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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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上)(2)
·骆遇川把车停在了大排档一条街··这又让江淼感到意外··他以为骆遇川这样的人,即使吃个夜宵,也会找家像模像样的馆子,结果却是这样烟熏火燎,充斥着烧烤和啤酒味儿的街道。
骆遇川熟门熟路地在一家摊子上找了座位··这家夜宵摊子经营的种类挺齐全,有炒饭炒面,也有炒菜卤味,还有烧烤··骆遇川问江淼想吃什么,江淼其实很累,这会儿也没有胃口,他想了想,要了一碗白粥。
骆遇川又要了些烤串和一份炒面,他没吃晚饭,这会儿是真有点饿··江淼要的白粥很快端了上来,他打开桌上的糖罐,往白粥里加了一勺糖,拿起白瓷调羹慢慢搅动。
骆遇川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却没点,他盯着江淼的手腕走了神··今天去江淼店里的时候,大概因为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江淼的制服衬衣袖子是挽起来的,露着半截小臂,那会儿骆遇川只觉得他白。
这会儿江淼换了短袖T恤,骆遇川坐近了看,更觉得他骨架生的好,从小臂到手腕再到细长的手指,线条漂亮,细瘦,却不显软弱··真的白,也许用力握上去,就会留下一片红红的印记。
老板把烤串和炒面端上桌,打断了骆遇川的遐想··骆遇川拿了双筷子,闷头吃面··气氛很有些尴尬··江淼默默搅着粥,骆遇川默默吃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江淼偷瞄了骆遇川几眼,他实在搞不清骆遇川想做什么,似乎把他拉来这里,就只是想吃个夜宵一样··骆遇川吃的挺快,江淼看着他吃面的样子,不由得也开始走神。
他想,他应该很饿吧,没吃晚饭吗为什么不吃难道买完鞋从店里出去就在等我为什么呢等我也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啊……他吃饭的样子,我要是厨师,看到他这样会很有成就感吧……居然,这样狼吞虎咽的,也还是挺帅……·骆遇川吃完炒面,拿过烤串,递了一串给江淼。
江淼犹豫一下,接过来:“谢谢·”·江淼咬了一口,慢慢地嚼了··骆遇川填饱了肚子,没急着再吃烤串,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看着江淼,说:“那些人还会再找你麻烦吗”·刚才进到这条街,江淼闻到烧烤的烟气就有点想咳嗽,这会儿骆遇川跟他又近,烟味着实让他不太舒服。
江淼偏头清了清嗓子,才对骆遇川摇摇头:“应该不会了吧·”·骆遇川还是看着他,像要从他神色间看出些端倪,过一会儿,他说:“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江淼愣了。
骆遇川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说了句蠢话··江淼放下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烤串,郑重地说:“今天谢谢你·”·骆遇川依然皱着眉,略显烦闷地抽了口烟,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一手搅着粥,一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骆遇川又抽了几口烟,他有点气自己,他不算一个嘴笨的人·明明在鞋店的时候,他说起损人的话来也不打磕巴,偏偏在这时候,和江淼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夜宵,距离这么近,他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他有很多话想跟江淼说··比如我知道你是Z大的学生,我也是,也许你可以叫我一声学长;·比如我看过你拍的照片,很好看,为什么不拍了呢·你为什么要退学为什么会去卖鞋·等等……·却都说不出来。
也不能说,太唐突了··可一想,似乎也不比他说出口的唐突到哪里去··真是越想越郁闷··骆遇川眉心都快拧成一个疙瘩··江淼这时抬起头来,微微笑着问他:“骆先生,你住哪里”·骆遇川愣了愣,说:“东兴路,欣安小区。”
江淼点点头:“哦,那我们住的方向相反,不顺路啊·”·骆遇川没反应过来:“什么”·江淼却只笑着摇了摇头,又偏头去轻轻咳嗽了几声。
一声汽车喇叭声响起··江淼转头去看,骆遇川跟着看过去,看到一辆白色的吉利车慢慢停到路边,司机从驾驶座探出头朝这边张望··江淼低头看了看手机,站起来:“骆先生,我叫的网约车来了,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夜宵。”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完他径自走到吉利车边,跟司机对了手机号,拉开车后座上了车··骆遇川不由得站起身,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眼睁睁看着吉利车开走。
直到吉利车拐出这条街再也看不到,骆遇川才缓缓回神··他终于意识到,江淼生气了··第11章 第 11 章·江淼确实生气,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坐上车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要是再晚一点,他大概要在骆遇川面前红了眼睛,说不准还要掉几颗眼泪。
·这情绪来得极为汹涌,江淼对它不算陌生,在离开江家之前,他从小到大,曾经体验过无数次这样的情绪冲击··然而都没有这次来的强烈··江淼对骆遇川一直怀抱一种感激之情。
不只是因为今天骆遇川帮他打发走了江焱··上次去酒吧接吴瑕,是骆遇川对那位乔少爷说“既然你没事,不如让人家走·”·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是不是他的错,大人们都只叫他听话,要他乖,懂事,别惹麻烦。
从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连“听”这件事都吝啬留多一分钟··最好他就是一个不动不语的木偶··所以,帮他发声的人,江淼都会心怀感激··何况骆遇川于他而言,还有几分亲切感。
可是,就是这样让他心怀感激和亲切的骆遇川,以垂怜般的姿态问他,“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江淼很受伤··这汹涌而至让他仓促逃走的情绪,叫做委屈。
你要我说什么呢江淼想··难道因为今天你帮了我,我就要挖心掏肺把所有伤疤袒露出来给你看吗·而且,那般审视的眼光,是认定我做错了什么事吗·你从未了解过我,这样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江淼把手揣在衣兜里,紧紧攥着手机。
他嘴角紧绷,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道,心里那空落落一阵阵的难受还没有完全过去··离开江家,在最困窘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难受过··他往后靠了靠,无声地叹口气。
原来自己还是会在意的··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评价,别人的怜悯……·也或者,因为那人是骆遇川吧··他感激的,有亲切感的,愿意靠近和结交的骆遇川。
在小区门口下车,江淼慢慢往里走··一路上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委屈退去,他现在开始对自己的反应生气··矫情··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应对方法,却选择了最笨的一种。
更有一种忐忑··这么不冷静,反应过度,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了··静下心来想,骆遇川其实是在关心他不是吗·饿着肚子等他下班,带他去吃夜宵——虽然未经同意——但担心的第一件事,却是江焱他们还会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自己也许可以说骆遇川问了一个失礼的问题,但没道理去指责他的关心··骆遇川的态度或许是有点看轻了他,但是,现实就是骆遇川做着高薪体面的工作,而他只是一个鞋店店员。
他们的身份职业社会地位相差那么多,他又有什么立场要求骆遇川抛开这一切去了解他的灵魂··这也是不公平的啊··回到合租房,吴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指了指冰箱,说:“有草莓,洗干净了。”
江淼应了一声,换了鞋回屋,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去卫生间··推开卫生间的门,他转身看着吴瑕:“我今天……”·“嗯”吴瑕眼睛盯着电视,随口应着。
江淼想了想,又摇摇头:“没事·”·他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淋浴喷头,脱衣服洗澡··“啪啪”,是吴瑕跑来拍门,在门外喊:“你怎么说话说半句啊到底什么事”·江淼无奈,他拿过旁边架子上的洗发水,说:“我今天忘了买洗发水了,借你的用用。”
“……我去,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吴瑕郁闷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跟我客气干什么”·听声音吴瑕已经又回去看电视了,江淼一边往头上抹洗发水,一边叹了口气。
他其实想跟吴瑕说说今天的事··说说江焱来捣乱,说说骆遇川··但开了头又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讲··他现在要考虑的,是鞋店这份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江焱未必会把他在鞋店工作的事告诉江择安,对江焱来说,江择安一直不知道他的行踪才更好··但是,难保江焱不会再来,江淼跟骆遇川说他们应该不会来了,其实他知道,这个弟弟,不闹到他丢了这份工作是不会罢休的。
又何必等到那个时候呢·鞋店的收入并不算高,家教那边因为自己排班的关系,时间定的也不是很规律,这样多少影响辅导的效果,倒不如专心做一样更好。
不过,家教对他来说,也只是一时应急的法子··江淼怀疑自己之前对有些事是不是太执拗,比如在赎回相机之前就不拍片子··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更擅长的事仅仅为了一点江家根本没看在眼里的尊严·江淼抹了把脸,使劲甩了甩头,甩得水珠子四溅。
他突然笑了一下,轻声说:“傻子·”·骆遇川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茶几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堆烟头··客厅只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照着沙发另一头的一小片角落。
骆遇川隐在一片昏暗里抽闷烟,他非常懊恼··从江淼上了车离开,到他开车回到家,这懊恼的情绪就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折磨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认识江淼到现在,他十分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有过轻视,也有过怀疑··乔锐格的那番言论到底对他有了影响··然而还是一点点的不由自主的被江淼吸引··不自觉在纸上写下的名字,看到一样的名字也会追上去,只是看到他笑也会跟着笑……·何况,他见过江淼被隐藏起来的才华,那是让他惊讶的一线风景。
他甚至想去跟乔锐格说,你说的那些都是错的,这个人,就跟你说的不一样··可是,潜意识里受了影响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乔锐格自己傻而已啊。
只有懊恼,还有对江淼的抱歉··明明就想更了解,想对他好,想更进一步··但这一步,却被他自己走坏了··骆遇川看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划动。
他手机上有江淼的电话号码,是上次在酒吧帮吴瑕打电话时留下的··可是现在打过去,只会让事情的走向更尴尬吧··江淼会甩手就走,也不是一件太让人意外的事。
毕竟,在酒吧时也曾经不卑不亢地回敬过宋晢··骆遇川仰头靠着沙发,抽了口烟,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白烟往天花板上飘去,逸散··他坐起来,把剩下的半支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打算去洗洗睡了··现在有再多的懊恼有什么用,以后好好补救吧··也不是没有机会再见面··手机提醒有短信,骆遇川点开,是骆伟发来的。
大概是张晶已经告诉他买吉他的事跟骆遇川讲过了,骆伟这次不等骆遇川问,短信直接发了吉他的牌子和款号··骆遇川看着那个眼熟的日本牌子,心里有了估量,拿手机一搜,果然,骆伟想买的那款,网上标价近七千,比上次的耳机还贵了两千多。
上次他还打电话过去说了骆伟几句,今天他什么都不想说,直接点开微信转账··只是在临确认前,又把金额那一栏的2000,改成了1000··转完账骆遇川就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七八个未接电话,全是骆伟打来的。
骆遇川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把电话拨了回去··“你怎么不接电话”骆伟几乎是立刻接起,听上去很不高兴··骆遇川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桌边倒水,他说:“洗澡。”
“……哦,你没看到我的短信”·骆遇川喝了口水,说:“看到了·”·“看到了你还……”骆伟顿了顿,把本来已经拔高的声音压了回去,“一千不够啊,差太远了。”
骆遇川没说话,默默喝水··骆伟等不到他回应,又放柔了声音说:“哥,这个我是认真比较过的,也到店里去试过,确实是好,算- xing -价比很高的琴了,我也没要那些吓死人的大师琴……”·“大师琴你就不要想了,等你成了大师再说吧。”
骆伟噎了一下,啧一声:“那一千也差太多了啊,跟妈那儿我顶多能再要一千·”·“你不是有点钱吗压岁钱用完了”·“我平时不用吗现在念大学花销也很大的好吗”骆伟很不爽地说。
“哦,”骆遇川转身靠着桌子,视线落在一旁柜子上放着的一排纸袋上,“没钱你可以去打工·”·“打工”骆伟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叫我去打工”·骆遇川看着那一排装鞋的纸袋,脑子里闪过江淼蹲在地上给人试鞋的画面,冷冷“嗯”了一声。
骆伟嚷起来:“我哪有时间去打工我要上课,要练琴,要学作曲,你让我去打什么工你……”·“发传单,送外卖,超市促销,随便你选,哦,肯德基麦当劳也欢迎你加入。”
骆伟静了片刻,能听到手机那头他粗重的呼吸声,过一会儿,他说:“骆遇川,你什么意思在家妈家务活都舍不得让我干,你让我去发传单,去肯德基麦当劳收盘子”·“你以为你还能干什么”骆遇川看着那五双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以为发传单收盘子就容易吗你做不到的事,凭什么瞧不起你连这个工资都挣不来,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骆遇川,你信不信……”·“告诉妈随便你,总之,我只会给你这么多,不够不关我的事。”
骆遇川挂了电话,骆伟又接连打过来几次,都被他挂断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骆伟的要求说出了“不关我的事”这五个字··竟意外地感觉轻松。
原来这句话说出口并没有想象的难··骆遇川靠着桌子把杯子里的水慢慢喝了,把那五双鞋收进了柜子里··微信同学群里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同学会的事。
骆遇川开着微信PC版,偶尔瞄一眼,并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讨论··但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进程··同学会的时间、地点,活动安排,他都大致清楚,丁曦在群里挨个儿确认时,他也会答一个“知道了”。
