麦阳春打小招人喜欢,但他自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白雪就是那一瓢他心甘情愿溺毙的弱水··他想,这辈子,只有白雪才是他的宝贝儿。
白雪: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江新桐打小招人喜欢,但他自认“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爱情可笑。
白雪负他可以考虑··但是这个宝贝儿亲爱的乱叫一通的笨蛋是谁·白雪能是你的宝贝儿么·白雪:学长,你也在想什么啊·麦阳春和江新桐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
麦阳春看他不爽,他也看不起麦阳春·智商没得比,家境没得比,成绩没得比,样貌——嗯……·麦阳春被他逼在墙角,红着脸和耳朵,- shi -着眼神的样子,好像比白雪可爱。
麦阳春:我不管,你离我的宝贝儿远点儿·江新桐:到底谁是你的宝贝儿·白雪:求求你们这对狗男男,秀恩爱就放过我吧·★情敌变情人,受追攻,受宠攻,弱强。
★不要带脑子看的甜文··★麦阳春x江新桐,·笨蛋别扭哭包攻x假斯文真禽兽受··内容标签: 年下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麦阳春,江新桐 ┃ 配角:白雪 ┃ 其它:受追攻,受宠攻,弱强·第1章 白雪阳春·麦阳春打小就跟白雪一块儿玩,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他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一个男子汉,叫什么春,难听·妈妈就哄着他说:“白雪阳春,我就是希望我们家阳阳可以成为一个不肤浅、不世俗的人……哎,哭什么,不许哭白雪阳春是一个成语,你看看,你跟白雪在一起呢”·麦阳春就破涕为笑。
他小时候长得幼软可爱,白白嫩嫩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漾着一汪水,说话又绵又乖,撒娇耍赖一套套的得心应手,没人能扛住他的机灵劲儿,邻居街坊都特别喜欢他,包括白雪。
白雪和他同龄,比他小两个月,但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容易早熟·她一直把麦阳春当小弟弟看,有一块糖可以掰两半吃,过马路要牵手,帮他整理书包,一起偷偷溜进游戏厅打个酣畅淋漓,最后回家圆谎:在学校帮阳阳辅导作业。
这一切,都在初二那年生了变故··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去学校,等着红灯的时候,麦阳春突然说:“宝贝儿,我昨晚梦到你了·”·他向来没大没小,对关系好的都宝贝儿亲爱的一顿乱叫,管他男女人畜,有时候麦妈妈还敲他的脑袋:“小小年纪不学好”·白雪当时正专心看着闪烁的数字,她闻言,便兴趣盎然地转头去看麦阳春,“梦到我什么了”·麦阳春恹恹地,垂着头看柏油路。
冬天的阳光微微探出来,轻轻地跃在他的眼睫、他的耳尖和他的肩膀·他明显微微抖了一下肩膀,耳朵透着盈盈的红色,白雪没有看清楚他的神色,也没听到他的回答。
麦阳春第一次不愿意和她共享秘密,白雪顿了顿,也装若无事,“绿灯了,走吧·”·青春期,总是能出现一些隔膜··在这个尴尬的年纪,每个人都懂得了必要的生理常识,每个人都进入了发育,在拿起身体开玩笑的时候,语气里还会透着一股羞赧和自豪。
回家的时候,麦妈妈正坐在院子门口洗衣服,大门是开着的,白妈妈也倚靠在门框旁·白雪停好自行车,和麦阳春一起慢吞吞地往里走,就听到白妈妈说:“给阳阳洗内裤呢”·“是啊,这孩子,傻劲儿,遗|精还不好意思,把内裤塞进墙缝儿里,哎呦我的天哪”·白雪愣住了。
麦阳春抿着嘴唇,猛地从白妈妈旁边挤进去,大叫道:“妈,您说什么呢”·“阳阳回来啦·”·“谁让你碰我东西的”·麦妈妈不悦地反问:“你长大了,你的东西妈妈就碰不得了再说,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做过家务了,就光说洗衣服这块儿,你会吗”·麦阳春噎得说不出话来,紧张地一回头,白妈妈依旧在门旁哈哈大笑,白雪却不见了踪影。
白雪……白雪……·昨晚的梦里,白雪温热的呼吸,水润的眼神,还有漂亮的嘴唇……·麦阳春慌了心跳,狠狠闭了眼睛,又睁开,气冲冲地回了屋子。
从此之后,他和白雪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或者说是白雪不声不响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他们两个一起并肩的时候总要隔着一些距离,不能再手牵手,不能开不知轻重的玩笑,甚至有时候不能一起放学回家,白雪说:“我要参加社团活动,别等我了。”
麦阳春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想,应该是你等等我··初三那年过得异常的快,麦阳春拼了命地学,想要追上白雪的步伐·他天生灵敏,却把聪明劲儿用错了地方,他微微转动眼睛,就能想出哄人欢心的法子。
到了学习这块儿,他就算把眼睛转抽筋了,还是写不出一行字来·月考结束的时候,他拿着不及格的数学试卷,眼眶都红了,老师把他叫进办公室里,关切道:“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这一年是你初中过得最认真的,但是为什么成绩会上不去呢”·他一听,眼泪就刷刷地掉下来了。
老师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温声安慰他,越有人关心他,他就越委屈,最后忍不住低低地抽噎起来··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恰逢有人进了办公室,走过他旁边的时候还凝了凝脚步,又若无其事地绕过他停在了老师旁边。
麦阳春觉得倍儿丢脸,不愿意抬头,恨不得把脸埋到胸口去,金豆子却还不争气地一直嘀嗒嘀嗒··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去问那人:“新桐,你材料带来了吗”·麦阳春眼睛里还凝着水,看不真切,整片视野都捧着雾似的迷蒙。
他就听见那个男孩儿应了一声,说:“放在这儿了,您看看,可以的话我明晚上过来·”·“行,麻烦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男孩儿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他,又绕过他出去了··麦阳春期间也慢慢地压住了自己的小情绪,眼泪也干了,但是还小小声地打着哭嗝儿··老师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你和白雪不是一起长大的么,我跟她商量一下,让她给你补习。”
麦阳春怔愣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云雾被阳光拨开的感觉,心花怒放仅在那么一瞬··白雪果然答应了··他们放学一起写作业,白雪耐心地教他解题,给他细心地一步步讲解,从不会发脾气。
他死死敛住嘴角甜蜜的笑意,好像回到了两人最初的样子,没有尴尬与隔阂的样子··白雪在最后一次给他补习的时候,他放下笔,郑重地问她:“宝贝儿,我能不能和你一个高中”·白雪愣住了,“为什么不可以只有能不能,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选择。”
“你想去哪儿”麦阳春追问··白雪慢慢地说:“嗯……一中吧·上次隔壁班的朋友给我看了视频,有个高我们一届的学长晚自习的时候给他们演讲宣传,我觉着一中挺好的,而且又是重点高中。”
麦阳春脑子里没有什么普通和重点的概念·懵懂地应了一声,又埋头复习了··中考结束,成绩应该是可以上一中的,他也把一中填在了第一志愿,一切都妥妥的。
他像松了口气似的疯玩儿,每天都要出门,打球、逛游戏厅、压马路,连朋友都不胜其烦·他在家的时候总是东想西想,一下子想自己上不了一中怎么办,一下子想白雪会不会上了高中就和别人谈恋爱,心烦意乱得不行,索- xing -自己出门遛弯儿。
回家的时候,妈妈正捧着一张硬纸,高兴地大叫:“阳阳,一中,你上一中啦”·他一下子冲上去,抢过来仔仔细细地看,通知书上印着一中的校园风景,古典的小桥流水、明艳动人的荷花池、威严的校训碑、校长亲手写下的虬劲有力的——麦阳春的名字。
“一中……”他喃喃,又开心,又难过,又心酸,所有情绪一并涌上来,从心底冲腾上喉咙,又从喉咙渡进眼眶,他眨了眨眼睛,睫毛都- shi -了。
对面,白妈妈也扬声道:“小雪,一中,好样儿的”·麦阳春转过头去,白雪也转头看他,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脸上是明媚的笑意···第2章 是你情敌·麦阳春初中的时候人缘好是公认的,就算成绩平平,偶尔喜欢在课堂上捣乱,但凭着精灵古怪的- xing -子,连头疼不已的老师看他都会又爱又恨,索- xing -睁只眼闭只眼——每逢自习课起哄、提前逃学、体育课爬树被举报,老师就知道,得,又是麦阳春起的头。
流传至今的神话是,麦阳春领着他的兄弟翻墙出去上网的时候,被主任一把逮住,他当场举手投降:“我错了宝贝儿”年级主任的反应不得而知,但麦阳春足足抄了两千遍宝贝,还当着全年级的面一字不落地念完了。
从此就有了个笑谈:整个年级都是麦阳春的宝贝儿··上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下至无心去读圣贤书的学渣,在人群里,麦阳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上了高中,也一如既往。
一中每个年级都有八个班,一二班是重点班,越往后的班级成绩越普通·一中虽然是重点高校,但也不乏踩烂后门进来的权贵子弟,比如麦阳春的哥们儿,林讯··麦阳春成绩普通,进了个六班。
白雪初中就名列前茅,也在预料之内进了一班·每层楼分设两个班,麦阳春和白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麦阳春喜欢去找白雪,一来二往,不久就两个班的人都知道了,偶尔还插科打诨,拿俩人来开开玩笑。
白雪那儿一有什么动静,六班的人立刻给他通风报信·麦阳春表面制止,内心暗爽得不行··已经距离开学半个月,军训已经结束了,适逢周末,学校准许休息两天。
走读生当天傍晚放学就可以回家,住校生还得等到第二天··麦阳春打着呵欠,跟林讯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麦阳春在自动贩售机前停下,挑选饮料,“宝贝儿,喝什么”·“随便吧,哎,刚运动完就喝冰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麦阳春翻了个白眼:“装吧您就·”他按下可乐的按钮,从钱包里抽出皱巴巴的零钱,使劲儿给弄平整了再塞进去··机子吞进了一半,又吐了出来。
麦阳春试了几次,都如此重复·他头也不回地问:“宝贝儿,我这儿没零钱了,你那里有就给我几张·”·三张纸钱递过来,麦阳春刚接住,就听见后面的人冷淡地说:“用我的吧。”
麦阳春回了头,是个干净清爽的男生·白t恤,刷得崭新的球鞋,配上高挑清瘦的身体和俊秀的脸,还背着一把乐器,看起来就十足加分··“谢了啊,兄弟。”
麦阳春送了个开朗的笑容,就要毫不客气地把钱推进去··不料被林讯扯住,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都拉了起来,林讯急哄哄地:“哎,阳子,我不喝了”·麦阳春莫名其妙地看他:“我喝啊。”
“不行,待会儿回家吃饭了·”·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讯简直要急得跳脚,麦阳春又看了看那个男生,还是把钱还了回去:“不好意思啊哥们儿,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饮料好吧,我们先走了。”
男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麦阳春也不再管他,顺着林讯往车站方向走·林讯表现得格外反常,他几乎要赶不上对方的脚步,简直是被拖着走,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干嘛啊,那是你仇人嘛这么害怕的”·林讯哼哼道:“是不是我仇人我不知道,但绝对是你仇人”·“……什么”麦阳春一屁股坐在候车亭的栏杆上,“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废话,因为我们没跟你说·”林讯心虚地眼神乱飘,“那啥,阳子,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峰子他们,是我告诉你的。”
“你绕口令呢”·林讯一鼓作气:“行了,告诉你,刚才那男的是你情敌”·“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新桐,懂吗”林讯见他摇摇头,心下就明了,这人一点儿不清楚状况,只好避重就轻地道:“白雪不是参加了个吉他社嘛,江新桐是高二的,也在吉他社,就跟白雪来往有点儿密切。”
麦阳春立刻就眯了眼睛:“多密切”·“一起练吉他,一起去图书馆,还有……呃……”·“还有”·“他俩一起吃饭了就在食堂那男的还刷了白雪的卡”林讯飞速说完,挥了挥手,疾驰而来的公交车刷地停下,“阳子你车来了,注意安全”话音刚落,他直接扭头往自家司机的方向跑了。
·公交车站离校门口不远,麦阳春站起来,往贩售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空没有人影··司机催促着他上车,他摸了摸裤子里皱巴巴的那三张纸币,全塞进了透明的箱子里。
司机奇怪地道:“你后边没人了啊,坐车一块·”·麦阳春没听见似的,直直往后走,挑了最后排的座位坐下了·他冷着脸往车后窗看,校门口似乎走出两个人,小小的两个影子,却足够让他辨认出轮廓。
白雪和江新桐··他喜欢的人和他的情敌··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就病恹恹的模样,让麦妈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摸额头又翻箱倒柜找药的,他也一言不发,闷闷不乐地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果然有点儿不舒服,鼻子塞住了,喉咙疼,说话黏黏糊糊又无力,麦妈妈一看,这是感冒了··他昨晚洗了头直接睡了,电风扇还直直对着脑袋吹,加上情绪低落,感冒就如期所至了。
吃完寡淡无味的粥,又吃了药,还是昏昏沉沉,麦阳春刚要躺下,就听到门口麦妈妈说:“哎呀,小雪,你来啦”·白雪温温柔柔地解释:“昨天阳阳忘拿作业了,他同学让我送过来。”
“行,给我吧,阳阳正病着呢·”·白雪闻言,犹豫着低声问:“他怎么了”·“没事儿,小感冒·”·“我进去看看。”
“行,只能一会儿啊,别把你传染了·”·白雪一边走进来一边道:“放心吧姨·”·开门声响起,麦阳春赶紧闭了眼睛,背过身去,面对着墙睡。
脚步声戛然而止,白雪在他床边站定,“别装了,我都看见了·”·麦阳春不理她··白雪拉过椅子坐下,“怎么突然病啦,昨天找我不还活蹦乱跳的吗”·“你管我。”
麦阳春不高兴地闷声说··白雪笑道:“怎么啦,我惹你了吗”·麦阳春从鼻子里挤出哼声··白雪知道,这是麦阳春自幼就有的习惯,一羞恼就骂人,一生气就不理人,自己别别扭扭地让人滚蛋,又眼巴巴的想让人来哄。
白雪想了想,就说:“别不开心了,要不我回家把吉他拿来,给你弹一曲这是我昨儿找人借的,今早千辛万苦背回来的,可重了·”·“……找谁借的”麦阳春睁开眼睛,翻过身来,只露出一个脑袋,乌黑的眼睛径直看向她。
“学长呀·记不记得初三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有个一中的学长去隔壁班演讲宣传,就是那个·没想到这么巧,他就在吉他社,被社长分配来给我教习。”
“哦——”麦阳春- yin -阳怪气地拉长音调,“你什么时候对吉他感兴趣了”·白雪大大方方地道:“以前没什么兴趣,但是大家都进社团了,我寻思着也不能落单,就随便加了个吉他社,后来因为学长的指引也就慢慢有兴趣了。”
“哼,什么学长啊,装/逼/犯·”·听见麦阳春不满的嘀咕,白雪也失笑道:“怎么了,你们认识吗”·“……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白雪点点头:“是啊,放学都有社团活动的。
你不是加了个篮球社嘛”·麦阳春答非所问:“你给我说说那个学长的事情·”·“学长”白雪愣住了,“没什么可说的吧,我们也不是很熟。”
“我不管·”·“哎,你可真是个小孩儿·”白雪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麦阳春眨了眨眼睛,脸上还带着病态的红晕,“我能误会什么”·打太极呀白雪也没追究,乖乖地耐心道:“我和他是普通朋友而已啦。
他人很好,很有礼貌,成绩也很好,都是年级第一的,我觉得应该跟他学习学习,就问他借了些笔记·再加上他教会了我很多吉他技巧,给的帮助很多,我就请他吃了顿饭。
你还有什么想听的”·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麦阳春眨眼的速度开始变慢,“还有呢……”·“还有什么我们的接触就这些了。”
