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的宝贝儿+番外 by 仿生人类玩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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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的宝贝儿+番外 by 仿生人类玩家(2)
·“你这段话是不是又骂我”·“抓住重点,谁会对自己的对手这么上心是我不够明显还是你笨,你想好了。”
江新桐伸出手指去拨弄对方的睫毛,“嗯宝贝儿”·麦阳春推开他的手,别扭地翻身背对他,看着墙面,“……别老动手动脚。”
“行·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下来”·麦阳春麻木地说:“侮辱我·”·江新桐凑过来,- shi -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这人已经半躺起身,撑着头,兴致盎然地盯着他,“你真的笨,就只想让你陪/睡不行么”·“你可真闲。”
麦阳春用被子捂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和你深夜谈心,小女孩儿似的·”·江新桐就边轻笑边拉开被子,“别闷着·反正也睡不着,聊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麦阳春探出脑袋:“反正也睡不着·”·“嗯·”·“我们来干一些有意义的事儿·”·“嗯”江新桐挑眉,又扬起暧昧的笑容。
麦阳春侧过身去啪地打开台灯,暖调的灯光骤然柔柔地浮在他的脸上·江新桐垂着眼睛看麦阳春,对方的眼睛弯成月牙,小小的酒窝在明暗交错中显得尤为深邃,“你来帮我补化学吧”·作者有话要说:·可能还有几百个过渡吧orz 下章跳时间线,先一起睡一波再说·第16章 不待见你·江新桐学习靠的是天赋,别人要反复钻研的东西,他只要思索片刻就能理解透彻,所以从来没有熬夜看书的时候。
凌晨一点,书房还亮着灯,化学课本和试卷如山一样堆积在桌面上·江新桐撑着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儿,”他手指点了点,“化学反应公式写错了。”
“不是这样儿的吗”麦阳春怀疑地看他,“你都困得不行了,我才不信你·”·江新桐眯着眼睛盯他:“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翻课本。”
“又凶我·”麦阳春憋屈地翻找课本,“……是我写错了·”·江新桐道:“嗯,我也错了,下次不凶你。”
“没诚意·”麦阳春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这句话你说过多少次了,心里有点儿数么”·江新桐笑了一声,“不同语境下说的,我只能保证下次在相同情况下不犯同样的错。
说实话,我没觉得自己凶,但是看到你难过,我又觉得自己肯定凶的要命·”·“你就是凶的要命·”麦阳春埋头写试题,无所谓地说,“又烦又讨厌。”
江新桐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手掌下的头发又柔又顺滑,“别撒娇了,学习的时候不能分心·”·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靠,神经病啊,谁撒娇了”·“你你你。
干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不许这样,不然我没心思教学了·”·麦阳春忍耐下想把书拍在他脸上的强烈欲望,“写好了,你看是不是和正确答案一样”·江新桐收回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懒散地扫了一眼作业本,“嗯,对了。”
话音刚落,又是捂嘴一个优雅的哈欠··“你认真看了吗”麦阳春无语地埋头继续写,“哪有老师跟你似的,哈欠连天。
天啦,世界上我这种学生也很难得吧,在老师不情不愿又毫无质量的教学中自己汲取知识、收获快乐,哎,国际优秀学生奖项不能少了我……”·江新桐笑,“嘚瑟。”
麦阳春假装没听见,煞有介事地继续学习··如果说江新桐靠的是天赋,那麦阳春就完完全全靠的是努力·一道题别人讲两遍可能就完全掌握了,他起码要听四五遍,听完也由衷佩服起江新桐的耐- xing -。
虽然江新桐有时候会骂他笨,但是也没有半点儿失望与恨铁不成钢··接下来的日子一如往常,江新桐送他回家,给他补课,教他写作业,一起吃饭,他学不会时还是会被骂,有进步时就得意洋洋地等奖励,考试结束时江新桐会帮他提书包。
林讯和徐峰见状,也赶紧拱手让人,不愿意和他一块儿走了——废话,谁想背后跟着个冰块连白雪都惊奇他俩的关系发展飞快,居然从仇人变成了朋友。
高一上学期悄无声息地结束,寒假来临··期末成绩已经出来了,单子会寄到每个人的家里·江新桐给他打电话时,他就开心地一科一科念给他听··数学得了一百零七,被扣了四十来分,不算好,但进步很大。
江新桐声音也带了些笑意:“嗯,挺好·”·江新桐又详细地问了物化生,成绩都是中上水平,“分班了吧通知应该跟成绩单放在一起。”
“我在二班·”麦阳春一边仔细阅读通知,一边给他解释,“嗯,一共两个重点班·一班是理科重点,二班是文科重点,剩下的三四五六班理科班,七八班文科班。
哇我果然聪明啊,进了唯一一个文科重点”·江新桐沉默了片刻,“你选了文科”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清冽的声线宛若带有冰碎的泉水,透着股寒意,也有扎人的尖锐。
麦阳春知道,他是生气了··“对啊·”麦阳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的文科学得更好,更有优势·我之前成绩那么差,都是因为理科拖后腿……”·对面的人始终没有回应,麦阳春突然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儿,就渐渐弱了声音,故作糊涂地问:“……难道我没告诉过你”·“你找我补习理科的时候可没说过。”
江新桐怒极反笑··“我、我可能忘了·”麦阳春软着声音问,“你生什么气啊好像我学理科能跟你一个班似的。”
“你是不是跟白雪一块儿了”·麦阳春说:“我又不是为了她学文科,你凶我干嘛”·江新桐冷声道:“我没凶你。
你搞清楚了,我说没说过不喜欢你跟白雪一起”·“江新桐,”麦阳春被这个语气一激,也烦躁起来,“我有什么理由要按着你的喜好办事儿你别太自私。”
“哦,你之前看我和白雪一起,在那儿唧唧歪歪还打我的时候就不自私了”对方轻蔑地笑了一声,态度冰冷,“五十步笑百步。”
“我不想跟你吵,我挂了·”麦阳春忍耐了一会儿,怕自己又刺激到泪腺,作势要按下挂断··“别发脾气,”江新桐威胁他,“你挂断试试。”
麦阳春闻言,直接毫不犹豫地挂断··和江新桐和平相处太久,对方一味的纵容和退让居然让他淡忘了对方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冷漠、强势,难以近人,表里不一,外热内冷。
结合起来,就组成了他最熟悉也最陌生,更最讨厌的样子··明明是个好消息,自己也不由自主想把喜悦第一个分享给他,因为他是自己的良师,也是自己的益友,结果等来的就是这个反应。
麦阳春不爽地把档案袋放回抽屉里,锁了起来··不能因为这狗篮子影响心情·他抽出课本,想要预习下学期要学的内容·没有指点,政历地的课本也还没发,他就干脆从语文入手。
不知看了多久,看得他哈欠不断,眼泪汪汪,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他揉了揉眼睛,一边应声一边走过去开门,“来了,谁啊”·门外的人穿着裁剪利落的纯黑外套,背后是白茫茫的雪景,衬得身躯笔挺颀长,麦阳春视线还因为泪水而模糊着,来不及辨认对方,那人就沉声问:“敢挂我电话”·麦阳春还按在大门上的手火速往前一推就要把人关在外面,江新桐反应更快地用手肘顶住,另一只空闲的手捉住他的手腕,寒意便不断袭上麦阳春的皮肤,麦阳春一激灵,使劲儿甩着手要把人丢开。
江新桐挤进来,利索地头也不回把门踹关上,猛地一个回转,把麦阳春抵在门上,让他无路可退,“给我个解释,嗯”·麦阳春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刚才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突然掉了下来,落在被揉红的眼眶,又顺着脸颊流下。
下一秒,刚才恼火又尖锐的人立刻跟被戳了的皮球似的,按住他的手改为环抱他,“别哭,我的错,我下次不这样了·”·麦阳春尴尬地小声说:“我没哭……”·江新桐帮他抹掉眼泪,无奈地温声道:“你一哭我就没办法。
眼睛红了·”·“我靠,我说了我没哭”麦阳春意识回笼,想到刚才对方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住他,就拍掉江新桐的手,气势汹汹,“不待见你,滚蛋”·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退开,仔细打量他,发现他确实精神状态不错,完全没有平日里哭过后的那种疲惫和倦意。
他此刻正呲牙咧嘴,眼睛又圆又水灵,像极了被惹毛的幼兽··怎么这个人比他还生气·被欺骗、被挂断电话、冒着风雪过来还被拒之门外的到底是谁·江新桐好整以暇地看他,“我已经强盗入室了,不给你的客人准备茶水么”·麦阳春皮笑肉不笑,“我从来不给土匪好脸色。
没有这个服务,不满意就滚回自己家去·”·江新桐反客为主地走进去,不搭理在背后嘀咕着讲他坏话的麦阳春,径直坐在沙发上,颇有节奏地叩了叩茶几,好让人回神,“解释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爱挂就挂,你管得着吗·”麦阳春开了电视,在另一头远远坐下··“过来·”·麦阳春宣泄似的用力按遥控器:“我听你的就是有病”·江新桐一言不发,直接自己坐了过去,蹙眉问他:“别发脾气,我现在说的是选文理的事儿,到底是谁的错”·“你的。”
麦阳春不假思索,喧宾夺主地说,“我可没想着故意骗人,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不够了解我连我喜欢文科都不清楚,别说什么我没告诉你,其他人可都知道。”
江新桐居然还真的开始沉思起来·麦阳春表面受了憋屈似的闹着别扭,其实心里也虚得厉害——他没想过骗对方,但也没想过要跟对方商量,自己直接私下做了决定,打算拿到通知后想办法再说,怎么说进了重点班对方都会为他高兴吧谁知道得意忘形就给忘了,没来得及给对方一个缓冲的机会。
但要是提前说的话,一个准文科生要求补这么久的理科,就为了拿个高排名进重点班,一直为他理科成绩进步而尽职尽责的江新桐不得气死啊关心则乱嘛,谁知道事情会发酵成这个样子。
沉默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慌·他确确实实和江新桐成了要好的朋友,自然希望朋友能支持他的一切决定,任谁被朋友质疑,都会委屈起来·委屈击退心慌意乱的时候,他也就抽了抽鼻子,飞速看了对方一眼:“之前还骗我说以后都不凶我,没有下次没有下次,都是唬人的,你一点儿都不考虑我,就爱骂我,无理取闹,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这人不来找他还好,挂了电话他能把小情绪扔到九霄云外,但一看见对方始终冷静沉稳的脸,他的负面情绪就咕嘟咕嘟地冒泡。
“别气了·”江新桐果然妥协地叹道,“我真服了,你就会折腾我·”·“那到底是谁的错”麦阳春得理不饶人地继续质问。
·“我,我的错,我不够理解你·”·江新桐自己都感叹,他认错的水平提高了不少,还会解释理由了··“为什么这么快,怂得一逼……”麦阳春小声吐槽,又大声问他:“那你为什么凶我”·“因为我犯错了。”
江新桐慵懒着嗓音,磁- xing -的声线缠着漫不经心的- xing -感,“宝贝儿,可以轮到我问你了么”·麦阳春缩头,瓮声瓮气:“你、你问就问。”
“第一个,你为什么瞒着我”·“……那不是怕你知道了生气嘛我也是关心你啊·”·“第二个,其他人都知道这事儿,就我不知道”·麦阳春支吾其词:“也、也不是……”他偷偷抬起眼睛,看见对方审视的视线,就自暴自弃地承认了,“是”·“第三个,你刚才说过的每句话,有没有骗我”·“……你说什么”麦阳春太阳- xue -一跳,那点儿怯懦顿时消散,瞪向对方的眼眸透亮又清澈,“你不相信我”·江新桐神色自若地道:“我在跟你要安全感。”
“哦·”麦阳春摸不着头脑,朋友间还有什么安不安全感的,这人真麻烦,“没有·”·“第四个,学文科的理由和白雪没关系”·麦阳春屡次遭到对方的狐疑和试探,彻底不耐烦了:“不是,我就是文科学得好,不行吗谁规定笨蛋不可以有自己擅长的事儿吗”·“别发脾气。”
江新桐听到他自称笨蛋,知道这人急眼了,也就软了语气,哄道:“你又不笨,学得好有什么奇怪的是我的问题,不关注你的文科,当时没问清楚,一直觉得你会选的理科。”
麦阳春面无表情地瞅着他,“你老这样儿,我烦死了·继续问,甭废话·”·“第五个——”·江新桐止住了··“干嘛”麦阳春摆弄着遥控器,耀武扬威地嗤笑了一声,“想针对我,却想不出问题来了”·“没有第五个了。”
江新桐勾起唇角,倾身抱他,温暖的体温包裹住他,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晚上的拥抱·对方此刻也同那般用着眷恋依赖的语调,近乎呢喃地说:“麦阳春,提前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跳了时间线了这俩人现在是认识半年的好朋友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腻歪别人了()·第17章 新春愿望·“阳阳,别睡,待会儿还要守岁呢。”
麦阳春困倦地揉了一下眼睛,含糊地应付:“嗯……”·“困就出去玩会儿雪·”麦妈妈无语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十一点,这孩子就困成这样儿,“你昨晚干嘛去了”·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打电话,打到凌晨三点……”麦阳春已经开始在沙发上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了。
麦妈妈一推他的头,差点儿没把他推翻到地上,呵斥道:“凌晨三点,你神仙呢说,是不是早恋了好哇你,以前还说长大了要娶白雪,现在就找女朋友了,移情别恋啊你看看人白雪一心扑在学习上,哪儿跟你似的……”·麦阳春一个激灵,稳住了身体,望天叹道:“我的妈,您都在说些什么啊……打电话的是学长啊”·这个学长,自然就是江新桐。
江新桐不知为何越发黏人,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一次能打两三个小时,不知道说什么就放在那儿,也不挂断·麦阳春刚开始还可以聊得嗨,久而久之却多了一分烦躁,但是他还没发脾气,对面又低声下气地一顿诱哄,他豆腐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让人揉捏着泄了气,索- xing -就把手机搁着干自己的事儿,有话说就突然说几句,没话说就沉默,几天下来居然也奇迹一样的适应了。
至于昨晚为什么打到凌晨三点,是因为对方喝醉了··江新桐很少有轻声慢语的时候,但在喝完酒后就把温柔发挥得淋漓尽致,麦阳春都招架不住,咬着后槽牙,问:“你干嘛这么奇怪啊”·“刚才家里吃饭,喝了点儿酒。”
江新桐的声音都像融了酒,醇厚又动人,“麦阳春,你有没有新年愿望”·     麦阳春想了一下,“嗯……考个好大学”·“这也算愿望么”江新桐稳- cao -胜券似的,不屑地轻笑,“有我在,你还想上不入流的野鸡学校”·“瞧把你能的,真不要脸。”
麦阳春冷哼,又隐约显出丝丝笑意,“果然喝酒就是会暴露本- xing -,以后不许喝,喝了就别给我打电话,太烦了你·”·虽是这么说,但他心底也有了几分把握,这些把握的来源更多在于江新桐——他对江新桐的能力很认可,同时他也很依赖江新桐的帮助。
“嗯,不喝了·”·“……那你呢,你有没有新年愿望”麦阳春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故意引诱地放软声音,慢悠悠道,“只要不是和白雪谈恋爱,作为回报,我可以尽力帮你实现哦”·但最后他还是没能知道。
江新桐沉默了一会儿,也只是缱绻着嗓音说:“挂吧,晚安·”·手机自动返回主界面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显示三点零六分了··他不想说,麦阳春也不在意。
麦阳春琢磨着,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比如要自己承认他是校草、让自己叫他一声帅哥之类的,多不现实,多难为情,多说不出口啊·叫几声学长倒还可以。
“学长”麦妈妈狐疑地问,“哪个学长”·麦阳春回神咳了一声,矜持地回答:“高二的·哎呀,问那么多干嘛啊,不就是个年级第一嘛”说到最后,他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妈妈,面上满是压制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以前麦阳春的朋友里只有白雪一个学霸,虽然白雪成绩倍儿棒,但是还没拿过第一呢·这下可有个万年老一江新桐给他溜出来嘚瑟嘚瑟了··“那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还能聊这么晚。”
麦妈妈装作看不见,反应淡定,“你最近学习进步这么大,是不是人家帮忙了”·“还好,主要是因为我的天分,我就这么聪明,很难不进步的知道吗。”