这两天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说难得有这么一个契机让大家聚一下,不如做一本同学会的纪念册··于是这会儿都在出谋划策,纪念册该怎么做,做电子版还是做成印刷品,费用怎么算,不能来参加的同学需不需要留一份,等等……·骆遇川回复了几个工作上的邮件,又打了几个电话,和同事对了几份图纸,等重新再坐下来,扫了扫群里的纪录,看到有人提到了他。
丁曦:做纪念册是不是要找专业点的来啊至少有点美术水平的,我们这一堆儿,画房子还行,这种要点艺术细胞的事,不一定搞得定啊··侯朗义:对对,我就不行,我大概就会一张图附几句说明那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张健:要不让遇川来他不是在给袁老师做集子吗正好手熟了··李冉:遇川工作那么忙,别给他添事了。
张健:嘿嘿·方行远:可以啊,他那么热心··……·骆遇川手指在键盘上摩挲一阵,还是决定装没看见··热心什么的,换个人说,他也许不会多想,可方行远来说,就莫名带着嘲讽的意味。
骆遇川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他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他要去袁阔海家一趟,把已经处理好的一批优秀学生的资料给袁阔海看看··谢韫芳知道他要去,一早叮嘱他一定留下吃晚饭,她特意准备了他喜欢的菜。
临到Z大教师小区前,骆遇川又去水果超市买了些时鲜的水果,一进门谢韫芳就笑着说:“当回自己家好了,你还回回都不空着手来·”·骆遇川也笑笑说:“当回自己家更不能空手了。”
袁阔海坐在沙发上招呼:“来来,东西先给我看看,你师母炒菜还得要一会儿呢·”·骆遇川把整理好的资料都打印好简单装订了一下,他想听听老爷子的意见,有没有哪些资料需要补充,排版装帧方面的设计也想问问老爷子的意思。
毕竟这一本集子,更大的意义是给老爷子私人留存的一份纪念,是他一生教育事业硕果累累的证明··袁阔海戴着老花眼镜仔仔细细翻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和意见都立刻指出,骆遇川拿了笔在本子上一一记下。
这些其实还是粗略的意见,等到时候资料完全收集齐整理好,还要再跟老爷子重新对一次··等一本资料看完,袁阔海似乎愣了愣,又翻了一遍,摘下老花镜瞪着骆遇川:“怎么这里面没有你的”·骆遇川正把钢笔和本子放回包里,笑笑说:“我就不用了吧。”
袁阔海皱着眉:“怎么不用”·骆遇川还是笑着说:“我没那么优秀呗·”·“谁说的”袁阔海拍拍那叠资料,“跟他们比,你哪样差在校成绩,工作资历,工作上的成就,哪一点差”·骆遇川递一杯茶给老爷子:“老爷子你就让我低调点呗。”
袁阔海接过茶,哼一声:“该高调的事为什么要低调把你的资料添进去,再加几张你的照片,你看看他们交上来的这些,有的照片还跑影楼里拍的呢,你也拍几张好点的,这么帅个小伙子,还怕见人”·骆遇川也喝了口茶,笑笑没说话。
老爷子叫他把资料加进去,他也不会固执地反对,但拍照这种事,他一向没怎么在意,心里琢磨到时候要不就贴张两寸证件照交代一下就好··袁阔海却是打定了主意,说:“这事儿好办,让你学长给你拍,他那水平,拍出来也不会比那些去影楼拍的差。
正好,他们两口子今儿也过来吃饭,等下我跟他说说·”·骆遇川怎么也没想到跟在袁盈盈蒋皓两口子后面进来的会是江淼··江淼也愣了,恍惚听着蒋皓给他们做了介绍。
他今天是来蒋皓这儿取U盘的,蒋皓要他帮忙处理一批照片,说是他一帮摄友的作品,他忙不过来就找江淼帮忙,顺便也是让江淼练练手,别荒废了,那帮摄友还会付些费用。
江淼心里清楚这是蒋皓在帮他··本来他取了U盘就要走,袁盈盈回来了,说她家老爷子今天请吃饭,热心地邀上江淼一起··只是没想到会碰上骆遇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过去四五天了,此时一见面,两人都有些尴尬。
骆遇川这才知道江淼跟蒋皓原来关系挺近,暗觉自己反应迟钝,当初看摄影社展览,居然忘了蒋皓学长就是资深发烧友··蒋皓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指了指客厅的一面照片墙,说:“那照片墙就是小江帮着我一块儿布置的。”
客厅里有一面照片墙骆遇川是早就注意到的,软木墙底,上面用图钉钉着袁阔海讲课、获奖的照片,更多的是一些学生的照片,有学生的集体照,也有和袁阔海的合影留念。
蒋皓边往照片墙那边走,边说:“老爷子对这墙满意的很,有客人来,就喜欢跟人介绍,这张照片在哪儿照的,这是谁谁谁,一聊能聊老半天·”·袁阔海捧着茶杯乐呵呵地说:“都是回忆啊。”
谢韫芳端了盘菜出来笑着说:“那也是小江- xing -子好,每张照片都听你唠叨一遍居然也没嫌你烦·”·江淼忙过去帮忙端菜,不想骆遇川也上前去接,两人都愣了,手也不知道该伸还是该收。
谢韫芳把两人扒开:“坐着等吃就好了·”·骆遇川尴尬地笑笑,看了一眼江淼,犹豫着说点什么,听到蒋皓叫他··“你来看,这上面还有你呢。”
蒋皓站在照片墙边招呼骆遇川过去··“有我”·骆遇川走过去,这面照片墙他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从来没有去留意过,袁阔海对他也不会去聊那些照片的事儿。
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在照片墙上看到了自己··是一张和袁阔海的合影··不是上学的时候,应该是前几年的中秋节,骆遇川来看望老爷子,跟老爷子喝茶,蒋皓拿着相机练手的时候抓拍的。
照片上骆遇川和袁阔海都看向镜头,老爷子笑得爽朗,骆遇川面带微笑,眼睛灿如星辰··所以,什么一见他就能叫出“骆先生”是别有用心,江淼分明就是认识他,只是没有道明罢了。
骆遇川转头看了看江淼,江淼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想解释更多··骆遇川心头却像一缕阳光抹过,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第12章 第 12 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知道骆遇川和江淼竟然认识,大家都有些感叹,有缘啊。
袁阔海兴致很高,还想打电话把小女儿袁凌凌一家也叫过来,被谢韫芳拦住了··吃过饭又拉着小辈们陪他喝茶,拿着骆遇川整理好的那本优秀□□又回忆又感慨。
“小江,你看,这都我的学生,刚入学的时候个个小鲜肉,现在啊有的也人到中年,开始油腻喽·”·江淼捧着那本摊开的集子,笑了笑,没说话··袁盈盈端着盘洗净的水果出来,笑着说:“爸,你怎么还外貌协会了呢还不都是你学生吗”·袁阔海抿口茶:“是我学生那我更有发言权了嘛。
你看看照片,有几个那肚子,比我还大了,小江,你说是不是”·江淼哪好回答是不是的,正愁怎么含糊应付过去,边上递来一颗草莓··江淼抬头看去,骆遇川手里捏着草莓正看着他,见他不接,问:“你要吃草莓还是桃子”·江淼愣了愣,接过草莓:“谢谢。”
草莓咬在嘴里,酸还是甜没品出来,袁阔海这边的难题算是被岔开去了··袁阔海看看在倒茶的骆遇川,想起一件大事,他转头朝蒋皓说:“你空了给小川拍几张照片。”
“嗯”蒋皓原本低头刷着手机,听到这么一句吩咐,很是茫然··袁阔海指指那本□□:“也要做进册子里的,你给拍好点。”
蒋皓看看骆遇川又看看江淼,说:“我拍干什么呀,让小江拍·”·骆遇川和江淼都是一愣··骆遇川飞快看了看江淼,低头喝了口茶。
江淼刚咬了半颗草莓,咽了一下,说:“我……”·蒋皓却转头问骆遇川:“给钱吗”·骆遇川被问住:“什么”·“拍照,给钱吗”·不等骆遇川回答,袁阔海已经大手一挥:“小川帮我做这事儿都是免费的,你拍几张照片还想收钱没有,没有”·蒋皓“哦”一声,又看了眼江淼。
骆遇川不知蒋皓的意图,刚还有些期待,这会儿又忐忑起来··不给钱,是不是就不让江淼拍了给钱的话,多少才合适要不要去查查市价什么的……·江淼却明白蒋皓的意思,蒋皓把活儿推给他,一来想让他练手,二来想让他借此赚点钱。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拍·”·骆遇川抬眼看了看江淼,捏了一颗草莓又递了过去··江淼接过来:“……谢谢·”·袁阔海拍拍手,笑道:“这事儿就说定了,时间你俩自己去约,对了,多拍几张,造型也多来点,跟他们一样,工作照生活照都来个两张三张的。”
骆遇川有些尴尬:“不用吧”·袁阔海瞪了瞪他:“这东西做出来是给我做纪念的,我说拍就拍·”·临走,袁阔海交代骆遇川把江淼送回家。
其实就算袁阔海不交代,骆遇川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担心江淼不愿意··江淼心里也在犹豫,他和骆遇川不顺路,况且上次他把人丢下就走,今天又让人送,挺不好意思的。
他客气地推辞:“不用了吧,我和学长也不顺路……”·袁阔海摆摆手:“不怕不怕,小川开车的·”·……好像,这不是重点啊……·江淼不好跟袁阔海说,只好去看骆遇川,却看见骆遇川也正看着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目光里却隐含着期待。
江淼觉得胸膛里有什么猛地跳了一下,他定定神,说:“那就麻烦学长了·”·他又跟袁阔海和蒋皓他们道别:“袁老师再见,师母再见,蒋老师再见,小袁老师再见。”
骆遇川跟在他后面出门,也跟着道别:“袁老师再见,师母再见……”·他眼神对上走到门边来送客的蒋皓,抿了抿嘴:“再见·”·蒋皓愣了愣,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又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和袁盈盈一起回自己家,才一拍大腿:“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小川他今天都没叫我学长”·一路都挺顺畅,没想到走了一半,遇上道路晚上施工封闭了一半,想再退回去也是不可能,只能挤在车流里缓慢前进。
江淼坐在副驾驶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紧张··骆遇川大概是没有在车上听音乐的习惯,上次坐他车也是,没有放音乐,也没有听电台,今天也是一样··车里安静得除了引擎声,就只剩空调的吹风声了。
骆遇川伸手往中间扶手箱上抓了一下··江淼眉头一跳,看清骆遇川手里抓了盒烟,才轻轻吐了口气··他往右侧了侧身子,暗责自己紧张过头··骆遇川把烟盒抖了抖,一支烟从开口处跳了大半出来,他低头把烟叼住,往后视镜上瞄了一眼,又把烟放下了。
江淼坐起来一些,往扶手箱上看看:“要火吗”·骆遇川摇摇头:“不用,不抽了·”·江淼不知道他为什么改了主意,也不好再多问。
车里又沉默了下来··江淼忍不住偷偷瞄了瞄骆遇川,这人的侧脸看着还是英俊帅气,也还是很严肃,严肃得像带着几分紧张··江淼心里一动··他是在紧张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淼吓得腿都不由自主地抬了一下,他尴尬地瞥了眼骆遇川,却见骆遇川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却轻轻长出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
意识到骆遇川刚也被吓到,江淼莫名有点想笑··是他的手机在响,他摸出手机来,看是吴瑕来的电话,他接起来:“吴瑕,你下班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嗯”一声,讨好般地说:“好淼淼,帮我带份夜宵回来吧。”
江淼挂了电话,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骆遇川··骆遇川挑了挑眉:“怎么”·“那个,可能要麻烦你绕下路·”·吴瑕想吃炸鸡,点名的那家炸鸡店虽然也在他们回去的方向,但要多绕两条街才到。
江淼想着炸鸡店那儿离他住的小区还有大概三条街的距离,他想就让骆遇川送他到这儿,自己去买了东西走回去就好··骆遇川上车时就问过他的住址,这会儿摇了摇头,说:“说了把你送到家的。”
骆遇川把车开进炸鸡店的那条街,在路边停下,对江淼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江淼没再坚持,飞快下车跑向炸鸡店··骆遇川看着他跑走的方向,皱了皱眉,手指在方向盘上略显焦躁地敲了敲。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疏忽了一些东西··他还记得吴瑕,那个喝醉了靠在江淼身上的很亲密的朋友··还是住在一起的可以随意支使带夜宵的……朋友·骆遇川习惯地抓过烟盒,想了想,又再次把烟盒丢了回去。
上次在大排档他注意到江淼似乎对烟味比较敏感,不管是不是,他不想在这时候因为几口烟又让江淼不舒服··江淼很快提着一袋炸鸡跑了回来,还给骆遇川带了一杯奶茶:“谢谢你送我回家。”
骆遇川愣了愣,说了声谢谢接过奶茶放在扶手箱的水杯槽里··江淼搂着那袋子炸鸡,笑了笑说:“难怪怕长胖也要吃,这个闻着是挺香的·啊,把你车上都染上味道了。”
车厢里炸鸡的香味确实很浓,骆遇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说:“透透风就好了·”·江淼便说:“那把空调关了吧·”·骆遇川关了空调,随口又问:“你们经常吃夜宵吗”·“也没有经常,下班回来饿了会吃一点,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累的吃不下。”
骆遇川点了点头,没再深究这个问题,转而问:“你们住的地方是租的吗好像是个挺老的小区了·”·“嗯,是,市区来说,这边房租相对便宜点。”
江淼笑笑,“我们俩合租,分摊下来又更合算一些·”·骆遇川又点了点头,他有点开心··合租,分摊费用,至少说明,不是情侣的关系吧·江淼不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自己感慨着:“说起来,我要谢谢吴瑕愿意跟我合租,不然我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房子。”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七八年了·”·“哦·”·骆遇川没再多问··车很快停在了江淼住的小区门口,江淼推开车门才想起忘了正事,他说:“学长,你什么时候方便拍照,我们约个时间吧。”
骆遇川说:“我回去查查日程·”·江淼摸出手机来:“那行的,我们留个电话,我这边也要准备一下设备·”·“我有的。”
“嗯”·江淼看着骆遇川,有点茫然,他不知道骆遇川这个“我有的”是指的什么··骆遇川看他一眼,又轻轻移开视线:“你的号码,我有的。”
江淼愣了愣,想起上次去酒吧接吴瑕,是骆遇川用自己手机给他打的电话··只是那已经过去很久了,通话记录也不知道冲掉了没有,还是说骆遇川把号码记下了·“哦,那加个微信吧,也是我手机号。”
江淼说着点开微信的图标··骆遇川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添加好友··江淼看他几乎毫不犹豫地输入了自己手机号,抬眼看了看他··骆遇川眉眼低垂,神情专注,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略显严肃的脸此刻倒带了几分温柔。
江淼正自出神,骆遇川向他看来··“……嗯”·“你,还没通过·”·“……哦。”
江淼赶紧通过了骆遇川的好友申请,他想了想说,“你的手机号再给我一个吧·”·骆遇川这次没再说什么,拨通了江淼的号码,江淼挂了电话把号码存入通讯录,向骆遇川摇了摇手机,笑笑说:“这次我会记牢的。”
·目送江淼进了小区,骆遇川没有急着把车开走··他拿起那杯奶茶,插上吸管,轻轻吸了一口··奶茶微温,带着一股他说不出的香气。
挺甜的··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一点,骆遇川查了下自己的工作表,最近他不用泡在工地,休息日还算固定,但他不知道以江淼的工作,周末这个时间好不好安排。
他拿了手机想给江淼电话,看看时间,又改发微信··“你周末能安排吗”·很快,江淼就回了过来:“没问题·”·骆遇川看了看日历,决定选在下个周末。
江淼又发来一条:“学长想在哪里拍”·地点吗·骆遇川原本对拍照这事没有计划,对这个问题还真没有考虑过。
过一会儿,他回复:“就在Z大吧·”·江淼回了一个OK的表情··互道晚安之后骆遇川顺手点开了江淼的朋友圈,发现他几乎不发朋友圈,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发,还是自己没有查看的权限。
退出微信时骆遇川看到同学群里有百多条聊天纪录,又点进去看了看··原来李冉丁曦他们已经商定了同学会的时间··丁曦:“大家互相转告下,我就不一一通知了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拉了下记录,看到确定时间的那条,算了算,就在校庆日的前一天··他在手机上设了备忘提醒,又在群里回复:“收到。”