“我要听他的事情,从小到大你都没这么夸过我……凭什么啊……”·白雪看他眼神已经开始迷蒙,就放轻了声音:“学长以前是我们学校的,这个你应该知道隔壁班主任,就是你数学老师,认识他,就在我们中考前请了他回来演讲,教学生一些心态调整和复习学科的方法……”·药效汹涌,困意爬上他的眼皮,重重地压住他的睫毛。
麦阳春终于抵挡不住,陷入了睡眠··白雪给他掖了掖被角,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第3章 情敌见面·高一的晚自习可有可无,只规定了住校生必须周日晚上七点进教室看书刷题,走读生来不来都无所谓。
想着白雪要走,麦阳春也跟着放下碗筷,“妈,我要去学校了·”·麦妈妈呵斥他:“去什么学校呀,看你病殃殃这样儿明儿再去”·麦阳春走到院子口,想看看白雪。
白雪刚好从对面院子里走出来,背着那把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吉他,提着书包,向他笑着挥挥手:“阳阳,回去吧,明天再上学·”·麦阳春鼓着腮帮子,心想,连你也不懂我,便啪地一声关上了大门,扭头回去了。
麦妈妈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在那儿喃喃道:“奇怪,这次怎么病这么久,不应该呀”·麦阳春一声不吭,回屋,反锁,进了浴室,开冷水,洗头洗澡。
出来的时候他依然懒得擦干头发,外面麦妈妈大声叮嘱道:“阳阳,你吃药了吗”·麦阳春把药拆了一颗,用纸巾包住扔进垃圾桶里,“吃了。”
苦不拉叽的,谁爱吃谁吃··“别洗冷水”·“知道了,正热着水呢·”一边洗一边出汗·“别吹电风扇”·麦阳春看着开了最强档的风扇,清了清嗓:“知道了。”
大夏天的,能不开么··“对了,你作业写了吗”·糟糕,还有作业·麦阳春认命地抽出被压在一堆漫画书下的练习册,“这就写。”
背后的时钟嘀嗒作响,不知不觉中就走了四格,已经九点多了,麦阳春看了看还剩大半的作业,再看看已经快被自己咬烂的笔头,索- xing -啪地扔下笔,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小组组长收作业的时候,麦阳春对着忘关拉链的书包使劲儿地掏,掏了半天也只有自己刚在校门口买的豆浆油条··……昨晚好像忘记收拾书包了。
组长揶揄道:“咋,阳子,交不出来”·麦阳春咳了一声,好声好气地道:“宝贝儿,我前天生病了,昨儿还没好……”·“忘带了还是没写”·麦阳春可怜巴巴:“我……都有……”·不登名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想要人为难,就乖乖地让人走到下一桌收作业了。
他视死如归地吃着早餐,校门口的油条真够硬的,他每咽下一口,嗓子就跟被磨破了似的发疼,直到被组长传班主任谕旨让出去罚站,他还是没吃完··班主任是校领导,倍儿忙,压根儿没多少时间花在这个班上,这时候不可能过来巡逻。
麦阳春也出了名的没心没肺,他干脆就拎着早餐,就着同学们的朗朗读书声,靠在教室外的墙上吃··他正发着呆,细嚼慢咽,全然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前边站了一个人。
直到那人唤醒他:“同学·”·“啊”麦阳春吞下嘴里的东西,“有事……”·话没说完,他就住了嘴。
面前的男生今天穿着校服,蓝白相间的普通款式,套在他身上,就像高级定制似的合身利落,他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唇边的微笑冷淡又疏离,像拿量角器准确测量过似的,多上扬一分就太过热情,多下沉一分又不近人情,这样的弧度,显得温和、得体。
江新桐看见他,只微微挑了挑眉,“嗯,是你啊·”·麦阳春不想应他,一转周五傍晚那副平易近人、随- xing -潇洒的态度,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儿”·江新桐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学生会,检查早读情况,你为什么在这里”·“罚站,不够明显吗”他的语气仿佛带着刺儿。
“嗯,教学楼里禁止吃东西·”江新桐也没再多给他一眼,站在门口扫视了班级内部几圈,垂着眼睫写了几句,画了个钩,直接走了··麦阳春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几步。
江新桐回头,淡淡地问:“有事儿么”·麦阳春当着他的面把手中最后一截油条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浪费可耻·”话音未落,纸袋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不顾嗓子几乎要擦出火花的疼痛感,得意地扬起嘴角:“你说对不对,学长”·江新桐眯着眼睛看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复,上了楼,只留给他一个高瘦的背影。
……果然装/逼/犯··周一早读结束就要升旗,高一的校服还没做好,每个人都穿得个- xing -,队伍看起来也就乱七八糟·前面的半个月用来军训了,这次是他们第一次升旗,具体位置、列队顺序都搞不清楚,难免手忙脚乱,大吵大闹的,更何况六班的班主任没空领导他们。
     麦阳春军训的时候就是领头,此刻也担任了整顿队伍的重任·班长一边指挥着,一边对麦阳春大声说:“阳子,右边走,穿校服的那群人就是高二的你去请个人过来帮帮我们,最好是班长什么的”·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麦阳春小跑着,搜寻穿蓝白校服的人群,直到第一列那儿停下了,拉住了一个小个子女孩儿,扬起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学姐好,我是高一六班的,因为班主任不在,有点儿问题,可不可以借你们班长用一下”·“可以呀。”
女孩儿看他的明媚笑容,忍不住结结巴巴,“江、江新桐”·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个帅学弟笑容僵硬··江新桐……·我靠,这是高二一班啊江新桐年级第一,当然在一班·麦阳春恨不得捶死自己,多跑几步路怎么了,啊去二班不行吗,啊·来不及了,江新桐已经从队伍里走出,不疾不徐地往高一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没看见麦阳春跟上来,便回头不带情绪地问:“你不急么”·急,怎么不急,我急着锤爆你的狗头·麦阳春气哼哼地两三步往前,把江新桐甩在身后,江新桐也不在意,悠悠然地跟着。
江新桐不愧是有经验的,两三句话,几个动作,便让班级变得井然有序·麦阳春站在一边,听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花痴,心里更加不爽·江新桐跟班长客套了几句,要走的时候看麦阳春还鼓着腮帮子呆呆站在原地,装若无意地温声提醒:“学弟,高的站后面,你应该是倒数第一吧。”
倒数第一·这是在讽刺自己吧·我果然一定要锤爆你的狗头·高中比起初中来,的确要严厉许多,至少麦阳春以前从来没因为写不完作业要罚站一整个早上,最多只是抄一篇几千字的检讨就算了。
等到放学的时候,他的头晕得不行,腿也又酸又麻,林讯帮他背着书包,担心地问:“咋了,就站着也能难倒你不科学啊·”·麦阳春瓮声瓮气地说:“宝贝儿,你一点儿不关心我,我星期六生病了,现在都没好。”
“……行行行,我的错·”·麦阳春一边抱怨一边下楼,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白雪正站在教室门口,和江新桐有说有笑。
他慢慢止住了话头,站住不动了·林讯也跟着看过去,心里咯噔地一下,这……情敌见面啊·麦阳春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
林讯大气都不敢出——别看麦阳春一副笨蛋样儿,其实他还真是个笨蛋,情绪一上来,啥事儿都干的出来,拦都拦不住的那种··下楼的人太多,他们不好挡道,就挤在角落里。
那俩人全程没注意他们,聊了大概七八分钟,江新桐唇角的笑意始终不减,白雪看起来也很愉悦,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江新桐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白雪也回教室收拾东西走了,麦阳春还是死死地看着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眼睛都红了。
·林讯站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阳子,你……”·麦阳春没有回头··“你……别太生气好吧也许他俩就单纯聊聊天,好朋友的那种”·麦阳春打掉他的手。
林讯急眼了,掰过他的肩膀把人扭过来一看——麦阳春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还死死地抿着嘴唇,用力压抑住抽噎,委屈难过得要命。
林讯仰天长叹:“哎呦我的祖宗啊别哭了成不成我心都要碎了”·麦阳春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皱着脸打着哭嗝,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shi -热的泪水慢慢渗进衣服。
林讯抱着他,心想,这个笨蛋真的是,一哭就拦不住啊……·第4章 太气人了·因为心情不好,喉咙又疼,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麦阳春最后决定不回家,在教室午休,午饭也在食堂解决了。
林讯自然是陪着他·看着麦阳春红通通的眼角,还有- shi -润委屈的大眼睛,他最后还是妥协地帮人打了饭,点了些清淡的东西,还打了一大碗紫菜蛋花汤··麦阳春没胃口,拿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菜,“我不想吃。”
林讯无语:“兄弟,我不惯你这毛病,快吃,吃完了回去睡觉·”·麦阳春把汤全倒进饭里,拌了拌,用勺子捞着吃··他们来得晚,食堂里的人少,都零零散散地坐着,间隔远,再安静也能只听到空调的呼呼声。
麦阳春就直接说出来:“你知道吗宝贝儿,白雪骗我·我好生气啊·”·“她骗你什么了”·“她说,她和江新桐只是普通朋友。”
“没毛病啊他俩也没做啥出格的事儿,你甭太敏感·”·麦阳春不高兴地打断他:“放屁啊你普通朋友哪儿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儿的”·麦阳春斩钉截铁:“你和白雪那样儿的。”
林讯放下筷子,“得了,你就糟蹋自己吧,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啊,我和白雪就路人,普通路人,朋友算不上,见面都不打招呼呢·”·麦阳春奇怪地看他:“我和你认识三年,就没给你介绍过她”·林讯解释:“不说这个,我就是不喜欢她。
你为了她伤心生气多少次了啊,她就没一点儿回应,我不信她不知道,忒虚伪”·麦阳春又高兴他护短,又不高兴他这样骂白雪,只好拿着筷子敲了敲碗,“你别说话了,太气人了。”
林讯懒得搭理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半了,快吃,食堂要关门了·”·麦阳春在吃之前,又重复了一遍:“太气人了·”·在食堂阿姨赶人之前,麦阳春还是利索地放好了碗筷,刚走出门,他又在门口的自动贩售机前停下,“宝贝儿,我要喝可乐。”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林讯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在机子前蹲着了·麦阳春环抱着双腿,下巴抵住膝盖,眼巴巴地看他··“……靠,今晚回去你喉咙就烂掉”·林讯要把人拉起来,后面有人打断道:“不好意思,不买的话让一下。”
林讯刚要道歉,麦阳春就蹭的一下站起来·别人可能没这么敏感,但这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清晰的咬字、圆润温柔的发音、永远波澜不惊的语调、磁- xing -清朗的声线——·江新桐越过他,放钱买了瓶水。
在他弯腰从机子口抽出瓶子的时候,麦阳春不知道突然抽了哪根筋,突然伸出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背——·“江新桐,我要锤爆你的狗头”·话音未落,江新桐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住林讯,一路狂奔。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过快的速度让他有些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压抑不住上涌的激动和喜悦,一边喘一边扬声道:“宝贝儿,你看到了吗,我他妈可真是个男人啊”·“你……你是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林讯也气喘吁吁地大声说,“你他娘的,江新桐是学生会会长啊”·“我……我会不会被开除啊”·“现在……知、知道怕了”·“我不怕”·跑出了一百多米远,麦阳春终于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林讯觉着自己几乎要命丧黄泉了。
他刚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看见麦阳春一边抬手用袖子擦汗,一边往超市走,“人是不可能不打的,可乐是不可能不喝的·都是因为江新桐这装/逼/犯,我两次都没喝成,我这次要双倍的快乐。”
多亏了这两瓶可乐,当晚回去麦阳春便发了烧·麦妈妈二话不说,压着他去了医院··吊针打了好几瓶,打得他昏昏欲睡·回家的时候,拼了老命似的洗了个热水澡,后来倒头就睡,麦妈妈在外边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个假。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有些低烧·麦妈妈做好早餐,叮嘱他休息好,下午再去学校·他乐得轻松,干脆蒙着脑袋一觉睡到中午·起床的时候实在没有事情做,又没精神上网,他吃完饭直接背了书包去学校。
保险起见,他选择了打车··中午一点的校园静悄悄的,大家都还在午睡·麦阳春慢吞吞地走在林间小道,俩人交谈的声音慢慢地由远及近——·“阳阳”·麦阳春听到白雪的叫声,开心地转身:“宝贝儿”·白雪跑过来,担心地问:“今早怎么没来上课我去找你,同学都说你没来。”
麦阳春乖巧地道:“我发烧了·”·刚才和白雪交谈的那人此时也跟上来了,脚步悠闲,声音不咸不淡:“学弟,怎么反倒是你生起病来了”·麦阳春猛地蹙眉:“我靠……我靠……”他声音小如蝇蚊,自言自语道,“怎么又是江新桐这狗篮子……”·白雪好奇地看看江新桐,又看看麦阳春,“你们认识吗”·“不认识”麦阳春果断否决,然后硬生生转移话题,“你怎么没回宿舍睡午觉”·说着,他仰起下巴,狠狠瞪了江新桐一眼——江新桐比他足足高了半个头,起码有一米八五——“大中午的,和,学长,在一起难道你们一起睡觉”·这语气,这姿态,根本没有昨天打了人一掌的心虚和愧疚。
白雪用手肘撞了撞他:“说什么呢口不择言的,没个轻重”·“本来就是,你们看看,现在一点,除了你们还有谁不睡觉呀”麦阳春觉着自己要气死了。
江新桐淡淡地指出:“不是还有你么,你也想跟我一起睡觉”·麦阳春雷劈似的,僵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这狗篮子敢挑衅他·白雪也怔愣住,她和学长认识相处半月有余,江新桐向来彬彬有礼,哪有这么逾矩调笑人的时候·江新桐微微笑道:“嗯宝贝儿”·不得不说,这声“宝贝儿”他学到了麦阳春的精髓,微微压沉嗓音,上扬语调,拖沓尾音,又因为他的声线带着磁- xing -,怎么听都多出了几分情意。
“我靠……江新桐太气人了”麦阳春又气又急,红着脸跳起来,下意识又往他肩膀上给了一巴掌,下一秒便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掉了。
白雪磕磕巴巴道:“学、学长”·江新桐拍了拍肩膀,抚平衣服的褶皱,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带情绪的:“故意的,没想到他这么不禁逗。”
“不得不说,那句‘宝贝儿’你学得还挺好……”·“他都这么叫人的”江新桐挑眉··白雪无奈地解释:“对,小时候他就爱看那种偶像剧,把宝贝儿亲爱的学了十成,见谁都这样叫。
后来被阿姨打多了,他就慢慢改掉了,不过对玩儿得好的朋友还是会改不过来·”·江新桐沉默了一会儿,“男的也叫宝贝儿”·“……对。
你是没见过他跟我们初中主任讨饶的时候,紧张得蹦出了一个宝贝儿,老师气得让他罚抄这个词几千遍,第二天跑- cao -站在- cao -场中央举着话筒念给全年级听·”·白雪又兴致盎然地讲了好几个麦阳春此生不愿再提起的黑历史,江新桐含着淡淡的笑意,耐心地听完了。