麦妈妈复杂地说:“……行,知道了·有空叫人来家里吃饭·”·“阳阳,出来呀,来摆烟花啦”·窗外,白雪穿着浅色的羽绒服,披散着柔顺的长发,冲他笑意盈盈地招手。
她聘聘婷婷地站在雪中,唇间呼出白雾,秀娟的脸上还有些红,看起来可爱俏皮··麦阳春喜笑颜开:“哎,宝贝儿”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小山高的烟花堆在院子里,他和白雪一块儿巴拉出来,默契地一个递一个接,速度飞快·但烟花数量太多,不一会儿俩人就气喘吁吁地瘫坐在门口的阶梯上··麦阳春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多了。”
白雪笑道:“你又要长大一岁了·”·“你有什么新年愿望”麦阳春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瞧,忍不住扬起笑容。
“愿望”白雪沉思了一会儿,笑盈盈道,“那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麦阳春切了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你不告诉我,我还不听呢”·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秘密特务似的,一个破愿望还说不得了。
江新桐还无所谓,但白雪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了吧,还瞒着自己,他什么时候不对白雪坦诚公布的·等等,江新桐——·这俩人不会福至心灵地许了个两情相悦比翼双飞的愿望,不敢让他知道吧·        虽然江新桐在他心里的形象早就大打折扣,而且因为经常和他形影不离也对白雪疏离了许多,但小女孩儿不就喜欢对方这款嘛——帅,成绩好,有钱,有个- xing -。
他立马竖起耳朵,吊起心,怀疑地问:“你说,你是不是还喜欢江新桐呢他到底哪儿——”·话未说完,白雪就噌地站起来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屋里,麦妈妈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春晚,没注意这边儿的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地放开手埋怨道:“胡说什么呢我对学长没那心思”·“那你的愿望怎么不告诉我”麦阳春闷闷地问,“真不是什么想和学长在一起,或者想让学长也喜欢我”·“哎,你可真是个小孩儿。”
白雪哭笑不得,“哪儿有人新年愿望许这个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他啊·高中呢,学习最重要·”·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她说到这儿,又故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暧昧地暗示道:“再说了,你一直霸占着学长呢,咱们见面的次数都不多,还哪儿有机会啊。”
麦阳春正要不依不饶,就接到了电话,是林讯的·他接起,没好气地问:“干啥”·林讯扬声说:“阳子,一起过年啊家里亲戚忒多,烦死人我和峰子连烧烤的材料都买好了,快到你家了”·“滚蛋”·麦阳春啪嗒挂了电话,继续对白雪说:“那你总跟他——”·话第三次被打断,麦阳春怒火中烧地接起电话,“你又干嘛”·“我惹到你了”对面沉默了一下,不确定地问。
麦阳春舌头打了个结,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江、江新桐”·“嗯,江、江新桐·”对面那人笑意浅浅地应了一声,“你昨晚问我的问题,还想知道答案么”·对上白雪探究的眼神,麦阳春不自然地转了个身,背对她没好气道:“卖什么关子,甭废话”·“十二点我再告诉你,你倒计时好了。”
        “我靠,滚蛋整我呢”·        江新桐就哄了他几句,把人的情绪给抚慰了不少。
他站在落地窗前,对着麦阳春恬言柔舌了一番,远眺着寂静冷清的树丛,深黑色的天空不见月,只隔着沉沉的云层洒下昏暗的光,他开了全窗,冬季冰冷萧瑟的晚风猛地灌了进来。
别墅丛零落地伫立在这一片压抑的风景中,周围零星地点着灯,将地面的积雪映- she -出盈盈流光·他置身于此,全无新春的热闹感··门外有人敲门,低声道:“少爷,老爷让您下去一趟,说是要守岁了。”
电话那头的麦阳春没有听见,只抱怨着说:“你那儿风好大啊,好吵·”·“嗯,你那儿估计忙着吧,我先挂了·”江新桐又把窗关上,边往外走边道,“待会儿说。”
麦阳春却突然说:“江新桐,没有风之后,好安静·”·“……什么”江新桐怔愣了一下··的确很安静,没有如同这边的人声鼎沸。
麦阳春躲在角落里,看着林讯和徐峰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白雪正和长辈们低声笑语,屋里的电视机音量调得很大,春晚里尴尬的冷幽默笑话被周围的欢笑声压过风头,他仔细地捂住手机,想让听筒更贴近耳朵,“江新桐,你自己在家吗”·江新桐笑了一声,“怎么了宝贝儿,心疼我啊”·麦阳春哼哼道:“放屁你再恶心我,我真的踩烂你的头”·“阳阳,跟谁打电话呢”麦妈妈在远处端着水果,扬声说,“快点儿,等着你呢。”
“来啦·”麦阳春应了一声,又捂着听筒,小声地别扭着问:“……要不要来我家大家都在呢,差你一个了。”
江新桐正下着楼梯,走到拐角时恰好听见这句话·他周边的环境安静得脚步声都能回响,就算麦阳春说得再小声,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脚步顿住,心跳同步着漏了几拍,又猝不及防地疯狂雀跃起来,极高的频率几近能击破耳膜,他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又握紧,“……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和惊讶,还有压抑不下的喜意,但较于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模样,此刻明显是失了态。
坐在一楼客厅里的人蹙眉仰头看了过来,神色不悦··麦阳春飞快地大声说:“听不见算了挂了”·还真的挂了电话。
江新桐手心微微发痒,却迅速地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不疾不徐地下了楼··“谁的电话”·江新桐没应声,绕过客厅,从架子上拿了外套要出门。
背后的人冷声问道:“礼仪都学到哪儿去了,父亲在跟你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他拧开门把手,不咸不淡,“朋友·”·“你也有朋友么”江父刻薄地冷笑,“去哪儿”·墙上的挂钟当当当响了三下,此刻已是午夜十二时,门缝外艰难地挤进微不可闻的贺岁声,百般聊赖地此起彼伏了不过几句,又重归于寂静。
江新桐不再犹豫,义无反顾地走出去··“你——”·怒火滔天的责骂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后··江新桐坐到车上,让司机按下音乐播放按钮,舒缓的古典乐轻柔地飘溢在这小小空间里,他的手指却对这种氛围叫嚣着不满,冷僵得像是冰块。
不是冷的,他知道··一直被紧紧捏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麦阳春的短信:新的一年,新的收获,新的期待,新的辉煌·新的一年,新的一页,新的欢乐,新的喜悦。
新的一年,新的自我,心与新的交流·愿新新的你,新年快乐·一看就明了,麦阳春群发短信·江新桐轻笑着拨了电话:“笨蛋,敷衍我”·“啊”麦阳春正在吃着烧烤,含糊地问,“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说——”江新桐看着窗外,周边的荒凉景色不断极速倒退,“新年快乐。
还想知道我的新年愿望么”·麦阳春说:“哎,宝贝儿,别吃那个烤翅,那是白雪给我的——不想知道,滚蛋一个个神秘得跟特工似的,有病我才不热脸贴冷屁股呢,说不定听完了还糟心……”·“我希望新的一年里,我还是你的良师益友。”
江新桐打断他,听似冷静地说,“我要你跟我继续补课,你能实现么”·“这是我前几天,想要问你的第五个问题——”·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低声问:“你选了文科,还会和我继续补课么”·他摇下车窗,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冰冷的空气急切地涌进车内,温暖顿时被冲散·他的心绪也在跟着冷风起起伏伏,似乎只有冰冷才能让他保持清醒与镇静,也能让他的心跳声渐趋于平稳,不再震耳欲聋。
麦阳春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明明对面那头周遭吵得要命,耳边的风声也搅得人心烦意乱,江新桐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眠··“……江新桐,”麦阳春突然开口,叹着气说,“你又开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大家有看出江新桐的进步吗逐渐骚气与黏人()·第18章 一起过年·这个年过得很热闹,就算中途加进了个不矜不骄还有点儿距离感的江新桐,大家依旧凑成一团嘻嘻哈哈。
麦妈妈和白雪的父母都对这个年级第一有兴趣,拉着他说了些家常,又看这个小孩儿彬彬有礼,举止投足气度不凡,就觉着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但他们也没有过于拘谨,依旧携着长辈应有的语重心长、包容尊重,聊得宾主尽欢。
散场过后,介于江新桐“家里没人”,“自己一个人”过年孤苦伶仃,“没人接送而且太晚打不到车”难以回家,麦妈妈就让他留宿便去洗漱了,空落落的院子里除了麦阳春和江新桐两个人,就只剩满地炮竹残骸,还有满鼻子的烧烤味儿。
麦阳春看烟花还剩了几个,就想蹲下身抱起来,“放就放完啊,留着干啥·”·江新桐拉住他,“别碰,都是烟灰·”·麦阳春想了想,问他:“你家是不是没买烟花啊给你放吧,不放炮新年还有啥意思。”
“行·”江新桐就拿了一支香,“离远点儿·”·他没有一点儿犹豫地直接点了下去,在烟火冲腾而上之前拉住麦阳春往远处跑,在门口站着看烟花。
花火划过,零零点点地迸裂在夜空中,星星都失了颜色·明明灭灭的光扑闪在俩人的脸上,又轻柔地洒进白雪里··烟花绽开的时候绚丽又惊艳,带着穿云裂石的爆破声,麦阳春捂着耳朵仰头看,双眼亮晶晶的,像是花火都跌进了他的眸子里。
烟花燃尽的时候,麦阳春还有点儿恋恋不舍,想过去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江新桐就牵住他,“别过去,太危险了·”·麦阳春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往家里走。
屋里的暖气很足,但因为在外边儿呆了几个小时,麦阳春的手还是有些冻的发僵·江新桐牵着自然感觉到,就蹙眉道:“出去之前不带个手套”他打量了一眼,“帽子、耳罩、围巾也没带,你不会连袜子都不穿吧”·麦阳春坐到床上荡着脚,脱下鞋提起裤腿给他看——一双贼厚还印着雪人和北极熊的湖蓝色棉袜,“穿了,好看不”·“你可真行。”
江新桐挑眉,把牵着的那双手改为包住,拢成小小的一团开始搓揉·指下的肌肤透着冷意,本来白净的肤色都冷得通红,所幸没有肿起·江新桐就带了些斥责的语气:“耍帅”·麦阳春就不爽地抬腿踢了一下面前蹲着的人,“我靠,滚。”
江新桐不搭理他的小动作,冷淡着脸把他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手搓热,“待会儿把热水喝了·”·麦阳春不爽地应了声,觉得暖和起来了,就把手抽出来,蹦下床给他找了一身以前买错尺码的衣服,“我家客房都堆满杂物了,你就跟我一块儿睡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俩人都洗漱好之后,就熄了灯睡觉·麦阳春本来很困,但是看了烟花之后就兴致勃勃,精神抖擞,翻来覆去地硬是睡不着·江新桐因为旁边这人动作不断,也顿时睡意全无:“麦阳春,睡不睡了”·麦阳春看着天花板:“我也想睡好不好,可是我又不困。”
江新桐按了一下手机,“两点半·”·“待会儿还要早起,说什么起得早这一年就会很勤奋,起得晚就懒,真扯·”麦阳春比划着说,“我去年六点就起床了,还吃了个橘子,不也那样儿嘛,屁大的变化都没有。”
·江新桐捕捉住他在空中挥舞不断的手,放进被子里,“嗯,那是因为你本- xing -就懒,和这没什么关系·”·麦阳春翻过身,把手垫在脑袋下,“江新桐。”
“嗯”·“……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过年啊”麦阳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得近乎气音地问。
“怎么说话偷偷摸摸的·”江新桐不在意地笑,又逗他,“谁说我一个人了”·“刚才电话里说的啊”麦阳春瞪大眼睛。
他的双眼水灵灵的,在黑夜中也显得格外澄澈··江新桐就心痒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你再仔细想好了·”·麦阳春使劲儿想了想,好像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完全是自己同情心泛滥的脑补,不禁油然生出一种屈辱感,怒道:“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对方的手指还在他的眼睫上作祟,他气得一把拍掉了对方的手。
“不是,是我的错·”江新桐改为捧住他的脸,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地分别按捏在他两边鼓起的腮帮子上,虎口卡住下巴,让对方不得不嘟起嘴唇,“嗯,你不许说话了,到我说。”
麦阳春的手刚要抬起来扯开他,他又用另一只空闲的去牵住,“乖点儿·”·这样的动作让麦阳春不得动弹,又没法说话·麦阳春挣扎了一下,却无法摆脱对方的钳制,他意识到了这点,恼羞成怒地剜江新桐一眼。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开始问:“我的新年愿望你听到了”·麦阳春呜呜了几声,江新桐道:“点头或者摇头·”他就勉为其难地点头,脸上还显露着愤懑。
“那你敷衍我”江新桐轻笑,微微松了力道,看着对方嘟起的嘴唇很快扁下去,委委屈屈地撇着,“嗯”·麦阳春委曲求全地退步,小声说:“这算什么新年愿望啊神经病”·江新桐又作势要继续捏他的脸,他连忙辩解:“什么啊,你不许这个愿望我也会跟着你补习的好不好,反正是免费的,便宜不占是傻蛋我和白——咳,我能上个好大学就靠你了”·江新桐装作没听见那个转折,满意地松了手,语中带笑,“行,你可以问我了。”
麦阳春揉着腮帮子,怒道:“滚蛋有什么好问的,我问个屁”他的眼睛漾着水亮,毫无威慑力··江新桐毫无忸怩,大大方方地秒回着哄他:“别发脾气,我一定言无不尽好不好”·“不用,我只想以暴制暴。”
麦阳春恨不得一拳头砸他脸上,让他的头把床板都凿出一个洞··江新桐无动于衷:“那我自己说,你不听我就只能逼你就范了·”·     麦阳春回想起刚才,瞬间觉得腮帮子酸,咳了一声,望天,“……你说。”
他这辈子都不想被一个同- xing -捏脸了,江新桐可真能恶心人··“我外公那边从政,我爷爷这儿从商,我父母是为了家族利益联姻的·”江新桐像是讲故事一样,声音又轻又缓,“我爸妈之间没什么感情。
我爸自幼培育出的商人本- xing -,秉承着为利往来的原则,就连婚姻也是算计好的·我妈是生长在温室里的千金小姐,- xing -子温吞又懦弱,在这场婚姻里始终处于弱势,只要守好本分就能安度一生,但她最不该的就是对我父亲动了真情,自此不得翻身。”
“……然后呢”·“然后就有了我·我父亲并不以我为豪,只觉得我是用来应付老一辈和传承香火的工具,我也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名义上的血亲。
可惜我母亲一直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却发现我也不能改变处境,没过几年就抑郁而终了··“再然后,初三那年我父亲把他在外包养的情人带回了家,可笑的是那个女的年纪就比我大了三岁,刚刚成年。
我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我就自己搬了出来·他照常给我生活费,但是我们只有新年的时候才会碰面··“所以我从小到大都不相信感情这种东西,”江新桐低低嗤笑,“使人软弱卑微,变得不像自己,甚至要选择失去一些东西来弥补填不满的空缺。
太蠢,也太自我了·”·麦阳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看不清江新桐的神色,动了动嘴唇也只能吐出几个模糊又没有意义的音节··江新桐的语气一如既往,平缓又浅淡,“跟他在一起很压抑,新年对我来说是一种无可避免的负担。
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过年,谢谢你,麦阳春·”·“……我,呃·”麦阳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踌躇半晌,只好一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你有没有发现,你没听过也没见过我爸爸”·江新桐有些讶然:“……你要告诉我”·“废话。”