江淼给胡承杰打了电话,说想跟他借设备帮人拍照··胡承杰很高兴,说:“你终于想通了,设备好说,说个时间过来拿就是·”·江淼道了谢。
他已经打算跟鞋店辞职,家教那边的工作到这学期期末考结束也准备停掉了··只是他暂时还没跟人说,至少辞职这事儿,他要先跟吴瑕说说··他算过手里的钱,要赎回相机的话还差一些,但等拿到鞋店那边结算的工资,自己平时再省一点的话,应该也够了。
如果他跟吴瑕提出房租晚一点甚至是缓一两个月再付,吴瑕也肯定是会同意的··但他不想这样··朋友帮你是情分·情分和那些房租比起来,要重得多。
胡承杰和他聊了几句之后又把话题扯到了去他工作室上头:“真的,这事儿我没跟你开玩笑,要不空了你过来看看,感受感受·”·对于胡承杰的邀请江淼是感受得到他的诚意的。
只是他现在还在考虑中,之前他拍照是出于兴趣爱好,现在是想靠这个挣钱了,有些东西想的肯定是不一样的··胡承杰说:“我后天就要出去拍套写真,你等我回来联系”·“行。”
这天江淼上早班,晚上去学生家里补习了才回到出租屋··他去洗了澡,开了洗衣机洗衣服,给吴瑕发短信问需不需要帮他提前准备好夜宵·他打算今天跟吴瑕说说辞职的事。
吴瑕一直到下班才回复了短信:不吃了,我回来就睡觉,累死··有同事想出去玩,跟吴瑕调班,吴瑕已经连上了四天班,确实累的够呛··吴瑕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嚷着:“我不洗澡了,我就在这儿睡了。”
江淼递了杯水给他:“你受得了就在这儿睡吧,我没意见·”·吴瑕有洁癖,不洗澡他自己就受不了··吴瑕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一脸生无可恋:“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继承我的……”·说着他就卡住了。
“继承你的什么”江淼笑笑,伸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你的小西裤不要了,穿不上·”·吴瑕比江淼要矮一些,其实和同身高的人比,吴瑕的身材比例是很不错的,但跟江淼比,腿长就成了他的软肋。
吴瑕愣了好一会儿,苦笑着说:“我都累成狗了你还损我·”·江淼一副铁石心肠地样子:“有力气在这儿折腾澡都洗完三个了,快去,洗完有事跟你说。”
吴瑕扭头瞪了他一眼,才挣扎着起来,气哼哼地洗澡去了··热水浇在身上时吴瑕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要不是想到跟同事调班完凑出一个连休可以回家去看看爷爷和爸妈,他真的不想这么拼。
他仰头任热水从头上浇下来,又低头甩了甩头发··耳后突然传来一阵木质香气··吴瑕愣了愣,伸手抚上耳后那片皮肤··乔锐格会出现在“锦泰”吴瑕一点也不吃惊。
当时品牌商说“锦泰”这边有个柜姐怀孕,需要内部协调一个人手过来时,吴瑕主动向店长提了申请··那段时间乔锐格每天来店里,他确实是想借机会躲开。
但乔锐格能找来“锦泰”也不是特别难的事··不用找人查,随便问一个购物中心的同事就知道了··所以吴瑕看着乔锐格走到香水柜台前,只是礼貌又平淡地问:“先生需要买香水吗”·乔锐格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顾自绕着香水柜台转了一圈。
天气已经入夏,乔锐格也不像之前那样西装皮鞋绅士风,而是穿了短袖T七分裤,一身休闲打扮,乍一看,是位颇为清爽的富贵公子··可吴瑕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以前每次出现,乔锐格总会带着点笑意,不像现在,脸上不说有半分表情,眼神也冷冰冰··吴瑕心里直打鼓,他突然担心这位乔二少会不会抽起风来把柜台给砸了。
乔锐格绕了一圈,又走到了吴瑕身边,两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问:“你有什么推荐的吗”·“先生有什么偏好的香调吗”·乔锐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吴瑕说:“那你试试看这几款吧,还比较受欢迎的·”·他拿出几张试香纸,挑了几款男士香水喷在纸上,又扇了扇,递到乔锐格面前等他闻··乔锐格却不接,也不闻,还是那副懒洋洋地腔调,说:“这样试的不准,要喷在皮肤上的。”
吴瑕心说我就知道·面上还是维持礼貌地微笑:“那我给你在手腕上试试”·乔锐格却没回答,盯着架上的香水瓶不知道是不是出了神。
吴瑕也懒得理他,把试香纸收了起来··旁边人影晃了一下,就感觉耳后一凉,吴瑕忙扭头,一股辛烈的带着烟草和酒味的木质香立刻扑进他的鼻腔,而他看见,乔锐格正把一瓶香水放回架上。
吴瑕又惊又气:“你什么意思”·乔锐格嘴角轻轻一勾,突然凑上来贴着吴瑕的耳朵,说:“记住,这是我的味道·”·吴瑕急忙后退了两步,忿忿地瞪着乔锐格。
乔锐格却心情大好的样子,两手插在裤兜,笑眯眯地走了··那香水虽然前调呛人,留香时间却不算长,吴瑕一天班站下来累成狗也早把这事忘了。
直到这会儿热水浇下,留在皮肤上的香水味又再次被激发出来··此刻的香味已经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些缱绻,若有若无地弥散在不大的淋浴间里··吴瑕将抚过那片香味的手指缓缓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缱绻的温和的乌木香气··吴瑕轻轻捻了捻手指··乔锐格的声音如响在耳畔:“记住,这是我的味道·”·吴瑕有些恍神。
作者有话要说:·沉迷小英雄,差点忘了搬文……·第13章 第 13 章·“他到底什么病”吴瑕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往沙发上狠狠一丢。
江淼要跟他说辞职的事,就必然要提到江焱上次来捣的乱··吴瑕知道他缺钱,不是因为迫不得已的理由,不会轻易的辞掉鞋店这边的工作··当时江淼没和吴瑕说,也是想到自己还没个决定,说出来只会让吴瑕跟着生气罢了。
如今吴瑕的表现也确实如江淼的预料··吴瑕揉了揉半干的头发,之前的困倦好像都没了,给气精神了,他看看江淼,说:“我知道,他这就是见不得你好的病。”
江淼捧着杯柠檬水,喝了一口,笑笑,说:“我这还好呢”·“就你弟那德- xing -,你就是去收破烂,他都觉得你收的是啥宝贝。”
江淼想了想,以江焱的个- xing -还真不一定,就又笑了笑··吴瑕“啧”一声:“你还笑得出来,我要有这么个弟弟,我早把他打服了。”
江淼笑笑没说话··他和江焱差四岁多,江焱来到江家的时候,他自己也还是一个小团子··两个小孩也曾经有过一段相亲相爱的甜蜜期··别说动手打江焱,那时候江焱就是被蚊子叮一个包,江淼都心疼。
后来,小团子和小小团子都长大了,小团子还是个甜心,小小团子长成了熊孩子,一心要挖了甜心团子的馅,再踩上两脚踢出家门··踢出家门这一项,大约是做到了。
“你就打算去跟人拍照片”吴瑕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背过江淼把烟吐出来··江淼点点头:“暂时是这么想的,朋友的工作室那儿也邀过我几次了,我想先试试看。”
吴瑕夹着烟的手指在太阳- xue -上敲了敲:“这样也好·”·鞋店的工作虽然是他帮忙介绍的,可这只是临时过渡一下,江淼要有更好的选择他会为他高兴。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选择也有点被迫的意思,但走下去,肯定会比做鞋店店员要好··“这两月房租你先不用给我了,等你稳定了再说·”·江淼摇摇头:“我那儿有呢。”
吴瑕表示怀疑:“你不是还要存钱赎你的相机吗够了”·“差不多了,而且也不用太久,”江淼调皮地眨眨眼,“我都接着活儿了。”
他当然不会说这单活儿其实是不收钱的··吴瑕愣了愣,朝江淼挑了挑大拇指:“厉害·”·辞职的事比江淼想象的要简单··不用提前一个月通知什么的,江淼跟店长刘鹃说过之后,过了几天就有人来接班,办了个简短的手续,江淼就算辞职了。
临走他给邹晓棠和刘鹃各送了一份小礼物,感谢这几个月来她们对他的照顾··刘鹃没多说什么,邹晓棠情绪不高,有点不舍的样子,江淼走的时候她还往外追了几步,被刘鹃拉回去了。
江淼轻轻舒了口气,邹晓棠对他有什么心思他不是没有觉察,想想现在辞职了终归还是好处多,不然时间拖久了,到时候如何拒绝邹晓棠,就挺让人头疼的··转了一趟车,江淼来到胡承杰的工作室。
胡承杰很高兴,拉着他楼上楼下的参观··工作室开在一处居民楼顶层,带了一个阁楼,楼上楼下加起来快三百平··楼上分了两个摄影棚和一个休息室,楼下有化妆间,修片室,服装间,和一个客人的休息区。
空间布局设计得很巧妙,倒不觉得小··江淼去的时候,有位摄影师正在楼上给一个小姑娘拍,胡承杰等小姑娘换服装的时候给两人做了介绍··“这就是江淼,我兄弟,这是马念,我们合作也好几年了。”
江淼刚想伸手,马念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而对胡承杰说:“上次去- shi -地公园拍的那套,客人对几张修片不是很满意,你要不要看看”·胡承杰皱皱眉:“拍的时候就觉得有点难搞了,哦,江淼你在这儿坐会儿,我这边很快的。”
江淼忙说:“没事,你先忙·”·江淼就在楼下休息区坐等,随手拿了工作室自印的宣传册来看,不一会儿,有人往他面前的小桌上放了杯热茶。
江淼抬起头来,笑笑:“倩姐·”·孙倩朝后面指了指:“他俩还得忙一会儿了,你先喝点茶·”·“没事,我今天也没别的事做。”
孙倩点点头:“承杰说你还没考虑好唉,你来了,我也轻松些·”·孙倩是胡承杰的女友,在工作室负责行政财务营销等各项工作,说总揽大局也可以,说身兼数职打杂也可以。
胡承杰有时候为了拍点自己喜欢的片子,经常跑出去数月,工作室这边的工作都是孙倩在维持··江淼只好歉然地笑笑:“我好久没拍,还要找找感觉,怕给你们砸招牌。”
听他这么说,孙倩也没再给他施压··坐了一会儿,那位拍照的小姑娘重新做了造型,马念继续拍照,胡承杰过来叫江淼去挑相机··“你是去拍什么”胡承杰问。
“人物写真,外景,闪光灯不用了·”江淼一眼扫过胡承杰放在玻璃柜里的那些设备,顿时觉得手痒··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胡承杰打开柜门:“那你自己选吧,要不要我给你配个助理,打打光什么的。”
“不用,”江淼笑笑,“给我一位学长拍,自然就好,多个人跟着,我怕他不自在·”·到了周末原定要拍照的日子,骆遇川却因为临时出差只能改期,他担心影响江淼的工作,江淼却告诉他已经把鞋店的工作辞了,时间充裕,随时都好安排。
骆遇川有些意外,他揣测江淼辞职可能和上次他在店里遇上的那群少年有关系,却不知如何开口问出心中疑惑··有了前车之鉴,他老觉得自己又会问出傻问题··干脆就不问了,真要知道,以后总有机会。
·说定了等他出差回来后再联系,骆遇川便收拾了行李安心出差,途中接到张晶的电话··骆遇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这通电话,上次他拒绝了给骆伟买吉他的要求之后就等着张晶找他,却一直没有。
“遇川,你去帮你爸问过了没有啊”张晶听上去有些焦虑··骆遇川愣了愣,反应过来是说骆正强手上的伤,他说:“还没。”
“怎么还没问啊,这都多久了,你呀,就是没放在心上·”·骆遇川没说话··他也查过一些相关的资料,并不是完全没放在心上,但他也确实没有去找门路寻医问药,张晶这么说他,也不算过分。
“你抓紧点吧,再过段时间梅雨季,他痛得更厉害,不吃点药控制住可怎么好·”·“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骆遇川想了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求助信息。
他很少求人,遇上什么麻烦困难都是自己闷头想办法解决,并不是太独,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时是很难去改变的··这条求助信息他屏蔽了乔锐格··在他的朋友圈里,论及各方面的资源,要找乔锐格是最合适的。
可他私心里却是不愿意过多的借用到乔二少的资源··要不是因为一场意外,骆遇川相信自己和乔锐格会永远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更不要说做朋友··大概是六七年前,骆遇川当时进设计院刚三年,跟的一个房产项目正好有乔锐格的投资。
那个项目不知是不是乔二少的一时心血来潮,在那之前,他没做过房地产开发,在那之后,他的投资也再也没碰过房地产··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投资房地产开发,乔锐格很有些斗志昂扬,时不时就到工地上巡视。
出意外那天骆遇川本是陪着领导和甲方在工地上转一转,做个陪衬,转眼,看见甲方那位大老板站在一块竹架板上··接连下了几天雨,工地泥泞,四处铺着这种竹架板方便行走。
乔锐格脚下的那一块,看上去也是这样的用途··骆遇川几乎天天在工地泡着,对工地上的情况了如指掌,但他明明记得,乔锐格站的那个地方,昨天还是一处深挖的电梯井,今天怎么会拿竹架板盖上,周围也没有半点提示。
那块竹架板下还铺了一层毡布,看上去,就像这个地方已经作了改动,深挖电梯井已经填平,下面只是普通的黄泥地面··骆遇川却知道不是··他也看出来竹架板不是横挡在电梯井井口,只是虚搭着一边,要是乔锐格再往前走两步,竹架板就会发生倾斜,而那层薄薄的毡布只不过是个幌子,到时候什么都拦不住。
都来不及出声喊,骆遇川就向乔锐格跑去,而乔锐格正志得意满仰头望着远处的塔吊机,一边还朝前迈了一步··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发生··骆遇川扑上去将乔锐格推到一边,乔锐格脚上的竹架板因受力向下砸开了没作任何固定的毡布,竹架板被毡布拦了一拦,很快就滑进了失去遮蔽的电梯井,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四方的深黑的洞口。
之后经过一系列的清查,查出是一个施工小队头天夜里拉建材从那里过,临时把电梯井封了··查处了责任人,该罚的罚,该辞的辞,这件事似乎只是工程中的一件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但那之后乔锐格就固执地要和骆遇川交朋友··就像他查吴瑕一样,骆遇川的背景他也派人去查过··查得很细致··细致到他怕骆遇川误会他的目的,还向骆遇川说明,我对你是没有特殊想法的,只是想跟你交朋友做兄弟而已。
这些年来,乔锐格也确实很够朋友,给骆遇川介绍过不少项目,能让骆遇川有好处的机会他从来不会放过··但也正因为如此,骆遇川不愿意在这些涉及到家人的私事上去麻烦乔锐格。
发完求助信息骆遇川就靠着椅背准备睡一觉·这趟出差是去下面的一个县城,没有高铁,自己开车又比较累,他选择坐大巴··闭上眼没多一会儿就听到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江淼打来的。
“学长”·骆遇川听到江淼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接通之后居然没出声,忙清了清嗓子:“在·”·“我刚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我有一位认识的医生朋友,也许可以帮到忙。”
骆遇川有些愣神,他想过朋友圈里也许有人能帮忙,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江淼··“喂,学长,能听见吗”·骆遇川忙点头:“能。”
“哦,钟医生是我家邻居,我从小认识的,他说你把病人的资料带上,病历,最近的检查单子之类的,越齐越好,他去找人问问·”·“好。”
江淼顿了顿,又说:“别的没什么事了,那,学长再见·”·骆遇川心中有些不舍,他想跟江淼再说说话,可这会儿人在大巴车上,他也不是善于聊天的人,只得干巴巴地说:“再见。”
骆遇川给张晶打了电话,要她把需要的资料快递过来··这一趟他出来是短差,顶多三天就可以回,可他知道自己想回去的心从来没这么迫切过··等终于处理完公事回去,骆遇川还在车上就给江淼打了电话约时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学长出差累不累需要休息几天吗”·江淼的问话挺正常,骆遇川却莫名觉得听出了关心,虽然为了赶进度,他前两天晚上都熬到四五点,累是很累的,这会儿却觉得精神百倍。
“我不累,已经拖这么久了,早点拍了吧·”·翻译一下,大概就是我想早点见到你的意思··“嗯,也好,那明天吧,天气预报是晴天,行吗”·“行。”
约定好明天在Z大见,骆遇川转手就给他们头儿打电话请假··“怪了,你等下不是要先回院里来吗回来再请不行”·“我等不及。”
“……”·天气预报挺准,果然是个好天儿··江淼到得早,他和骆遇川约在Z大南区的人工湖边见,这会儿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他寻了个长椅坐下,又检查了一遍相机。
Z大最近都挺热闹,校庆的各项庆祝活动都在展开,江淼在这儿没坐多久,就看见路过好几拨穿着各社团服装巡游的学生们··要是没退学,自己是不是正忙着四处跟拍呢·江淼笑一下,低头又看了看相机,电量,存储卡,很好,都没问题。