直到俩人走到教学楼,要分道扬镳,白雪才犹豫道:“那个……学长,不好意思啊,刚才麦阳春打了你一下·”·“没关系,不是第一次了。”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啊”·江新桐微笑:“白雪,就到这儿吧·再见·”·白雪一脸迷茫地走回教室,坐下,摊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她迷迷糊糊地问同桌:“哎,我问你,不是第一次了,这句话有几个意思”·“两个意思·”·“……什么”·“一是,他不是处了,所以第一次没有了。”
同桌伸出食指,头头是道,而后伸出中指,摆出剪刀手,“二是最浅显的——之前还有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了,可能是第N次·”·第5章 你就不行·“我靠,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林讯扶着一瘸一拐的麦阳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算哪门子的报应啊就让你别这么嚣张,别打暴力球……”·麦阳春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却因为一个扭身牵动了膝盖的伤口,顿时疼得嘶嘶直吸气:“我才没有,明明是他撞过来的”·说话间已经到了公交站台,林讯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四处张望了一下,“你这也没法挤公交吧我送你回去。”
“宝贝儿,我们家是两个方向,你可别·”麦阳春比划了一下,“不就磨破了点儿皮嘛,又不是截肢,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你甭跟我贫,我告诉你,你——卧槽,我看见峰子了”·“你欠峰子钱了,怕成这样儿”·“不是- cao -他旁边跟着江新桐”·林讯背对着麦阳春,皱着眉看向不远处——徐峰和江新桐正并肩走着,有说有笑,一副交好的样子,还带着点儿熟稔。
麦阳春的视线被林讯挡住了,一下子急得不行,索- xing -站起来,却因为力道过猛,膝盖的痛感剧烈袭来,林讯就听见啪嗒一声,吓得转头一看,麦阳春正眼泪汪汪地跌坐在地上。
“不是,你好好坐着啊,逞什么能啊”·麦阳春哼哼唧唧地辩解:“我……我就想看看……”·距离放学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校门口已经空落落,来往的行人稀稀拉拉,街道除了车流轰鸣,一切都静悄悄。
此刻候车站的动静就被这种寂静的氛围不断放大,本来要过马路的徐峰和江新桐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下一秒,徐峰惊呼出声:“阳子”·傍晚时分,明艳的橙色天空掠过几只飞鸟,夕光浓烈地抹匀在空气里,街角的咖啡厅门口悬挂着精致的风铃,偶尔路过的晚风踏起清脆的叮当声。
“您的美式,您的拿铁,您的摩卡,还有您的焦糖玛奇朵·请慢用·”·麦阳春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不太自然地接过自己那杯焦糖玛奇朵,感受到对面两道炽热的视线,立马端起杯子,借着喝冰饮的动作挡住自己的脸。
他已经没心思去追责自己的好朋友——徐峰,为什么会和江新桐搞在一起了·这么说虽然也不太准确,但他只能这样概括,因为江新桐压根儿不是个善茬,“搞”这个字简直太委婉了。
自从他同一天给了江新桐两巴掌,至今过了一个多星期,他都是看见人就绕道,躲不过就跑,活脱脱见了猫的老鼠——虽然实话实说很丢脸,但是他真怕了江新桐——·- yin -魂不散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一想到他说什么“一起睡觉”、“宝贝儿”,麦阳春就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什么时候在白雪面前这么丢过份儿,得,江新桐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很完美。
林讯先开了口:“我直接问吧,峰子,你和江学长认识”·徐峰尴尬道:“认识,我们是发小……”·“你这就不够义气了吧”林讯瞪他,“你不知道阳子对……算了,这个我们以后再说。
你自己跟阳子讲清楚,这我不管,反正伤心的又不是我·”·“伤心”的麦阳春差点儿没呛着··徐峰果然愧疚地看过来,“阳子,我……”·麦阳春进了六班后,除去林讯这个相识了三年的好兄弟,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就是徐峰。
麦阳春和徐峰都爱打篮球,共同话题多,聊得来,- xing -格也一拍即合··徐峰这个人大大咧咧,豪爽干脆,还缺根筋,军训那会儿就一多动症儿童,闲不住又动得厉害,教官把他叫出来,问他:“你最会啥”他特自豪地大声回答:“我最会篮球”教官恨不得唾沫吐他脸上:“个屁我看你最会瞎动”那天下午,徐峰被罚着做了起跳投篮的动作无数遍,浑身酸痛,睡觉前还在骂娘。
麦阳春就爱这种不拘一格的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位人才犹豫地看着麦阳春,吞吞吐吐:“不是,阳子,我没想瞒你,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把你当兄弟,真的不然我也不会给你通风报信,打探敌情了我就是怕你膈应,怕你不愿意再跟我玩儿……”·麦阳春放下杯子,垂着眼睛,想了想,才慢慢地说:“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你跟谁玩儿我都没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友标准和方式,别人干涉不了,我不能因为你和……呃……一块儿就……始乱终弃是这说法吗否则那也太自私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新桐似笑非笑··他向来温和待人,面容上都是礼貌疏离的笑意,麦阳春没见过他这种带有讥讽不屑的样子,立马就火气蹭蹭地冒上来,直接说:“就这样吧,现在很晚了,明儿说。”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阳子,你别气我,我……”·“行了,回去吧,你爸妈要急死了吧·记得买单·”林讯面无表情地打断。
麦阳春被林讯扶着走出门,热浪涌上,风铃作响,店员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没有下次了·”麦阳春头也不回地,这句话来得没头没脑。
亦趋亦步的徐峰低低说:“我保证·”·“你怎么回去”·“公交·”·林讯责备地盯着他的膝盖,“我说了我送你。”
“麻烦·”麦阳春摆摆手,“宝贝儿我走了,你也早点儿,别让家里人等急了·”·林讯不放心地叮嘱:“知道了,你别因为这个影响心情。”
等到林讯离开过了几分钟,公交车才慢慢开过来,麦阳春低着头,从神游里醒过来··麦阳春上了车,投了钱,司机看了一眼,乐道:“哎,是你啊,下次甭投了,上次你不是塞了三块嘛。
——后边儿的是你朋友是的话就不用给钱·”·麦阳春刚想说“不是”,就听见后面的人否认:“不是·”·苍天呀·麦阳春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车上,或者从窗户跳下去,再不济拿个灭火器砸晕自己也成。
但他最后也是僵着腿,心如死灰地往空着的座位走··江新桐淡淡道:“慢点儿·”·没听见··麦阳春故意加快了脚步,想把后面的人甩掉,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想摔倒我可以帮你。”
麦阳春扑通直接坐到位置上,认命地问:“江新桐,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江新桐也挑了他后面的座位坐下,“巧合,我一直坐这辆车,没遇见过罢了。”
“……是吗”麦阳春狐疑地扭头盯着他··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也能少了几分防备··江新桐懒得应这种没有意义的废话,开门见山:“你喜欢白雪”·“不够明显吗”·“难怪。”
“你也是”麦阳春又肯定了语气:“你也是·”·江新桐慵懒着嗓音:“哦,那你可真了解我·”·麦阳春不爽地用鼻腔挤出一个音节,“你离白雪远点儿。”
“你说了算么”·麦阳春突然觉得耳边飘来一股浅淡的温热气息,他被吓得缩了脖子,红着耳尖怒目而视:“你干嘛神经病啊”·江新桐轻笑了一声,拉开距离,但是纤长的手指还在麦阳春的椅子上颇有节奏地轻敲,“狗急跳墙。”
“我靠,我靠我锤爆你狗头”麦阳春耳尖的红一路极速蔓延到面颊,到眼角——这次纯粹是气的。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埋了一个炸/弹,江新桐随便一句话就能成导/火/索,他一边怒其不争,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一边痛恨江新桐,在心里暗抽这卑鄙小人亿万次。
江新桐倒是没有被他影响情绪,还是那副不紧不慢、不愠不火的从容模样:“你没有资格对白雪的生活指手画脚·”·“我是对你的你的知道吗”麦阳春又转过头不再看他,嘴里强调道,“谁接近白雪我都无所谓,但是你就不行”·后面这句“无所谓”完全是编的,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反正目的是杠江新桐,谁管他合不合乎逻辑,又带不带真心实意。
江新桐又故意拉长声音:“哦——”·麦阳春还没来得及对他这声- yin -阳怪气的哦进行指责和大骂,就听见江新桐磁- xing -的声音,带着几分情意和- xing -感:·“这和你对徐峰说的可不一样,我是特别的么,宝贝儿”·第6章 是我的错·话音落下,车内沉默了几秒。
司机坐在前面,动静无法听得太真切,但也算是听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从后视镜看过来的眼神格外诡异··不得不说,才几天不见,江新桐的变态功力又上涨了不少。
麦阳春反复提醒自己:帅哥,忍住,你现在是残障人士,打不过··江新桐看他不搭理自己,又好整以暇地靠回自己的座椅上,漫不经心地说:“实话告诉你吧,不管我是不是喜欢白雪,你都不适合她。”
麦阳春愣了愣,怒火转瞬便从心底猛然四处逃窜,他觉得指尖都因为这股强烈的气而颤抖,喉咙几乎要喷出火来——·“江新桐,关你屁事”·“白雪很优秀,你不会不知道。”
江新桐看向窗外,街道的白杨树挺拔着身姿,又被暑气晒得蔫蔫,“你只会拖她后腿·”·“……关你屁事·”麦阳春又不甘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不站在追求者的角度,简单点儿,我就当个路人吧·白雪漂亮,温柔,成绩优异,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你呢”·“我、我……”麦阳春声音很小,又带着沙哑,“我可以……”·江新桐促狭地笑了声,“你可以为她变好”·“没有人可以等你,麦阳春。”
“优秀的人太多,且不说你在这种强者云集的环境里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压,会不会自惭形秽,会不会自甘堕落,就白雪而言——你敢确定她不会见异思迁么等待的时间太久,成本太高了,你别太自私。”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麦——”·最后两个字,在他流转回目光的时候被掐在了嗓子眼里,沉闷地模糊成两个晦涩的音节:“……哭了”·“关、关你……屁事……”·麦阳春打死也不抬头,江新桐看不见他的神色,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动,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又哑又绵软,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他第一次把人惹哭··还是个同- xing -··江新桐也手足无措起来·他向来没有不能胜券在握的时候,随便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溃败而逃,他想过千万种麦阳春的不同回应,有骂他的,有像之前那样打他的,有沉默着不说话的,却没想过像现在这样——委屈的、流泪的、倔强又难过的。
车子刚好停在站台,麦阳春抹了抹脸,低着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要下车··江新桐叫他:“……麦阳春·”·麦阳春已经走到了车门口,无动于衷。
“……对不起·”·江新桐第一次服了软,声音一温和,就变得缱绻又动人··麦阳春也不管背后司机是什么表情了,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看着白杨树说:“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江新桐还在眯眼看车窗外慢腾腾走在街道上的麦阳春——他果然还在哭,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景色倒退的速度太快,他的身影迅速缩小虚化,直至淡出视野。
司机叹了口气,大声说:“哎,你们这些小孩儿啊,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好好解决的,非要这样针锋相对的,好了吧,这下人都给你惹哭了·”·江新桐没说话,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司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这孩子坐我的车好久啦,哪次上来不是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我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伤心——哦不对,还有上次……”·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好久,发出几句年轻真好的感慨,又以过来人的口吻警示江新桐要珍惜当下,莫要意气用事,还没讲个尽兴,下一个站台也到了。
江新桐单肩背着书包站起,把手机放进裤子里,说了麦阳春离场后的第一句话:“请问返回一中应该坐哪辆车”·一中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向来靠学生们的自觉。
虽说高一不用强制上晚自习,但到校学习的高一学生也不少·当江新桐出现在高一六班门口的时候,下课铃还没打,大家都在专心地看书写作业,他敲了敲门:“不好意思,找一下你们班徐峰。”
众人抬起头来,认出他就是上次那个指挥他们列队的学长·大部分女生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投- she -过来的目光都带上了羞怯··徐峰一脸懵地走出来,搭上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偏的地方走,“新桐,怎么,你逃课了”·江新桐不置可否:“上天台说。”
夏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暗空里的一抹月牙·徐峰把铁门关上,朝着倚靠在栏杆的江新桐走过去,奇道:“怎么回事儿,第一次见你课都不上就要来找我”·江新桐言简意赅:“我把麦阳春惹哭了。”
“哦,麦——卧槽,麦阳春哭了”徐峰瞠目结舌,“我知道你向来毒舌,但是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他是我哥们儿,你甭骂他”·江新桐面不改色,“我没骂,就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徐峰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你没错是吧”·“是我的错·”江新桐认错倒是爽快,这态度几乎让徐峰怀疑他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发小,“我没想到他会哭,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了·”徐峰蹙眉,没好气地说,“上车之前,我是让你去好好说,把误会说开了,没让你去惹他难不成你真喜欢那个白雪啊,靠”·“我没说我喜欢白雪。”
“……那你说什么了”·“我说——”江新桐不带情绪地陈述,“他配不上白雪·”·镜子里的少年,英俊,挺拔,气质上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红肿得堪比桃子的眼睛。
麦阳春对着镜子捧着手机,鼻音严重:“太气人了·”·“- cao -,”徐峰在那边骂骂咧咧,“江新桐已经被我打了,算给你报仇·”·“……什么”·徐峰坐在车上,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江新桐,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做声,“刚才他来找我,全跟我说了。