麦阳春哼哼唧唧,仔细地一边回想一边说,“我爸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出差的时候,连环车祸·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呢,因为在外地运回尸体不容易,妈妈就飞过去把骨灰盒接回来埋了。
哎,我真想不通,这么小的概率,为什么就让他碰上了”·江新桐也仔细地看他,他的眼睛蕴着水光,不知是眼泪还是雾气,“别哭·”·“我没哭,都过了十一年了好不好。”
麦阳春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对他的记忆不多,但是都很深刻·他经常让我骑在肩上,带我去玩儿,每次有好吃的就偷偷藏在背后,等我哭了才拿出来。
记得最清楚的是他牵着我的手,教我放烟花·他带我做的每件事情我都很喜欢,到现在还是一样·”·“嗯——我要不要把你举高高,让你骑在我肩上”江新桐看他神色自然,还带着沉浸在回忆里的甜笑,故意调笑了一句。
“滚蛋”麦阳春不屑跟他计较,又继续说,“他爱逗我哭,我从小就特能哭,而且一哭就有甜头的观念根深蒂固,只要得不到好处就哭,哭多了也习惯了,现在还改不过来……”·“嗯,你是挺爱哭的。”
江新桐颔首··麦阳春瞥了他一眼:“不是爱哭,是能哭,搞清楚概念,我也不想总哭的好吗”·“感情有什么不好的……别人有爸爸,我有时候羡慕,以前还偷偷躲被子里哭。”
麦阳春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但是现在不会了,我还能清楚地记起爸爸跟我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教会了我特别美好的感情,这点来说,我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江新桐耐心又认真地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直到麦阳春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呼吸声也渐趋平缓又有规律,窗外的薄薄月光轻柔地探进来,又慵懒地伏在他轮廓俊秀的脸上,他颤着长睫,格外的安静乖巧。
江新桐的困意期间一直没出现过,他端详了麦阳春不知多久,直到他自己也有些困倦地微微合上眼皮,就听见旁边的人小声又软绵绵地祈求说:“……爸爸,抱抱。”
他睁了眼看过去,对方还在睡,却睡得不安稳,胡乱地说着梦话,一下撒娇要抱抱,一下又要扁着嘴耍赖··江新桐就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人抱住,下巴抵着对方的头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想要把他哄睡。
“嗯……亲亲·”麦阳春在他怀里蹭了蹭,却得不到回应,又不高兴地委屈说,“亲亲,亲亲·”·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麦阳春,”江新桐,轻柔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快睡吧,晚安。”
温柔、干燥、柔软、暖和,几种触感完美地交融于一体,怜爱又珍惜地落在麦阳春难以摆脱的梦境里,麦阳春嗯唔了几声,乖乖地彻底陷入了沉睡··江新桐的脸侧微微有异样的感觉,他知道是对方柔顺的发丝在挠动。
他极力忽略那点儿痒,抽出从对方胳膊下环绕过去的手,却忍不住碰上脸颊·痒意蔓延到了指尖,再从指尖渗入每一根神经,每一块骨头,最后轻巧地在他的心脏上徘徊遨游,血液变得冷暖错杂。
很奇怪··“一碰上你就——”话音戛然而止,他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重新把人抱住,温暖的身体落入他的怀抱,“真痒啊·”·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宗旨是——还没谈恋爱就把小情侣的事儿给做了,谈恋爱就可以步入老夫老妻了亲亲抱抱做了,举高高不远了朋友们(这么说的话举高高好像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了·第19章 嗯个没完·江新桐的愿望大概是没法儿实现。
     开学没过两天,学校就针对作息时间调整发了通知,但也局限于高二和高三·高二的学生延迟十五分钟放学,高三的延迟二十分钟,期间用来专门训练刷题的速度。
麦阳春刚分好班,还没和班里的人打成一片·重点班的氛围很不同,即使放学还是有很多人留下学习,他莫名地拘谨,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既不想看书,又不想影响别人,干脆就站在一楼的楼道口,蹲成一团等江新桐。
……他也不想蹲成一团的,关键是天太冷了,出了教室简直就能立马变成冰棍儿·麦阳春天生怕冷,稍微冷一点儿他都要生病,楼道口- yin -凉,十五分钟硬是被他瑟瑟发抖成十五个小时一样长。
江新桐放学的时候就沉着脸把人拉起来,麦阳春在他渗人的目光中跺了跺酸麻的脚,“我靠,这天太折磨人了·”·江新桐扶着他,“先缓会儿。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不在教室里等”·“这不刚分班嘛,又不熟·再说了,大家都在学习,就我一个无所事事,丢人·”·江新桐蹙眉道:“明天别等了。”
“不一起吃饭了”麦阳春转了转脑袋,灵机一动地腆着脸道,“不然这样儿,我先和白——”对方凉薄的目光一扫过来,他瞬间感觉有冰冷的雪堵住了自己的喉咙,“咳,白雪还有峰子讯子他们一块儿去吃饭,我吃慢点儿等你,然后再去图书馆”·江新桐就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试试看。”
麦阳春没仔细品味他的话音,觉着这是天命难违,就算对方再怎么百般愤懑,还是没办法跳出来阻拦他的,下午的时候就喜滋滋地通知人了··结果第二天,他跟着白雪等人刚一块儿坐在食堂,就听见人轻轻敲了三下桌子:“不好意思,还有位么”·江新桐单手托着餐盘,脸上还带着平和温雅的微微笑意。
麦阳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表,最后转头问旁边儿的林讯:“宝贝儿,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二分不”·林讯也一脸懵:“是吧……是啊。”
徐峰示意江新桐入座,带着调笑上下扫视了一番:“你这不还有三分钟才放学吗,怎么了这是,逃课啊”·“请假·”·白雪担忧:“学长发生什么了吗”·“宝贝儿,你可别瞎担心了,”麦阳春敲了敲碗,微微扬起下巴,“这人要是发生什么,还会在这儿吃饭”·江新桐不紧不慢地把嘴里的食物吞下,才抬起头,目光在麦阳春身上来回打转,“没什么,来捉女干而已。”
麦阳春惊得一口饭堵在嗓子眼儿,大咳了一声,“我靠,你胡说什么”·他瞟了一眼四周·白雪依旧落落大方地保持着笑意,林讯和徐峰故作呲牙咧嘴,摆出一副牙疼的样子。
“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嗯”江新桐故意把对方碗里的姜蒜挑出来,“你叫谁宝贝儿,嗯上次还说只有我一个人给你挑过菜,只有我才是你的宝贝儿,嗯”·麦阳春最怕他嗯嗯嗯个没完,只要这个莫名引诱又特别风骚的“嗯”从对方鼻腔里轻轻哼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要被羞辱了。
江新桐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一连串腻歪的谎话说下来面不改色,脸都不红一下·倒是旁边这几个人,脸红心跳的,还捂着眼睛和耳朵,跟有病一样·“你再给我乱说,就滚蛋”他憋了口气,最后也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毫无战斗力的话。
他坦然承认,自己恶心不过江新桐··“行吧·”江新桐顺从地闭上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了··紧接着,江新桐又跟着他吃了两天的饭。
徐峰终于忍不住道:“不是,新桐,你们老师没病吧,无缘无故给你连续请三天假”·麦阳春附和:“就是,十五分钟都忍不了,你是不是男人”·江新桐凉凉扫了他一眼。
他毫无畏惧,挑衅地把前两天的耻辱加倍奉还:“别的学生能扛过来,你为什么不能,嗯”这声“嗯”实在太风骚,他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但还是继续声情并茂地道,“你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问题,嗯”·“是我的问题”江新桐挑眉,口蜜腹剑地反击,“到底是谁的错,嗯我为了谁不惜与领导势力抗争,就为了陪他吃一顿饭,嗯你也反思一下。”
“我哎呦”林讯受不了地捂住耳朵,“我求你们别说了,我都害羞了”·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徐峰也仰天长叹,西子捧心状:“我的纯情就这么被践踏了。
谢谢你们,让我在这些庸俗的情话中,变得更加土了·”·麦阳春举起碗就要往人头上扣··白雪笑道:“可以啊,挺好,学长和阳阳在一——咳学长和阳阳一起之后,有活力了许多呢。”
麦阳春哼笑,“你们等着看吧,江新桐这狗篮子在我的魔爪下不会活泼太久的·”·无心插柳柳成荫,麦阳春发誓,他只是随便刺一下江新桐,绝对绝对没有诅咒过对方。
星期一,升旗··江新桐作为学生会会长,在校长领导发言完毕后上了台,报备上周的纪律情况··“违反校纪校规的具体情况如下——”·江新桐举着话筒,嗓音磁- xing -平和:“高一三班黄嘉静、高一三班刘浩、高一七班冯易,私自携带手机入校;高一五班王梦,无视课堂纪律,顶撞老师……以上同学请把三千字检讨交至各班班主任处,再由班主任统一上交政教处。”
啥玩意儿·带手机进学校也是违纪·麦阳春鄙夷地看了一眼台上道貌岸然的江新桐,这人完全没有以身作则吧·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他的蔑视光波,江新桐顿了顿,面不改色:“高二一班江新桐,迟到早退,逃课数次,屡教不改,给予严重警告一次。”
高二区和高三区都鸦雀无声·他们来得早,对这个学校熟悉,自然知道严重警告的意思,更知道江新桐是何等人物·初闻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他们跟吞了鸡蛋似的,半天合不上嘴。
高一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却发现前方排排站的自家班主任也不可置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江、江什么来着,是谁啊”·“不知道啊,严重警告是不是很厉害啊”·“都带严重俩字儿了,你说厉害不净废话。”
“难道是严重警告百年一遇”·仿佛听不见下面的动乱,刚才嘴里念到的也不是自己,江新桐继续不带情绪地念完,最后鞠了一躬,下了台。
麦阳春蒙圈地茫然四顾,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停止了运转,隔壁班的男生却转过来问道:“哎,哥们儿,你不是和台上那个玩儿得挺好嘛,打听一下江新桐是谁啊”·“江新桐”麦阳春挠了挠头,迟疑地、又不确定地说,“年、年级第一……吧”·不是他怀疑江新桐的实力,而是——·“年级第一唬谁呢”那哥们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迟到早退又逃课还能年级第一啊甭扯了兄弟,那我上课睡觉还全校第一呢。”
麦阳春双手一摊,特别想说,我可能是首席预言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新桐果然没来·林讯装模作样地叹气:“哎呀,他不来,我都没法儿看土味偶像剧了。”
“宝贝儿,你是不是欠揍”麦阳春微笑地举起拳头··“可别,”徐峰夸张地阻止道,“可别叫我们宝贝儿了,你的宝贝儿只有一个呢。”
他帮林讯把碗里的姜夹出来,深情款款道,“是不是,宝贝儿”·白雪被逗得差点儿前仰后合·麦阳春本来还有种被调侃的郁闷,但看她这么开心,也还是暗自叹了口气——大丈夫能屈能伸,失败是成功之母,卧薪尝胆方能报仇雪恨。
他乱七八糟地安慰了自己一番,才收拾好碗筷,“我去补习了·”·“还补习呢,估计新桐检讨都写不过来·”·闻言,麦阳春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下,这机会难得啊,便一锤定音:“我去嘲笑他”·“小情侣都没你们这么黏糊。”
白雪在身后笑,愉悦的语气把麦阳春激出一身冷汗,脚步一个趔趄··……搞什么,这群人最近怪怪的·麦阳春加快脚步,始终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受就是这么一位又土又叛逆的男子·第20章 你求求我·图书馆,僻静的角落嵌着一扇窗,冬日的煦阳将厚重的窗帘打透,麦阳春小声地吸了吸鼻子,悄咪咪地蹲在外头的窗下,微微探起头,从缝隙里瞄进去。
江新桐坐在老位置,腰背挺直,握着一支笔,在纸上迟迟不下手·他面色淡然,双眼深沉,要不是标题上“检讨书”三个明晃晃的大字,还以为他是在斟酌什么国家大事。
外面的雪已经融化了,干枯的枝桠凝着水,啪嗒地倏然掉到麦阳春鼻尖上·麦阳春被吓了一跳,一直憋着的喷嚏终于忍不住释放出来··阿嚏、阿嚏、阿嚏·一想二骂三感冒,得,这是感冒了。
麦阳春摸了摸口袋却找不到可以擦拭的东西,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就贡献一下袖子算了,窗户就被猛地拉开,江新桐挑起帘角,厉声道:“你是笨蛋吗”·麦阳春顾不上被发现的惊慌,只感觉鼻涕要流下来了,便低着头在心里碎碎念地骂人。
下一秒,一股清香被轻轻按到脸上,对方隔着纸巾捏住他的鼻子,语气冰冷:“擤出来·”·他摇摇头,要自己接过,江新桐却恶劣地捏着他的鼻尖带动整个脑袋左右小幅度地晃动,“手插口袋里,别拿出来。”
麦阳春简直要羞愤欲死,他只有三岁的时候才会被妈妈这么对待,现在都十六岁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他又不是残障人士或者低龄儿童·他愤怒地拍掉对方的手,用力擤鼻涕,音量之大近乎能让人清晰地感知鼻涕从鼻腔里黏腻地喷涌而出的感觉。
他尽兴地处理好一切之后,对严重洁癖的江新桐报复- xing -地甜甜一笑,“学长,可以了吗”·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终于忍不住勾唇,“进来啊。”
刚开学,学生都处于放松状态,图书馆只有江新桐一人,可以拿到的书也就很多·麦阳春觉得今天应该不用补习,就挑了一本课外书坐下··江新桐头也不抬地说:“手伸出来。”
“……干嘛”·麦阳春的右手警惕地握成拳头微微探出去,对方一把拉到自己面前,又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给他仔细地戴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湖蓝色手套。
“另一只·”·麦阳春不情不愿地道:“我自己戴啊,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江新桐不跟他废话,径直扯过他的左手戴上··麦阳春急中生智,故意乖巧地配合,等到江新桐认认真真地帮他抚平手套的褶皱,才故作歉意:“江新桐,我……”·“嗯”江新桐收回手,刚要提笔,便听对方楚楚可怜地说:·“……我刚擦鼻涕没洗手啊。”
江新桐轻笑一声,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展开凑过去,“嗯,你舔干净就好了·”·我靠变态·麦阳春积极劝说自己要冷静下来,“……哎呀,我是不是弄脏你的手套了上面会不会沾着鼻涕”他故意伸出手给对方看。
江新桐淡定地捉住他的手腕,敷衍地看了一下,“没关系,这只手套刚才是为了暖和用来垫脚的,你看看颜色像不像你的那双袜子”·麦阳春脸黑,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打心底里服了江新桐的变态程度。
他忍耐住想把对方嚣张的手指一一掰断的冲动,抽回手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江新桐暧昧地笑,“刚才躲在窗外边偷看我真够笨的,想看就看好了,我会不让你看么”·麦阳春被这样惊悚地提醒,才记起自己要侮辱对方的目的,咳了一声扯过检讨书一看,俊逸凌厉的字迹堪堪写了三行——标题、称呼和问候语。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分了,按照江新桐平常的速度,已经坐在这里足足有二十分钟不止··二十多分钟,脑子还没转动·要是自己,五分钟两百字不是说说而已。
……这算战胜了江新桐吗·虽然不是很值得自豪,但也足够让他嘲讽对方了··“哇你真的蠢,连这个都不会”·江新桐笑了一声,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对方得意洋洋的脸上来回流转,“行,今天换你给我补习。”
“你求我啊”麦阳春捏起那张纸晃了晃,恶作剧一样地笑,“叫一声好听的,我就教你写·”·“好听的可以。”
江新桐慵懒地往后靠,屈指在桌面颇有节奏地敲了敲,语气既自然又漫不经心,“我求你啊,宝贝儿·”·怎么说得这么轻松·……还这么变态·麦阳春几乎要七窍生烟,又听见对方故意缱绻着嗓音,带着调笑,挑逗道:“这样能满足你么,嗯”·“……我不仅想把自己的耳朵割掉,还想把你的嘴缝上。”
麦阳春恶狠狠地把检讨书拍在桌上,“我说你写,你闭嘴,恶心死我了·”·“这样都不行,我有很认真求你了·”江新桐觉得对方像极了张牙舞爪实际毫无攻击力的小奶猫,“你想听什么样儿的”·麦阳春气得想不到辞措:“滚蛋”·江新桐顺从地在纸上写了“滚蛋”两个字。