他举起相机,凑近取景框,随意扫了扫周围,突然愣住··远远的,骆遇川骑着单车向这边来了··骆遇川今天穿的很休闲,一件浅绿的T恤,外面罩一件半透的白色连帽皮肤衣,搭一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轻便的球鞋。
·和他平日白领精英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江淼从镜头里看到的,是一位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英俊少年骑着单车向江淼靠近,江淼不自觉地按动快门,一气儿拍了十来张。
等骆遇川在江淼面前停下,江淼又不舍似地拍了几张,才放下相机,朝骆遇川腼腆地笑笑,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骆遇川从车筐里拿了瓶水拧开了递过去:“不好意思,等久了吧”·江淼忙接过:“没有没有,我也刚来。”
骆遇川看着江淼仰起脖子喝水,秀气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他移开眼,拿起车筐里另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江淼今天也是白T恤牛仔短裤的打扮,背了个挎包,用来放相机和镜头这些设备。
骆遇川说:“把包放车筐里吧·”·“哦,好·”江淼起身把挎包放到车筐里,“学长想在哪里拍”·骆遇川抬头往周围看看:“你觉得呢”·“嗯,要不,边走边拍吧。”
“好·”·两人沿着人工湖往前走,江淼举着相机随时抓拍两张··开始骆遇川还有些拘谨不自然,他并不习惯拍照,总担心自己姿势僵硬,表情呆板。
后来发现江淼并不会刻意要求他摆造型做动作,只是跟他边走边随意地聊天,渐渐也就忽略了自己被镜头追随这件事··两人边拍边聊,不知不觉竟绕着湖走了大半圈。
骆遇川暗想,就算是按老爷子要求的,刚才拍的应该也够数了··可他并不想喊停,这样的气氛太好,傻瓜才会喊停呢··他看江淼拍得还很有兴致,也不介意给江淼做模特。
放得开了,也会扶着单车摆几个帅气的动作··江淼微微笑着,按下快门,再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身后有音乐声传来,两人循声望去,见又有一队学生巡游过来。
看穿着,应该是cosplay社团的学生们··江淼认得里面有几个是网游中的人物造型,还原度还挺高,不由得举起相机兴致勃勃地拍起来··骆遇川推着单车在旁边默默跟着。
他对这些不太了解,只觉得有几个人物化妆很夸张,服饰倒还精美··两人本来就走在路边,江淼拍照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巡游队伍人多,围观的也不少,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江淼跟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想往边上退时,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往前摔了出去··摔出去时,江淼别的没顾上,只想着得护好手里的相机,手抓着相机不敢松,眼看要照着水泥地面摔个狠的。
背后伸来一条胳膊往他腰上一拦稳住了前摔的势头,接着又一条胳膊搂住他的肩把他往后用力抱住··骆遇川紧张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江淼说不出话来。
差点摔一跤没有让他多惊吓··但这会儿,他紧紧靠在骆遇川怀里,背后是骆遇川坚实的胸肌,胸前是骆遇川结实的手臂,鼻端是好闻清爽的运动香水的味道··江淼不敢开口,怕一开口,那颗狂跳的心脏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第14章 第 14 章·骆遇川抱了一会儿,微微松了劲··江淼仍没说话,却向后靠了靠··也不知是骆遇川松开了他因着惯- xing -向后靠,还是下意识不舍得离开。
骆遇川也不敢动了··旁边还有巡游的队伍,围观的路人,刚才那一下突发状况已经有不少人向这边看了过来,这会儿都开始交头接耳,连已经走过的都频频回首,远处还有女生朝这边举起了手机。
骆遇川虽然并不介意这些目光,却不能不在意江淼的感受,他又低声问:“你没事吧”·江淼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骆遇川这才放开他,转到前面,上下打量:“有没有磕到哪里”·江淼还紧抓着相机,神情略有些尴尬:“没有的·”·骆遇川皱皱眉:“你怕摔了它”·江淼懵懵地:“啊。”
骆遇川皱眉看看相机,又看看他,忍了忍终于还是说:“哪有你重要·”·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江淼松了手,抓了抓脖子上的相机背带,低声说:“借朋友的,摔了不好。”
骆遇川愣住··他记得摄影社那张合影上,江淼也拿着这个牌子的相机,他对相机没有研究,能认出牌子已经算上限,哪知道型号的区别,对他来说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江淼拿着的是自己的相机,怎么会是借的·这问题骆遇川压在了心里,此刻他想起一件更紧要的事··骆遇川转过身,刚才情急之下他撒了手,单车倒在了地上,车筐里装着镜头等设备的挎包已经滚了出去。
骆遇川把单车扶起,捡起包,心里忐忑··江淼宁愿自己摔倒也要护着相机,这要是把镜头摔坏了……·管他呢,坏就坏了,我来赔就是·骆遇川有些负气地想。
刚才江淼差点摔倒那一下,真是把他吓着了··骆遇川拎着包,看向江淼··江淼也走了过来,愣了愣:“摔了啊”·骆遇川支好车,把包放在车筐上,拉开包:“不知道摔坏没有。”
拉开包才发现,江淼这个包,里面带着防震,镜头也装在镜头包里,保护得很好,骆遇川暗松了口气,但还不放心,把镜头包打开仔细检查··江淼说:“没关系的。”
骆遇川把镜头递给江淼:“你再看看,有没有问题·”·江淼接过镜头却没怎么看,又放回镜头包里,还是说:“真的没关系·”·骆遇川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看江淼。
江淼表情如常,眼里却隐隐带笑··好像,有点高兴的样子··骆遇川心里纳闷,明明刚刚担心相机比自己还多,这会儿镜头摔了怎么倒还高兴了呢·但他没问出口,又帮着把包收拾好。
这时听见有人远远地在叫他的名字,他循声看去,愣了··江淼也抬起头,看到几个30来岁的男女朝这边走来,他问:“学长,他们是……”·“……我同学。”
不一会儿,丁曦和李冉他们就来到了骆遇川面前,丁曦更是爽朗地笑着,毫不见外地一巴掌拍在骆遇川肩头:“果然是你”·骆遇川笑了笑,跟李冉他们握手问好。
他也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没见,自己竟还能认出这些同学来·除了李冉、张健几个外地的同学,还有一个姓周和姓黄的本地同学,挨个握了手,前面的握完手让到一边,让出走在最后面的那个,骆遇川手伸出去却没人接。
·那人推推了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淡淡扫了他一眼··方行远··骆遇川默默把手收回来,背上却又挨了一记,回头一看,又是丁曦··丁曦拍完他还拉着他胳膊上下左右地瞧,笑着说:“老远看着像你,李冉还跟我争呢,非说不是,哎,你在这儿干吗呢”·骆遇川转头看了看江淼,江淼正把目光从丁曦的手上收回去,又去打量李冉他们。
骆遇川说:“跟学弟来拍点照片·”·他没说是来拍他的,大家都自然地以为是来拍校庆活动,了然地点点头··李冉凑过来打量江淼手上的相机:“高级货啊,小学弟学这个的”·江淼礼貌地笑笑:“不是,兴趣而已。”
张健也跟过来:“哟,这牌子挺贵的吧,我看请的广告明星都是大牌·”·方行远远远地高声问:“小学弟叫什么啊也没介绍介绍。”
骆遇川看了眼江淼,方行远问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却透着不屑轻佻,让人不怎么舒服··江淼却浑不介意地跟李冉他们点点头:“我叫江淼,摄影社的,学长学姐好。”
他这回答也挺妙,没说自己哪个系,只说摄影社,好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来拍照,就算李冉他们心中疑惑骆遇川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也不方便再问出口··方行远却向李冉说:“老班,不是还在愁找人拍同学会吗这不是有现成的摄影师。”
李冉和丁曦等人都愣了愣,又都恍然地点头··骆遇川看了看方行远,微微皱了皱眉··他倒是知道丁曦他们一直想找人跟拍同学会,说要做进纪念册,但没想到会是方行远在这时候提出来,还拉上了江淼。
以他的第一反应,他是不想江淼答应的·有方行远在,他怕整出什么妖蛾子,倒不担心会针对他,而是担心江淼··他就想帮江淼拒绝,还没出声,丁曦已经走到江淼旁边,问:“行吗小江学弟,我们明天有个同学会,一天下来有些行程,你给我们全程跟拍,我们会付你费用的。”
听她这么一说,江淼先看向了骆遇川··骆遇川此时却不好直接帮他拒绝了,江淼说他辞了职,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可是没道理挡住他赚钱的机会。
应或不应,都该是江淼自己的决定··方行远突然笑了几声··李冉扭头看他:“方行远,你又笑什么”·方行远笑着说:“小学弟挺有意思,行不行的,自己做不了主,是还要问经纪人吗”·江淼看骆遇川那一眼,大家都看到了,都只想着他俩认识,江淼想征询骆遇川的意见也挺正常。
但方行远这么一说,又都感觉哪里怪怪的··似得想到什么旧事,大家的目光又在骆遇川和江淼身上扫了几个来回,连带着,也往方行远身上转了转··气氛就有些微妙的尴尬。
方行远跟没看见似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侧过身去,点了支烟··骆遇川提了口气,正待说什么,江淼已经笑了笑,说:“哪里,是我明天已经有工作安排了,拒绝了你们,怕骆学长怪我。”
骆遇川不假思索地说:“不会·”·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朝他挤挤眼睛:“谢谢学长·”·丁曦失望地叹气:“看来我们只能自己凑合拍拍了。”
李冉安慰她:“没事没事,反正也不给外人看·”·大家都随声附和,李冉若有所思地扫了方行远一眼··方行远站一边抽着烟,淡淡笑着,就像什么事都发生过。
丁曦情绪转化得快,转眼又兴致高昂地问骆遇川:“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看望老师”·刚才骆遇川就见他们几人手里都拎着几袋礼盒包装的东西,想来就是带去老师家里的。
他有些犹豫,他去了,江淼怎么办之前就说好了,拍完照片他请江淼吃饭的··他不知道江淼怎么想,但对他来说,吃了这顿饭,今天他和江淼的“约会”才算完满。
丁曦热情地解释,虽然明天才是定好同学聚会的日子,但李冉和张健他们几个外地的同学今天先到了,于是约上了一起去几个老师家里看看··“分批探望,省得一大波人跑去占地方还吵得慌。”
丁曦笑呵呵地说··骆遇川点点头·他们这次同学会来的人比较齐,真要一起去探望老师,想想二三十号人挤在楼道里就挺吓人的··“遇川没事吧没事就一起吧,难得凑一起。”
李冉也在一旁说··骆遇川倒也明白,跟同学一起去探望老师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很难再有,可要这么把江淼丢下,他又不舍得··李冉他们也感到奇怪,按说他们在商量去看老师,江淼作为一个“外人”,这时候主动提出来先走也不意外,可偏偏江淼什么都不说,守在单车旁边,低头摆弄着相机。
倒像等着他们先走似的··其实这也没错,是他和骆遇川先来的,为什么一定要他“自觉”退出·李冉他们也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只是他们和骆遇川是认识日久的同学,不免把自己代入到“先来后到”的那个“先”里了。
骆遇川对丁曦他们说:“你们等等·”·骆遇川走到江淼身边,背着同学,微微低头,轻声说:“我跟他们去看老师,你……会不会无聊”·江淼看了看他,咬了咬唇,摇摇头,唇角微微有笑意。
骆遇川像松了口气,又说:“那,你跟我一起吧,我们去老师家的时候,你在楼下等等我,好吗”·像是怕江淼不答应,他又急急地补充:“不会去太久的,我们不是还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吗”·江淼说:“好啊。”
骆遇川眼见着开心了起来,眼神都亮了,他推起单车,朝李冉他们说:“走吧·”·丁曦看看江淼:“学弟一起吗”·骆遇川说:“嗯。”
李冉他们也就不再多问,往教师小区的方向走去··骆遇川推着单车和江淼慢慢跟在后边··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方行远一直没有再出过声,这会儿扔了烟头,默默赶了上来,从骆遇川身边走过,追上了李冉他们。
他们要去探望的老师,住在Z大教师小区里的有十来位,包括袁阔海··只不过他们事先没有打过招呼,有几位老师要不去了儿女家,要不外出了,一圈走下来,也就探访了四五位老师。
每去一位老师家里,江淼就在楼下守着单车,等骆遇川他们下来了,又默默地跟着往下一家去··丁曦都忍不住拿骆遇川打趣:“你这位小学弟真乖啊,哪儿找来的”·骆遇川笑笑没说话,等再从老师家里出来的时候,把老师给的一颗苹果悄悄塞给了江淼。
他轻声说:“我在上面吃过了,又甜又脆·”·江淼握在手里,抬头冲他笑笑:“谢谢学长·”·骆遇川看着他愣了愣,默默移开视线,接过单车推着跟上大部队。
他心想,苹果果然还是不够甜··最后去了袁阔海家,骆遇川他们上楼去,江淼就坐在楼下的凉亭等着··骆遇川给的那颗苹果他没急着吃,放进了挎包里,顺手打开相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今天天气好,晴天,阳光却也不太强烈,拍出来的照片效果自然也好··骆遇川虽然不太会做动作,一开始的表情也略有不自然,可是,真帅啊··江淼边看边感慨着,镜头里的骆遇川或是微笑着,或是酷酷的,或是茫然地看着远处,江淼都觉得,真帅。
看着很严肃冷淡的人,原来也会情急失措,为了拉他,把单车都给摔了,事后担心摔坏了镜头忐忑小心的神情江淼都看在眼里··没人对他这样过··江淼又想,这人说话也有意思,不想让他走却不直说,只问他,你会不会无聊·江淼不禁笑了笑,也不知道骆遇川身上发生了什么,感觉跟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这样的学长,让人很难抗拒啊。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江淼拿出手机来,是何彧打来的。·“你不是说今天过来拍照拍完了没”·江淼张了张嘴,没出声,他是跟何彧提了今天来Z大帮学长拍照的事,只是跟骆遇川见了面又约好一起吃饭,他倒忘了跟何彧讲了。·见色忘友要不得·江淼暗暗自责··“喂喂,江淼,你做什么呢说话·”何彧在电话那头催着。·江淼清清嗓子:“拍完了,你干吗呢”·何彧啧一声:“刚开完会,后天不就校庆了吗这会那会的全堆在一起,唉,不说了,你拍完了那你过来,我请你吃饭去。”
“啊……”·“啊什么啊,你在哪儿我们找个地方碰头·”·“不是,那个,”江淼迅速做了决定,“学长说请我吃饭,你一起来吧”·何彧愣了愣:“合适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说:“吃个饭而已,你纠结什么”·“那行,在哪儿”何彧倒也干脆。·“还得等会儿,晚点儿给你电话吧。”
跟何彧说好之后江淼挂了电话,听到后边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看到了方行远··方行远站在单元楼门口,偏着头点烟,打火机“咔嗒”了好几下才打着火,他点了烟,吸了一口,抬头看到江淼,站了一会儿,朝江淼走过去。
江淼也不说话,看着方行远走进凉亭,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可真有耐心·”方行远吐了口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淼··江淼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看相片。
他知道这人叫方行远,要说的话,方行远的颜值在那几个同学里算很高的,眉清目秀,身形高挑,衣品也不错,乍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可江淼不太喜欢这人,倒不全是这人说话似乎总是夹枪带棒泛着酸气,而是他看这人,总觉得隔着一层,又或者说,觉得他有点假,笑面虎似的。
而且他看见的,这人没跟骆遇川握手··这会儿骆遇川他们都还在楼上,不知道方行远怎么一个人落了单,江淼却也不想问··方行远一边抽烟,一边打量江淼,镜片后的眼神冷冷淡淡,他说:“你跟他认识多久了”·也不说是谁,一个“他”指代,似乎确定江淼听得懂。
“嗯”·方行远还是看着他,江淼却也不说话,好像刚才一个反问的语气就已经表达了全部··方行远又说:“应该认识不算长吧,看着挺亲近,其实也是客气。”