阳子,别跟这种人计较,受气不值得·你听听你声音,难不难受啊”·“你打他哪儿了”·徐峰一开始就按了免提,麦阳春的语音瓮声瓮气地落入江新桐的耳朵,听出了幸灾乐祸和好奇。
·徐峰抬眼——江新桐微侧着脸,嘴角还带着血渍·他说:“脸,够你解气不”·“嗯”麦阳春一下子雀跃起来,好像又恢复了充满活力的样子,“不过你也太傻了,宝贝儿,你还怎么跟他处啊要打应该也是我亲手打……”·“行了行了,又不是处对象,怕啥”徐峰笑,“打就完事儿,反正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刚还跟我说想和你道歉……”·江新桐冷淡的眼神扫过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徐峰假装没看见,继续滔滔不绝:“被我拒绝了·要我说,这次就该给他长个记- xing -,别这么快原谅他……”·麦阳春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含糊地说:“……不用了。”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啊”·“我不想看见他了,以后我绕着走·”麦阳春一字一句··“啊……”徐峰讪讪,“那白雪那边儿……你舍得让她跟江新桐一块儿啊”·“我、我……”麦阳春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诚实地小声说,“我还没想到解决方法。
我还是很生气,先挂了,拜拜·”·忙音嘟嘟地响起,徐峰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司机问:“少爷,要先送江少爷回去吗”·江新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神态自若:“不用,直接去御景园吧。”
徐峰收了手机,蹙眉问他:“怎么回事儿,还不愿意回家”·“嗯,在外面租了房子·”·“你家老爷子要被你气死了吧”·江新桐拉下车窗,“应该吧。
可以抽烟么”·        车子开始慢慢启动,校门口唯一的公交车站远远伫立在身后,隐没在夜色里,显得强硬又脆弱,昏黄的路灯冰冷而孤寂。
        两个多小时前,就在相同的地点,他上了一辆从来没上过的公交车,去往了与住处背道而驰的方向,见过了截然不同的风景,也看到了不同往常的麦阳春。
徐峰叹道:“才一年多没见,你就已经学会这些东西了·——抽吧·”·咔哒,打火机燃起蓝色的火苗,香烟被江新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星微亮光让徐峰恍了神。
良久,久到火光已经燃到他的指缝的时候,徐峰才若有所思道:“新桐,你好像变了·”·第7章 耻辱补习·“宝贝儿,我放学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要在学校午睡。”
林讯奇怪地看麦阳春,“怎么了为什么”·麦阳春昨天特意叮嘱过徐峰,不准把他和江新桐的事情告诉别人,太丢脸了。
看林讯这反应,徐峰的确是守了诺言··“我成绩太差了,”麦阳春趴在课桌上,闷闷不乐地解释,“再不学,下学期我就不能和白雪分到一块儿了。”
一中不同于其他学校,高一上学期就进行文理科的选择,下学期一开学就按照期末成绩进行分班··林讯了然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那你记得吃饭,别因为学习不睡午觉。”
“嗯,我要为了白雪变得优秀·”·看到麦阳春无精打采又坚定不移的样子,林讯失笑道:“得了吧,脱离傻逼的队伍就行了·”·放学的时候,林讯跟麦阳春打了个招呼,收拾好就要走,徐峰在一旁,犹豫地问:“阳子,不一起……”·麦阳春摆摆手:“我在学校吃睡,你们自个儿走吧。”
林讯和徐峰并肩一起离开,徐峰还在低声问道:“阳子干嘛了这是”·“发奋图强呢,说要和白雪分到一个班去……”·徐峰的眼神就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了”看见徐峰停下脚步,林讯扭头··徐峰尴尬地说:“讯子,那啥,最近不是快考试了嘛……白雪就和江新桐一块儿……去图书馆复习。”
麦阳春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放好碗筷就起身去了图书馆··教室里的同学待会儿都要午睡了,他怕翻书的声音会影响别人,索- xing -借了班里学霸的笔记,自己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寻思着方便点儿。
今天的空气异常闷热,一路上蝉鸣不停,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麦阳春本来是看哪儿- yin -就钻哪儿,堪堪走了几步,便发现自己的影子消失了,树影也消失了,一抬头,天上的乌云黑得仿佛能滴墨,惊雷乍响,擦出漂亮的闪电。
“靠,不是吧……”·麦阳春还没来得及抱怨,一颗豆大的雨滴便打在他的脸上,他抱住笔记本,确保不能被淋- shi -之后才大步跑向图书馆·好在图书馆离这里不远,等他躲进去之后,外面的雨势开始渐大,景色在雨线中朦胧,地面的水深到可以埋没脚踝。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麦阳春- shi -着裤腿,小心翼翼地踩在毯子上吸水·而后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复习··……这是什么公式·哦,旁边有注解。
等一下,这又是个什么符号·啊,这样用啥意思·麦阳春懵懵看着笔记上的题目,再使劲儿钻研解题思路,脑子都快绞成浆糊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他潜心思考的时候,有人往这边走来,脚步声凌乱,分明不止一人··“学长,考试范围你能给我大致划分一下吗,我觉得我的知识点还是太凌乱了……”·“嗯。
月考而已,题型偏向简单,不用紧张·”·“我不是很有把握,来了一中才发现身边多的是优秀的人……诶,好像位置被占了,不然我们换——阳阳”·听到白雪的声音,麦阳春高兴地抬起头,牙齿还咬着笔头,“宝贝儿。”
白雪笑,揶揄地问:“怎么啦,突然这么自觉地学习受到什么打击了”·“我——”麦阳春刚要嘟囔,就看见白雪身后不远处那人,一下子黑了脸,也不说话就低下了头。
·“……怎么了”白雪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过去,心下明了,小声哄他:“别不开心呀,学长只是来帮我复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不想看见他·”他说话完全没控制音量,足够那人听得一清二楚··“别闹脾气。”
白雪叹道,“阳阳,你不知道吗”·麦阳春完全不好奇地问:“什么”·“你的位置,是学长的。”
白雪犹豫地低声告知··麦阳春一下子不高兴了,语气颇为不爽地质问:“谁规定的,这张桌子上没写他名字·”·“这是公认的,因为他一直坐这个位置没变过,就没人抢这个座位了。”
麦阳春站起来,冷声说:“那我走·”便作势要离开··他实在不想和江新桐这个人有什么交集,一个眼神、一句话、一次肢体接触都不行。
真讨厌··白雪拉住他,柔声细语:“别啊,阳阳·一起复习,好不好你老误会我,我也难受,不然你干脆留下来监督我得了。”
“我换张桌子,和他一起我膈应·”麦阳春面无表情·他没有要求白雪和他一起,他心里清楚,白雪是要正经复习的,他帮不到忙就算了,可能还要请教白雪一大堆问题,耽误人家,帮倒忙。
白雪松开了手·他路过江新桐旁边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抬了眼皮,目光直截了当地盯向江新桐的脸——嘴角青了一块儿,如果无视对方似笑非笑从容不迫的神情,麦阳春心里还是暗爽的,甚至还憋不住地扬起几分笑意。
江新桐当然捕捉到了他一瞬即逝的勾起的唇角,但也什么都没说,拉着椅子靠墙坐下了··麦阳春选了他们旁边的座位,因为江新桐坐在死角,怎么都能看到他的脸。
麦阳春索- xing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眼瞎,专心致志地看起自己的笔记来··不远处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又轻又低,他听不清楚·麦阳春看着自己看不懂的笔记,打了几个哈欠,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交谈声渐渐消失,麦阳春终于要陷入睡眠,就感觉胳膊底下的书被人抽出去一截·他猛地惊醒,错愕又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人看··江新桐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笔记,“半个小时都没翻页”·麦阳春回过神来了,第一反应是怒瞪着他,又下意识地看向白雪——白雪冲他招招手,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作业了。
麦阳春不傻,他知道,白雪是要他和江新桐交朋友呢·他的心上人,让他的情敌,来教他学习··耻辱莫大的耻辱·江新桐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尖点了点笔记本,“这儿看得懂么”·麦阳春说:“关你屁事。”
语气十分恶劣··他就是特别不爽江新桐这种人,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中一样,恶心··“这种时候,还要使小- xing -子么”江新桐又翻开课本——那本明显是高一的数学课本,字迹隽逸凌厉,不是自己的课本——“下学期分班吧”·“……关你屁事啊。”
麦阳春弱了气势,嘀嘀咕咕·江新桐掀了眼睫看他,眼神依旧波澜不惊,麦阳春撇着嘴,指了指题目,“看不懂·”·“题目也看不懂”江新桐挑了挑眉。
“你这什么语气啊不想教就别教,滚蛋我又没求你”麦阳春伸出手想抢回书,江新桐淡定地抬高手臂,灵敏地躲过了他的所有动作。
“行了,别闹了·我从这儿开始给你说……”·江新桐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温文尔雅,吐字标准清晰,带有致命吸引力的磁- xing -,很容易让人忍不住去认真倾听。
时间悄悄流逝,等到起床铃打响,麦阳春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几个知识点·江新桐垂着眼睛收拾桌面,“明天记得带课本·”·“啊哦。
啥——”麦阳春反应过来,皱着眉说,“没有明天,我才不要你教·我自己学·”·“课本都看不懂的笨蛋,自学”江新桐站起身,睨着冷淡的笑意,盯住他,“想做我的对手,你不够格,我就来亲自打造。”
“我靠,我靠江新桐,我告诉你,你等着看吧,成绩单出来的时候,我一定在前一百——”·“说得轻松·”·“如果不到前一百,我就、就……”·就了半天,麦阳春声音逐渐减弱。
一是他没想到有什么不让他丢脸又让江新桐满意的惩罚,二是他确确实实没把握进入年级前一百··江新桐轻笑了一声:“就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这种轻蔑又不屑的语气——·麦阳春拿起笔记本,招呼都忘了跟白雪打,一个人气呼呼地往外走。
天在浑然不觉中已经放晴了·绿叶被雨水冲洗得油亮,柏油路还密集着一滩滩水,偶尔有青蛙从草丛中蹦出来,再跃进水坑里·麦阳春郁闷地踢着石子,啪嗒啪嗒地一路作响。
住校的学生们已经洗漱完毕,零零散散地往教学楼走·麦阳春行走在人潮中,又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方天地,只容得下那颗小石头··第8章 八字不合·第二天中午,麦阳春还是万念俱灰、一脸土色地来了图书馆。
没料到江新桐已经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白雪··江新桐敲了敲桌子,“坐·不用找了,白雪没来。”
麦阳春不高兴地问:“为什么”·“白雪足够聪明,我指点一下就可以自己解决问题了·”江新桐拿过他带来的书,随意看了一下,“这个笔记太繁琐,废话多,知识点缺漏,思路和逻辑错误明显,下次可以不用带了。”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是在说自己笨吧·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你指点,好吗·“这是我们班第一名的笔记”·“那又怎样”江新桐嗤笑了一声,指尖点在纸页上,“第一名这个水平,你们班也就那样吧。”
·“我、你——靠”麦阳春结结巴巴,吞吞吐吐,但又不得不退败给现实,最后还是爆了一句粗口以泄心头之愤。
江新桐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他··“这么讨厌我”·“废话”麦阳春翻了个白眼··江新桐了解似的颔首,“辛苦你了。
一般来说,讨厌一个人挺难受的吧·”·“这时候就不用体贴了,怪恶心的·”·听到麦阳春气呼呼的声音,江新桐镇定自若地开笔盖,边在书上写写画画,边淡定地道:“不是体贴,我觉得你可怜。
我长这么大没讨厌过人,只有我欣赏的,和我看不起的·欣赏的不多,看不起的就是不欣赏的,这种人太多了,没必要放心上,我一般——”·“——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你看不起我”·江新桐写下最后一个字,“来,看这道题目,能理解么”·麦阳春气结:“你装什么装转移什么话题你是不是心虚”·面对质问三连,江新桐无奈道:“别发脾气,我没有。”
“哼哼,鬼知道·”这个“没有”语意太多了,麦阳春不想深究,也不想再多和这种装逼犯计较,不爽地拉过本子一看,“……我不会。”
“题目,能不能理解”·“……不能·”·江新桐就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诠释了一番·话不多,却直击要害,麦阳春豁然开朗:“知道了。”
等到动笔的时候,他又犯了难,咬着笔头一脸纠结和痛苦··江新桐掐着表:“一道题不要想这么久·”·“我有什么办法,我不会就是不会呀”麦阳春红着脸,气急败坏,“世界上没有笨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行,我反思。”
江新桐直截了当地敷衍了事,把本子抽过来,“听好……”·“懂了”·“嗯……有点复杂。”
“那就是没懂,我再讲一遍·”·“我……大概,懂了一点儿”·“不会的指出来,挑重点讲,不然很浪费时间。”
麦阳春倒是没想到,江新桐比自己想象的要有耐心几千倍几万倍——他一个费劲口舌的人都没有小情绪,相反是自己这个学不好的委屈生气得要命··麦阳春扔下笔,趴在桌子上,居然有了些许示弱般地问:“江新桐,我是不是特别笨”·江新桐还在对着本子勾画出重点,零零散散写了几行字,“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世界上没有笨学生。”
他抬起眼睫,对面的少年- shi -着眼睛,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气馁模样,“别哭·”·“……我没哭,甭污蔑我·”·“某些方面你的确笨得可以。”
江新桐话音刚落,便看见对面那人明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他,明晃晃地告示他“你再说我就揍你”·但他还是继续冷静地说道:“但世上没有绝对笨的人,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地方。
你可能在学习方面没有天赋,但是徐峰说你篮球打得很好·”·“哇峰子这么夸我的吗,我都有点儿害羞了”刚才还自怨自艾的人立刻跳起来,生龙活虎得让江新桐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幻想,“峰子篮球那么厉害,这说明我篮球技术得到了高手认可”·“高手”江新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说对不对我是不是篮球特牛逼”·麦阳春迫切地需要他人的认可——嗯,江新桐的最好,谁让他一直看不起自己,这下好了,自己也有可以吊打他的地方·江新桐无所谓地点点头:“对。
但是你现在先把数学学好·”·麦阳春还沉浸在得意洋洋中··江新桐皱眉:“麦阳春·”·麦阳春回了神,看对方冷淡又不悦的样子,有些心虚地拉过本子乖乖学习。
他表面乖巧听话,内心激动骄傲得不得了——江新桐绝对是嫉妒自己了·看他沉溺于沾沾自喜,完全搞不清楚轻重,江新桐一下子冷了脸色,“麦阳春,你再这个态度,就收拾东西自己走。”
“什么”麦阳春一下子被打回原形,气得跳脚,“我什么态度是你好不好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都没说过你什么”·神经病,- yin -晴不定的上一秒还装什么知心大哥哥,下一秒就这么警告自己·“装逼犯这个外号是不是你取的狗篮子叫过多少次了”江新桐不疾不徐地反问,“你别太得寸进尺,有些事儿我不是不知道。”
麦阳春尴尬地站在原地·靠,他不就说了几次坏话嘛,谁知道都会被抓现行啊·“想做我的对手,那你就好好学,学到有资格为止。