麦阳春不可思议:“尊敬的班主任、校领导,您好滚蛋——我靠,你没毛病吧江新桐,杠什么杠”·江新桐无辜地放下笔,“不是你说我写么,我听话了。”
“我叫你闭嘴你怎么不听”·“别发脾气,我就是想逗你开心·”江新桐翻到下一页,哄他道,“我保证听你的了,说吧。”
麦阳春写检讨书可谓熟能生巧、得心应手,几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张口即来,还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写到最后,江新桐也勾起笑意:“应该可以过关了·”·“也不看看谁是老师。”
麦阳春斜眼看他,“要不是我,你在这儿坐到明年今天,也写不出第一段·”·“世界上没有笨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江新桐边收拾边逗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麦阳春对半年前的自己深恶痛绝,“你烦不烦”他刚要跳起来骂,又觉得鼻子一痒,迅速捂住口鼻,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阿嚏”·江新桐把东西收进书包里,又拿出纸巾递给他,蹙眉严厉地说:“你笨吗,刚才傻乎乎地蹲外面你什么体质你不清楚还当自己小孩子”·“你管我,我就爱。”
麦阳春瞪了他一眼,大声地擤起鼻涕··江新桐眯眼盯住他,他也不搭理,只低着头在心里念叨对方忘恩负义,就算自己心思不纯,最起码也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还这么骂自己,徐峰和林讯都不会这样儿·小气鬼又凶·麦阳春委委屈屈地嘀咕完,一抬头,对方的座位已经空了,书包也不见了,明显是丢下他走人。
他索- xing -趴下来睡觉,晕乎乎的脑袋难以思考任何东西,失去意识前几乎想哭,只好恶狠狠地提醒自己:自己还没发脾气,江新桐凭什么再也不要和江新桐补习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桌子被轻轻敲击的声音惊醒了他。
麦阳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起身,“不好意思,我这就……”·“把药吃了·”··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带有浮冰般冷冽和碎玉般温润的嗓音响起,江新桐把药拆开递给他,“水在手边。”
麦阳春一秒反应过来,又重新坐下,瓮声瓮气地闹着别扭说:“我才不吃你的·”·江新桐缓下声音,“听话·刚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凶你。”
“每次都说这句话,我不信你了·”麦阳春又趴下,把头埋进臂弯里,闷闷地道,“我又不是受虐狂,傻子才喜欢被你骂·”·“你再不吃我真骂人了。”
江新桐看他不配合,直接把他的手扯开,强硬地捧起他的脸,冷声说,“这种时候还跟我闹小孩子脾气,我不惯你·”·“……不惯就不惯。”
麦阳春打开他的手,身体的难受让他倍感脆弱和低落,江新桐还这么凶他,憋屈得几乎要哭出来,“你滚蛋,别找我·”·“不许哭”江新桐心里已经惊慌失措,又气又急,更多的是心疼和不满,“不吃就生病了,难受的是你不是我,知不知道”·“烦死了”麦阳春抽噎了一声,一把推开对方,直接冲了出去。
为了和对方赌气,他打算一整个下午都不吃药,打几百个喷嚏都不吃·下课不过五分钟,同桌拎了一个袋子进来递给他:“有个学长给你的,挺帅,就升旗讲话的那个。”
他直接把那袋药扔进桌屉里,一声不吭··“哎,他还在门口没走呢,正在看这里,好像挺担心的·”·     麦阳春头也不抬,直接趴着睡觉了。
“哦,他是找白雪·”同桌恍然大悟,不再说话了··江新桐也太- yin -险了,趁自己难受而且手无缚鸡之力,就挖墙脚·还以为自己不会打他了·麦阳春几乎要把牙齿咬烂,但又不情愿看见对方那张欠揍的脸,索- xing -把脸紧紧贴上冰凉的课桌,眼泪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真烦、真烦他小小地打着哭嗝儿,觉得自己简直是被世界遗弃的小白菜,朋友不讲义气,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也就算了,老和那个不讲义气的朋友——不对,情敌一起唧唧歪歪,气死他了·上课的时候他红肿着眼睛看黑板,头昏沉沉的,让他不由怀疑是不是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重得让他抬不起头。
他觉得丢人,又不得不听课,旁边白雪投来担心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完了,自己现在肯定很丑··……跟情敌比起来完全没有优势了··麦阳春在心里委屈地哼哼了几声,难耐地熬到放学时间,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请假。
不吃药,睡个觉应该好点儿,再不好就打针,打到死也不吃药·“阳阳,”白雪迟疑地叫住他,“好好休息、吃药,别倔着了·”·“知道了。”
麦阳春背起书包,又听见白雪继续柔声道:“别生学长的气了,他刚才——”·“他刚才找你打小报告了”麦阳春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猛地回头,斩钉截铁地打断对方,“小气、- yin -险、虚伪、狡诈我跟他绝交了,你不许提他”·“……啊”白雪似乎是缓不过来。
“卑鄙小人”麦阳春愤愤踹了一脚凳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家暴了…不能让受最近太甜蜜,来点辣姜·第21章 喜不喜欢·吃完晚饭,麦阳春就怏怏不乐地洗了个热水澡,一头钻进了被窝。
“怎么回事儿啊,这么严重·”麦妈妈又找了床更厚的被子盖上去,心疼地抱怨道,“袜子穿了、围巾带了,暖宝宝也用过了,倒是比平常耍酷不穿还病得厉害……哎,哪儿来的手套”·麦阳春探出脑袋,不高兴地说:“你别碰。”
“啊”麦妈妈缩回手,不明所以··“有病毒,你拿塑料袋包好了再扔掉·要不是它我才不会感冒·”麦阳春- yin -阳怪气地说完,又把被子一盖,把自己裹成蚕宝宝。
“……傻样儿·”麦妈妈无语地找了个保鲜膜套上去,“真丢了”·麦阳春闷闷说:“你不丢我就病得更严重了,你还关不关心你儿子了”·麦妈妈哭笑不得地拎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再感叹一番可惜了这么好这么新的手套,就叹着气出去了。
刚打开院子大门要去丢垃圾,就看见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孩子站在门前,放下作势要敲门的手,清朗英俊的眉眼带着温和笑意,礼貌道:“阿姨您好,我是江新桐,您还记得我么”·麦妈妈一下就认出是教导麦阳春学习、春节来过家里的那个男孩儿,笑道:“是你呀你来找阳阳吗他生病啦。”
“生病了”江新桐怔愣了一下,“我是来看他的,顺便跟他说点儿补习的事情,可以么”·“可以啊,不过你小心点儿,别被传染了。”
麦妈妈叮嘱了一句,又说,“你先进去吧,我去丢垃圾·”·江新桐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手里的东西,目光不由一滞,“……这手套挺好的,也要扔么”·麦妈妈无奈:“他闹脾气要丢掉,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他跟这手套什么仇。”
她又念了几句,最后摇摇头走了··麦阳春的头又晕又涨,他睡着时习惯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堵塞的鼻子不通气,只好微微张着嘴呼吸··江新桐轻轻敲了一下房门,不见人应,便擅自打开门。
床上的人没有被惊醒,依旧在被子里睡得沉··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沉淀了心底因为手套被丢的意味不明的失落,轻轻走过去,力道轻柔地把被子拉下来,“麦阳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似乎飘飘洒洒地落在他的手心,江新桐反- she -- xing -地动了动手指,却不小心挠过对方的脸颊,那点儿痒意猝不及防地一路极速攀升,顺着皮骨钻进心脏里,他眨了眨眼睛,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再不敢轻举妄动。
麦阳春翻了身,把被子捂住脑袋,含糊地说:“我要睡觉……”·江新桐仔细看了他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又把被子轻轻掀开一角,手掌贴上对方的额头——·“你干嘛……冷……”麦阳春一个激灵,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一个模糊的高挑人影映入眼帘,他不确定地问:“林讯”·对方没有说话,把手收了回去。
林讯才不会这么安静,他揉了揉眼睛,视线还是一片朦胧,“徐峰”·“你没发烧·”江新桐骤然出声,语气不咸不淡,照例听不出情绪,“但还是认不出我。”
·麦阳春猛搓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人会进了他的家,而且现在还在他的房间里,坐上他的床——谁给他的资格而且还好意思来,要不要脸了·他想从捆得死紧的被子里爬起,最终也只是艰难地半躺着,使了吃奶的劲儿去推江新桐:“谁让你来的”·江新桐不为所动,任他一通乱推。
麦阳春浑身无力,很快就再也使不上劲儿,气得要一骨碌爬起来,结果被子缠住双腿,他猝不及防噗通一声又跌回床上··我靠我靠·太丢人了·     麦阳春眼一闭心一横,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士可杀不可辱,江新桐要打他就打好了,反正他现在又没有力气··江新桐轻笑一声,盯着对方因为羞愤而通红的耳尖看,“不推了”·麦阳春别开视线:“我不动手了,你自己出去。”
“要不要起来”江新桐假装没听见,把缠成一团的被子给他整理好,又掖了被角,柔声哄道:“不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没错,我的错·”麦阳春翻了个身背对他,“我不该跟你交朋友·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朋友凶过,我玻璃心·”·江新桐最受不得他这样儿冷冰冰的,显得倔强又委屈兮兮。
带着些微凉意的手心又蹿上痒,江新桐顿了顿,又探下身去轻巧地抱住那个蚕宝宝,“……不要这样说话,我怕·”他喃喃,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又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不要抱我,出去·”·麦阳春缩了缩身体,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他听见江新桐又轻又颤地小声说:“麦阳春,别气我了好不好我错了,真的,我以后不凶你了。”
麦阳春的气劲儿早就过了,剩下的只有失望和难过——江新桐一直把他当成容易上当的小孩儿,认错很快,原因却找不出几个,永无终止的保证从来都没有实现过,总是把惹他生气当成最大的娱乐。
他觉得朋友不该是这样的,林讯和徐峰就不会这么欺负他·江新桐压根儿不把他当朋友,就把他当消遣工具··“麦阳春,你跟我说句话,理理我·”江新桐几乎是祈求了。
“有什么好说的,”麦阳春还死死卡在自己思路的胡同里出不来,怎么想都觉得江新桐是在骗他,这时候还在骗他的感情,说话都带了哭腔,“我才不跟你说。”
江新桐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掀开,把人翻回来一看,果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长翘浓密的睫毛还卷着水珠·被人发现,还是被自己正在反感的人发现,麦阳春倍感丢脸,害臊以惊人之势膨胀,用力撞击在他的泪腺上,他抽了抽鼻子,哭得更凶了。
“别哭、别哭……”江新桐帮他抹去流个不停的眼泪,滚烫的液体渗入他的皮肤,让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紧缩,“宝贝儿,别哭了,你骂我好不好骂我就开心点儿好不好”·“我才不骂……”麦阳春断断续续地指控说,“林讯和徐峰都……都不骂我,我、我也不骂他们……只有你……”·“对对,只有我,是我的问题。”
江新桐干脆把人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麦阳春把眼泪鼻涕全擦在对方干净的围巾上,声泪俱下:“只有你骂我……我平时骂、骂你,不过分……”·“嗯,不过分,我喜欢你骂我。”
江新桐轻轻拍着他的背,顺着哄他··“我不喜欢你骂我……呜呜呜呜……”·“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江新桐心疼地说,“别哭了,别哭了·”他一连强调两遍,明知道毫无用处,却又不由地传达自己的心情,不想让对方再哭了··“我、我把你当好朋友,你还欺负我,你是不是……是不是骗我……你、你不喜欢我……”麦阳春哭得忘情,“我每个朋友都、都喜欢,他们也喜欢我……你凭什么”·“喜欢、喜欢,喜欢你。”
江新桐反复温柔地强调,急促地解释道,“最喜欢你,永远不骗你,真的·”·“你喜欢白雪,你、你跟我抢人……呜呜呜……”麦阳春几乎要哭晕过去,本来就不通气的鼻子更加堵,他一边张着嘴呼吸,一边控诉,又一边打着哭嗝儿,觉得难受的要命。
“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不跟你抢·”江新桐脱口而出哄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下意识地柔声细语,“只喜欢你,不哭了,不哭。”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麦阳春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管能不能做成朋友,最后都抢回了喜欢的女孩儿,就收敛住打了个哭嗝儿,又抽泣了一声,眼泪慢慢止住了,“我、我又不要你喜欢……”·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感觉有什么温热又干燥的柔软贴上了自己的脸,带着微妙的爱怜与珍重,剩余的泪珠被席卷而走,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只看到江新桐近在咫尺的脸——·江新桐吻去他的泪珠,又小心地亲了亲他的眼睫,动情地呢喃:“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终于让攻宝宣泄了一回终于让受爱在心口也硬开我好累下章表白了朋友们,是的这章不算·第22章 活该被动·“……然后呢”·高一楼的天台上,寒冷的风扑簌,翻飞起江新桐的衣角。
他扶着栏杆,眼神止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扯了扯嘴角要说话,却疼得顿了一下,“然后他给了我一拳·”他微微侧过脸,让旁边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嘴角的乌青。
“卧槽,这下手可以啊”徐峰幸灾乐祸地感叹,“不是说他生病没力气嘛”·江新桐轻描淡写:“是没力气,但觉得还是吃亏就一直哭,所以我让他多打了几拳。”
徐峰惊恐地后退一步,“……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江新桐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废话的。”
·“行,你是大爷·”徐峰摊手,认命地望天,“老实说,这个结局我一点儿都不惊讶啊·”·江新桐挑眉,示意他继续。
“新桐,我一直觉得,在感情方面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是现在似乎不用了·”徐峰盯着他,似乎是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色变,“你告诉我,你怎么看阳子的”·“笨。”
“这个显而易见吧,你不要搪塞我啊”·“我说的不是脑子笨·”江新桐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算了,总之他跟弱智不一样。”
徐峰忍住捶胸的冲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还有呢比如说很善良、很温柔之类的我就是举个例子·”·“可爱。”
“虽然很恶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具体点儿·”·江新桐面不改色,十分自然淡定地说了一连串,“小孩子,任- xing -,冲动,犟,努力,说到做到,嘴硬心软,爱哭,需要人哄。”
“……行,白雪呢”·江新桐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半晌才淡淡道:“优秀·”·徐峰点点头:“同样具体点儿”·“脾气好,成绩好。”
“没了”·“你还想听什么”江新桐眯起眼睛,破天荒地有些心烦意乱,“我在跟你谈麦阳春,你扯太远了。”