江淼也随口回:“啊·”·不说对,也不说错··也许换个人,遇上江淼这样敷衍的态度,大概脾气就会上来了··可方行远只是吐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笑笑。
“江淼”·江淼抬头看去,站起身来,笑着说:“小袁老师·”·袁盈盈却没看他,狐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方行远身上:“你怎么在这儿”·方行远摁灭了烟头,笑着站起:“学姐这么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了。”
听了恭维,袁盈盈却微蹙起眉:“你有什么事”·方行远笑笑,两手插裤兜里,往外走:“没事,你们聊·”·袁盈盈一直看着方行远走远,走过这幢楼转角不见了,才转头问江淼:“你怎么跟他在这儿”·江淼老实说:“学长和他们几个同学上去看袁老师了,我在这儿等学长,他自己过来跟我说话。”
“说什么了”袁盈盈似乎有些紧张··“也没说什么,问我跟学长认识多久了·”·“然后呢”·“没了。”
袁盈盈低头沉思··江淼问:“小袁老师,有什么不对吗”·袁盈盈抬头看看他,像是在犹豫,最后摇摇头,说:“以后你见到这个人,最好离他远一些,他要是跟你讲些什么,你也不要听,不要信。”
第15章 第 15 章·探望完老师,丁曦李冉他们邀骆遇川一起吃晚饭,骆遇川婉言拒绝··第二天就是同学会,到时候也是一顿吃,也没人在这会儿坚持··骆遇川和老同学们道别,说好明天见。
江淼在一旁扶着单车默默等着,他没有看到方行远,似乎从袁阔海家楼下离开之后,方行远就消失了··也没有人问起,似乎都习以为常··江淼不知道袁盈盈会不会向骆遇川说起在楼下见到方行远和他在一起的事,但他心里打定主意,这事骆遇川不问,他就会守口如瓶当没发生过。
骆遇川和江淼商量,最后把晚饭定在Z大南门外的一家炒菜馆里··对江淼又约了何彧,骆遇川表现得很平静,倒是何彧对骆遇川很好奇,不住地悄悄打量他。·他们选的是一个四人的小卡座,骆遇川坐一边,江淼和何彧坐一边。·骆遇川把菜单递给江淼让他和何彧点菜,他掏了烟盒出来,抽了支烟叼着,却没点。一下午都没抽烟,他烟瘾有点上来了,不过还是愿意忍着,只叼着烟解解馋。·江淼和何彧头碰头地商量着点菜。·骆遇川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冷不防江淼抬头朝他笑:“学长,你喜欢吃什么”·骆遇川清了清嗓子:“都行,点你们喜欢的。”
“哦·”江淼又低下头跟何彧商量,把选好的菜名报给一旁等候的服务员,又把菜单递给骆遇川,“学长,我们点好了,你再点几个吧·”·高校外面的炒菜馆,基本也是针对学生的平价菜馆,没有特别大的菜,骆遇川也了解,他看看江淼他们已经点好的菜,又加了一个肉菜一个时蔬。
服务员说:“要来份河虾吗我们老板今天自己去捞的,很新鲜·”·骆遇川正想说来一份,何彧却拦着:“不要了,江淼不能吃虾,过敏。”
骆遇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江淼,对服务员说:“就要这些了·”·转过来他给江淼和何彧杯里添了点茶水,又问:“过敏很严重吗”·何彧抢着说:“对啊,差点出过事,要不是……”·江淼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何彧,一边拿过桌上的打火机,伸手到骆遇川面前打着火,也不说话,就看着他。·骆遇川愣了愣,往前凑了点,把嘴上叼的烟点着了,他想,江淼是不愿意说这件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何彧也闭了嘴,端起杯子喝茶。·炒菜馆上菜上得挺快,吃了一会儿,骆遇川才像不经意地问:“除了虾,还有什么东西过敏吗”·没想到他居然没放过这一茬,江淼咬着半块排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是何彧反应快,张口就来:“也不多,芒果,甜瓜,芥末……我想想,还有什么……”·他说着转头盯着江淼,还一脸思索的神情。
江淼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咳了一声:“也没什么了·”·何彧一拍脑门:“还有猕猴桃,哎,吃虾过敏的我倒是知道,吃水果也过敏的不多见吧学长”·骆遇川看看江淼,江淼似乎有些尴尬,悄悄拽着何彧的衣袖。·骆遇川说:“好吃的东西那么多,这些不能吃,就吃别的。”
何彧猛点头:“就是这么说,有的人就不这么想,非说是挑食·”·江淼在桌下悄悄踩了何彧一脚,何彧差点叫出来,硬生生咬着舌尖憋住了。·炒菜馆的桌子并不大,坐在对面的骆遇川自然察觉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动静,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几眼,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佘敏打来的,便离座去外面接电话··这头何彧一手勾住江淼肩膀,笑得贼兮兮地问:“这是哪儿认识的学长啊跟我说说,你俩是不是有情况”·江淼还他一个白眼:“老天是不是欠你一支笔,专写八卦的那种”·何彧叫冤:“我这是关心你,我看这位骆学长挺不错的啊,你不上点心我觉得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江淼夹块辣椒塞何彧嘴里:“一个直男,整天关心这个干吗”·何彧把辣椒嚼嚼咽了,还接着说:“我一直男,还是一单身直男,放着女朋友不找,却关心你的男男恋情,我容易吗我”·江淼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人家条件那么好,我怕我想多了。”
何彧大气地在他肩上拍拍,又用力搂了搂,说:“这种事,不怕想多,就怕不想·”·一抬头,骆遇川已经打完电话进来,眼神凉凉地往他勾在江淼肩上的胳膊扫了扫。
何彧莫名觉得头皮一紧,默默把胳膊收回来,又欲盖弥彰地伸了个懒腰。·吃完饭何彧回宿舍,骆遇川送江淼回家。·今天他开了车,Z大校园外来车辆不方便进出,他就把车停在了离得不远的一个停车场。
江淼跟在骆遇川身后往停车场走,此时天已经黑了,道路两旁亮起了明黄的路灯,骆遇川走在前面,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映在地上··那只挎包被骆遇川拎在手上,相机还是江淼随身背着,他停下来,打开镜头盖,将镜头对准骆遇川,悄悄按下快门。
第二天江淼去了胡承杰的工作室··昨天他拒绝丁曦他们的跟拍要求时说有工作安排只是扯了个小谎,他那会儿看出来骆遇川想帮他推掉,虽然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有些犹豫。
但自己直觉还是拒绝了,一来因为骆遇川,二来因为方行远当时说的话确实让他不舒服··干脆就联系了胡承杰借他工作室的电脑修修片··自己那台笔电已经老了,开个网页都跟老牛拖破车似的要喘上半天,之前蒋皓给他那张U盘上的片子,因为数量太多,打开的时候笔电直接给卡休克了。
也曾想去网吧,想想网吧的环境,还是算了··胡承杰那儿倒是合适,只是今天胡承杰有外拍的工作,工作室里只有马念和助理还有化妆师在,胡承杰给马念打过招呼,让江淼直接过去。
江淼到时马念正在做拍摄的准备工作,见他去了也没多话,随手指了修片室一台电脑给他··修片室里只有两台电脑,不知是不是胡承杰和马念一人一台··江淼在马念指的那台电脑前坐下,电脑还没开机,江淼按下启动键等显示器亮起,才发现电脑需要开机密码。
“马哥,麻烦你输下密码·”江淼出来找到马念··马念也没多说什么,到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显示器上显示出带着工作室LOGO的桌面背景。
江淼向马念道了谢,坐下开始工作··今天江淼主要是修蒋皓那张U盘上的照片,已经拖了挺长时间,虽然蒋皓没有催,江淼自己感觉过意不去··U盘上倒是已经按拍摄者的名字分别建了文件夹,但江淼不知道这些摄友是不是刚开始学,要不是构图选景不行看不出拍摄主体,要不就是快门速度不对拍出来一片糊,还有的同一个画面重复拍了十多张,也不看出有什么区别。
一张U盘上大概存了有几千张照片,如果每张都要修,那这个工作量不是今天一天能搞定的了·蒋皓当初跟他说的时候,只说帮忙修一修,也没说要不要把拍坏的删掉,江淼便给蒋皓发了信息。
没多一会儿蒋皓回复说让他看着办,不好的一律删掉··江淼顺手又发了一条问都是哪里的摄友拍的··蒋皓很快回复:我爸,退休老干部摄影协会··江淼哭笑不得。
确立修图方针之后速度就快多了,删掉一部分拍坏掉的,重复的,剩下的江淼预计到下午应该能修完··又修了一个小时左右,江淼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发现电脑自动休眠,再进入又需要密码。
他轻叹口气,出去找马念··上了二楼,马念已经在给客人进行拍摄,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江淼也不好出声打断,又转身悄悄下了楼··今天工作室比较空闲,一楼只有前台小妹躲在电脑后玩手机,江淼楼上楼下走一趟,也没人来问他一声。
江淼摸出手机想给胡承杰打电话问问密码,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他走到茶水间,找纸杯倒了杯热水,坐在小凳上等水凉··不知坐了多久,兜里手机振动,江淼忙拿出来,却是吴瑕打来的电话。
吴瑕这几天利用调班凑出来的连休回家去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淼淼,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包子”电话一接通吴瑕就大声地问。
江淼愣了愣:“什么包子”·吴瑕啧一声:“我妈做的包子,叫我给你带点,还有一大堆好吃的,你说吧,喜欢什么馅儿的,猪肉大葱的,纯肉的,还有羊肉的,你喜欢哪种”·江淼笑笑,他听得出来吴瑕心情很好,便说:“你帮我决定吧,你喜欢哪种”·“我妈包的都好吃,算了算了,都给你带点,反正已经给我塞了几大包,也不少这点的。”
“好·你哪天回啊”·“今天,下午的大巴,哎,妈,别放了·”吴瑕把手机拿远了些,似乎跟他妈说了几句,又对着手机说,“先不跟你说,我妈这是打算让我把家搬去,哎,对了,你今天在家吧,等我到了你下楼来接下,东西太多。”
江淼笑着说:“没问题·”·一通电话打完,江淼感觉有些低落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他端起纸杯喝了口已经变温的水··“孙姐。”
外面响起前台小妹的声音,应该是孙倩回来了··江淼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起身走出去:“倩姐·”·孙倩朝他点点头:“你图修完了”·“没有。”
江淼把密码的事说了,孙倩愣了一下,说:“我来帮你开·”·孙倩进了修片室,在键盘上敲下密码,转身对江淼说:“你慢慢弄,有事再叫我。”
江淼道了谢,孙倩摆摆手,出去了··江淼看了看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他听到前台小妹在打电话订盒饭,他又看了看剩下还没修的照片数量,想了想,把U盘退了出来,顺手关了电脑。
江淼走出修片室,往前台看了看,前台小妹依然低头在玩手机,一楼也没有其他人,江淼便上了二楼··二楼的两间摄影棚挨着,之前江淼看过马念在靠里的那一间工作,他就往里面走,刚走到转角,看到孙倩和马念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说话。
孙倩声音不大却清晰:“……你这就是小器·”·马念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孙倩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马念也不躲,两人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两人都背对着门口,谁也没留意江淼所站的方向··江淼悄悄转身,放轻脚步慢慢下了楼··下完楼梯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楼上喊:“倩姐”·孙倩应着往楼道这边走来,站在二楼的楼梯栏杆边朝下看:“小江有事啊”·江淼笑着摇了摇手里的U盘,说:“我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孙倩愣了愣,就要往下走:“这么快都这会儿了,吃了再走吧·”·她探身往前台那边看,喊着:“小妹,多订个盒饭。”
江淼忙边说边往外走:“不用了,我还有事,谢谢倩姐,我先走了·”·孙倩站在楼梯上,像遗憾般地叹气:“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呢。”
过完安检在候车室找位置坐下,吴瑕看着脚边堆着的大包小包,长长吐了口气··他差不多有三个月没回来过,这次一回来,他妈就直喊他瘦了,在家这几天天天都以养猪般的目标给他喂食,临走还硬是给他塞了满满几大包吃的。
每一分都是母爱,沉甸甸的··吴瑕给他妈打了电话,汇报自己已经过了安检在等车,挂了电话他往周围看了看,候车室里人不算太多,又看看时间还有一阵儿,他顺手给脚边这堆行李拍了照发到朋友圈,配字“母亲的期望”。
没一会儿就有人评论:“望子成猪”··吴瑕笑着在评论里跟人打嘴仗,这时听到一个轻佻而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小吴哥吗”·吴瑕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跟他差不多猥琐气质的马仔。
吴瑕冷笑一声:“虾仔啊·”·“什么虾仔说话注意点·”旁边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马仔马上嚷嚷起来,“这是虾哥。”
吴瑕不屑地往他们身上扫了几眼,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刷朋友圈··几个马仔显然被他的态度惹火了,上前一步就要把他围住··仇小虾伸手一拦,冷冷地“唔”了一声,几个马仔就站住不动了。
“哧,”吴瑕轻笑一声,“虾仔现在挺威风了啊·”·仇小虾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还行,也就在城里混碗饭吃吃,怎么,你这是回省城”·吴瑕没说话,跟没听到似的继续玩手机。
几个马仔又蠢蠢欲动,仇小虾- yin -鸷地眼神往他们身上扫过,一摆手,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几个马仔赶紧跟上··仇小虾在不远的空位上坐下,跷起二郎腿,- yin -森森地看着吴瑕。
大名仇小虾小名虾仔如今叫虾哥的这位,和吴瑕有些旧怨··那会儿吴瑕还是个中二叛逆少年,学人做流氓,跟街面上一些游手好闲的小青年混在一起,仇小虾当时是某位大哥的小弟,因为追一位姑娘跟吴瑕结下来梁子。
要说起来那件事吴瑕纯粹是个背锅侠··他跟那姑娘素不相识,可他长得好,一身酷酷痞痞的流氓劲儿很是招小姑娘喜欢,仇小虾要追的那位也算是吴瑕的粉丝之一。
那姑娘也是嘴贱,拒绝人也不好好说,偏要开嘲讽,说什么时候仇小虾能整成吴瑕那样一张脸她就答应··这就是打人打脸了··仇小虾生就一张牙尖嘴凸的福薄相,自己也知道长得不好看,被喜欢的姑娘拒绝原也有心理准备,但被拿来和吴瑕作比,他就很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就是个小白脸·吴瑕莫名就多了这么个仇敌·他做人也傲,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仇小虾非跟他过不去,后来知道是这么个缘故,再见到仇小虾时,便笑着问人,要不要给你介绍个整容医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两人很是针锋相对了大半年,直到吴瑕被拎回家教育,之后转了- xing -重新开始学习,考了个大专去省城念书,两人之间才算消停。
这些年仇小虾也在省城,帮人看场子,渐渐也有了小弟,自觉混得风生水起的,偶尔回来一趟都跟衣锦还乡似的,没想到遇到吴瑕,人家正眼都不给他一个··何况,人比人会气死人。
年岁渐长,仇小虾也学会了人靠衣装那一套,把自己收拾得还算平头整脸的,总体颜值比当年还是提高了不少,但跟吴瑕一比,相形见绌··旧怨加新恨齐上心头,仇小虾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他勾勾手指叫那莫西干凑近,在莫西干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没多久车站通知检票上车,吴瑕扛起大包小包排队上了大巴,他忙着往行李架上放东西,没注意仇小虾那伙人就跟在他后面上了车,从他身后经过。
仇小虾带着几个小弟占了大巴后面的座位,冷眼瞧着吴瑕放好行李坐下,嘴角露出一丝- yin -狠的笑··第16章 第 16 章·大巴车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缓缓驶进了长途汽车站。