你以为我是免费教学么麦阳春,我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那你滚蛋傻逼,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啊全天下人都比不上你我劝你多上上网,跟井底之蛙似的,浅陋,自大狂”麦阳春简直要破口大骂了,但顾忌周围人已经投- she -过来的目光,他还是忍住了,胡乱抱起东西就走。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烦躁,麦阳春气冲冲地走在路上,却迎面撞上了白雪·白雪看他又委屈又倔强的样子,愣了愣:“怎么了阳阳是不是……”·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没有我走了,别把江新桐引荐给我了,我高攀不起”·麦阳春也不想对她发脾气,但他从小到大娇纵惯了,哪有忍气吞声的时候。
他硬邦邦地甩下这段话,就快步走回教室了··江新桐可太能欺负他了,他每次一想起这个人,就烦得要死·除非他能将江新桐一军,让对方难堪一次,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好,这次机会来了··放学的时候,麦阳春就气哼哼地跟林讯和徐峰告状,描述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看麦阳春声情并茂的样子,再想象向来礼貌温和的江新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林讯忍不住笑出声:“阳子,牛逼啊骂人又有长进了”·徐峰也是个损友,跟着嘲笑自己的发小:“哎呦,他肯定怀疑人生了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哪,向来只有他教育别人的份儿,谁敢这么指着他的鼻子骂阳子,我敬你”·说话间,仨人就到了篮球场。
篮球社社长过来招呼了几句,交代了训练事宜,就放他们去更衣室了··推开更衣室的大门的时候,麦阳春还在和俩人插科打诨,余光瞥见一人坐在椅子上系鞋带,刚要打个招呼,定睛一看,只感觉晴天霹雳——·“我靠江新桐,你真他妈的- yin -魂不散啊”·江新桐还在低头系着鞋带,手指灵活地动了几下,等到蝴蝶结打好,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淡淡地看向麦阳春。
“咳咳”·徐峰夸张地清咳两声,使了个眼色··江新桐眯着眼睛,没说话,就直接侧过身从麦阳春旁边的空隙里出去了··麦阳春的好心情这下全没了。
他撒气地扯着球服,一张嘴简直翘得能挂油瓶··“这就是命啊·”林讯浮夸地叹气,“你俩可能注定八字不合,必成冤家·”·“……滚”麦阳春咬牙切齿地把衣服套了,摔门离开。
“你还激他”徐峰瞥了他一眼··林讯摊手:“我这是为他增强气势·早气晚气都得气,他现在这样去见江新桐,说不定还能让江新桐害怕呢。”
徐峰看了看手表,安慰道:“没事儿,江新桐时间不多,打不了架·现在五点四十六,他们高二六点半就要自习了·”·“放学才过了十六分钟,江新桐没吃饭就过来,待会儿也来不及吧就为了挑衅一下阳子”林讯不可思议道。
徐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攻宝可能要每章冲受发一次脾气,隔一章哭一次吧(望天·第9章 你在打嗝·“总之,就是我们也练了一个多月了,要检验一下成果。
我叫了几个高二的学长过来,陪你们打一场·不要有负担,平常那样就行了·”·社长拍了拍手,“散了,热身·”·麦阳春心说,呵,刚好,就让这装逼犯看看我的技术,畏惧我,崇拜我还敢不敢轻视我了·他心里的q版江新桐流着宽面泪,诚心诚意地臣服在他脚下,大呼:“大神我错了”·越想越好笑,麦阳春坐在长椅上,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林讯和徐峰是另一组的,没和他一起坐·太可惜了,他的喜悦不能分享给他的朋友们··“你这三心二意的习惯看来是改不过来·”·麦阳春硬生生被人从美好幻想中扯回来,他黑脸瞪着来人:“干嘛啊,没被我骂爽”·江新桐又是那个样子,孤傲又矜骄地垂着眼睫看他。
“你滚蛋别站我这里”·“我还没生气,你气什么”江新桐语气没什么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你不是和大家告状了么,还有什么不满的”·他的口吻就像是老师在教育幼稚的双面派小学生,麦阳春的脸色更黑了:“你管我。”
“白雪说了一堆你的好话·”江新桐依旧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他,“她请求我继续给你补课·麦阳春,你这样做未免辜负了她的好心。”
麦阳春噌地站起来:“江新桐,你什么意思拿白雪打感情牌,好让我不忍心拒绝,乖乖去跟你学习,然后被你侮辱你是不是想得太好了”·麦阳春明明在长高,而且速度惊人,却始终比对方矮了半个头,完全无法平视——这家伙,连长身体的速度也不甘落后于他·江新桐道:“这是一方面而已。”
得,这是直接承认了,他就是想侮辱自己··太气人了·“还有什么你一次- xing -说完,别磨磨唧唧”·“一方面就是,我想要你跟上我。”
江新桐淡淡地陈述心里的想法,“对手也要站在同一起点吧·”·“好啊,”麦阳春冷笑,眼神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热血,“篮球赛,我赢了我爱干嘛就干嘛,你甭想干涉我;我输了,我就乖乖跟你学,我二话不说,随便你打骂。”
江新桐勾起唇角,溢出胜券在握的笑意,“可以·”·“好了好了,集合了集合了啊速度的”·麦阳春捡起篮球,从鼻子里轻蔑地挤出哼声。
这场篮球赛打得异常激烈,双方势均力敌,麦阳春和江新桐有如天雷勾地火,盯着对方的眼睛仿佛能噼里啪啦地冒出火光··“赛点了,赛点了”林讯激动地推了推徐峰,“你说谁能赢啊我觉着江新桐挺厉害的。”
徐峰摇摇头:“不好说·我跟江新桐一块儿长大,他的篮球打得没话说,我比不过·但是他不太爱上场,实战经验不如阳子,我就不清楚他临场发挥能不能行。”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哎哎哎,球到阳子手上了”·徐峰看过去,麦阳春果然运着球,一路披荆斩棘,居然没人能拦住他。
再一看江新桐,这人倒好,索- xing -脚步悠闲地跟在后面,脸上还带有势在必得的笑意··“靠”徐峰猛地一拍脑门,“阳子他——”·“哐当。”
篮球已经投入框内,裁判吹哨:“高二队赢”·“——阳子他、投错框了”·“你们说,你们说我为什么这么笨”·林讯头疼地拉住巴拉着站牌的那位,“阳子,行了行了,不就失误而已嘛,没人怪你”·麦阳春哭得要喘不上气了:“骗人、骗人我好气啊他、他们肯定也很生气……”·徐峰无语地撑着额头:“没,大家都在笑呢,没人生气……”·“哇”麦阳春眼泪更加凶猛,大颗大颗地从下巴滴落,他抽抽搭搭地说,“他们都在笑我……江、江新桐肯定也、也笑我……我不活了”·“没有,没有,”徐峰连忙拉住他,“江新桐敢笑你,我第一个削他。”
·“我、我明天,就要接受他的凌/辱了……我……我呜呜呜呜呜……我为什么这么惨……”·“那别去了,别去了,我跟他商量好吧”·“我一大老爷们儿,要、要讲信用……”·林讯望天,“行吧,大老爷们儿,你的车到了。”
麦阳春就一边掉金豆豆一边上车,司机看了他一眼:“嚯,你咋又哭了”·麦阳春就呜哇呜哇地往后排走·这个点车上依旧没什么人,他索- xing -忘情地打着哭嗝儿。
“嚯,又是你——你咋又把他惹哭了”·“……不是·”依旧是那个答复··司机也懒得理他俩了,直接发动了车子。
麦阳春哭得昏天暗地,压根儿没注意前边发生了什么·等到有人把纸巾按在他脸上,他才雷劈似的,寻思着丢死人了,手忙脚乱地擦干水渍··“你又哭什么”那人无奈地轻声问。
麦阳春哭得耳鸣,听不清楚那人的音色,抽噎着说:“我、我不想活了”·“跟我补课就这么难过”·麦阳春瞪大眼睛,奈何眼眶里的水雾让他看不真切,空蒙中勉强看见那人脸上显出几分转瞬即逝的挫败。
江新桐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直接在他旁边坐下,“别哭了,不想去就不去,刚才说的作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也糊了眼泪,江新桐的声音特别轻柔,完全不同于往常那种冰凉的金属质感。
麦阳春揉着眼睛,别扭地大声说:“谁说我反悔了我、我,嗝……咳,我说到做到”·江新桐说:“别说话,你在打嗝。”
“我、嗝……”麦阳春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哭嗝,觉得丢脸,又觉得委屈,“你说话真难听·”·“我意思是让你缓一缓,你不难受么。”
江新桐笑了一声··麦阳春水朦朦、圆碌碌的眼睛就使劲儿剜他··江新桐沉默了一下,又轻笑道:“麦阳春,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在我面前哭了三次。”
“你放屁”麦阳春的脑子可没进水,“两次”·江新桐不置可否··麦阳春往外看了一眼,不自在地说:“我、嗝……我要到家了,你什么时候下车”·“下一站。”
公交车停下了,麦阳春站起来,不愿意看他,哼哼唧唧地说:“我明天一定去,我、我不骗你·”·江新桐就挑眉·麦阳春耳尖蹿起盈盈的红,他一咬牙,最后只憋出一个哭嗝儿,飞速跑下车了。
“哎,这是和好了”司机打趣地朗声问··江新桐难得应了一声,又掏出手机··来自班主任的短信——·江新桐,事不过三,否则按校规进行处理。
若有要事,可提前请假,不要旷课··司机笑道:“小孩儿,你说你这样有啥意思不,到站了又坐车返回去干啥呢就为了陪他坐一趟不是,你还怕他在车上寻短见啊”·江新桐收了手机,平静地说:“怕他哭。”
司机乐得一拍大腿:“这好办啊,你别惹他不就行了吗我看每次你都把他气的不轻·”·江新桐恍若未闻·他收拾了一下书包,指尖触碰到那包拆封过的纸巾,顿了顿,“嗯。”
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自己都听不清,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心里·他摩挲了一下指尖,但又无法止住心底的那点儿没由来的痒意··他的心脏就像是被麦阳春的眼泪泡过,又软又涩。
麦阳春到家之后蔫蔫地吃了两大碗饭,又背了书包,跟妈妈说去学校复习·麦妈妈边收拾边问:“要不要妈妈去接你”·麦阳春摇摇头。
“不是妈妈唠叨,阳阳你也长大了,要学会和同学相处·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怎么总哭着回家”·麦阳春羞赧地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没有,你不许说了我走了。”
他到校时正好七点,第一节自习刚刚开始·他进了教室,林讯和徐峰都不在——林讯倒还好说,他开学到现在就没来过一次,但是徐峰可是雷打不动每天报道的,怎么今天没来·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他问同桌:“徐峰呢”·“不知道啊,估计上厕所去了。”
徐峰的确是上厕所去了,可他没想到能在厕所看见江新桐·江新桐没关门,笔直地站在隔间里,垂着眼睫抽烟·徐峰走到他前面,他也没发现,兀自在那儿吞云吐雾。
徐峰就蹙眉问他:“新桐,干嘛呢”·江新桐回神,看了他一眼,“高二管得严,来你们这儿抽一支·”·“不是,你什么时候学这些玩意儿了看样子瘾还挺重的。”
“没有,偶尔而已·”·徐峰问:“你们高二不是强制自习么怎么,翘课了”·“显而易见。”
江新桐掐灭最后一小截香烟,吐了个烟圈,“走了·”·“哎,你——”·江新桐脚步顿住··“你今天,怎么坐了六路公交车你跟着阳子上车了吧,你家明明不在那个方向。”
“嗯·”江新桐无所谓地应道··“……你在干嘛”徐峰语气有些奇怪··江新桐说:“不是第一次了。”
徐峰愣了一下:“什么”·江新桐又说了一遍:“不是第一次了,是第二次·”·徐峰呆在原地想了半晌,而后忍不住笑起来,就在前几天,他让人追上阳子去好好沟通。
但现在他是知道了,江新桐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在干什么呢··第10章 你真变态·“阳子你怎么来学校了”·徐峰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麦阳春坐在座位上埋头看书,不由大惊失色。
麦阳春也用气音回答他:“我要好好学习·”·徐峰笑着摇摇头,回自己座位去了··放学的时候,麦阳春的眼睛还舍不得离开书本。
徐峰取笑他:“怎么,改邪归正了”·麦阳春背着书包,跟他一块儿下楼,“不是,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很认真很专心,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刚才那些题我还没搞懂呢·”·徐峰点头赞同:“是,你这样儿都让我自愧不如了·”·谈笑间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徐峰问:“你怎么回家有人来接”·麦阳春知道,如果他说没有,徐峰是一定要把他送回家的。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徐峰家远,离学校要三十分钟,更何况俩人还是反方向,于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妈妈待会儿就到了·”·徐峰就跟他说了几句,告别后走了。
麦阳春故作开心的脸当即垮了下来,他沮丧地坐在公交车站的长凳上,心想,自己可真是个废物··生活要妈妈- cao -心,学习也让白雪担心,干什么都拖人后腿,连打篮球这个自己最擅长的事儿都能弄砸。
他刚才看了一晚上书,想自个儿钻研钻研,无师自通也好,结果发现除了江新桐教会他的那些,其他的他压根儿看不懂··笨死了··麦阳春大大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颓废得要死,就站起来,打算慢慢走回家去。
半个小时,应该能到家的··自己也太惨了,打车说不定还会被坑呢··路灯洒下昏黄的光线,麦阳春踩着路上的方格走·他专心致志地数自己一共走了多少块格子,目光掠过影子时却猛地发现,自己不远处吊着一个人——·好在现在也只是十点,路上的车还是很多,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仍在坚守岗位,风声、鸣笛声交杂着起伏,显得格外热闹。
麦阳春也就不怕死地猛然转回头,“你——江新桐”·江新桐见他发现自己了,还站在原地傻愣愣的样子,于是光明正大地跟上去,“嗯。”
“对哦,你们要上晚自习的,你平时也走路回家”·夏日的夜晚凉爽又美好,路边的树沙沙作响,这样的氛围,让麦阳春也难得心平气和地跟江新桐说话。
“嗯·”江新桐应了声,“为什么会来学校”·麦阳春低着头,江新桐平静地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头上的发旋··“我学习太差了。”
麦阳春直接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他一直暗暗和江新桐较着一股劲儿,不服输,也不爱露怯,活像只昂首挺胸的孔雀,一定要把最好看的那一面华丽地展示出来,却把自己练习走秀时磨破的伤口死死藏住。
这是第一次,他愿意和江新桐敞开心扉··冲着他给自己的那张纸巾··江新桐也明显意识到了这点,他怔愣了一会儿:“我让你很难受”·麦阳春直截了当地点头,还故意补充:“是超级难受。”
江新桐没什么表情,恍若未闻··“你真不要脸,听我这么说不会羞愧吗”麦阳春鄙夷··“嗯·”·又是这个反应。
麦阳春无趣地踩格子玩儿··“你是笨蛋么”·突兀的轻嗤,让麦阳春皱起眉:“干嘛突然骂我”·江新桐没看他,淡淡地说:“笨蛋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不是,你意思是,你看不起我让我难受,还是我的错我是笨蛋”麦阳春不可思议——这人什么逻辑啊·     江新桐沉思了一会儿,“不全是。”
“你说清楚了江新桐,谁的错”麦阳春干脆不走了,站在格子上,怒气冲冲地喝住他··“……我的。”
江新桐无奈道,“我的错·”·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敷衍”麦阳春不爽地埋头开始走,脚步快得要飞起来,“不许跟着我”·江新桐依旧不紧不慢地吊在他身后。
麦阳春深呼吸几口气,刚要平息,后面那人又说道:“哭了”·“我靠你神经病啊”麦阳春认命地转过身,难堪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哭,然后心里暗爽今天给我纸巾是不是骗人的你不是想安慰我,你是想看我热闹”·江新桐怔了一会儿:“不是,不是,不是。”
     麦阳春说:“不是就不是,你还强调三遍,脑子有病·”·“三个问题,答案当然是三个·”·看见江新桐失笑,麦阳春也有些尴尬地又转回去,速度不减,几乎要小跑着回家了。
“宝贝儿,跑这么快”·听到这声宝贝儿,他差点儿一个趔趄——江新桐可能是沉静太久了,让他忘了这人还有个变态的特征。
一转回去,果然还是那副睨着笑意的矜骄样儿··麦阳春怒道:“不许这么叫我”·江新桐懒懒跟上来:“别发脾气·”·每次麦阳春一情绪外泄,他就总是用“别哭”、“别发脾气”搪塞过去,麦阳春觉得这个人简直没脑子,“我没发脾气,我这是语气强烈地跟你讲道理。”