“我就是在给你分析,你别打岔·”徐峰摆摆手,习惯被压迫似的气不起来,“行吧,问一个直接点儿的·麦阳春哭了你怎么办”·“哄着。”
江新桐不假思索··“白雪哭了呢”·江新桐冷静地反问:“和我有关系”·“这个问题的主人公:白雪、你,你说有没有关系”·“那就哭着吧,我不会安慰人。”
江新桐觉得无所谓·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他也不会把人惹哭——麦阳春是意外,也逐渐演变成了例外,毕竟对方哭的时候不哄不行,否则是要翻天的。
徐峰连为什么差别待遇都懒得问了,“你对白雪完全不上心吧”·“不然还要我像对麦阳春一样亲亲抱抱地对她么”江新桐冷声反问,不耐烦在不知不觉中更甚,“别提白雪了。”
“怎么了这是”徐峰奇怪地看他,“白雪招你惹你了,这么烦别人”·江新桐的冷意彻底迸发,比冬季的寒风更凛冽,让徐峰不由瑟缩了一下。
他凉凉地嗤笑了一声:“白雪哭,麦阳春当然会去哄,跟我有关系么·”他蜷缩起手指,说不出的烦躁和暴戾,掩饰- xing -地敲了敲栏杆··“节奏乱了。”
徐峰不着调地飘过来一句,在对方冻成冰山之前,赶忙提醒道:“你这是吃醋了·”·江新桐冷笑:“别给我乱扯,继续·”·他转过身来正对徐峰,做出倾听者的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上,眼眸幽深。
“你想啊,为什么麦阳春哭你就这么急,打你你都愿意可别告诉我什么形势所逼啊,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朋友互助互爱也不可能,要是我哭,你肯定不搭理;我打你,你非得削了我不可。”
徐峰看见对面的人神色逐渐凝重,才满意地继续侃侃而谈,“你肯定是喜欢阳子啊他们说你喜欢白雪,我一个字儿都不信,你对白雪和对欣赏的人有什么不同但是你看麦阳春的眼神,对麦阳春说的话、做的动作,哎呦,我不好意思说了。”
江新桐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丝微妙的灵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继续·”·“我刚为啥说你吃醋,我给你解释一下·”徐峰不放过他每一点儿不明显却足够让人震撼的变化,试图从中找回多年来被打压终于得到报复的快感,“白雪哭了,麦阳春去哄,你不高兴,为啥你刚才说了白雪哭你不管,那白雪哭你肯定不会不高兴,因为你无所谓,但是阳子一去哄,你就不高兴,最主要的地方还是在阳子身上。
——如果我或者林讯哭了,阳子来哄,你觉得咋样”·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觉得”江新桐几乎要不认识哭和哄两个字了,再也懒得考虑,淡淡道,“哭死你们最好,有什么好哄的。”
他说完,又不甘心地沉声加了一句:“麦阳春真多情·”·江新桐觉得心里又酸又涨,似乎真如徐峰所说,像是被醋泡过一样的涩·以上的问题他想要一点儿都不在意,但加了麦阳春的名字,即使只是假设也不得不让他下意识去留心。
偏偏要命的是,全中死肋——麦阳春就是这么个心软的笨蛋,让他去哄别人,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对生气的自己撒过好几次娇··“看吧,你就是喜欢麦阳春呗。
恋爱中的男人都小气,你不就是想自己霸占他嘛·”徐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认了吧兄弟,哪儿有人会对朋友亲亲抱抱的,怕不是心存不轨·你昨晚根本不是头脑发热,是把心里最想做的事情给做了,其实你心里肯定特爽。”
“什么是喜欢”江新桐镇静又百般认真地请教,“你应该能说清楚吧”·“喜欢,呃,就是……想把最好的给他,不想让他难过,想他能天天开心,一刻都不想分开,见不到对方会想念——卧槽,说到这个,你他妈昨晚又逃课了”·“检讨还没交,不逃是浪费机遇。”
江新桐赞同地颔首,“这几点挺准的,你继续·”·        “我没啥好说的了,你自己还不清楚嘛,你这情商全被智商吸收完了”·江新桐沉默许久,久到徐峰觉得太阳都要下山了,对方才眸色深沉地点点头,镇定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表白”·徐峰懵圈地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没趴倒在地上,只觉有气无力,“大哥,你也要缓一下吧,最起码震惊点儿啊……”·这是麦阳春请假的第三天下午。
他觉得实在太难受了,又因为闹着脾气死活不让妈妈买药,捂被子发热出汗排毒没有效用,现在家里又没人,就晕乎乎地爬起来想要自己去打针,刚稀里糊涂地打开大门,就被人抓住——·“怎么自己一个人乱跑”江新桐上下扫视,眼前这人脸蛋带着病态的红,眼睛水濛濛的潋滟,白净的脖子、五指、脚踝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不由沉了脸色,“回去。”
麦阳春似乎已经烧糊涂了,没在意他严厉的语气,含糊地念:“打针……”·“先回去把衣服穿好,听话·”江新桐牵住他冻僵的手,心里又气又心疼,自己不过按捺着两天不来怕人生气,结果对方就病成这样。
却发现对方此刻异常乖巧,又微微生出些好笑来··麦阳春被他牵进家里,乖乖坐着让人给他带好围巾手套,又给他穿好袜子和鞋子,才出了门··出租车里的暖气已经开得很大了,麦阳春忽冷忽热的难受,一下子缩成小球喊冷,一下子被江新桐抱住后又把人推开抱怨热,几次下来,江新桐还没来得及叹气,他就躲在角落娇气地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哭,肩膀一抽一抽,司机在前面看得发笑。
江新桐无奈地把人捞回来,让人躺在自己的腿上,手指并拢轻轻搭上对方的眼睛,小声地哄他:“不哭了,不哭,睡一下就好了·”他还能感觉手心下温热的液体和颤动的羽睫,心都快揪成了一团。
脑袋混沌的麦阳春没有丢掉自尊,他转了个方向,羞赧地想把脸埋进对方的腰腹·江新桐把外套敞开,觉得这样能暖和些,不过五分钟,他觉得里面的卫衣都要被对方哭- shi -了。
一路上江新桐别无他法,只能不断沉声催促司机快点儿,所有的理智和沉稳消失殆尽·他第一次看见麦阳春这么脆弱柔软的样子,是有些新奇,但他再也不想看见对方生病第二次,他自己也像是被传染似的难过。
一下子想当时在图书馆逼着人吃药会不会好很多,这归咎于自己,一下子又想麦阳春可太能倔了,病成这样都不吃药,可以对他闹脾气,但做什么跟自己过不去,活该不舒服。
自己也活该,喜欢就是活该被动··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江新桐怕他腿软走不稳,就直接背对他弯下腰来,“上来,我背你·”·麦阳春吸着鼻子,委屈地趴上去,乖乖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头晕……”·江新桐一边走一边柔声哄他,对方像是被欺负的小朋友,在他肩窝里拱来蹭去地撒娇,他觉得心都要化成一滩水,还是那种能泛起涟漪的春水。
直到对方终于排到号,打上针,江新桐才终于放松地呼出口气·护士看了一眼,调整滚轮:“赶时间吗”·江新桐扶好肩膀上的脑袋,想让人靠得舒服点儿,“不赶。
慢些吧,他头晕得厉害·”·“三十九度八,头晕正常·”护士整理好医用工具就要离开,却不经意看到麦阳春红肿的眼睛,“……嚯,跟桃子似的,哭得肯定很厉害。”
麦阳春已经累得睡着了,在他肩上微微张着嘴小声地呼吸·江新桐冰凉的手指抚上对方红彤彤的眼睛,一路摩挲,从挺翘的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他的指尖滞留在那片柔软中片刻,最终偏移了方向,轻柔地拭去对方唇角的水渍。
他的卫衣腰腹处还残留着对方的眼泪,现在肩膀上又多出了对方的口水··居然也不是很糟糕··作者有话要说:·对唔住,最后还是高看了自己,又拖拉…再也不敢预言接下来的章节了,我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写什么,流泪.jpg 换个角度想,表白前应该要明确一下心意对吧·第23章 喜提巴掌·麦阳春醒的时候已经打完了两瓶药水。
冬天太阳落得快,七点的天空已经墨黑,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旁边的人,霎时如遭五雷轰顶,下意识就猛地从对方肩上起来——·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砰·他的脑袋重重撞到对方的下巴,江新桐吃痛地蹙眉,却第一反应按住他,“别乱动,还在打针。”
麦阳春放下还吊着水的那只右手,就要抬起空闲的左手摸摸钝痛的头顶,却被对方先行一步,温柔又耐心地在他脑袋上按揉·他低着头斜斜瞥上去,只勉强看到对方嘴角的那一小块淤青。
咳··他觉得有些心虚,还有些恼羞成怒——这能怪他要不是对方突然……算了,他还嫌自己下手不够重,对待流氓,理应让对方断子绝孙·自己也太菩萨心肠了,被变态亲亲抱抱那么久,才给了几拳,是不是应该要点儿精神损失费·……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疼不疼”·麦阳春还沉浸在这个变态为什么要亲他、他又要怎么摆脱变态的苦海中,下意识摇摇头。
“还晕么”·又摇摇头··“还生我气”·麦阳春刹那意识回笼,冷着脸重重点头:“你是不是绑架我了”不然江新桐怎么会在旁边,巴不得对方赶紧消失的自己还靠着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乱说什么·”江新桐把手放下来,给他身后垫了个抱枕,不疾不徐地说,“是你自己要来的·”·麦阳春刚才脑子不清楚,不代表现在也傻。
他横眉冷对:“对啊,自己,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儿”·“拉着我的手要来医院的是谁”江新桐挑眉,满是趣味地看他。
麦阳春纠正:“是你拉我·”·“在车上哭着抱我的是谁”·“……还是你抱我·”·“要背着进来的又是谁”·“又不是我让背的,”麦阳春不服气地瞪他,“是你自己背我”·江新桐矜骄地颔首,一锤定音:“对,都是我。
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所以别生我气了·”·“滚蛋”麦阳春气得转过身去背对他··江新桐想把闹别扭的人转回来,刚搭上对方的肩膀,却感觉对方的身体轻颤着抖动——麦阳春生气的时候绝对不会发抖,他的心沉了一下,慌忙地想要探过身去看:“哭了”·距离麦阳春上一次哭仅过了一个多小时,江新桐不敢忘记对方一抽一抽喘不上气还险些哭出鼻涕泡的可怜样子,活像只被抛弃的奶猫,嗷呜嗷呜的委屈无助得要命,可爱,但是也很可恨——他不想再重复品味那种有心无力和慌张失措的懊悔感和自责感了。
·“我……”·江新桐刚要伸手去摸看看有没有眼泪,就听见对方呐呐:“我尿急,快憋不住了……”·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江新桐的手背上又多了一抹火辣辣的红。
他若无其事地举着吊瓶,麦阳春倒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骂:“变态”·“我怎么就变态了”江新桐不痛不痒,“不是你自己说一只手脱不——”·“不许说”麦阳春恼羞成怒地拿完好的左手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四处张望,看到没人注意这边,才破口大骂,“色魔我迟早有一天把你的狗爪给剁了我——”他词穷地消声片刻,感觉气势弱了几分,又不服输地硬挤出两个字:“我靠”·江新桐淡定自若地扶着人坐下,“互助互爱。”
“你放屁”麦阳春死死瞪着他被打得发红的手背,从紧咬的牙缝中颤抖地吐出:“流氓”·这俩个字说得,江新桐真的感觉对方像极了被吃豆腐的黄花大闺女,忍不住调笑道:“我都还没碰你啊宝贝儿,如果我——”·“——你闭嘴”·江新桐果断闭了嘴。
麦阳春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刚挂好的吊瓶都剧烈地晃了两晃,江新桐无奈地固定好,“别发脾气,待会儿针要滑出来了·”·“你管我,我自己按回去。”
麦阳春脑袋冒烟地唱着反调,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他垂着的头几乎要埋进胸里,别开着视线,眼睛会说话似的明晃晃地表达出羞怒和懊恼··江新桐只好站在他前面弯下腰来,想要平视对方的视线,“乖一点,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麦阳春冷哼一声,明显不屑··江新桐失笑,双手捧起对方滚烫的脸,试探地改了辞措:“原谅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麦阳春被轻轻地抬起头,也顾不上江新桐的腻歪,视线对上的刹那,他眼里迸发的惊喜怎么都掩饰不住:“真的”·……看来方法选对了,这人吃软不吃硬。
对方的脸很滑软,带着些微稚嫩的婴儿肥,手感很舒服,江新桐忍耐住想要摩挲的欲望,“嗯,只要你不生我气·”·“要求太多了·”麦阳春闻言,瞬间睁大眼睛瞪他,“原谅你是我大方,不生你气又不是我的义务,我想生就生,你管不着。”
“你是祖宗么,宝贝儿·”江新桐看着对方气哼哼的模样,心软得不像话,最终也按捺不住,无可奈何地捏了捏对方的脸,“行,你想生就生,随便生,现在不是放开政策了么。”
“……我靠,变态你再恶心我试试”·下一秒,江新桐冷静地忍住疼痛,完美无缺的左手果不其然喜提新巴掌。
吊完针已经是快九点·麦阳春被按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江新桐陪着他一起,路到一半,他突然跪在座位上扒拉着窗,哀怨地转头看江新桐,“我想喝奶茶·”·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八点往后别吃东西。”
江新桐看都不看一眼,把人往回拉··麦阳春猝不及防地扑在对方怀里,跌下去的瞬间脑袋空白,只有羞和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对方一把按住:“别动,浪费力气。”
·侮辱这是对病患的能力的侮辱·麦阳春气得拿头去拱他,恨不得把他撞死在车上,却听到对方一声轻笑:“你是猪么”·“滚蛋”·“就是很笨啊,来回这么几个词。”
江新桐调笑地挠了挠对方的后颈,麦阳春反- she -- xing -地缩起脑袋,脸也顺势抬起,直面笑吟吟的对方,“我——你……”他憋了一口气,又不知道怎么吐出来,干脆又用力撞了江新桐一下,接着认命地把头埋在对方温热宽厚的胸膛,鸵鸟似的怂兮兮地,“……你滚球。”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一个破格的帅哥,在面对外貌略逊一筹的弱者时,上帝为了公平,总要被施下一些手脚,比如江郎才尽、才思枯竭··麦阳春认怂三秒,施展铁头功的时候不忘灵机一动,瞬间灵感泉涌——·江新桐软硬都吃,软的永远比硬的要效率高。
他做了两秒的心理准备,酝酿好情绪,一转刚才委曲求全的态度,开始铺垫:“小气包·”·江新桐玩手机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趣地垂眼盯着他的发旋,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句。
“……卖面包·”·江新桐淡定,“你是小孩子么·”·也许这句话真的不够成熟·麦阳春使劲儿飞速转动脑子,车内的氛围重归于寂静,直到空气都要冷凝的时候,他才小声地憋出一句:“男人的嘴。”
江新桐的指尖又滞留在屏幕上两秒,就听见怀里的人继续哼哼唧唧:“……骗人的鬼·”·“噗”·司机禁不住地发出一声笑,忍得困难的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
麦阳春脸上一热,尴尬得更加不愿意抬头,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江新桐因为低笑而微微振鸣的胸腔·他撇了嘴,不高兴地说:“你笑什么笑,我真的很生气啊·”·江新桐收回手机,抚慰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不笑了。
乖,不气·”·“你说什么都答应我的,又骗我·”麦阳春故作委屈地动了动脑袋,抽抽鼻子,“……小气鬼,我就想喝杯奶茶。
我打了一晚上针,嘴里都是药,你还不让我喝,还骂我,你就是想让我难受……还抱我,恶心……什么都不答应我,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他好像越说越伤心,揪住对方的衣角,眼睛又要- shi -了。
江新桐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我的错,别气了·八点以后吃东西真的不好,书上都——好好好,不哭不哭,喝喝喝,买买买·”·麦阳春还在演得忘情,带着哭腔,近乎哽咽地说:“敷衍……我要冰的……”·“现在喝什么冰的”江新桐头疼地诱哄,“听话,喝冰的病就更加严重了。”
“那我要大杯·”麦阳春得寸进尺,没想到头次就这么成功,一时间得意忘形,兴奋得语气都忘了伪装··江新桐沉默了一秒,他冷静了片刻,把还在自己怀里絮絮叨叨的人拉出来,捏着对方的下巴仔细盯着看——惊恐失措的表情、僵硬的嘴角、还有心虚乱飘的眼神,最重要的是,眼眶没有一丁点儿的红。
“挺好,”他冷笑了一声,“还学会苦肉计了”·麦阳春乖巧地垂着颤巍巍的睫毛··江新桐又故意摩挲了一下对方的下颔,“怎么不说话,美人计不是用得特别溜么”·他在说什么鬼话·大男人能用美人计吗·麦阳春不可思议地看他:“你放什么屁呢”·江新桐微笑地亮起手机屏幕,“看来你不想喝了。”