吴瑕路上小睡了一会儿,车一停下,他就忙着从行李架上拿他的大包小包,他想着能早些出站,不然出租车那里还得排队··仇小虾带着几个马仔下了车,却没走远,就在边上叼着烟等着。
不一会儿吴瑕肩扛手提的下了车,往站外走,仇小虾又带着马仔们悄悄跟在后面··吴瑕料的没错,出租车站这里已经排起了一列不短的队伍,他赶紧小跑了两步排到了队末。
“莫西干”急忙转头看着仇小虾:“虾哥”·仇小虾往他腿上踹了一脚:“还不快点跟丢了我找你算账。”
“莫西干”急急忙忙追上去,和吴瑕隔了一个人排着··出租车一辆辆拉了客人驶出车站,吴瑕也排上了一辆车,他只顾着往出租车后备厢里放行李,没看见“莫西干”挤开了前面的人抢到了他后面的那辆出租车。
吴瑕上车,出租车驶走,“莫西干”坐的那辆也跟着开了出去··市区的道路难免遇上拥堵,吴瑕坐在出租车上倒也不急,他先给他妈打了电话,报告已经平安回城,他妈提醒他那些东西要抓紧吃,别放坏了。
吴瑕一一应了··挂了电话他又给江淼发消息:“准备接驾·”·等了一会儿江淼没回应,吴瑕直接电话打过去,铃声响了好一阵江淼才接起,一听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吴瑕笑着说:“睡觉呢”·江淼“嗯”了一声:“吃完饭有点困就睡了……哎,你到了”·“没呢,出租车上,有点堵,估计还有一会儿,到楼下了我再叫你。”
“嗯,那我再睡一会儿·”·“我去,你昨晚是偷鸡去了吗睡个午觉这么争分夺秒的·”·江淼哼哼两声,说:“我还年轻,长身体呢。”
吴瑕笑着挂了电话··等出租车总算停在小区门口,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吴瑕把行李全都拿下车,给江淼打了电话··在他身后十多米的地方,又一辆出租车停下,“莫西干”下了车,迅速地闪到旁边的行道树后,鬼头鬼脑地朝这边窥探。
没一会儿,江淼从小区里出来,帮吴瑕拎上行李,两人说说笑笑地进去了··“莫西干”掏出手机来打电话:“……虾哥,跟到了,他住……”·“莫西干”左瞧右瞧,没找见这个老旧小区的名字在哪儿,只得放弃,继续说:“地方我记得的,现在怎么办”·仇小虾说:“找几个兄弟,轮班跟着,注意不要被发现了。
等会儿我派个车过来,你就跟车上待着吧·”·“莫西干”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跟踪盯梢的活儿,没有再多问,还谢谢仇小虾派车的恩典·跟仇小虾挂了电话,就忙着联系小兄弟来跟自己换班了。
这天骆遇川还有工作,同学会白天安排的行程都没有参加,不过丁曦和李冉他们一直在微信群里直播,逛校园了,又去见了某某老师,午饭吃了什么,准备去哪个公园,谁谁走路只顾着看美女摔了个大马趴……·下班之后,骆遇川开车去了定好的饭店。
这次同学会到了三十来个同学,最后定了一个大包厢,摆了三桌,骆遇川一到,被丁曦一帮女同学拉去同桌··他们班上总共也才七个女生,读书的时候就对年纪最小的骆遇川另眼相待,这么多年不见,这份区别对待居然也没有变。
且不说女生对这位老小的那点“母- xing -关怀”,放眼到场的男同胞,论形象气质,那也是和骆遇川这样的帅哥一桌更有胃口些··没多一会儿人就到齐了,骆遇川和七位女生还有两位外地来的男同学一桌,其他两桌便成了“和尚桌”,侯朗义带头嚷嚷着资源不均衡,说一桌至少得要两位女同学这才公平。
丁曦笑着说:“早就讲好的,我们姐妹还要说点私房话呢,不跟你们大老爷们儿一桌,不还方便你们喝酒吗”·侯朗义过来拉住一位女同学:“说什么私房话,吃完饭回酒店房间去慢慢说,走走走,一桌来两个,我们都是绿叶,衬托你们这两朵鲜花还不美滋滋”·那女生笑骂:“还绿叶呢,你们自个儿照照镜子,都快成光杆儿了。”
这话一出,好几位头顶发量堪忧的男同学都露出尴尬之色··张健站起来:“你们说私房话,干吗还把骆遇川拉去啊”·女生们嘻嘻哈哈地回:“这还用问吗”·也不知是谁就嚷嚷着:“我们这儿也有帅哥,方行远,站起来让她们看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方行远淡淡一笑:“看什么看你当选花魁呢”·便又有人喊:“我投老班一票,老班要是能再高一点那也勉强可算个美男子。”
一时间包厢里乱纷纷闹嚷嚷,最后还是李冉出面,保持原样不动,女生们说私房话,男生们喝酒,早早吃完再去KTV继续联络感情··骆遇川对这样的饭局并不善于应对,工作中也少有需要他们去拼酒的场合,而且他谨记自己要开车,结果就是同桌的女同学都喝起了红酒,他还只端着一杯白水。
同桌的女同学不计较,男同学们却不想轻易放过他··侯朗义就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拿着两只酒杯走到骆遇川面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说:“今天必须得走一个。”
·马上就有人起哄:“走一个走一个”·骆遇川起身,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说:“还要开车,不方便喝酒。”
丁曦顺手往侯朗义背上拍了一下:“去去,小川不爱喝就不喝,非逼着人喝干什么”·同桌女生都统一战线,口径一致的表示,是她们不让骆遇川喝酒。
男生们笑笑骂骂,也没谁当个真··唯听到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说:“哪能随随便便就跟你们喝了”·不用去看,骆遇川也知道这话是方行远说的。
果然,就听另一桌有人喊:“那方行远你说要怎么才喝”·方行远笑笑说:“那要问不肯喝的人啊,得给出什么好处才肯喝,谈谈条件嘛。
哦,也是,我们档次不够,给不了什么好处,那就谈不拢了·”·偌大个包厢这会儿也渐渐安静下来··酒不过半酣,也没谁真的喝醉,弦外之音都听得出来。
丁曦悄悄踢了踢侯朗义,拿眼刀剜他,那意思是“让你来劝酒,没事挑事”··侯朗义也很尴尬,他并没有针对骆遇川的意思,不过是借着酒劲开开玩笑,骆遇川喝不喝他都不会有别的想法,但方行远这么一抬,却是把他和骆遇川都给摆到一个难看的台子上了。
他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方行远和骆遇川,原本就是不太对付的··自己这是给人当枪使了··他回头瞥一眼方行远,呵呵干笑两声,说:“你倒是会喝,都说醉话了。”
毕竟都是同学,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这算是给方行远递了个台阶··方行远却不肯接,晃了晃酒杯说:“我酒量不行,可我愿意跟你们喝啊·”·李冉这时站起来打圆场:“我们都别劝酒啊,不想喝的别硬劝,遇川等下还要开车,安全第一。”
大家都随声附和··方行远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来拍在桌上:“谁还没有车吗”·气氛更加尴尬··有人试图开玩笑:“哈哈,我们都该向遇川学习,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做奉公守法好市民,哈哈哈。”
相信此时绝大部分人心里都在想,这话不如不说··方行远更是冷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半夜被抓进局子里,还要袁老头去保出来的·”·方行远话音刚落,李冉就转头看向骆遇川。
当初那件事大家都只模模糊糊知道点影子,其中真相如何谁都不清楚,当事人更是守口如瓶·但因为对骆遇川人品的信任,谁也没有为这事纠结,方行远却偏偏在这时候提起,有什么用心,也很耐人琢磨了。
但李冉更后悔怎么拉这么个人来参加同学会,骆遇川只是内向寡言,方行远却一向是会- yin -阳怪气的··何况方行远和骆遇川之间,本就有些说不明的关系··曾经也算亲密无间,但那件事之后,两人形同陌路。
不,应该说,方行远时时针对骆遇川,含沙- she -影,指桑骂槐,而骆遇川却是退避三舍,甚至和同学间的关系也渐渐冷淡疏远起来··李冉做惯了场面工作,处理过比这更难堪的处境,此时竟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看着骆遇川,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也没能成功··一片沉默中,骆遇川拿过了侯朗义放在他面前的那瓶酒,倒了满满一杯··他倒的不是侯朗义拿来的喝白酒的小杯,而是喝茶水的大杯。
李冉意识到什么,出声阻止:“遇川……”·骆遇川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了一下,说:“我不太会喝酒,这一杯是我向大家道个歉,原本该是开开心心的聚会,因为我让大家不愉快,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抬手仰起脖子将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丁曦很过意不去:“哎呀,小川你这是做什么”·女生们心疼,男生们更多是面面相觑。
方行远嘴角挂着冷笑,把车钥匙抓在手里耍玩··骆遇川放下酒杯,又向大家笑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尽兴·”·李冉追着骆遇川出来,哪知骆遇川走得快,已经出了饭店,李冉在停车场才追上他,拉着他说:“遇川,不要在意方行远的那些话,我们大家都没放在心上的。”
骆遇川点点头:“我没事,班长,你进去吧,饭才吃了一半·”·这话说得李冉心里更觉不忍··同学会嘛,大家都是出钱的,骆遇川跟他们出一样多,白天的行程没空来,连个晚饭也只吃了一半。
但要现在跟骆遇川说钱不钱的就更加难堪了··李冉便拍拍骆遇川的肩膀,关切地说:“你还行不行的那一杯酒可不少·”·骆遇川再点了点头:“我会叫代驾的。”
李冉又再叮嘱几句,骆遇川催着他进去了··骆遇川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摸出烟盒来,抽了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他把车窗降下来,胳膊肘搭在车窗沿,慢慢地抽烟。
他不常喝酒,那杯酒喝得也猛,这会儿有些微微地上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在来之前他也设想过可能会遇到的状况,做好心理准备想着能避则避,只是没想到还是避不了。
方行远大概是真的恨他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放不下··骆遇川缓缓吐出一口烟,手机就摆在手边,他拿起来点开通讯录,找到江淼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
一截烟灰掉了下来落在骆遇川裤子上,他忙扔了烟去拍灰,手机里却响起了拨号音··骆遇川盯着手机发了会儿怔,他想自己可能真有点醉··正常点好像该放下手机去拍烟灰·不过也由不得他思考到底该放下手机还是扔了烟,手机里已经传来了江淼的声音。
“学长,你同学会结束了这么早啊·”·骆遇川把手机贴近耳朵,静静地听着··“学长……喂喂”·骆遇川轻咳一声,说:“结束了。”
江淼就笑了笑,问:“没有后续吗照流程该去KTV欢唱个通宵才对啊·”·骆遇川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不去了。”
“哦,那你回家了”·骆遇川说:“准备·”·“哦,那你开车小心·”·骆遇川又嗯了一声,电话两端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江淼在揣测骆遇川这通“汇报行程”的电话有什么用意,而骆遇川原本也并没有想好打这通电话··“……学长”江淼试探着说。
·“那个,我爸的资料已经寄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帮我约下那位医生”骆遇川昏蒙的脑子里总算想起今天收到了张晶的快递。
“好的,等联系好了我给你电话吧·”·“好·”·挂了电话骆遇川又出了会儿神,才想起来去翻自己的包,他记得以前收过代驾的名片,也不知道扔了没有,还好,在包包后面的小口袋里翻到了。
骆遇川原以为江淼会跟医生说好之后,再把医生的电话号码给他,让他自己去跟医生联系约时间,没想到江淼会直接带他去找医生··心里隐隐的高兴··亲自陪同和转交一个电话号码,其中的区别大概就是你在对方心中占的位置大小。
骆遇川很开心,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嘴角几度忍不住上扬,转而他又叹气,因为他发现自己贪心,他还想知道自己所占的这个位置,到底有多大··江淼在医院门诊楼大门前等骆遇川。
医院的停车位向来紧张,骆遇川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停车位,停好之后几乎是小跑着赶到门诊楼··江淼看到了他,招手示意,骆遇川几步跑过来:“等久了吧”·“没有没有,我们进去吧,钟医生在他办公室等着了。”
骆遇川跟着江淼往里走,江淼悄悄瞄了他几眼,感觉今天这人好像心情很好,眼神都格外明亮··以为会见到一位老医生的骆遇川再次失算··钟期予医生顶多三十出头,五官清秀,戴一幅黑框眼镜,个头比骆遇川略矮一点,虽然穿着医院统一的白大褂,却因为身姿挺拔,反衬出一身沉静内敛的气质。
是位一见就让人觉得可靠的医生··江淼亲热地叫钟期予“钟哥哥”,而钟期予也含笑回应,还抬手在江淼头顶上揉了揉··骆遇川搓了搓手指,看了看江淼头顶微乱的头发,默默垂下视线。
钟期予是呼吸内科的医生,今天不坐诊,在住院部这边轮班,他让江淼和骆遇川在办公室等,他拿了资料去找骨科的医生··“之前在医院轮岗的时候,这位张医生曾经带过我,医术很好,只是脾气有点别扭,”钟期予微微笑着解释,“要是我带着人去问他,他肯定不高兴觉得我拿他做了人情,要是带着病历资料去,他就会觉得是我向他讨教。”
江淼就和骆遇川在办公室等着,同办公室里还有别的住院医生,两个人坐了会儿觉得有点不自在,又默契地出来到走廊里等··刚出来江淼的手机就响了,骆遇川看江淼接起电话,本来看着挺高兴的,说着说着眼神就黯了下去。
“……不了,还是等你回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商量·”江淼挂了电话,眉头皱着,似乎有了什么烦心事··“出什么事了”骆遇川忍不住问。
电话是胡承杰打来的··江淼上次修片没有修完,和胡承杰约好明天再去他工作室,胡承杰出外拍摄,本来预计今天就能回来,临时遇上天气突变,拍摄计划没有完成,这一拖大概就要后天才能回了。
胡承杰电话里是想让他还跟上次一样自己过去,江淼却想到那个说大不大但却烦人的开机密码的事··他从小就看惯人脸色,看得出马念对自己有意见,虽然他不知道这意见因何而起,但他也不想这么直白地告诉胡承杰。
胡承杰的- xing -子看起来比较大而化之,其实也有细心敏感的地方,要是自己直接问开机密码,事后胡承杰自己就会琢磨出马念在这上面给他下了绊子··自己和胡承杰是朋友,但胡承杰和马念也是合作的关系,因为一个开机密码这样芝麻粒儿大的小事,造成他们之间的矛盾,这不是江淼会做的事。
这些他当然也不能告诉骆遇川,于是只告诉骆遇川朋友有事不能借用电脑了··骆遇川听了却是愣了片刻,然后像是不经意地说:“那个,你可以来我家,用我的电脑。”
第17章 第 17 章·“啊”江淼有些茫然,像没听明白··骆遇川轻咳一声:“我说你可以来我家用电脑·”·江淼还是没说话,只眨眨眼睛,懵懂地看着骆遇川。
骆遇川暗自捏了捏手指,又说:“我的电脑配置还挺好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完他别过头不看江淼,只一瞬又回过头来注视江淼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江淼嘴角慢慢弯出好看的弧度,两眼亮晶晶的,点点头:“好啊·”·他眼里的开心纯粹自然,骆遇川也不由得笑了笑,抬起手,似乎想落在他头上,半途却像醒过神似的收了回来,抓了抓自己的耳垂。
等了快一个小时,钟期予回来了·张医生看过骆正强的病历和检查报告,认为他就诊医院的处理没有问题,如果觉得开的药效果不好,可以试试换另一种,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药,基本上医院里都能开出来。
骆遇川边听边点头,神情专注··钟期予说:“对了,张医生说让定期查一下尿酸,几份检查报告上尿酸指标都在临界值,要注意一下了·”·骆遇川皱皱眉:“尿酸偏高,这个会引起什么后果平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哦,给你这个。”
钟期予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份彩色宣传图册来,“这是我们医院做的这方面的科普资料,讲的挺全面的,你拿回去给你家人看看吧·”·骆遇川连同骆正强的病历资料一块儿接了过去,感激地说:“谢谢钟医生。”
钟期予摆摆手:“不客气,都是淼淼的朋友嘛·”·说着他又抬手在江淼头顶上揉了揉··骆遇川看了看江淼头顶被揉乱的头发··江淼有些不好意思,扒了扒头发,说:“钟哥哥你中午几点下班我请你吃饭。”