“嗯·”·“嗯又是什么意思”·“我错了宝贝儿·”江新桐火速接话,还是那样平淡,丝毫没有悔意。
麦阳春特想胸口碎大石:“你也太能恶心我了”·江新桐没应声,懒散地跟着他一块儿走··麦阳春就絮絮叨叨地开始念他的不好——自大、清高、变态、脸皮厚、看不起人、- xing -格差劲、除了学习一无是处……·江新桐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在他喘气的间隙里插话:“你家到了。”
麦阳春一看,果然要到家了·他也不惊奇这人怎么知道他家住址,毕竟也是一起坐过两次公交车的车友了,他只是惊奇,被人这么说江新桐都没有情绪,这是人能做的事儿么·麦阳春停了话头,站在原地哼哼唧唧半晌,还是憋不出一个字。
江新桐似笑非笑地看他:“舍不得”·“滚”麦阳春把话往肚子里吞,勉强地把这个字呸在他脸上,跑着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麦阳春故意慢吞吞地吃完饭,又慢吞吞地散步到图书馆,比往常慢了十几分钟·江新桐已经坐在老位置上,眯着眼睛看他:“为什么这么慢”·“我、我……”每次被他这样看,都有种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心虚感,麦阳春憋了半天,“我吃饭慢。”
“浪费时间·”·麦阳春瞥了他一眼,不高兴了··果然下一句是:“别发脾气·”·“江新桐,能不能别老重复这两句”麦阳春毫不客气地说,“很烦。”
江新桐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没哭就行·”·……我靠还拿这个杠上了是吧·麦阳春问:“你带手机了么”·江新桐正在整理题目,头也不抬地说:“带了,不许玩儿。
待会儿分心·”·“我就想查个资料·”·“问我·”江新桐强硬地说··哟呵,这还真自信,觉得自己百科全书·麦阳春就故意慢悠悠地说:“好啊。
我问你,割掉泪腺要多少钱”·“你要切除泪腺”江新桐放下笔,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因为某人总想看我哭,我不能让他如愿。”
“行了,说多错多,你笨蛋的身份落实了·”江新桐轻笑一声,“按理来说,眼泪是因为疼痛或者心理现象分泌的,泪腺只是起到润滑眼球的作用。”
麦阳春噎了一下,最后还是理直气壮地控诉他:“甭废话,考试又不考这个,浪费时间·”·江新桐把本子推给他:“上次相同的题型,你先做做看,当温习了。”
麦阳春低头扫了一眼,就提笔刷刷地写,进度异常的流畅·江新桐表扬:“有进步·”·麦阳春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江新桐拿过满满的本子一看,全对,“进步挺大。”
麦阳春就差把鼻孔对着他喷气了··江新桐问:“后天月考,有把握么”·麦阳春立马低头,清咳了一声:“……没有。”
这又不怪他,才补了几天的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明天不用来了·”·“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要补课的吗,居然赶我”麦阳春立马黑了脸。
谁给他的胆子,敢嫌弃自己他坐在这儿已经是看在白雪的面子上了,懂不懂得珍惜·江新桐看着他笑:“气什么,考前还来补课会很有压力。
越学发现不会的越多,考试的时候就越紧张·你先把今天学的弄清楚了就行·月考而已,考察范围还比较小·”·麦阳春难得特别懂事地“哦”了一声。
江新桐又给他讲解了几个新题目,等到课程上完,离打起床铃还有二十分钟·江新桐边收拾边道:“明天跟我吃饭·”·“哈为什么”麦阳春掏了掏耳朵。
“你吃饭太慢,我亲自看着·”·麦阳春垂头丧气地说:“你是真的变态……”·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雪也一起。”
麦阳春立刻精神抖擞:“真的”·江新桐看了他一眼,“睡吧,待会儿我叫你·”·“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麦阳春还是喜滋滋地,完全压不下心底的愉悦,“明天白雪来,是不是真的我好久没和她一起吃饭了,都是因为你,要是你不喜欢白雪,我还可以勉强和你当朋友……”·江新桐没应声。
麦阳春讨了无趣,就换了姿势,直接趴在桌上,垫在脸蛋下的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书页··图书馆的空调呼呼地响,窗外的蝉鸣有一下没一下,麦阳春被阳光刺激得睁不开眼睛,他想要睁开缓缓,就感觉眼皮上突然有了冰凉细腻的触感——·江新桐捂住他的眼睛,说:“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江新桐(逐渐变gay):发脾气可爱,哭了也可爱,你这么可爱难道是我的错么·第11章 打情骂俏·“什么,你说你要和江新桐一块儿吃饭”·“宝贝儿,你这宾语不对。”
麦阳春指出,表情严肃,“准确来说,是我要和白雪一块儿吃饭,江新桐是顺带的,我的马仔·”·徐峰默,沉思道:“你和江新桐啥时候发展到这地步了”·“什么叫发展到这地步,怎么说话的呢”麦阳春瞬间深感不满。
林讯奇道:“你们之前不是死对头嘛”·麦阳春冷静地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前几天是,但是你也清楚我的人格魅力,试问谁不为我所折服江新桐也不例外知道吧”·“哦,说实话。”
“好吧·”麦阳春叹了口气,全盘托出,“白雪让他给我补习,我不是不愿意嘛,后来我就跟他打赌篮球赛,输了就听他的·”他憋了一下,看到俩人忍笑,又弱弱开口,“你们什么表情大丈夫能屈能伸懂不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懂不懂”·林讯怀疑地问:“就这样而已这样就能让你们的关系变质了”·“呃,一起回家,算吗……”·“等一下,”徐峰蹙眉,不确定地问,“一起回家,什么时候的事儿”·麦阳春乖巧地回答:“晚自习放学。
那不是顺路嘛,他要跟着一起我有什么办法·”·“……顺路”徐峰咳了一声,“这样吧,反正你们三个人一起也尴尬,俩情敌和共同喜欢的女孩儿算怎么回事儿啊,带上我们呗”·中午放学,江新桐就直接到了对面高一楼去找白雪。
麦阳春几人下楼的时候,江新桐已经和白雪在那儿相谈甚欢了··林讯就凑到极度不爽的麦阳春耳边,悄声地调侃说:“哎,阳子,你马仔和你心上人这么嗨皮的,你是不是有点儿没面子啊。”
麦阳春瞪他,把脚步踩得哒哒响地跑下去,恨不得整个楼梯都要踩塌··白雪和江新桐一起看过来,脸上还带有未散去的笑意··白雪的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是柔和温婉的五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微微勾起唇角显得纯净又纯粹。
麦阳春心里暗暗夸了一波,又怒视了一眼江新桐,最后还是不爽地扭头呼叫他的损友·白雪疑惑地看过去,麦阳春介绍道:“这是林讯,我初中的哥们儿,你们见过。
这徐峰,跟我同班,也挺好的·”·几个人客套了一番,江新桐唇角的弧度就像是拿量角器量过似的标准又平稳,始终透出平易近人的意味,只是俊美的眉眼平淡又清冽,让人不敢太过热络。
吃饭的时候麦阳春忍不住在心里喟叹,江新桐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变态,哪儿有人掐着表盯着人吃饭的·被提醒了两次之后的麦阳春,终于不耐烦地扔下筷子,“吃好了。”
“事不过三,你继续吃,我还可以给你几分钟,然后再提醒一次·”江新桐抬了眼睫看他,乌沉的眼眸带着凉意··“不吃·”·江新桐屈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子:“会等你,别发脾气,要发也别当着别人的面。”
麦阳春四处张望了一下,整桌人都已经吃好了,徒留他一个人面对还剩大半饭菜的碗·他窘迫地清咳一声,又故意作对道:“哪儿有别人,你吗”·白雪看他俩开始不对付,就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不急不急,还有快二十分钟才到午休时间呢,慢慢吃。”
徐峰和林讯眼睛滴溜溜地来回打转,眼神微妙地在他们三个身上流连几番,才应和着说了几句··麦阳春不好再推拒什么,怕影响别人的情绪,就乖乖地吃完了饭。
全程他都在咀嚼吞咽,觉得大家都在等他,因此不好意思再多废话耽搁时间·江新桐也神态自若地盯着他吃完一整碗,一副没心思说话的样子·相反是白雪这个饭局女主角和其余俩人聊得高兴。
回去的时候他们在图书馆前分别,准确来说,是白雪和江新桐一同转身就进了图书馆·麦阳春皱着脸,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我不能去,白雪就能去”·他当然不愿意让白雪和江新桐独处。
依据他和江新桐在磕磕碰碰中慢慢磨合的这些日子来看,江新桐这个人嘴巴毒,经常能把人气个半死;又非常自大,对别人显得格外轻蔑,比如骂他笨蛋;总是师心自用,控制欲极强,觉得别人都要按照他的想法办事儿,自然而然地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来却又不自知,根本没有团队意识——虽然他和江新桐也不是一路人。
他最烦心的是,白雪受委屈了怎么办·别发脾气别哭会不会又是这俩句格外多余又毫无用处徒惹火上浇油的废话·麦阳春的表情变了又变,江新桐自然看在眼里,“白雪很聪明是无需质疑的,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能确定自己做的是有用功。”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看吧·真的很气人啊·麦阳春磨牙霍霍:“你是不是又想骂我笨蛋然后说什么我补习也是白费精力”·江新桐一挑眉,心生逗弄的心思,就作出惊讶的样子来,眼神无辜,“学弟,你怎么这么想我”·麦阳春顿时气得要升天,你装个屁他撸起袖子,简直想冲上去给他俩大嘴巴子,就被徐峰拦住。
徐峰一边拉着他,一边语带责备道:“新桐,你这尖牙利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麦阳春气道:“他才改不了他就是故意的,他对别人才不这样儿呢他针对我”·他虽指控了一大堆,却气势不足,因为他情绪波动太大,忍不住升腾了一些委屈的小情绪。
他稳了稳,觉得自己还是要再冷静一下,不然眼泪就要当场掉下来了,于是就推开徐峰的手,一个人快走起来··徐峰就蹙眉,警告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江新桐,还没追上去,就见江新桐几个大步赶上了麦阳春,一把牵住他的手腕:“是不是哭了”·麦阳春侧目而视,被怒火盈蕴的眼睛显得明亮璀璨,“滚蛋你睁大眼睛看看,谁哭了”·“我的错。”
江新桐出乎意料地十分坦诚又异常真诚,语气认真而斩钉截铁,“别气·”·后面刚要上来劝和的三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他没想等麦阳春的回答,又继续说:“是我说得不清楚,我……”·麦阳春打断他,话语里还带有愤恨:“你别腻歪我什么你错我错的,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的错,每次都搪塞我,你装什么装”·江新桐顿生无奈,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击对方得怀疑人生的嘴炮技能就像瞬间冷却,他动了动嘴唇,又想不出什么词措来,只好苍白地道:“我这次没搪塞你,我刚才是要解释。”
“你意思是我不让你说”麦阳春- shi -漉漉的眼睛瞪着他,不服气地道,“那我就真不让你说了,狗篮子,别求着我回去补课”·江新桐刚要说话,午休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却明显感知到指尖下那片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他不由怔愣了一下,麦阳春却突然炸了似的跳起来抽出手推开他一气呵成:“我靠,你变态,居然摸我”·“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的林讯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对不起,打扰一下,你们经常这么打情骂俏吗”·徐峰闻言也忍俊不禁:“大概是‘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麦阳春紧张地一转头去看白雪,对方却是笑吟吟的模样,就气得失去理智:“你们是不是有病就你们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再这样儿我、我——”他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骂人的句子,气急攻心,想也不想地手起手落,啪地响亮一声,江新桐白皙的胳膊被拍得发红。
“——我揍人”麦阳春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鬼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下意识地打江新桐,不会是打习惯了吧·江新桐虽然经常恶语相向,但也从来没动过手,他打了对方三次人也不还手,怎么想都是自己理亏,慌忙之下大脑当机,就只想着立马溜之大吉。
白雪看着和上次相同的情况,心生出一些微妙的感觉来,也不由小声地磕磕巴巴问:“学、学长你没事儿吧……”·江新桐垂着长睫扫了一眼发红的皮肤,淡定道:“你看到两次了吧,怎么还没适应。”
“我他妈第一次看到阳子打人……”林讯刚缓过来,不由咂咂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一声真够脆的,听着都疼,江新桐还能镇定得像是玩儿情趣,牛逼啊·徐峰望天道:“如果他多和江新桐在一块儿,你应该还能看见无数次……行了,我这下相信他俩真不是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家暴·第12章 色令智昏·     晚上放学的时候,麦阳春还特别心虚地蹲在教室里,脑袋从桌底探出来,活像一只想偷奶酪却害怕大猫突如其来一把叼住他的老鼠。
徐峰失笑道:“阳子,干啥呢”·麦阳春畏畏缩缩地小声说:“你先走,看见江新桐你就说我已经回家了·”·“呦,”徐峰故作惊讶,“怕他打你”·麦阳春诚实地点点头,徐峰就忍笑背起书包离开了。
因为害怕江新桐会在教室门口或者窗户偷偷盯梢他,麦阳春就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底下,十多分钟过去了,教室里的人也空了,只有白炽灯还为他留着·他寻思着估计人应该走了,就站起来嘶着气甩了甩酸麻的腿,蹑手蹑脚地离开。
一路通畅无阻,没有江新桐突然跳出来给他一拳·麦阳春走到校门口,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有人说:“躲我”·语气冰冰凉凉的,音色宛若结了霜雪的大提琴。
麦阳春吓得一口气横在喉咙里,“江、江新桐,好巧……”他慢慢地转过头去,动作僵硬得仿佛能让人听到骨头错位的咔哒声,在看清对方神色的那一秒,他果断虚伪地扬起笑脸,“你也没走啊”·江新桐靠在贩售机旁,火红色的机子衬得他肤色白皙,他指尖还燃着一截烟,吐出的完整烟圈给他冷沉的脸添了几分不真切的雾感,让麦阳春有些捉摸不透的胆怯。
他又沉声重复了一遍,“躲我”·麦阳春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学校·”··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猜的。”
江新桐往熟悉的方向走,用余光盯住他,凉薄地反问,“还不走”·麦阳春憋了口气,想吐出来又委曲求全地吞下去,最后还是乖乖跟在对方身后,“小小年纪,你抽什么抽”说的话却带着挑衅的意味。
“嗯,不抽·”江新桐利落地把烟掐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眼睛都不眨一下··麦阳春不是很懂烟,但是他听过这个牌子,一包可以买好十几瓶可乐,见江新桐丢掉了这么长一支,又抱怨:“浪费。”
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江新桐瞥了他一眼,“嗯,以后注意·”·“没想到你这个好学生也抽烟,不过的确是挺帅的,你啥时候教我这个”麦阳春细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江新桐靠墙的颓废姿势,觉着烟还真是装逼的得力助手,不由兴致勃勃——要是自己学会了,还不得迷死以白雪为首的万千少女啊·江新桐眯眼,语意带着诱哄和威胁:“你抽看看”他勾起唇角,要笑不笑,深邃的眼睛微微沉压,“我缝上你的嘴。”
麦阳春就不高兴地扁着嘴,一声不吭,连格子都不数了·江新桐感觉到了他的压抑,主动挑起话题:“说吧,为什么躲我”·麦阳春幽幽瞟了他一眼——这人给他带来的羞耻感,他可能这辈子也忘不了。
“你今天冲我发什么脾气,不可以好好解决么”江新桐又问了一遍,“明明可以说开吧·”·他的语气没有多大起伏,冰冰凉的,叫麦阳春弱了气势。
麦阳春心想:完了完了,他不会要被打吧于是就盯着路面,大气不敢出··江新桐就不咸不淡地说:“看路,说话·”·“你这么凶,还不准我生气了”麦阳春先发制人,故作控诉。