屏幕上显示外卖正在派送,还有五分钟送达,现在到家也不过三分钟的路程·江新桐作势要打电话退掉,麦阳春赶紧拉住他的手,“不要”·江新桐不动声色地牵住他,“以后还装不装了”·“男人装看没看过,男人怎么可以不装,我——”麦阳春哽住,突然觉得对方实在太无情了,又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凶我。”
        凶什么凶,他这是善意的谎言·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江新桐装逼骗他多少次了刚才还说不许喝,结果还不是偷偷点了外卖,江新桐就是故意想整自己,看自己求而不得的样子·他的情绪来得快,小别扭也如期而至,“老凶我老凶我,喝奶茶都要管……就你能骗我,我不能骗你,不公平,凭什么啊你可真烦,我、我……”·“懂得结巴了这次学得挺——”江新桐的目光从牵着的两只手上移开,刚漫不经心地开口,就不经意瞥见对方已经微微- shi -润的眼睫毛,话音戛然而止,“哭了”·最后麦阳春还是哭着在司机诡异的眼神中下车的,意料之中,又在外卖员诡异的眼神中边哭边吸着奶茶回家,江新桐是真没辙,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因为生病,亦或是本- xing -如此,情绪大起大落如此之快,“哭的时候别吞珍珠,卡喉咙。”
麦阳春一边打哭嗝儿,一边嚼着珍珠,不搭理他··“看路·”江新桐耐心地提醒,“别一步两格阶梯·”·麦阳春眼前还水濛濛地看不清路,赌气地一个跨步,直接要踩了三格进院子,结果脚下一个落空,噗通一声,重重跌在地上。他一把推开要来扶自己的江新桐,吸了吸鼻子,丢脸地小声说:“我、我以后……不要和你补习了呜呜呜……”·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作者有话要说:·目标:哭倒长城,然后在一起·第24章 痛痛飞走·麦阳春说到做到,接连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进图书馆一步,这段时间长到期中考试都结束了,他还在避着江新桐走。
只要一看见江新桐,他就知道,自己要耻辱地度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干脆一看见对方,就跟被抓包的小偷似的撒腿就跑·有几次面色冰冷得要把五月骄阳冻结的江新桐险些要提溜住他了,徐峰就拦着对方,对他大喊:“阳子快跑”·加上晚上自己偷摸回家,这是麦阳春第记不清到底多少次的逃跑,麦阳春一边佩服自己的身手,一边暗骂江新桐冤家路窄,又一边感动于徐峰的兄弟义气。
如果说他每一次的出行都像在冒险,徐峰的行为无异于在沉船前张开双臂想要阻挡冰山,沉痛赴死——·居然还有点儿用··至少这座冰山没有再移动了。
他气喘吁吁地在饭桌前坐下,林讯已经到了,哭笑不得地看他,“干嘛啊,这么急我饭已经打好了·”·“哇宝贝儿,你、你是不知道,”麦阳春撑着膝盖,又咕噜咕噜灌了半瓶冰镇可乐,喘着气比划着说,“江新桐真的,- yin -魂不散啊。”
“峰子呢,被抓了”·“没,他帮我拦着江新桐·”麦阳春把碗里大半的排骨都夹进徐峰碗里,以示感谢··林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麦阳春等了一会儿,徐峰都姗姗来迟,却迟迟没有见到白雪的身影·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四处张望,“白雪去哪儿了,是不是不来了”·“不来了,她说跟朋友一起,咱们先吃。”
麦阳春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比毒蛇还- yin -凉的熟悉目光盯住了·他宛若关节错位,慢慢地、僵硬地转回头,“……咳,开饭了开饭了。”
没有白雪,这顿饭食不知味,直到散场,麦阳春都只吃了半碗·他收拾了碗筷,却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在远处走过门口,她正和旁边的人好像在商量着什么,表情柔和又认真,旁边的人垂着眼睛看她,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有点儿眼熟——·“我靠,江新桐这狗篮子”·徐峰拼命按住暴跳如雷的麦阳春,口中大喊:“冷静阳子,冷静别被激将法骗了,他这是故意让你自己出来啊”·“放屁他就是想追白雪都一块儿吃饭了”麦阳春都要气疯了,“太气人了,白雪不和我吃饭,肯定是被江新桐拐的这什么垃圾朋友,这样儿挖我墙角……不对,我们已经绝交了,那也不行管他是谁,谁都不许跟我抢白雪”·林讯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的好消息,阳子,白雪没和他一起吃饭,刚刚是顺路。”
“……真的”麦阳春狐疑地看向林讯指着的方向,那里坐着一桌同班女生,中间有个位置明显是空着的,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他思考了十秒钟,又勃然大怒,“哇她居然不等她朋友,和江新桐一起走,什么意思啊”·徐峰讪讪地吞吐:“那啥,阳子,你别生气啊……其实刚才江新桐跟我说……”·“说”·“咳,”徐峰望天,“他说,让我转告你,你不和他补课,白雪就顶替你的位置了。
——哎,卧槽,别跑阳子,你去就输了”·安静的图书馆,熟悉的老位置,和久别重逢的窗。
麦阳春怒气冲冲地蹲在窗外,从窗帘缝里悄悄瞄进去——·俩人正在一教一学,江新桐神色淡淡,白雪温婉浅笑·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是没发现什么眉目传情、卿卿我我,但内心的怒气还是没有降温,他顶着大太阳,晕乎乎地在心里大骂江新桐。
不讲义气背叛兄弟背地里捅刀子卑鄙小人·骂得正起劲儿,突然感受到那道熟谙的凉薄视线一扫而过,他反应极快地缩回脑袋。
不知是有意无意,江新桐的目光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滞留片刻,又似笑非笑地移开了··“学长,怎么了”·江新桐淡淡地道:“没什么,窗外好像有只小老鼠。
——继续·”·麦阳春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能勉强看见俩人的神色与口型·江新桐好像又恢复了初识的模样,波澜不惊、从容不迫、温和却又疏离,这明明是他最常示人的面目,可见过对方难过、调笑、不着调、笨拙地哄人、压抑着生气和冰冷严厉的样子,麦阳春就感觉眼前这人格外陌生。
他晃了晃神,居然怀疑起哪个才是真正的江新桐··太阳不算毒辣,但足够让人头晕目眩·蹲了半天的麦阳春小步往旁边挪动,想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站起来缓缓,结果酸麻的双腿不听话地打了个颤,噗通一声,他一屁股跌在草地上。
里面的白雪迟疑地往外看了一眼,“……又是什么声音”·江新桐直接掀起窗帘一角,对上那人慌乱僵硬的表情,笑意微微,“小老鼠落网了。”
隔着一层玻璃,江新桐的声音被完好地滞留在里面·麦阳春发现看不懂他说的话,却能明显看到对方勾起唇角胜券在握的样子,就气得扭过头,“……靠,贼倒霉。”
他憋着气,用气音骂了一句脏话,又泄愤似的故意甩了甩腿,却不小心踢到旁边的树,下一秒,树叶沙沙地震落而下,掉了他满脑袋满肩··空气仿佛冻结了两秒。
麦阳春气得想跳起来,恨不得踢断这棵树··太气人了太烦人了·一遇到江新桐就没好事·扫把星煞神·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江新桐含笑往外看的时间太久,白雪也好奇地走近,掀起窗帘另一个角,“什么老鼠让学长这么喜欢,我——“她余下的话梗在喉咙里,试探地轻轻叫了一声,”阳阳”·麦阳春对上白雪惊讶的目光,一瞬间大脑当机,完了在心上人面前丢脸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两眼一黑地掉头就跑——·“阳阳”·白雪的惊呼来不及穿透玻璃,麦阳春就一头撞到路灯杆上。
江新桐看不真切,就猛地把窗帘全部拉开,阳光倏然扑进来,带着炫目的白芒,麦阳春蹲在太阳底下路灯杆前,摸着额头,眼泪汪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刺眼的。
“肿了·”校医涂上药水,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冷凝的人,“别这么紧张嘛,小伤而已·”·江新桐不置可否·他捧起麦阳春的脸,强迫对方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是有些红肿而已,就冷声说:“笨蛋。”
“狗篮子,你敢骂我”麦阳春窝火憋气地拍掉对方的手··校医察觉到不对劲儿,贴心地问道:“那什么,看你们这阵势,要聊心事是吧。”
她又看了一眼在一边满脸担忧的白雪,“行,我拉上帘子,给你们点儿空间·”·她出去的时候果真把床帘拉上了··……感觉气氛更加微妙了。
麦阳春缩着脖子,心虚地乱扫眼神··最后,还是白雪打破了沉默·她关切地柔声问道:“阳阳,很痛吗”·麦阳春觉得他的心比这个小包痛一万倍,但看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一喜,飞速抬眼扫了她一下,又垂下眼睛,故作可怜,“痛死了。”
他委屈兮兮地小声哼哼,恨不得扑到白雪怀里撒娇··白雪失笑,“怎么还像个小孩儿·”·“我……”麦阳春还要继续耍赖,就被江新桐漠然地打断:“白雪,今天补课暂停,你先回去吧,我和麦阳春有事情商量。”
“不要”麦阳春急得大喊,如果白雪真走了,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噩梦,“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他吸了吸鼻子,哀怨地看着她。
“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江新桐怒极反笑,“白雪,回去,午休时间要到了·”·白雪哪里见过学长这么强势的样子,心里寻思着应该是有要事商量,还是麦阳春闹脾气想要逃避的要事,自己留在这儿也算是插两脚拖后腿,太不是人,就应了一声,安抚地看了一眼几乎要哭出来的麦阳春,点点头离开了。
麦阳春支起耳朵,确定人真的离开了,仿佛被戳破的皮球,绝望地瘫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江新桐,显然的抗拒交谈,不愿多说··江新桐冷冷道:“转过来。”
麦阳春拉起被子,捂住头不听··“这段时间躲我躲得挺开心的,嗯”江新桐冷笑一声,双手微微使劲儿,毫无压力地把被子一点一点地扯开,“两个多月,六十三次,嗯”·……这个人居然还数了,真变态。
“不愿意补课”江新桐嗤道,“呵,我有的是办法让白——”·话音未落,麦阳春突然小声呼痛:“呜,疼”·江新桐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紧张地一掀被子,抱起人看,“哪里疼”·“额头,你碰到我的额头了”麦阳春使了吃奶的劲儿要推开人,却发现一点儿用没有,只好控诉,“你故意的,你知道我额头肿了还故意碰它”·“我不是。”
江新桐辩解了一句,看见对方的生理- xing -盐水在眼眶里盈动,就软了脾气,柔声地哄道,“我的错,别跟我一般见识·”·麦阳春憋着一汪眼泪,瞪他。
江新桐叹了口气,觉得这两个月来积存的怒气和报复回去的决心一瞬间被打得消散·他抱好怀里不断挣扎的人,又用单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麦阳春心下一咯噔,感觉形势严峻,就要往后退,下一秒,对方的吻轻轻落在额头没有受伤的地方,“不气了好不好”·我靠我靠·江新桐这个变态·麦阳春要使劲儿挣脱,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抵不过对方一只手,悲凉地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的时候,一股热风又轻柔地拂过肿痛的地方,“还疼不疼”·江新桐在对着他的伤口吹气。
麦阳春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恶心但是真的幼稚,就睁开眼睛想要嘲讽一番,“你是不是还要说一句‘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哇江新桐,你——”·他的话被掐在嗓子眼儿里。
江新桐的脸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嘴唇可以轻轻触碰到··突然,蜻蜓点水般的,对方的温热和柔软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掠过,又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地一下又一下轻啄不断。
麦阳春感觉五月的热气全都笼罩在他的脸上,滚烫炽热得吓人,连对方的呼吸都显得温凉起来,不同于自己的气息扑烁在鼻与唇的交界,仿佛把他的思绪都吹跑了··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听见对方在他的唇角低低叹道:“……我真的……”·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听清楚,因为他已经下意识推开毫无防备的对方,下一秒,拳头砰地落在对方的肚子上——·“变态啊”·作者有话要说:·毫无预料的初吻,太纯情了,写得我蠢蠢欲动·第25章 择偶标准·“哇呜呜呜呜……”·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徐峰扶着额头,“阳子,没事儿,大老爷们儿的,不拘小节”·“大老爷们儿,就、就不能看重初吻”麦阳春抹了抹眼泪,狠狠剜过来一眼,“呜呜呜我不活了”·林讯拍拍他的后背,无奈地说:“江新桐也太有病了吧,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你、你是说……”麦阳春眨了眨眼睛,又落下一滴眼泪来,不可置信,“我的初吻被狗叼走了”说到最后,尾音都带了颤,他嘴一扁,更加愤怒地哭出声。
“卧槽……”徐峰生无可恋地掏出手机,“你在这儿看着,别让他跳楼了,我出去一下·”·现在应该是高二的晚自习时间,但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想着江新桐应该会静音,就直接拨了号码。
刚响两声,对面就接起来,声音有些低沉喑哑,带着微不可查的不耐:“喂”·“新桐,你搞什么鬼”徐峰觉得自己要被这人气死了,“自作主张,自作聪明”·江新桐笔直地站在厕所隔间里抖了抖烟灰,淡淡道:“没事儿我挂了。”
“你挂个屁,我们才要挂了”徐峰跳脚,骂骂咧咧,“你好端端的,亲阳子干啥他哭了半个小时了”·“哭了”对面的江新桐顿了顿,不容拒绝地说,“手机给他。”
徐峰有气无力地扶墙,“大哥,他要听见你的声音,还不得哭死一了百了啊别忘了夺走他纯洁初吻的是你啊……”·“你们哄不好他。”
江新桐简明扼要··“卧槽,这时候你还想这个”徐峰崩溃,“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表白都没有,就又亲又抱,这下好了,人都要被你吓跑了”·江新桐指间的烟还在燃烧,焦油味袅袅飘起,钻进唇齿间,喉咙里都仿佛升腾出一股呛人的辣,他沉默片刻:“你们在哪里”·“天台。”
徐峰幽幽道,“你可别来了,最近也别出现,不然阳子看到你准得跳楼·懂得后悔了没”·“嗯·”江新桐顿了顿,不咸不淡地补充:“是挺后悔的,怎么亲都要哭,还不如伸舌头。”
徐峰面无表情地移开手机,挂掉了电话··最后麦阳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一路上默默掉着金豆豆,格子都不想数了·所幸的是,全程没有江新桐这个变态半路拦截,他平平安安地到了家。
麦妈妈一看到他哭成桃子的眼睛,吓了一跳,刚要去拿冰块,就听见自家儿子抽噎着说:“妈,唇膏借我用用·”·麦阳春接连涂了一个星期的唇膏,厚度堪比一斤猪油抹在嘴唇上,实不相瞒,他自己也不明白涂唇膏的意义是什么,只能自我安慰:这是锁住自己的纯洁,锁住自己的清白。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把这件事情淡忘,徐峰适时给他科普了一番初吻的百度定义——与异- xing -舌交·敲黑板,异- xing -,舌头,他彻底把对初吻的执念抛之脑后,重振了士气。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江新桐的销声匿迹··……如果对方在他眼前出现,他不保证会不会割掉对方的嘴唇·但当对方真正出现的时候,他居然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即将迎来期末考,复习就变得格外紧张·自习课,重点班的氛围安静得能无限放大此起彼伏的翻页声,麦阳春无精打采地撑着头看书,刚要不知不觉合上眼皮,就被同桌捅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晃悠··这熟悉的装逼的味道——·我靠·麦阳春懵懵地瞪着江新桐,不知道这个变态怎么会站在他们班门口。
……果然,女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肤浅这个看脸的世界太肤浅了·同桌戳了戳他,“哎,这不是上次给你送药的那个人嘛”·麦阳春哼哼两声:“不是,你认错物种了,这是条狗。”
班主任很江新桐耳语了几句,便走上讲台,笑呵呵地介绍道:“同学们,这是高二一班的帅哥,你们的学长,万年第一的学神,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咳,总之今天自习课,我拜托江学长来给你们传授点学习数学的经验,虽说文理有别,但方法总是共通的。