骆遇川忙说:“我请,钟医生方便吗”·钟期予笑笑说:“不用了,等下我还要出去·”·又说了会儿话江淼和骆遇川就要走了,江淼让骆遇川等他一会儿,他要去趟卫生间。
看江淼小跑着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骆遇川转头看着钟期予:“钟医生,江淼过敏的情况,你知道吗”·钟期予愣了愣,关切地问:“又吃坏东西了”·骆遇川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怕有什么漏掉了。”
“哦·”钟期予想了想,“主要还是虾和一些海鲜类,淡水鱼之类的倒没什么问题,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他自己平时还挺注意的,一般不会乱吃东西,毕竟送过急救,他也怕了。”
骆遇川心里一紧:“急救”·钟期予肃然地说:“嗯,那次情况挺严重,全身皮疹,喉头水肿,要不是送医及时,可能……”·钟期予话没有说完,摇了摇头。
骆遇川呆怔,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往上窜,夏初的天气里硬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指都不禁打着颤··过一会儿,他才寒声问:“是怎么回事”·钟期予冷笑一声:“他阿姨不信他是过敏,说要矫正他挑食的毛病,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也就是这次特别严重……”·钟期予皱着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他不悦的回忆,又很快回了神,看了看骆遇川,喃喃地:“你和淼淼……”·没等他说完,江淼已经朝这边跑了过来,笑着说:“学长,我们可以走了。
钟哥哥,你别忘了替我保密啊·”·钟期予笑着摆摆手:“知道,走吧·”·江淼冲他做个鬼脸,转去看骆遇川:“学长”·骆遇川一直低着头,神情说不出是严肃还是冷峻,江淼心生疑惑,看了看钟期予,钟期予面色如常,还向他挤了挤眼。
“学长”·骆遇川抬起头,淡淡笑了笑:“我们走吧·”·又向钟期予说:“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再向钟医生道谢了。”
钟期予摆摆手,没再说什么··今天上午骆遇川是请的假,这会儿还要回去上班,江淼便说不用他送,自己坐地铁回去··骆遇川想了想,没有坚持,说:“那等我下班来接你去我家”·江淼点点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骆遇川的神色,总觉得在他离开的那一小会儿时间里,骆遇川好像经历了什么难过的事。
骆遇川迟疑了一下,问:“你要钟医生保密什么”·“嗯”江淼愣了,他没想到骆遇川会问··“哦,不好意思,我好像,又问了傻问题。”
骆遇川有些黯然,他知道自己还没能调节好情绪,其实他更想问江淼那个什么“阿姨”到底还对他做过什么,可又知道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好时机,纠结之下,便又问出了一个直白犯傻的问题。
要保密的,自然不是随便可以对人言的事·为什么要问·“那个啊,就是,让他别告诉别人我来找过他·”·骆遇川愣了愣,他没想到江淼真的会回答,只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看了看江淼,眼神颇为担忧。
江淼挠了挠头:“就,他是我家邻居……”·骆遇川突然就明白了,江淼想必是和家里有矛盾,甚至可能是离家出走,所以才会需要让人保密,只是,什么样的矛盾会严重到这样的程度……·他按下满心疑窦,没再追问,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上班了,你等我电话。”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江淼却追上来:“学长,那个,你的工作照什么时候拍啊”·骆遇川愣了愣··江淼提醒他:“袁老师要求的,生活照,工作照各一组。”
骆遇川其实没忘,就是这会儿心思没在这上头,江淼这一问他就有些犯难··自己平时工作大多时候是在画图审图,要不就是在工地待着,可是,他既不好带江淼去设计院看他画图,也不方便带江淼去工地。
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走哪儿都带个摄影师怕同事要当他是个怪物··嗯,去家里的时候也许可以拍两张,就是不知道坐在电脑前摆个样子能不能达到老爷子的要求。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说:“这个让我再想想,选好地方了我再跟你说·”·“好·”·连续休息了几天再来上班,似乎比平时上班还要累一些,吴瑕一边按了按站得有些发酸的腰,一边感叹,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锦泰”这边虽然也集中了不少高端品牌,相比购物中心那边,客流量却也少了很多·只是对营业员的服务水准要求还是很严格··吴瑕除了周末的时候稍忙一点,平日在店里大多时候都在站着发呆。
站累了就理理货,走动走动当休息·站却也不能随便站,还得要注意站姿,要是被巡店的楼长看见站得不规范,或是坐货架等等影响到商场形象的行为,就会记录下来报给各品牌商,有可能就会影响每月的收入。
现在吴瑕已经没有了帮父母还贷的压力,但因为这些小事被扣钱他觉得还是挺不合算的,能做到的他还是会尽量做到··只是这班上得,开始让他有了无聊的感觉。
吴瑕不算一个特别上进有事业心的人,来做柜员除了学历不怎么好,还因为觉得这工作至少干干净净的,收入也不错,也没有办公室里那些复杂的人事纠葛··他的要求向来简单,只不过他现在发现,简单有时候换个心境来看,大概就是无聊吧。
每天面对同样的商品,差不多的顾客,早九晚九的工作时间,几乎没有意外惊喜··无聊,没劲··吴瑕心里默默感叹,又绕着香水柜台转了一圈,把香水瓶子摆得强迫症都挑不出毛病来了,一抬头,看到店外走进来一个胸前印着“XX专送”的小伙子。
小伙子抱着一个长条的盒子,走进店里左右看了看,径直朝另一边的几个柜姐走去··吴瑕眼神不错,看到那盒子上印着某花店的LOGO,暗想大概是哪位女同事的男朋友送的,准备等送花的小伙子走了就过去打趣几句。
没想到小伙子和女同事们说了两句,转眼很是意外地朝他看来··吴瑕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小伙子抱着盒子走到吴瑕面前:“请问,你是叫吴瑕吗”·吴瑕点点头。
小伙子把那盒子往他面前一递:“这是你的鲜花,请签收·”·吴瑕眼睛一瞄,盒子上部一半都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见里面鲜红的玫瑰··数量倒不是太多,大概有个六、七、八、九……九支。
吴瑕没接,说:“我没买花·”·小伙子愣了下,笑笑说:“对,不是你买的,别人送的嘛·”·吴瑕还是不接:“我能拒收吗”·大概还没遇上送花被拒收的情况,小伙子呆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为什么不收啊”·吴瑕垂下眼皮,心里叹了口气,想想自己也是不讲理,为难人家配送员干什么,花又不是他送的。
他伸手接过花:“签哪里”·等送花的小伙子一走,女同事们都围了过来,眼里满满都是八卦的兴奋··“小吴,女朋友挺浪漫啊,给你送花。”
“该不会是什么纪念日吧,哎哟,羡慕死了·”·“我家那个以前偶尔还会买花送送,现在,一个微信红包就打发了,没意思的很·”·吴瑕抱着花,脸上挂着敷衍的笑。
“小吴,你不看看吗是不是你女朋友送的,里面好像有卡片的·”·吴瑕说:“我先放进去吧,摆这里不好·”·“哟,小吴还不好意思给我们看。”
吴瑕也没理她们背后叽叽喳喳的议论,抱着花进了一侧的小库房··小库房面积不大,两平米多点,打了木架子,除了放点热卖的商品,主要是给柜员放包包衣服之类的私人物品用,几个柜员各自分了一格来放自己的东西。
吴瑕把花放到自己那一个格子里··他站了一会儿,又把花取下,小心地拆了外面的缎带,打开了透明的盒盖··九支玫瑰摆放得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周围还点缀了白色的满天星。
挺漂亮的··在玫瑰花- jing -间,放着一张素净的折叠白色卡片,表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花纹··吴瑕把卡片拿起,打开,里面有一行打印的留言,只有四个字。
——好久不见··落款是“乔”··吴瑕看了一会儿,把卡片叠起放回了盒子里,又把透明的盒盖盖上,把缎带照原样打了结··他想,好像,确实是很久没看到乔锐格了。
“锦泰”和购物中心一样是圆环形的设计,只是面积要小了很多··吴瑕没有防备,自然也没发现就在他们店对面,隔着一个中庭,有个打着眉环的小年轻一直在朝这边观望。
就在送花的小伙子离开没多久,“眉环”摸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虾哥,我跟这儿待了快一天了,那小子就正常上班,没啥动静啊·”·仇小虾很不耐烦地说:“你想让他有什么动静跳个舞给你看看”·“眉环”噎了一下,马上说:“也不是,刚才,刚才有点动静。”
“什么动静”·“有人给他送花·”·“什么玩意送花”仇小虾似乎转头在问什么人,“今天是什么节……不过节喂,你看清楚了,是送他的花”·“眉环”赶紧点头,也不管仇小虾根本看不见:“就是送他的,那送花的开始送错了,以为是给他们店里那些女的的,结果是给他的,靠,我还看见了,包得挺好看,全是红玫瑰,估摸着,得有个十几二十支,哪个娘们儿这么骚包啊,虾哥,这小子是不是傍了个富婆啊”·“- cao -。”
仇小虾骂了一声之后就不说话了··“眉环”以为自己哪句话没说对,一时也不敢出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听着啊,去搞清楚那小子几点下班,商场员工出入口在哪儿,你在那儿守着,等我通知。”
郊区一间挂着“XX餐具清洁配送公司”的院子里,仇小虾正坐在凉伞下拿着手机在琢磨,旁边围着之前跟着他一起回过镇上的几个马仔··仇小虾总跟人说他在城里帮人看场子,手底下有多少人,其实就是在这儿做了个保安队长,而且是小分队的队长,上面还有个大队长管着他。
但因为这厂子本身有点背景,招了很多外地工人,车间工作环境差,工作任务重,却经常克扣工资,也没有什么福利保障·为防工人们闹事和有关部门的突击检查,厂里专门组织了一批人来看管。
也就是仇小虾他们这伙人,名为保安,实则做的是打手的事··仇小虾却不觉得自己是小虾米,带着手里十来个弟兄很想干点什么大事·可惜,怀才不遇。
仇小虾如是想··听完“眉环”的报告,仇小虾琢磨了半天,转身朝一边的院墙吹了声口哨··昨天被派去盯梢的“莫西干”正蹲墙根儿吃盒饭。
鉴于他昨天在吴瑕住的小区外守了一晚,早上又跟着吴瑕到了商场才有人接班回来休息,仇小虾还专门给他加了个鸡腿··得了召唤,“莫西干”两口扒完剩下的饭,跑过来:“虾哥,有什么吩咐”·仇小虾眯起眼睛看他:“你昨天说,吴瑕到了地方有人来接他,是什么人”·“是个小年轻,长得还挺好看的。”
仇小虾眯起的眼睛似乎透出两道寒光··“莫西干”又说:“也不是多好看,一般好看·”·仇小虾哼一声:“是问你这个吗”·“莫西干”:“啊那虾哥你想问什么”·仇小虾说:“他俩在一块儿,亲热吗”·“莫西干”挠着头想了一会儿,点头:“挺亲热的,一块儿拎东西,说说笑笑的,看样子是住一起的。”
仇小虾翻了翻眼睛,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一个- yin -森森地笑:“看来原先听到的一些东西,不是空- xue -来风啊·”·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招呼着:“兄弟们,晚上跟哥去办件事。”
“莫西干”凑前两步:“要动那小子不跟了”·仇小虾呵呵笑两声:“一个站柜台的你还能跟出花儿来就今天了,你们跟哥去找点乐子。”
几个马仔连声称好··仇小虾搭住“莫西干”的肩,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先去帮哥准备点好东西·”·这天下午骆遇川很忙,有两份图纸要改,要和甲方就更改外墙材料的事进行沟通,头儿还抓他们开会,因为有个新项目要开始招标了,督促他们做好准备。
骆遇川这一下午几乎没有停过,今天江淼要去他家,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加班··总算开完会又跟甲方沟通完,骆遇川坐下来抓紧时间改图,手机却又响了起来··他看也没看就接起来:“喂。”
“老骆,有没有想我啊”·这懒洋洋又带丝傲慢的声调除了乔锐格还能有谁·骆遇川淡定地说:“不想。”
挂了电话··手机马上又响起来,骆遇川接起来:“喂·”·乔锐格很受打击:“老骆,你也太绝情了吧,我的电话也说挂就挂。”
骆遇川说:“我忙·”·“不是,我被丢去鸟不拉屎的地儿出趟苦差,一走大半个月,你们也不说来关心关心我·”·“辛苦辛苦。”
·乔锐格气笑了:“有你这么敷衍的吗”·骆遇川轻叹一声:“回了吗”·“今天就回了,这趟真是坑死我,我得休息个把月的缓一缓。”
骆遇川顺手拿过支笔在纸上勾了个瘫倒的小人儿··“哎,改天空了出来喝酒吧,就去宋晢那儿,他那别墅动工也有一阵子了吧,他说想请你吃饭,啧,我这儿忙,一时也给忘了。”
“行啊·”骆遇川随口应着,突然想到什么,“他别墅那边进展还顺利吧”·乔锐格打了个哈欠:“顺利啊,听你的,还专门找了监理。”
“哦·”骆遇川转了转笔,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第18章 第 18 章·下班后,骆遇川开车去约定的地点接江淼··他原是想去江淼住的小区接,是江淼提议换个地方。
从设计院去江淼的住处再去骆遇川家,得绕老大一个圈子,江淼便找了个居中的地点提前过去等··“这样可以省些时间·”江淼说··骆遇川却为这提议后的贴心而暗自感动。
到了约定的地方,骆遇川远远就看见江淼背着个小包,站在路边拿着杯奶茶在喝··江淼上了车还未顾上系安全带,先将手里的东西往骆遇川面前递:“学长,给你的。”
是一杯奶茶··骆遇川愣了愣:“我的”·江淼吸了口自己那杯奶茶,点头说:“嗯,刚买的,加冰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骆遇川看见江淼鼻尖还有细小的汗珠,咬着吸管的嘴唇带着水光泛着红润,他感觉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江淼见骆遇川愣着没动静,递着奶茶的那只手轻轻转了转,将插着的吸管对向骆遇川··“唔”江淼以眼神示意骆遇川··骆遇川垂眸看了看,低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怎么样好喝吧”江淼两眼亮晶晶,像等待表扬的小孩··骆遇川点点头··江淼笑得眉眼弯弯:“是吧,冰冰的,甜甜的,舒服。”
甜吗骆遇川心里暗叹,哪有人甜··江淼两手都拿着奶茶,骆遇川便探了探身,伸手拉过安全带帮江淼扣上,抬眼时,不自觉地伸指往江淼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江淼咬着吸管不明所以地瞪着骆遇川··骆遇川轻轻捻了捻手指:“出汗了·”·“啊·”江淼飞快向窗外看了一眼,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骆遇川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顺手开了空调,他问:“你想在外面吃,还是买了菜回去自己做来吃”·“嗯可以自己做来吃吗”江淼马上转过头来看着他,神情很有几分雀跃。
骆遇川却是噎了一下,又“唔”了一声··“我不太会做菜,不过我挺喜欢自己做来吃的,”江淼捧着奶茶喜滋滋地喝了一口,“学长你会做吗”·“我……会一点。”
“那我们就自己做吧·”·“……好·”·骆遇川想了想最近的超市位置,把车转进车道,心里很是忐忑··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大概就是说现在的他了。
他刚才只是顺嘴一问,并没有多想,他确实会做菜,但也确实只会一点,比如人人都会的西红柿炒鸡蛋,以及它的姐妹菜青椒炒鸡蛋··其余的,也就能保证把菜烧熟的水准了。
骆遇川又安慰自己,不怕,至少那两个姐妹菜还是能保证不出错的··到了超市,骆遇川和江淼推了个小车直奔生鲜蔬菜区··江淼对着货架上或整齐或被顾客挑拣弄乱的时鲜蔬菜满眼都是好奇和期待。
“学长,我们做鱼香茄子好不好”江淼举着两颗茄子摇了摇,又拿起一颗苦瓜,“苦瓜你喜欢吃吗再炒个苦瓜也不错,啊,那个芦笋好像也很新鲜。”
骆遇川嘴上什么都没说,把江淼选好递来的菜默默放进车筐里,眼角却颇有几份遗憾地悄悄扫过冷鲜柜上那些配好的半成品净菜··看来是偷不了懒了,骆遇川想,还好,到时候手机上查几个菜谱,临时抱佛脚,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买好菜,骆遇川又挑了些水果,去收银台排队的时候,骆遇川顺手从冷柜上拿了几盒酸奶。