他已经心虚得没了气,但看对方颐指气使的傲样,也忍不住叫板:“我才不要听你说话,不然我能被活活气死·”·江新桐顿了顿,缓了语气,“我的错,你别气。”
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道:“但是生气打人是不好的习惯,不要对别人这么做·我无所谓,别人不一定能忍受,你以后注意点儿·”·他的语气平和又包容,无绪透出微微的笑意来,不知是无可奈何的纵容还是觉得趣味盎然的微妙,都让麦阳春一时有点儿恍惚,怀疑自己幻听——江新桐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但他还是有种被当小孩儿哄训的感觉,郁闷地继续低头走路,“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跟你道歉嘛,小气鬼。”
最后声音小得近乎喃喃自语了··江新桐恍若未闻,“明天考试,你别来上晚自习了,在家休息·”·“啊”·江新桐缓着声音给他解释:“十点放学,你到家十点半,洗漱完毕也要十一点多了,睡太晚影响考试。”
麦阳春点点头:“哦·”·他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都受不了这种低气压的氛围,转头一看,江新桐居然神色自然,心底不由佩服起他来——真不愧变态啊,完全没有常人的感知吧……·“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峰子请我们吃的麻辣香锅。”
江新桐蹙眉:“明天考试,你今天还胡吃,真够折腾的·”·又是这种教训人的口吻·麦阳春黑脸,“你管我·”·江新桐迟疑地看他:“……我又惹你生气了”他是真不明白,麦阳春怎么跟个幼兽似的,能哭,精力旺盛,又娇纵。
麦阳春恶劣地说:“自己想·”·江新桐居然真的自己想,还想了一路,直到麦阳春到家,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麦阳春终于呼出口气——他自从今天给出了第三掌之后,跟江新桐相处起来就怪别扭的,忒难受,但看江新桐一如往常毫无异色,他又扪心自问,会不会是自己太斤斤计较·在麦阳春脑海里,自己怎么会跟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那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怪就怪江新桐不是个正常人,从来都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惹他每次都跟小丑似的自导自演··但接下来他的心思就不在为人处事方面了··考试一共考三天。
麦阳春觉得和平常写作业没什么两样,不会写的依旧不会,会写的也是写得一般般,但是数学突飞猛进是显而易见的,打铃前他居然还有空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江新桐的考试时间要往后推几天,他站在高一教学楼下,接过麦阳春的试卷,边走边看,像个接小孩儿放学的家长··“我把答案记下来了,你看对不对,对不对”麦阳春得意地绕着他转,东一句西一句。
江新桐看他这么迫不及待,笑了一声:“怎么,这么急着检验成果”·麦阳春乖巧点头··江新桐继续看试卷,“考完不问对与错,积极准备下一科,没听过么”·“我不管,我要问”麦阳春凑过去点着试卷,“你看这道题,和上次你教给我的差不多,我只花了五分钟”·“嗯,可以。”
“所以算对了吗”麦阳春眼睛扑闪扑闪,饱含期待··江新桐肯定道:“思路没错·”·“……然后呢”麦阳春已经隐约听出话外音了。
“算错了,下次不能贪快·”·“那、那——这道题呢”·“答案对了,没有解题过程,我没法给你分析。”
麦阳春立刻灰心丧气起来,跟五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让人还来不及反应,“数学可真讨厌·”·江新桐沉静地提醒他:“不能气馁,否则功亏一篑。”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知道了——”麦阳春拉长声音,明显是嫌烦又敷衍的样子,“过几天你也要考试吧,不然先别补习了。”
江新桐挑眉:“有冲突么”·“不能浪费你的复习时间,要是你得不了第一名你该多伤心啊,然后你就会迁怒我,觉得我让你分心了,你成绩下滑都是因为教我数学,然后你就会恨我,跑去和白雪说我的坏话,白雪一定很愧疚,最后我也没心思学习了。”
“……色令智昏”江新桐勾起唇角,调笑地看他··“我靠,滚蛋脑子里都什么垃圾废料”麦阳春明亮的眼睛里蹿起火苗,他一把抢回了试卷,“有空我真的要教教你廉耻礼仪,思想品德课好好补一下”·俩人吃完饭,麦阳春还想屁颠屁颠去图书馆补习,完全忘记了前几天恨不得抱头痛哭死活都不要看到江新桐这个变态的人是谁,刚才丧气时主动说停止补习的又是谁,他真的爱死了那种进步的感觉,走路都能昂首挺胸。
江新桐把他领回教学楼,无视他怒不可言的眼神,“好好午睡·”·“我睡不着……”麦阳春转为可怜巴巴地看他,“下午考语文,我课文都背好了,你帮我补化学好不好”·江新桐把他的手指从衣角上一点点掰开,“不好,临时抱佛脚只会让你思维更混乱而无从下笔。
快去睡觉·”·麦阳春只好乖乖进了教室,趴在桌子上假寐·江新桐还站在门口盯住他,没什么情绪,让他一动不敢动,在心里催眠自己已经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真的有了一丝丝困意的时候,他同桌碰了他一下:“哎,那学长走了”·他立马坐起来,“走多久了”·“五分钟了。”
同桌边看书边问他,“你怎么回事儿啊,欠钱了这么怕他”·麦阳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好笑我怎么就怕他了,那不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我要不听他的,他能把我烦死不说了,我要去找白雪。”
白雪正坐在教室里,安静地复习·麦阳春站在门口一会儿,还在深思熟虑要不要进去,便感觉背后一凉·他转过头去,江新桐正倚靠在他们班的门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同样是一班,同样的方位,他和江新桐恰好面对面,两栋教学楼相距不远,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冷意。
“咳”麦阳春望天,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江新桐:不许打别人,打我可以,谢谢合作(微笑·第13章 我很想你·自从那天他和白雪一块儿复习之后,江新桐再也没找过他,他考完试下楼没看到人也就是奇怪了一下,毕竟也没约定过,他无所谓地跟着几个同学去吃了饭。
没有江新桐掐着表,也没有饭后要补习的紧迫感,考试最后两天他吃饭都倍儿香··本来他以为江新桐只是忙着学习,没空找他·直到有一天傍晚他蹲在贩售机前买可乐,走过来几个人排队等他,他伸手摸铝罐的时候,听见了江新桐的声音。
他捧着可乐,转过头想打个招呼,江新桐却一反往常,垂着眼睫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和旁边的人说笑,显然是故意冷着他·麦阳春就讪讪地把话堵在喉咙里,径直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感觉有人冷冷盯着他,他背后发毛,几乎要跑着回教室了··徐峰看他满头大汗,奇怪地问:“见鬼了还是没付钱,被阿姨追着跑”·麦阳春喘着气,“别说了,我觉得江新桐比鬼还可怕。”
“干嘛了这是”林讯故意笑道,“吵架了说起来,我的确有好几天没看到你们金童玉——玉男一起了。”
“宝贝儿,你信不信我揍到你哭爹喊娘”·林讯就学着江新桐,故作深情款款,“我错了宝贝儿,是我的错·”·“我靠”麦阳春抖了一地鸡皮疙瘩,举起刚才因为快走而摇晃得厉害的可乐对准林讯的脸,“你再恶心我试试”·徐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不过说真的,你和江新桐是在冷战”·“我没啊。”
麦阳春一头雾水··“那怎么成这样儿了,见面就跑”·麦阳春切了一声:“跑我这是给他面子,念在他教我数学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懂不懂要是以前,我早就给他一顿揍了。”
徐峰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行,人才”·考试结束后数天来他一直在放松,今天还是决定恢复晚自习·徐峰跟他在校门口告别,又不放心地问:“真不要我送江新桐不陪你一起回家了吧,会不会不安全”·“宝贝儿,你这磨叽什么呢我,男的,看好了谢谢。”
眼见麦阳春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徐峰只好笑着告别·麦阳春嘁了一声,在路边找石子,踢着回家··啪嗒·石子被一双干净的白球鞋踩住,麦阳春头也不抬地说:“哥们儿,劳烦抬一下脚,踩着我的东西了。”
·那双脚抬起,又用鞋尖轻轻把石子踢开,小石子咕咚滚到路边的草地里·麦阳春心想,这哥们儿找茬呢就皱眉抬了头。
江新桐冷淡着脸,静静地看他··     麦阳春看见是他,松了口气,念叨:“你干嘛居然乱踢我的东西,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你赔我一颗·”·江新桐突兀地问了一句:“这几天没来上晚自习”·他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不带一点儿情绪。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麦阳春懒得猜他的心思,“你管我,反正你都鸽掉我不补课了·快把石子给我捡回来·”·江新桐两三步走过来,和他并肩,“别踢了,看路。”
麦阳春就屈尊降贵跑过去捡起石子,想到上面还有江新桐鞋底的灰尘,顿生恶意,拉起江新桐的衣摆特认真特一丝不苟地擦拭··江新桐睨了他一眼,居然也没说什么。
麦阳春啧啧啧了几声,他知道江新桐洁癖严重,因为他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咬笔头,又老忘记带笔,不知道江新桐多少只笔上都有他的口水印子了,当时江新桐脸色还冷冰冰得不行,三番五次地警告他。
虽然他也没听就是了·江新桐因为这个事儿估计有换了几十支笔,不知道待会儿回家会不会扔掉这件衣服··麦阳春越想越觉得好笑,清咳了一声,为了掩饰报复带来的快意,用力地把石子往前一砸,开始踢起来。
江新桐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麦阳春乐得轻松,也不想主动找话题,专心地玩儿自己的··“麦阳春·”·“什么”·“你没什么想说的”·麦阳春挠了挠脑袋,“啥没有啊。”
江新桐看着前面的路,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结果我发现好奇的只是我而已·”·麦阳春愣了愣:“……什么”·江新桐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
半个头的身高差,他特别喜欢垂着眼睛看麦阳春,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不理你,我为什么不去找你,你为什么不在意——”·江新桐止住话音,他顿了顿,“算了。”
麦阳春第一次看见江新桐这样,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情绪波动,而不是被动引发出来的外露,他觉得新奇,也莫名心虚:“……好吧,那为什么这么多问题,我都要头晕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还说,你可真欠……”麦阳春瞥了他一眼,嘀嘀咕咕··江新桐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前走。
麦阳春想了想,自己发小脾气的时候对方都能哄,虽然方式很粗暴变态,但是总归是有效果的,如果自己没点儿表示,是不是也太不是人了·“江新桐,你是不是生我气啊”麦阳春终于挑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呃,和我冷战”·徐峰说的是冷战没错吧·江新桐缓了语气:“我没有。”
“骗人·”麦阳春就不满地反驳··“嗯·”江新桐这下倒是坦然承认,“我故意的·”·麦阳春似懂非懂:“哦,说吧,我听着。”
他的脑袋里就没有冷战这个概念,他长这么大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憋着不说话,但没想着疏离和走远,逗一逗就能喜笑颜开,故意不理人也难以维持很久·江新桐来这么一出,他居然也没意识到,只想每个人都有烦恼的时候,这很正常,就没想到对方是针对着不搭理自己的。
江新桐静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麦阳春,我不喜欢你和白雪一起·”·“彼此彼此,我也不喜欢你和白雪一起·”麦阳春立即皱了眉——最近相处虽有磕碰,但相对来说也算是融洽,他都快忘了这人是他情敌了,情敌说这种话,不是挑衅还能是啥·“我不是这意思。”
江新桐也蹙眉,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盯着他不放,“麦阳春,不一样·”·“怎么就不一样了”麦阳春干脆把石子用力踢到路边再不管它,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江新桐,你别觉得有谁的感情能高人一等。”
江新桐永远是这样,就像他起初说的——他的眼里只有欣赏的和看不起的,麦阳春知道他看不起自己,他也看不爽对方,但这么久的相处,就算是个石头也该捂热了吧不提能不能成朋友,就当个没有敌意的熟人也不行麦阳春觉得自己简直是蠢透了,居然还会对这种冷冰冰的人抱有期待。
“别发脾气·”江新桐按住他的肩膀··麦阳春就冷冷地说:“我没发脾气江新桐,你为什么总这样先声夺人”·“我没有。”
江新桐也冷凝了脸色,“你是这么想我的”·麦阳春拍掉他的手,二话不说就越过他往前走·他觉得太气人了,和这种人完全没办法沟通,话都说不到一块儿,永远找不到自己的重点,顾左右而言他,顾影自怜还玩儿得特溜·“我的错,我错了宝贝儿。”
江新桐拉住他,喘了口气,“别气了·”·“我真的服了·”麦阳春就站定,叹道,“你每次都这样,故意惹我,再敷衍地安慰两句。
你都不嫌烦的·”·“我不是,”江新桐驳回了一句,又想不到该怎么给自己正名,“……不是故意的,没有敷衍·”·麦阳春又叹了一口气:“跟你待一块儿,我衰老的速度无法想象。”
江新桐轻轻问:“和我一起,就让你那么烦”·“……也不是,别多想·”麦阳春含糊地说··起初是很烦,他觉着对方总是针对他、挑衅他,他一想到江新桐,就气得牙痒痒。
但相处久了,发现这人说话方式就是天生这样儿,从没人告诉他哪里错,但是自己不高兴他就能改得飞快,因此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想你·”江新桐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鼻息浅浅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他不自知地僵了一下。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麦阳春没应付过这种煽情场面,顿时慌了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毫无羞赧,直截了当地重复了一遍,还带有详细的解释,“我这一个多星期没有和你见面,我很想你。”
他咬字很清楚,话语里还带着让麦阳春无法深究的眷恋和依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好难过啊麦阳春,我是不是在你眼里一点儿都不重要你……”·“我、我——你先放开”麦阳春软着声音,听似乞求,语气却很难为情,江新桐几乎是本能地放开他,刚要把人拉过来看看是不是生气了,麦阳春便怒气冲冲地转过来——·“我靠,我靠江新桐我要打爆你的狗头啊啊啊啊”·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全力落在对方的肚子上,麦阳春已经无法思考,觉得全身烫得要着火似的,掉头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太会列大纲,想啥写啥,写得太拖沓了·再多个一两章就加快时间线开始正式谈恋爱甜甜甜好了orz 家暴也是一种感情催化剂啊()·第14章 黄花闺女·那晚上太尴尬了,尴尬到麦阳春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还在想第二天要怎么面对江新桐。
第二天,他迟迟没有等到对方来质问他,晚上也没有和他一起回家·第三天、第四天还是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出现在学校里·他只好跑到高二一班随便抓了人问,那个同学也不清楚,含糊地猜测了几句:“……大概是请假了不过他有时候会旷课。”