来,江学长,说几句话·”·江新桐不疾不徐地走过去,微微点了个头:“大家好·”·“卧槽,江新桐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啊·”同桌又凑过来八卦道,“记不记得有一个严重警告的,是叫这名字不”·同学们也隐约记起了点儿什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但更多的是女生们兴奋又娇羞的窃窃私语·麦阳春故作不经意地看向旁边的白雪,白雪也正和同桌说些什么,她的同桌看了看讲台上的江新桐,又看了看白雪,一脸的羡慕。
·你羡慕个屁·白雪和我这么好,怎么不见你羡慕·麦阳春黑着脸转回头,死死瞪住江新桐。
江新桐神色自若,嘴角还噙着温和疏离的笑意,仿佛看不到他仇视的目光,开始娓娓而谈·他在台上的姿态优雅又从容,嗓音冷冽又磁- xing -,极具吸引力,起初带着不满和作对心思的麦阳春都慢慢地不知不觉放下芥蒂,等到演讲结束,他才惊觉自己做了三页笔记。
出息你就这点儿出息·麦阳春痛心疾首地合上这本代表耻辱的笔记本,恨不得锤烂自己的头··他不得不承认,江新桐讲话条理清晰又主题深刻,三言两语就能点通的事情绝不会重复第二遍,效率高得吊打所有专业级教授。
班主任看了看钟表,“还有十分钟下课,行吧,这儿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堂了·抓他过来一趟不容易,你们想问啥就问啥,别在意我,我这就拜拜·”·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说完,居然还真的毫不犹豫地走了。
江新桐唇角的弧度变都不变一下,跟带了面具似的标准,“既然老师这么说,大家请便,不必拘谨·”·有一个女生率先站起来:“学长,始终霸占年级第一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会因为压力而紧张,会时刻担心自己的地位吗”·“不会,保持心态就好。”
江新桐似是而非地回答,“下一位·”·“学长,请问你有什么不擅长的事情吗,如果有的话你会怎么克服抗拒心理去完成它呢”·江新桐顿了顿,目光轻轻地落在某一点,“有,勇于尝试,在失败中汲取经验。”
麦阳春挠了挠脑袋,这人刚才干嘛盯着他神经病·有个女生嬉皮笑脸地站起来,朗声问道:“学长,请问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方便说一下择偶标准吗”·教室里寂静几秒,瞬间爆炸似的哄笑起来。
“没有·”江新桐仿佛已经预料到了问答环节会逐渐偏题,神色沉静,“择偶没有标准,遇到就是了·”·“啊,太敷衍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有人调侃道:“学长这么优秀,眼光应该很高吧清华北大才女什么的——”·江新桐唇角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上扬,轻笑着扫了一眼某个正在神游天际的人,“不会,你们班的就很好。”
“哇,学长也太狡猾了,这是在撩我们吗”·“学长具体说一下啊,让我们死心”·江新桐不愠不火,“这个话题应该不太好吧,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兴趣。”
说着,他的目光又虚空落在某个点,在大家敏感地发觉之前,就自然地移开·麦阳春还在沉思要怎么比江新桐更能装逼,就被同桌推得差点儿翻倒在地,“你干嘛”·同桌小声地提醒他:“兄弟,你刚才被台上那个眼神点名了,可回神吧你。”
麦阳春挪了挪凳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交叠着搭在课桌上,背脊挺直,像极了认真听课的小学生··这是他的习惯,不这么坐就很容易走神,他可不想被江新桐羞辱——直接点名之类的这个变态一定能做得出来。
所以对上江新桐玩味的目光时,他的身板僵了僵,努力按捺住跳起来指着对方大骂的冲动——他们已经太久没有一起厮混图书馆了,此刻居然有种被人扒光晒在太阳底下似的窘迫和不适应。
“学长,智商和外貌有没有什么要求啊说一下嘛”·江新桐沉吟片刻,“智商不用很高,跟得上我的步伐就好。
可爱型的吧·”·智商不高还能跟得上你的脚步·果然教室里的人开始炸锅·麦阳春狐疑地转过去看了一眼白雪——我靠,白雪在他心里不就是世界第一可爱嘛也世界第一聪明第一优秀啊·太气人了·突然,有一道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清晰地响起:“我们班的可爱型学霸,那不就是白——”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白雪已经尴尬地捂住了她同桌的嘴。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然后扬起暧昧的笑··“难怪学长刚才一直看着那边啊”·“这完全就是恋爱的眼神吧”·“经常看到他俩一起进出图书馆……”·江新桐屈指敲了敲桌子,神色不咸不淡,但是麦阳春深谙这个人已经多了些不耐和烦躁,“白雪是很优秀的学妹,也是很温柔的朋友,她有自己的路可以走,不需要跟着我。
下课了,就到这儿吧,有什么问题欢迎再来找我·”·这段话被众人仔细咀嚼了半晌,从中参悟出些东西来——·白雪也释然地笑起来:“学长喜欢的人的确很可爱,所以大家就不用怀疑是我了。”
江新桐正低着眼睫整理东西,仿佛听不见台下的人叽叽喳喳·白雪的同桌还不死心,站起来不服输地问:“学长,那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我站你们这对cp很——”·话没有机会说完,因为江新桐把书在桌面上敲了敲,看似自然的整理动作,但实际上存有警告意味。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那女生讪讪地要坐下,就听见江新桐淡淡道:“麦阳春·”·“……什么”那女生呐呐。
江新桐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麦阳春·”·他的语气太平静,让人一时间搞不懂这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还是在点名麦阳春··麦阳春从对那个女生的腹诽中惊醒,下意识地一抬头,“啊”·江新桐盯住他,不带情绪地说:“出来一趟。”
看似平静,但是麦阳春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要是出去必死无疑·但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不好使- xing -子,只能嘟哝着乖乖跟出去了·刚要站起来,就被同桌拉住了袖子,他疑惑:“你又干啥”·同桌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袖子没断,还好还好……”·作者有话要说:·变…变相表白·第26章 好久不见·“这里讲话不方便,跟着我。”
麦阳春应了一声,无精打采地跟着上了楼梯··……鬼知道他有多想扭头就跑··但是不行,男人就要一往直前·他深呼吸了一口,顶着众人八卦的视线,后背发毛地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勇敢做自己·二班的同学们探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有人小声问道:“咋,这俩人认识啊”·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也有人小声回道:“认识很久了,以前还经常看见那俩一起吃饭看书呢,现在没有了,会不会是闹僵了”·“……我记得阳子好像也喜欢白雪”·“哇哦——”众人笑嘻嘻地起哄起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一楼到五楼,不是很长的距离,但是因为麦阳春的犹豫不决,这段路程足足走了五分钟。
江新桐也不催他,始终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到了天台,才按住对方的肩膀,把他不轻不重地推到墙壁上,不让人逃跑,“刚才有没有听我说话”·他语带威胁,麦阳春缩了缩肩膀,居然麻木地习惯了这种恶心的动作,小声说:“……我听了。”
“嗯”江新桐看他的怂样儿,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害怕什么,就含笑地捏了捏对方的脸··“我听了啊”麦阳春觉得这个人真腻歪,而且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能任人摆布,就挺直了腰杆,拍掉对方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做了笔记的,三页”·“我没问你这个。”
江新桐顺势放下手,牵住对方的两只手腕不让人挣脱,神色自若,“刚才的问答环节,你发呆了”·“你管我·叫我上来到底干嘛”麦阳春被迫举着双手,感觉对方温热的五指还故意调情似的挠了挠,他的手腕发痒,忍不住挣了挣,却发现无法摆脱,只好自暴自弃地拿头去拱开江新桐的肩,“放开啊,变态”·江新桐低笑,“给变态投怀送抱”·他也不退开,始终保持着这个亲密的距离,不动一分一毫地让人拱脑袋。
麦阳春憋着气,又重重地撞了一次,“滚蛋我——我靠,疼”·他最后的尾音都带着委屈的颤,江新桐连忙松开手,紧张地捧起对方的脸,“怎么了”话音未落,就发现麦阳春撇着嘴,表情很到位,眼底的狡黠与得意却暴露无遗。
——故技重施··江新桐觉得有点儿好笑,就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眼睛,配合地轻声问:“哪里疼”·麦阳春游移着眼神,哼唧:“我、我头疼,你的肩膀太硬了,都是骨头。”
他虽然如愿以偿地双手得到了解放,但现在整颗脑袋都在敌人手里,这也太惊悚了··“好,那抱一下·”·多么惊世骇俗的话啊·麦阳春还来不及晴天霹雳,就被人轻巧地抱住。
江新桐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和腰背,他迫不得已身体前倾,整张脸都埋进对方的肩窝,感觉到干净而清爽的味道席卷而来,“好久不见,麦阳春·”·又来……·又是这种情人一样的缱绻呢喃……·麦阳春瘫着脸:“好久不见个屁,每天晚上放学偷偷摸摸跟在我后面的是谁”·江新桐从善如流地淡定改口:“好久不抱,麦阳春。”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对方的发旋,说话间温热的气息轻轻吹起对方的发丝··熟悉又让人怀念的痒··他忍不住又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脑袋··麦阳春猝不及防猛地一伸脑袋,重重撞上对方的下巴,在对方吃痛地微微卸了力道的时候,迅速下蹲钻了出来,后退半米,虚张声势地磕巴:“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我——”·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麦阳春卡壳,牛头不对马嘴地弱弱说:“……我就去上课了”·“你仔细听一下,这是什么铃声”江新桐顺从地站在原地,似笑非笑。
麦阳春狐疑地支起耳朵——·是高二中午最后一节训练刷题课的下课铃··“我靠,我放学了”·江新桐好心提醒:“你放学十五分钟了。”
麦阳春噔噔噔地跑到栏杆旁往下一看,果然高一楼已经人去楼空,只有高二的学生熙熙攘攘地从教室里涌出来··“我靠,我靠……”麦阳春失魂落魄地扒拉着栏杆,感觉腿都软了,“你居然不告诉我……”·“你一直没有时间观念。”
江新桐淡淡道,“过来,去吃饭了·”·“我……”麦阳春软着声音,颤颤巍巍,像是被拐骗后找不到家的小朋友一样,可怜又委屈。
江新桐感觉不对劲儿,走过去想要把对方拉过来,结果刚搭上对方的手,就听见麦阳春带着哭腔,娇气地求他:“拉我,我、我恐高……”·期末考试结束,快乐暑假来临。
麦阳春和林、徐俩人从体育馆打完球出来的时候正值傍晚,昏黄的霞光铺满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显得昏昏欲睡··徐峰感叹道:“居然过了一年了,那时候在这儿对峙的场面好像发生在昨天。”
他们进了那家只去过一次的咖啡店里,风铃被风托起,叮叮当当地唱着歌··店员说:“啊,是你们·”·林讯笑道:“你记得我们吗”·店员微笑:“美式、拿铁、摩卡,还有焦糖玛奇朵。
——哦,少了一个人”·“美式就不用了,”徐峰惊奇地说,“你居然还真的记得我们啊”·“因为你们很帅啊。”
店员一边打单一边抬眼扫了一圈,“没来的那位最后结账多给了我两百块,问了个问题·”·麦阳春正好奇地托着下巴,撑在柜台上仔细地看菜单,还分心地感慨:“败家子啊。”
“这个问题很值钱·”店员把牌子递给他们,“六号桌,待会儿我们会端过去·”·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徐峰顿时后悔当初先追了出去,没有跟着江新桐,催促地追问:“他到底问了什么”·店员笑着道:“这是个秘密,他不让我说出来,两百块不能白收。”
看几个人还不甘心,店员也就保持着标准又专业的笑容,雷打不动·麦阳春倒不是很好奇,他觉着当面问江新桐还来得有用,别的方面不敢保证,但认识这么久以来,只要他问,江新桐没有不说的。
徐峰和林讯坐着等待冰饮的时候还在八卦,刚才那个店员适时托着- cao -盘走过来,“您的摩卡,您的拿铁,您的焦糖玛奇朵,还有——嗯,缺席的秘密。”
杯子被轻轻搁置在桌子上,林讯和徐峰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寻整个桌子··“杯底没有·”·“用勺子捞一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在里边儿啊”·麦阳春端起来喝了一口,翻了个白眼:“宝贝儿,你怎么不说搅一下咖啡,可能会有字浮出来啊”·杯子偏小,他抓住杯把的时候,堪堪穿过两根手指,无处安放的大拇指顶在杯沿时却有着异样的触感,他放下杯子一看,杯把是镂空的,微微漏出一截卷起的纸条,就是他刚才碰到的东西。
麦阳春抽出来,拆开粗略地看了一眼,霎时手抖了一下,纸条掉落在桌面上·对面还在苦苦搜寻的俩人抬头一看,麦阳春正低着头,全身上下都红得像被煮熟的小龙虾,眼神飘忽,脸上还带着羞赧和愤然。
徐峰眼尖地看见了那个纸条,“哎,那是不是——”·麦阳春跟螳螂捕蝉似的,猛地将半个身子向前趴,想把纸条压住·却不料林讯比他反应更快地抽过纸条,展开朗读一气呵成:“如果一个人难过或者哭了,要怎么办——卧槽,江新桐也够闷骚的啊”·徐峰抓着杯子的手抖了抖,他咳了一声,“那啥,这种私房问题就别念出来了吧……”·“你说什么鬼话”·麦阳春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被灼热的体温烧光了,他是没想到,一开始江新桐就这么——呃,口不对心·一边羞辱他,一边想安慰他·变态的心思果然搞不懂啊·麦阳春异常羞愤,任俩人怎么逗弄都不说话了,俩人见状也就慢慢收敛住,喝完冰饮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店员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欢迎下次光临·”·风铃温柔地撞击在玻璃门上,叮叮当当地响·夏日的晚风少了几分燥热,被彩霞柔化,浅浅缓缓地拂过。
夏天似乎不像夏天了,真变态··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正经地甜一下~·第27章 土味约会·七点,慕色渐沉,麦阳春不死心地搜寻了空荡荡的冰箱好几次,才拖沓地去超市。
从小超市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喝了几口冰可乐,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慢慢走回去··走到一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还以为是出差的妈妈要提醒什么,结果一看,是躺在通讯录里大半个月没联系的江新桐。
暑假两个月,准高三就要补课一个半月,时间格外紧迫·现在应该还不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儿,难道又逃课了·麦阳春困惑地接起,用肩膀夹住手机,“喂,江新桐”·江新桐的声音一如既往,冷冽又和缓,“嗯,吃饭了”·江新桐越来越婆婆妈妈,唠叨起来能要人命,要是自己说实话,指不定还没到家,就被这个人烦死在路上,麦阳春毫无心虚地睁眼说瞎话:“我吃了啊,刚吃完,正要看书呢。”
这句话不长,但是妙不可言,一下子声明了两个重点:吃过饭就要看书,生活习惯可谓是良好典范,也侧面烘托出了自己健康又上进,完全挑不出毛病··江新桐静默片刻,语气淡淡:“你现在在家”·“嗯嗯嗯。”
麦阳春正忙着拧瓶盖关上可乐,就敷衍地应了几声··江新桐继续毫无征兆地问:“想喝可乐”·“……啥”麦阳春摸不着头脑。
江新桐倒是不纠结这个问题,八风不动地甩过来一句话,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状况:“一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麦阳春差点儿没把瓶盖拧飞,跟五雷轰顶似的,卡在原地目瞪口呆:“你、你在说什么东西我靠,你在校一个月是补的什么课,土味情话课”·“不想”江新桐轻笑一声,“你不想试试看”·一听到“试试看”三个字,麦阳春就第一反应缩了缩脑袋,他永远忘不了“试试”带来的后果,如果不遵从这个威胁,必定会迎来一大波新鲜的变态手段。