麦阳春松了口气,心道算是避免尴尬了,那一拳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新桐说的——呃,那算啥,情话不过等到江新桐回来估计也忘了,啥事儿没有。
但仔细一想,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不会把人打住院了吧·他昨晚用了十成的力气,气急败坏哪儿顾忌得了这么多,随手就是一拳头,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打到的是哪个部位。
江新桐忍痛的闷哼仿佛还能清晰地回响在耳边,麦阳春越想越不安,他是不是把人给打成残障了·他跟徐峰说了,徐峰愣了一会儿:“没这么夸张吧不过说起来,他干啥了你下这么重的手”·“我、我……”麦阳春哼哼唧唧,不愿多提,“我就是太气了,比较冲动。”
徐峰想了想,“别担心,我给他打个电话·”·电话拨过去,没接通·徐峰又不死心地打了几次,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对面才接起:“喂”·“新桐,怎么没来学校”徐峰边说边按了免提。
江新桐简明扼要:“不舒服·”·麦阳春立刻支起耳朵··“哦,怎么了啊”徐峰看他还能气息平稳地说话,也就放下了心,语带调侃,“男科病”·江新桐直接问道:“麦阳春让你打的电话”·“我自己打的,关心关心你不行嘛。”
“行啊·”江新桐冷淡地说,“开免提,我要告诉他,我病了·”·麦阳春紧张地大喊出声:“我、你没事吧”·江新桐自然听到了他的声音,说话都带了笑意微微:“懂得紧张了来看我啊。”
“我……”麦阳春小声地问,“我要带多少钱去”·对面沉默了一下,啪地挂掉了电话··徐峰和麦阳春面面相觑。
麦阳春哭丧着脸,犹疑地问他:“宝贝儿,我是不是要辍学去打工了”·“……你整天都在想啥呢·”徐峰叹了口气,“今晚不上晚自习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一整天麦阳春都魂不守舍,就寻思着怎么搞钱——要是他跟妈妈说把人给打了要赔医药费,估计他妈也只会打得他半身不遂,好给人做个陪伴··徐峰把他拉上车的时候,麦阳春还在低着头惴惴不安,他只好又给江新桐打了个免提电话:“你什么病啊”·“浪费话费就问这个”·徐峰叹气:“不是我想问的,阳子很担心啊。”
“哦——”江新桐好像多了几分兴味,清冽的声音都带了些许恶劣,“我病挺严重的·”·麦阳春几乎要泪眼汪汪了,徐峰就提醒他:“得了,甭装了,阳子都要哭了。”
“把手机给他·”·麦阳春接过,吸着鼻子看窗外的风景,不愿意让徐峰看见自己的情绪··“别哭,”江新桐磁- xing -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轻轻柔柔地爬进他的耳蜗,他痒得耸了一下肩,“你哭我就更严重了。”
“我没哭·”麦阳春闷闷地道,“你有没有买保险我可以少赔点吗大家都是学生,没必要相互为难……”·江新桐低笑,语意透出无可奈何,“你就只担心这个”·“没有,我很担心你,真的。”
麦阳春连忙坐直,十二分诚恳地辩解,希望能以真情感化对方··“嗯,什么时候来看我,自习课躲厕所玩手机么”江新桐声线慵懒,像是舒服地躺在床上,“我可能要请假很久,你要是再不来,我——”··他话没说完,麦阳春就打断他,转头叫了徐峰的名字:“徐峰。”
徐峰还在那边儿被江新桐肉麻得牙酸,就看到麦阳春五味杂陈的目光:“我们是不是开错方向了啊江新桐的家明明在……”·嘟嘟嘟——·麦阳春晃了晃手机,“明明在我家那个方向,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吗”·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呵。
麦阳春把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现在彻彻底底地明白了,江新桐就是个变态跟踪狂变态他们家根本不顺路·他此刻正站在距离他家数公里的高级小区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峰。
对方硬着头皮,尴尬地打了1702的语音通话··江新桐接起,没说话,咔哒一声,门开了·徐峰领着他上了十七楼,按响1702的门铃··门被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儿。
麦阳春也不动作,就抱着胸黑着脸站在那儿·里面的人咳了一声,还是把门推开了,“嗯,来得挺快的·”·江新桐穿着干净简洁的格子睡衣,不太自然地游移着目光。
徐峰也跟着咳了一声:“那啥,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他举起手中的果篮,“看望病人的礼都买好了·”·徐峰表面和事佬,内心简直要后悔死了,他干嘛吃饱了撑的跟着麦阳春过来,给自己找事儿做他都快忘了江新桐骗麦阳春一起回家这一茬儿,不然他也不会站在这里,感受俩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氛围了。
户型是两房一厅,不大,但是很整洁,格调以灰白为主,显得冷冽又素净··麦阳春穿着江新桐的偏大的拖鞋,踢踢踏踏地到处走走看看·江新桐心慌得厉害,就始终吊在他后边儿,看到他拿起什么东西端详,就过去主动介绍。
徐峰觉得自己忒亮了,比太阳光还亮堂·他索- xing -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机,还悠哉地吃着自己买来的水果··麦阳春逛了一圈,全看完了,一扭身,差点儿和跟屁虫江新桐撞上。
他后退了一步,故意大幅度上下打量对方,眼神带着钩子似的,“你不是病了吗”·“……是·”·“还是很严重的病”·“很严重。”
江新桐把后面两个字咬了重音··麦阳春怀疑地又把他给扫视了一遍,“哪里”·江新桐就拉住他的手,“过来·”二话不说把他扯进了房间,随手一个反锁。
房间的隔音很好,徐峰的叫喊声完全被阻隔在外··“……你想干嘛”麦阳春一改刚才的气势,小媳妇似的惊恐后退。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怕江新桐·江新桐太能腻歪了,他不知道自己恼羞成怒的时候会不会再给对方来一拳··江新桐正在解睡衣扣子,从下往上解·解了一半,他直接掀起衣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又劲韧的腰,上面还覆盖着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见了”·麦阳春嫉妒心作祟地凑上前戳了戳,特别酸地说:“哦,肌肉萎缩症”·“你是笨蛋么看清楚了。”
他又把衣服往上提了一些,左侧腰腹,肋骨下方,光洁的肌肤上一片淤青··江新桐一手提溜着衣服,一手按住麦阳春的后脑勺,让他睁大眼睛看,“嗯”·麦阳春离得太近,还能闻到刺激的精油的味道。
他皱着鼻子从对方的手掌下溜了出去,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他:“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江新桐心里要笑死了,但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跟着蹲下来,想平视对方,却真的牵动了伤口,剧痛袭来的时候他不由蹙眉。
“谁让你抱我的……”麦阳春还在那儿指控他··江新桐懒着嗓音,“又不是第一次抱,反应这么大·”·“我不跟你说了。”
麦阳春站起来的时候也把对方拉了起来,“就、就打了一下,你甭想讹我我告诉你,你的账我还没算呢”越说到后面,他的腰杆越直。
江新桐坐到床上,挑着眉扯过他,麦阳春一个重心不稳扑通跌在床上,索- xing -躺着不起,“你骗我,你家在我家不远处”·江新桐有些心虚地敛着眉眼,“是不远,不到一个小时。”
麦阳春算了一会儿,破口大骂:“你放屁我数学好着呢学校到我家半小时,你反方向走回来,到学校又用了半小时,这加起来就一个小时了”·“宝贝儿,我打车回来的。”
江新桐清咳··“那你说顺路”麦阳春瞪他,“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江新桐单手撑在床上,微微俯身。
麦阳春仰躺着自下而上地看对方,江新桐垂着长睫,看不清情绪,“不骗你,我家在那边·这只是我租住的公寓而已·”·麦阳春愣了愣——两房一厅,生活痕迹看起来的确是独身一人,“……我信了,你起开。”
江新桐起的时候麦阳春忍不住翻滚了一下,一跃而起:“你的床真舒服·”·江新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精油,递给麦阳春,“不用赔钱,给我服务一条龙。”
麦阳春结巴道:“我、我不会啊……”·“推开,按摩·”江新桐毫不扭捏地直接躺在床上,掀开衣服,“我都已经躺好了。”
红花油冰冰凉凉的,又- shi -滑,推在对方干爽温热的肌肤上时,麦阳春的脸几乎要红到爆炸·他坐在对方身侧,努力一本正经地服务··江新桐就着躺的姿势,勾起他的下巴,“害羞什么,宝贝儿”·麦阳春摇头晃脑甩开他缠人的手指,手上不耐烦地用力按了一下,果然听见对方嘶地吸气。
“别烦我·”麦阳春警告他,“不然我让你右边儿也多一块·”·江新桐果然安分下来了,笑了一声,“小气鬼,碰一下都不行。”
麦阳春不理他··他继续挑衅,“黄花大闺女·”·“你这个人真烦”麦阳春忍受着他的语言骚扰,觉着差不多了,就把他的衣服往下拉,“行了,五星好评,谢谢。”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作者有话要说:·一个过渡·第15章 深夜谈心·他们一块儿回客厅的时候,徐峰已经收了游戏机,目光呆滞地盯着房间的方向··“峰子,你干嘛”麦阳春叫他,“回魂了。”
徐峰猛地惊醒,“我靠,你俩刚才干哈去了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吧”·江新桐瞥了他一眼,“你想发生什么”·麦阳春跑到冰箱前,搜罗了一下,里面只有几盒牛奶和果汁。
他沮丧地关上冰箱门,又坐了回来··江新桐打开电视,“别总想喝可乐·”·麦阳春没搭理他,撞了撞徐峰,“哎,啥时候回去,我不想跟这个变态一块儿了,真烦人。”
江新桐搜了部军事纪录片,冗长的介绍和晦涩的学术语言看得麦阳春昏昏欲睡,“我想回家睡觉了·”·徐峰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便道:“那回去吧,我送你。
你到家也要十点多了·”·“对了,”江新桐突然插话,“月考结束快俩星期了吧,你们成绩出来了”·徐峰坦诚地应道:“出了,可太惨了,我排全班第六,年级两百多呢。”
“哦”江新桐带了点儿笑意,斜着眼睛看过来,“你们班第一多少名”·“一百多吧·”徐峰想了一会儿,“这次阳子进步好快啊,班里第十了,我们班主……”·“——不许说了”麦阳春一把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地低吼。
江新桐问这两个问题,目的这么明显,他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就是纯傻逼·江新桐还没忘记半个多月前“不进年级前一百我就那啥那啥”的约定呢这是跟他讨要求来了·果不其然,江新桐道:“嗯,麦阳春大概排三四百是吧”·麦阳春放下手,捏着沙发垫,不高兴了。
徐峰感觉到了对方心里的算计,也没出声了·江新桐看他俩装傻到底,就直接点了名:“徐峰,你走吧,麦阳春留下·”·“啊”徐峰呆住,“不是兄弟,你这留下麦阳春,人妈妈不得急死啊”·江新桐冷笑一声:“打个电话就行了。
麦阳春这成绩,我不也急死么·”·“我要回家·”麦阳春闷闷地说,“我答应你的以后一定做到,不反悔·”·“我现在就要提要求。”
江新桐淡淡道,“留下·”·麦阳春不说话了,他纠结着·他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但是江新桐也够无理取闹的,自己怎么答应啊·答应了又怎样,在这儿呆一晚上,考试就能冲进年级前一百名了·徐峰讪讪地说:“那啥,何必呢,凡事讲究你情我愿……”·江新桐打断他,对着麦阳春道:“我的伤还疼着,谁打的”·麦阳春沉默,“……我。”
江新桐继续道:“你进步这么大,谁教的”·“……你·”·“但是你成绩还是这么差,伤心的是谁”·“我。”
麦阳春老老实实··江新桐似笑非笑,“是我·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教一个人,你就给我这样的结果别看现在只是一次月考,期末考也不远了,你这成绩还想进重点班么”·麦阳春扁着嘴,受了委屈的小学生样儿。
江新桐就不复刻薄凌人的模样,慌忙探过身去抱住他,一拍一拍地哄他,“别哭,我的错,我不该凶你·”·“我没哭·”麦阳春推开他,“留下就留下,反正明儿是周六。
我、我……”他越说越委屈,就干脆不说了,低着头不愿意看江新桐··江新桐对徐峰使了个眼色,徐峰不知所措地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复杂地麻溜儿离开了。
麦阳春还红着眼睛抠沙发,不想说话··江新桐也沉默,纪录片的英文旁白念得官方又冷漠,麦阳春听不懂,也不想看··江新桐动作了一下,电视调成了动画片,幼稚的幼儿声线和童趣对话叽叽咕咕地响起,麦阳春情绪倒是恢复得快,好奇地抬了头,想看看是什么片。
他一抬头,就直接对上了旁边江新桐的视线·江新桐无奈又包容地看他,视线一动不动,“别气,没有下次了·”江新桐伸出手,细腻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眼睛,“红了。”
麦阳春打掉他的手,然后朝他伸出手掌,讨要东西的姿势·江新桐顿了顿,试探地把手放在上面·麦阳春的手比他小了一号,他只要稍稍拢住,就能像捕捉一只蝴蝶那样轻柔又完整地包住对方的手。
“……我靠,你变态吗·”麦阳春又打了他的手背一下,“手机给我,我要打电话·”·妈妈在电话那头叮嘱了一番,让他别玩儿太晚,正常休息,别给人家添麻烦。
麦阳春嗯嗯哦哦地应了,心道,还不知道是谁给谁添麻烦呢·江新桐是真的烦人··江新桐给他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和内裤,“应该会比较大,凑合着穿。”
他也搞不明白,身高差也不是很大,为什么对方的骨架能比他小这么多··麦阳春挑出内裤,邪恶地笑,“比较大你真的天真,我应该是穿不进才对。”
江新桐盯着他笑了一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暧昧笑意,麦阳春背后发毛,差点儿没同手同脚地进了浴室··他出来的时候江新桐正坐客厅沙发上看着书,还开着古典乐,他走过去特想给对方脑袋一巴掌。
装逼犯果然自己的第一印象没有错·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抬眼看他,“牛奶我热过了,在餐桌上,喝了再洗漱睡觉。”
“我不喜欢喝牛奶·”麦阳春抗拒地摇头,“你自己喝·”·江新桐合上书,“是不是还要我喂你”说完,他突感自己太过粗暴,又缓了语气,“听话,喝了睡得比较好。”
“知道了——”麦阳春不情不愿地拉长音调,好展示自己的敢怒不敢言·他认床的毛病很严重,虽然江新桐的床很舒服,但是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失眠。
江新桐盯着他喝完,才进了浴室洗澡·麦阳春就走到cd机前去研究,主人似的拉开抽屉,找了一张特别热辣的摇滚碟片放了进去··江新桐洗澡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儿,地板上一震一震的,分明是过于强烈的节奏导致。
一打开门,震耳欲聋的狂放嘶吼便扑面而来,麦阳春这个笨蛋还站在沙发上摇头晃脑··江新桐无语地把人扯下来,“你牛奶真的白喝了,待会儿睡不着可别烦我。”
这句预言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没实现··江新桐的睡觉姿势很中规中矩,笔直地躺成一条,偶尔侧过身也是微微弯着脊背而已·麦阳春一点儿都不困,在这张床上翻来覆去,尽情地感受它的柔软与舒适。
江新桐睡眠质量不好,旁边的人一动他就醒,再也没睡着·麦阳春翻过身来对着他,黑漆漆的房间里铺着一地月色,他还在发呆,便听见对面那人问:“不困”·麦阳春摇头,怕对方看不到,又补充:“很精神。”
·“活该·”江新桐的声音还有刚睡醒的喑哑,没了往常的清冽,低沉动听得堪比一把优美的大提琴··麦阳春切了一声,“我可没烦你,你自己醒的。”
“嗯·”·房间又重归寂静··麦阳春睁着大眼睛数绵羊,数到第二百一十七只的时候,江新桐又说:“热么”·“不热。”
房间的空调温度很低,他捂紧被子,“你把我留下来干什么啊,完全没有意义,不就在这儿过了一夜嘛……”·“在朋友家住宿还需要什么意义”·“朋、朋友”麦阳春瞪大眼睛,“不是说好了对手吗”·“对手你还不够格,我说过了。
朋友的包容- xing -更强,缺点不是不可以忍受,和笨蛋交朋友没什么不好·”江新桐看着他,“眼睛都吓大了·”他低低笑了一下··月光轻柔地打在麦阳春脸上。
麦阳春俊秀又稍显稚嫩的脸显得柔和而宁静,失了平日里那份跳脱·他漂亮的眼睛- shi -漉漉的,比黑夜的色彩还要浓重,又比星星还明亮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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