他郁闷地迎合道:“想想想,行了吧·别逃课就为了给我说这种恶心的话·”·江新桐语气有着餍足的愉悦:“转头·”·“啊”·“我叫你转头。”
麦阳春用手拿稳手机,以防自己看到什么极具冲击力的东西而让它粉身碎骨,无语地一边动作一边吐槽:“你是不是想吓唬我,说什么‘看你背后是不是有个白衣女孩儿’之类的屁话——”·吐槽还没吐个痛快,他就愣住了。
对街的商店不多,灯光不够明亮,少年清俊的脸半隐半现,便衬得轮廓尤为深邃·一如初见的白t恤,干净的球鞋,只是没有背着那把装逼的吉他,神色也少了几分疏离和淡漠,此刻正笑意微微地看过来,骨节分明的手还晃了晃手机,“白衣女孩没有,男的倒是有一个。”
麦阳春还没反应过来,江新桐就几步过了马路,自然而然地抱住他,低笑道:“怎么,高兴傻了”·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要不是自己是个男的,背景音还充斥着大商场“全场清仓,跳楼价大甩卖”的嘈杂广告声,街头的行人投- she -来奇怪的眼神,麦阳春几乎要怀疑这是一部现实版的韩国偶像剧了。
他说服自己冷静,但还是很气恼地把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滚蛋把你们班主任手机号发过来,我要告诉老师”·江新桐顺势起身,上下扫了他一眼,“我请过假了,不算违反校纪。
倒是你——”·麦阳春莫名其妙:“我怎么了”·“中小学生守则第九条:诚实守信,言行一致,知错就改,有责任心。”
江新桐帮他拎过手里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零食,还装着几桶泡面,“吃过饭了,正要看书,在家——骗我,嗯”·“……你真烦。”
麦阳春瞪他,“你到底想干嘛,请假出来找我麻烦”·江新桐不置可否:“不,只是找你·现在把东西放回你家,然后去吃饭。”
麦阳春没想到这个变态居然这么不接地气·中学生口中的吃饭,不过就是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吃点儿面,不然就是大排档撸个串串,有钱就吃火锅香锅·但是江新桐的思维,的确异于常人。
“……你不觉得我俩坐在这儿怪怪的吗”·侍者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中央优雅地弹着钢琴,温柔又美好的曲调缓缓流淌在这一座充满浪漫气息的高档西餐厅,周围的男男女女都装扮精致,轻声细语地谈话,恐怕惊散了花香。
墙面都是透明的玻璃,虽然他不敢看,但却能清楚的知道下面是微小如蝼蚁的拥挤车流、连绵不断的灯红酒绿··麦阳春和江新桐两个人衣着随便,像是刚放学肚子饿随随便便进了一家小吃店的中学生。
江新桐选好东西,确定没有纰漏,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才淡淡道:“有什么怪的,你是觉得不适应么顾客是上帝,我们付了钱就没有做不成上帝的道理。”
麦阳春局促地打量了四周一圈,发现周围的人的确没有谁注意到这边,才偷鸡摸狗似的,越过桌子正中的玫瑰花,小声又不安地问:“那你带钱了没我刚去超市只剩下二十块了。”
他没有看菜单,因为对西餐不是很了解,对方又熟知他的口味,就放心地把点单的任务交给了江新桐·但是这么看来,二十块钱应该还不够买杯水的……·江新桐戏谑地勾起唇角,故意暧昧地睨住他:“让我付钱,那你要做好以身相许的准备。”
……冷静,这里是高档餐厅,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尤其是你,这里最具风度的帅哥··麦阳春深呼吸一口气,端起水咕噜咕噜狂喝··这里的价格高的惊人,服务的质量也相应地成了正比。
不一会儿,菜品就断断续续地端了上来,江新桐自然地给他盛了奶油蘑菇汤,又在他喝汤的空隙主动切好牛排,在各类面包上涂酱,海鲜剥壳,全程不用他怎么动手,就一样一样地吃过去了。
这是他们最默契的吃饭方式,江新桐总是能料理好一切,他负责听话地自我喂食就好··吃到最后,他突然惊觉一件事情:“江新桐·”·“嗯”江新桐眼也不抬,态度随意,“想好用什么姿势进我家了”·变态,恶心,神经病·麦阳春虽狠狠腹诽,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避重就轻地转了话题:“……你这次吃饭没有计时。”
“嗯,不急·还有·”·麦阳春以为他话没说完,刚要追问,就看见侍者推了车过来,中规中矩地双手放上一个漂亮得连人民币都黯然失色的蛋糕:“您点的芒果慕斯,请慢用。”
江新桐不喜欢吃甜食,就饶有兴趣地盯着麦阳春大快朵颐·他实在想不通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是怎么入得了口的,但看对方吃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他居然也怀疑起甜品是否很美味。
“你吃一点啊·”麦阳春催促·他的肚子有些发撑,但蛋糕还剩了大半,不吃就相当于钱打水漂,怎么想怎么可惜··江新桐蹙眉:“吃不下就别吃了。”
麦阳春纠结地看着蛋糕,最后还是咬咬牙,继续往嘴里塞,“唔,浪费可耻·”·实在看不下他这种自虐的行为,江新桐忍着不适,利落地夺过对方手中的叉子,果断吃下一口——·糖味在味蕾上爆炸,他刚要囫囵吞枣一般直接咽下去,就听见麦阳春闷闷说:“你变态吗,你自己明明有叉子啊”·舌尖抵住犬齿,甜蜜在口中绵软地化开,迸发出层层递进的芳香,人体最坚硬的部位明明是牙齿,却被甜得有些酸软。
——好像不是很难吃··结账的时候麦阳春数了数,四位数,江新桐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扁着嘴唇,闷闷不乐地,连被江新桐牵着下电梯都没有发觉。
江新桐瞥了他一眼,“心疼”·麦阳春委顿地点点头,小声补充:“我压岁钱都没这么多·”·“心疼钱还是心疼我”·江新桐威胁似的扣住他的十指,修剪整齐的指甲微微在他的手背上挠了挠,麦阳春痒得缩了缩手,“以后我不和你出来吃饭了。”
江新桐懒得搭理他从来都不会实现的碎碎念,直接拉着他上了出租车··“去哪里”麦阳春扒着窗,生怕对方又带他去什么神奇的地方。
江新桐划着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短信,“游乐园·”·麦阳春不怎么去过游乐园,主要是他妈妈工作忙,没时间带他,他从小到大仅有的几次还是跟着白雪一家子来的。
听江新桐这么说,虽然奇怪,但期待和高兴总是要压上一头的··“是哪个游乐园”·他兴趣盎然地凑过去,想要问个仔细,江新桐却反应异常,快速地锁了屏,口中还不忘淡定地回应:“是你的话,当然要去最好的游乐园。”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     这语气,这态度——·麦阳春很想问他,什么时候一起去美特斯邦威,把整家店的新款都为他承包下来。
但转念一想,这个情商被智商吸收得渣子都不剩的变态可能真的会一边嘲讽“你就这个水平的眼光”一边毫不犹豫地刷卡,他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土,很土,超级土,一览众山小的土。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隐瞒大家许久,其实这就是个土味校园纯爱故事··第28章 土味约会·明明是暑假,从外看去,游乐园里却空无一人·麦阳春看了看那块响当当的牌子,又努力回想了几遍,发现这的确是全市最大最火爆的游乐园没错,不由拉住江新桐的衣角,犹豫道:“那啥,我们还是别去了吧……”·“来都来了。”
江新桐拿开他的手,改为牵住,拉着对方往前走,“不舒服”·“不是,这个地方好奇怪啊,都没人……不会遇见什么不科学的东西吧……”·麦阳春还在惊悚地猜想着,就见江新桐拿出手机给检票处的人员看了看,那个工作人员说了句稍等,不一会儿,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匆匆赶来:“江少,场内已经清空了,您放心。”
·江少……·麦阳春抖了抖肩膀,一是被俗气得起了鸡皮疙瘩,二是憋笑憋得痛苦,三是被江新桐包场的暴发户行为震惊··江新桐警告地用指尖揉了揉他的手指关节,“嗯,我们自己玩儿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经理毕恭毕敬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游乐园的设施很齐全也很豪华,在夜空墨色的映衬里,每盏灯都带有童话一样的梦幻色彩·可能是因为今晚没有客流,一旁的商铺都关了门,麦阳春走走停停,虽然肉痛,但还是好奇又兴奋地打量。
江新桐牵着他,在这种自己不喜欢的场所里居然也没有多少不耐烦,看他像极了平常作业压身终于能出来见世面的小学生,不由好笑:“纠结的话,干脆全部玩儿一遍就好了。
从第一个开始吧·”·“你自己看,第一个是什么”·顺着麦阳春的指尖看过去,旋转木马在悠扬的音乐里,调皮地摇摆。
江新桐笑了一声:“适合你啊,小朋友·”·“滚蛋”麦阳春继续走,直到看见眼前的东西,才猛地停下,“这个,我想玩儿这个”·云霄飞车。
江新桐蹙眉,手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他的手背,以示警告,“你不是恐高么,想好了再说话·”·一听到“高”这个字,麦阳春就潜意识地软了腿。
但是来游乐园怎么可以玩儿那种小孩子家家的项目,他也就咬咬牙,不负此行地坚定宣布:“我、我要挑战自己……”·如果没有结巴,没有渐弱的颤音,江新桐会觉得他的话非常有信服力,“别强撑。”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还好,麦阳春立马扭头去瞪他:“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行,去。”
麦阳春折腾他的气势是足的,但真的坐上云霄飞车扣好安全带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白了脸·江新桐牵好他的手,像是怕惊动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温柔:“害怕就拉着我。”
“我、我可以掐你吗”·江新桐静默小晌,面不改色:“脱掉安全带抱我也没有关系,抱紧就行·”·麦阳春还来不及骂他,设施就开始缓缓启动。
他紧张地想要握拳,却只能用力地抓住对方的手·速度越来越快,他感觉眼前发黑,呼啸的风用力地打在他的脸上,耳边除了猛烈的风声,只有自己的——·“哇啊啊啊啊啊”·江新桐不是很懂坐这种东西的人一般是怎么叫的,但是旁边这位小朋友跟被老虎追赶似的,叫声都带着赴死的意味。
下地的时候,他还在冷静地沉思这件事情·麦阳春的脸比纸还苍白,哆哆嗦嗦地被他扶着,“我、我要坐跳楼机……”·“你扛不住。”
江新桐明显感觉到对方手脚冰冷··跳楼机有将近一百米高,垂直降下,失重感很厉害,他还记得对方从五楼看下去就吓得眼泪汪汪的样子··“……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果然,麦阳春又闹着脾气地瞪他··下一刻,江新桐无可奈何地被扣上安全带,把自己被指甲掐得发红的左手递给他,“怕就握紧·”·麦阳春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抓紧。
在生命与尊严的分岔路口,选择不难懂,他宁愿屈辱地抱着江新桐,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被吓尿··跳楼机飞速落下,江新桐又开始重新思考,为什么这个小朋友又换了一种叫声——·“嗷嗷嗷嗷嗷呜”·……这次换了物种,是狼宝宝被老虎追。
再一次落地,麦阳春不仅白了脸,还红着眼眶和鼻尖,闷闷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叫”·江新桐淡定地编:“我在心里叫了,不能让你知道我也害怕。”
麦阳春了然地点点头,抖着声音说:“那我们继续……”·大摆锤、海盗船、飓风飞椅、摩天环车,一系列刺激的项目玩儿下来,麦阳春已经站不稳了。
江新桐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生理- xing -泪水,无奈道:“休息一下·”·麦阳春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被咬得发软,“别别,不、不能浪费钱·”·江新桐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止在一个点,笑意微微涌现:“就这个吧。”
甜文年下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摩天轮的座舱不是很大,但两个人坐下完全绰绰有余·麦阳春的双脚死死黏在地上,盯着纹路大气也不敢出··“别怕。”
江新桐的手轻轻搭在他眼睛上,很熟悉的动作,让他想起补习时对方也总这样哄骗他午睡,“你只是坐在这里休息而已·”·麦阳春眨了眨眼睛,的确稍稍放松下来。
感觉到浓密长翘的睫毛在掌心微微扇动,江新桐痒得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又缓又轻地说:“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你要讲故事吗”麦阳春有种自己被当小孩儿哄的错觉,但这时候也想多说说话,就很疑惑地问。
“不是故事·”江新桐的声音充满磁- xing -,咬字清晰又好听,很容易让人认真倾听,“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往往以分手告终·”·这个人真的很土,几百年前的传言现在还要拿出来说,但是麦阳春还是配合道:“哇,很神奇呢我是不是要庆幸一下我们不是情——”·话音未落,江新桐继续以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打断他:“快到了。”
“什——”·话已经卷在舌尖,但又一次被堵住·眼前一片漆黑,麦阳春还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冰凉与黏腻——好像是紧张得出了汗。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嘴唇上那种温暖而干燥的触感,对方急促又- shi -热的鼻息毫无规律地扑洒而来,他就像被自己的嘴唇传染似的,耳尖仿佛都晕上了被轻轻摩挲、碾压、辗转的嫣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江新桐的吻没有技巧,只是极尽温柔和克制地在他的嘴唇间微微舔舐,片刻后又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低地说:“……麦阳春。”
薄荷一样的清爽气息席卷而来,麦阳春的鼻尖翁动了一下··“我要放开手了·”·下一秒,对方的手掌从眼睫上撤开,他还没能看清对方的神情,江新桐就又一次欺身而来。
他的腰背和后脑勺都被扣住,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态,也是无法逃脱的姿态··江新桐的舌尖轻柔地勾勒出他的唇形,仿佛吮不够地微微探进去,却被紧扣的牙关抵住。
麦阳春感觉全身血液都汇集到了头上,他的脑子被烫得失去神智,对方沉着喑哑的嗓音命令他张嘴,他只恍惚地揪紧对方的衣角,一动不敢动··“张嘴,宝贝儿。”
江新桐气息不稳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已经到最高点了,一百七十米·”·麦阳春一激灵,果然吓得微微张嘴·江新桐在他唇间低笑一声,反应极快地侵略入内,舌尖试探地舔舐起他的上颚,黏滑的触感让他痒得忍不住抖了抖,对方就得逞地转向其他的地方——·牙齿被调情似的用舌头稍稍用力地一颗一颗舔过,麦阳春似乎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被舔得发软,刚要狠心咬对方的舌头,江新桐就不容拒绝地霸道勾起他的舌尖。
·麦阳春脸热得几乎要爆炸,不知道是恐高还是羞赧,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没有办法推开得寸进尺的对方·只有江新桐自己才知道,他欲壑难填,即使把麦阳春口中残留些许的属于蛋糕的甜美一丝不落地渡过来,他却依旧想要更深的纠缠。
他还没品尝过的麦阳春,一定比奶油更甜··摩天轮缓缓停下,他们不知道唇齿纠缠了多久,麦阳春本来就因为恐高而头晕目眩,此刻更是难以喘过气来,直被对方亲得像是溺水的小奶猫。
江新桐终于食髓知味地放过他,愉悦地把他在缠绵中唇角溢出的津液亲吻干净,“如果恋人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生日快乐,麦阳春·”·……生日快乐·麦阳春很少过生日,也不会特意记住自己的生日,此刻对方用那种缱绻眷恋的语调说出来,他当机的大脑都还有些迷糊。
“我在一百七十米处亲你了,”江新桐抱住他,微微侧过脸,说话间的吐息喷洒在对方红彤彤的耳朵,带着- shi -润和暧昧的气息,又透出十二分的虔诚与百般认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这句话的惊爆力实在太强,麦阳春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被炸得发疼,“我……”·江新桐明明很紧张,但还要故作冷静,抚慰地亲了亲对方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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