晚上的菜不太指望能有什么好结果,饭后甜点什么的总得预备着点··回到骆遇川家,江淼边换鞋边打量··骆遇川这套房子,两室一厅,不算太大,九十多平米,干净整洁,家具装饰多是冷色调,和他给人的感觉挺像。
有点冷清,孤傲··不过沙发上那堆颜色活泼的毛茸茸软膨膨的靠垫似乎又给这冷清孤傲加了些别的注脚··江淼伸手要去帮忙拎菜,骆遇川一手拎了过去,指了指书房:“电脑在书房里,你先去吧。”
“我先帮你弄菜·”江淼跟着他往厨房走··骆遇川回身拦住他:“不用,你不是说要修的片子还挺多吗菜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哦,地上有个插线板,上面的电源开关要开一下·”·江淼便不太好坚持,乖乖转身进了书房··骆遇川把菜拎进厨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到料理台上,手撑着台面,默默回想江淼列的菜单。
鱼香茄子,咸蛋黄炒苦瓜,尖椒炒猪肝,汤,哦,汤最简单了,西红柿鸡蛋汤··骆遇川深吸一口气,没事,万丈高楼平地起,一步步来,再复杂的菜也得从洗菜开始。
拿定了主意,骆遇川心里也没那么慌,他把水果和酸奶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放进冰箱,心想着,自己做好菜大概要个把小时,不知道江淼饿不饿,也不知道自己那台电脑他用不用得惯,电脑……·骆遇川心里猛地一激灵,东西也顾不上放,急慌慌冲进书房。
“你……”骆遇川开口喊了一声,又哑了,呆呆看着江淼··江淼坐在电脑前,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敲着键盘,闻声转头来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学长”·骆遇川愣了一会儿,低头看看手里握着的东西,走到电脑桌边,把东西递过去:“饿不饿饭做好还得有一阵儿,你先喝点酸奶。”
江淼恍然地笑笑:“谢谢学长·”·江淼接过那盒酸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又向骆遇川笑笑,说:“学长辛苦了·”·骆遇川正将目光从电脑显示屏上收回来,有些心虚地回应:“啊,不辛苦。
你,慢慢来·”·他转身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关上了··重新站在料理台前,骆遇川缓缓吐了几口气,感觉慌张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电脑桌面他还用着那张从摄影社的展板上拍下来的有江淼的合影··刚才他进去江淼已经在修片了,也不知道江淼看清楚桌面了没有··骆遇川仔细回想刚才江淼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张合影他是用手机拍下来的,本来就不怎么清晰,放大到桌面后更有些模糊,还有桌面上那些图标一遮挡……·骆遇川手撑着台子长长叹了口气··但愿江淼什么都没发现。
他也不知道怎么向江淼解释这张偷拍的合影··解释这张合影势必就要解释自己那些隐密的心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从来都不善于去解释··更不知道江淼能不能接受。
缓了缓,骆遇川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洗好菜,骆遇川先淘了米放进电饭锅里,这才想起给自己扎上围裙,围裙是超市买东西送的,他只记得有这么一条,找了一会儿,才从橱柜角落里翻了出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泡好米,扎好围裙,把砧板和刀拿出来放好,骆遇川没急着切菜,而是拿出手机开始学菜谱··他记忆力很好,看一遍已经基本能记下几道菜的做法。
于是信心满满地放下手机,开始切菜··老实说他平时自己偶尔也是会做饭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想表现又怕让江淼失望,难免紧张,这导致他从切菜开始就不顺。
茄子切滚刀块……滚刀块是个什么切法·拿出手机来查查……·切好茄子,切苦瓜,这个简单,切片就好,先把苦瓜从中间剖开……糟糕,没掌握好下刀的角度,剖得一边大一边小,一个大写C,和一个小写c……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骆遇川几乎要自暴自弃,然后他发现自己自暴自弃得早了些,开始切软塌塌的猪肝时他几乎快被这血乎乎粉哒哒的东西给搞疯掉··切出来的这是什么片不成片,丁不是丁,干脆剁剁碎,猪肝丸子有没有听过啊所以为什么当时自己不建议吃鸡翅这种不用切又成型的食物呢·等终于把菜全都切好,骆遇川感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大汗,比在跑步机上跑半小时大概还要有效果。
背后突然传来声响,骆遇川马上转过身,江淼拿着酸奶盒子从书房里出来,正朝厨房这里走来··“你……做什么”骆遇川扶着门框挡在厨房门口,警惕地问。
江淼停下,他被骆遇川这如临大敌般的状态给唬住了:“那个,这个扔哪里”·他晃了晃手里的酸奶盒子··“……给我。”
骆遇川伸手接过··“还有那个,学长,卫生间在哪里”·骆遇川指了方向,江淼忙转身过去··骆遇川低头把酸奶盒子扔进垃圾桶,却没接着去做菜,而是倚在厨房门边,等江淼从卫生间出来,朝他点点头:“菜还有一会儿就好了,你接着修片吧,等下我叫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挺严肃,江淼有些懵,骆遇川这么郑重其事的通知,搞得他很尴尬··于是他尴尬地点点头,又进了书房,回身关门时,还狐疑地看了骆遇川几眼。
骆遇川把厨房的推拉门关上,站到灶台前,深吸一口气··就差临门一脚了,加油··然而现实给骆遇川上了严肃的一课··好的记忆力并不能提高他关于做菜的逻辑能力。
以及火候的把握是经验,拿手机计时也不能解决问题··他面对一锅炒得焦糊的猪肝,犹豫了两秒,就全都倒进了垃圾桶··还有两个菜,再挣扎一下吧。
于是他又复习了一遍成语,徒劳无功··骆遇川完全不理解,明明照着菜谱的说明调制的鱼香茄子的料汁,怎么会烧出来一锅黑乎乎的不明物,和网上的范例图片完全是两种东西。
还有一盘苦瓜……算了,骆遇川丢下锅铲放弃了挣扎··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APP··也许该一开始就这样选择,就不用浪费这近一小时的时间,浪费食物。
骆遇川找了家最近的炒菜馆,迅速地下了单··等外卖的时间里,骆遇川却并不能离开厨房,他开着油烟机,默默抽了根烟··厨房门关着,油烟机嗡嗡响着。
假装还在做菜··骆遇川看了看倒进垃圾桶里失败的作品,想,要不要现在去扔了,等下被发现了证据怎么办·啊,谁会这么无聊来看厨房的垃圾桶。
骆遇川越想越是沮丧,虽然只是来借用电脑,但毕竟这也是江淼头一次登门,自己这是搞了一堆什么啊……·当时不多嘴说自己做菜什么的就好了··可是,江淼那时候开心的样子那么好看。
骆遇川叹了口气,把烟摁灭了,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放进水槽里洗··外卖来的挺快,骆遇川一直留心着配送信息,门铃刚响一声,他就忙去开了门··提着打包的餐盒迅速回到厨房,骆遇川急忙找出盘子,把餐盒里的菜倒出来,端出去放到桌上。
他自嘲地想,还好,电饭锅煮了锅饭至少是成功的··盛好饭摆好筷子,他去敲书房的门:“江淼,吃饭了·”·江淼应了一声很快就出来了,深吸一口气:“啊,好香。”
骆遇川尴尬,他转身把江淼带到桌前,一边问:“想喝什么饮料吗”·江淼说:“不用,不是有汤了吗”·骆遇川看着桌上的三个菜,心里暗道不好,他把汤给忘了。
“咦没做汤吗”江淼走到桌边,也愣了愣··“我现在去做·”骆遇川转身就往厨房走。
“啊,不用了不用了,这里已经很多了,再做汤就要吃不完了·”江淼忙说··骆遇川便去倒了两杯温开水,坐下开始吃饭··江淼尝了口鱼香茄子,点点头,崇拜地说:“好吃,学长原来手艺这么好。”
骆遇川更尴尬··他此刻宁愿这家菜馆的菜烧的差一点,咸了或者淡了都可以,那样也许他的负疚感会少一点··“刚才我好像听见门铃响了。”
江淼说··骆遇川差点呛着,慢慢把嘴里的饭咽了,才说:“走错了·”·“哦·”·对这件事江淼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专心吃饭,看起来几个菜都合他的口味,筷子几乎没停过。
骆遇川稍稍放下了心,安慰自己,江淼喜欢吃就好··又吃一会儿,骆遇川就听江淼说:“学长,你是不是把尖椒丢了换了青椒”·骆遇川茫然抬头:“什么”·江淼微笑地看着他。
骆遇川低头看桌上,青椒,尖椒……他猛地想起,他们在超市买的尖椒,说好做尖椒炒猪肝,现在那盘子里和猪肝混在一起的是切成块的青椒,明显不同的品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彻底尴尬了:“你……你发现了啊……”·江淼小小地喝了口水,说:“学长真聪明,要是我就想不出来叫外卖这种解决办法,大概会守着一锅炒坏掉的菜想哭又哭不出来吧。”
饶是骆遇川冷静淡定惯了,这会儿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想哭又哭不出来,不就是刚才的自己吗·他低着头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淼。
像是没看到骆遇川的尴尬,江淼又说:“可是对我来说,外卖也好,自己做的也好,都是学长的心意,都不能浪费,要好好吃掉·”·骆遇川惊讶地抬头,看着江淼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还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好吃。”
纠结了一晚上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就松开了,骆遇川有点想笑,夹了一块猪肝到碗里,他说:“我会学会的·”·江淼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啊,会不会做菜,你都是厉害的学长。”
骆遇川却暗暗下了决心,一定得学会几道拿手的菜才行··吃完晚饭江淼继续在书房修片,骆遇川收拾完厨房给他送了一次水果,一次水,其余时间骆遇川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他的专业书。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江淼点击鼠标的声音··骆遇川突然有些恍惚··家里有两个人,各自忙碌,却又相互陪伴,不发一语,却又仿佛心灵相通··这样的生活他渴求却从未曾拥有,此刻却仿佛早就如此过了一生。
骆遇川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书上,不去贪恋这一刻的静谧温柔··他怕自己太贪心,又怕自己太沉溺,把一厢情愿当了真··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江淼从书房出来,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啊,这么晚了,对不起,耽误你休息了吧·”江淼歉意地说··“没有,”骆遇川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我自己打车就好了,太晚了,来回好远的。”
江淼也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骆遇川看着江淼头顶的发旋,说:“不要紧·”·江淼站起身,说:“真的,我叫个车就好,学长你……”·“我送,放心一点。”
骆遇川语气很平淡,却很坚持··江淼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去,轻轻笑了一声,说:“学长,我要跟你报告一件事·”·“什么”·“你的电脑桌面我给你换了,那张不够清晰。”
骆遇川本低头换鞋,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江淼,江淼依然低着头,说:“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你会不会怪我”·骆遇川只觉得脸上发烫,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并且被戳穿的惊慌让他有些发晕,私拍别人的照片又被发现已经够羞耻,还动手帮他换掉这难道不就是表明态度了吗·骆遇川往墙上靠了靠,手指抽了抽,他想,玄关这里的顶灯原来这么亮,关掉是不是好一点这样江淼就不会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了吧·“不过,我自私一点,没用合影,换了我的单人照,学长,你会介意吗”·骆遇川摇了摇头,江淼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的了……等等单人照·骆遇川忙看向江淼,却看见江淼微微抬头看着他,眼中含笑,嘴角抿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问:“学长,你介意吗”·骆遇川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失神,他说:“我可能,要去检查一下身体·”·江淼愣了愣:“什么”·骆遇川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说:“心脏,跳的太快了。”
江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骆遇川的意思,他想说,我也是啊,学长,你没发现我紧张得手都在抖了吗·可他这会儿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呆呆地看着骆遇川渐渐向他靠近。
骆遇川定定地看着江淼,目光温柔深情··江淼不由低下头,骆遇川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他感到自己脸都快烧起来了··骆遇川抬起右手,屈起食指轻轻托了托他的下巴,慢慢向他低下头。
江淼闭上眼睛··手机铃声突兀又尖锐的响起,暧昧绮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江淼赶紧掏出手机,因着紧张和慌乱,差点没握稳把手机摔了··骆遇川伸手揽住他的腰。
江淼定了定神,看见来电显示上亮着“吴瑕”··江淼清了清嗓子,接了起来:“喂,吴瑕,我马上回去了,你是不是要……”·他以为又是吴瑕要他帮忙带宵夜,却听到手机那边传来一阵低促的喘息,然后吴瑕微颤的声音响起:“江淼,快……快来救救我……”·第19章 第 19 章·江淼愕然:“你怎么了”·骆遇川担心地看着他。
吴瑕低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在‘夜色’,你快来……”·“砰砰”的拍击声打断了吴瑕的话,似乎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又是几下拍打门板的声音,吴瑕一时没再说话,只能听到他急促又不稳定的呼吸声。
江淼着急地问:“吴瑕,你在什么地方”·拍击的声音小下去,吴瑕依然压低了声音说:“我在卫生间……江淼,我被人下了药。”
“什么你……”·手机那边传来的拍击声陡然增大,甚至能听到空旷空间里的回声··江淼听见那边有人在喊“你他妈开门你以为这破门能拦住你爷爷”,接着就听到几声巨响,门外的人似乎已经开始踹门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吴瑕”江淼紧张地喊··吴瑕没有回答他,似乎在拖动什么东西,江淼只能听到那边纷杂的听起来让人心慌的各种响声,他心里很乱,也很怕。
感到背上被轻轻拍了两下,江淼抬起头来,对上骆遇川担心的目光··手机那边的动静不小,骆遇川自然也听到了,他轻声说:“别慌,问清楚情况·”·骆遇川的声音低沉而有磁- xing -,冷静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淼定了定神,对着手机说:“吴瑕,你在听吗”·手机里传来“咔嗒”一声响,那些吵嚷踹门的声音似乎小了很多,吴瑕显然是把自己锁进了隔间里。
吴瑕的声音颤得越发厉害:“我现在没事,他们……他们进不来,江淼,你……你快来·”·江淼点头:“我马上来,马上,你不要怕,你……”·“江淼,”吴瑕打断他,又喘了几下,“不要报警。”
江淼愣住,吴瑕却又重复了一遍“不要报警”就挂断了电话··“他在哪里”骆遇川皱眉··江淼回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夜色’……我好像……”·骆遇川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是宋晢的酒吧,你上次去接他的地方。”
江淼愣了愣,不觉又后怕,又庆幸··他上次去接吴瑕只顾着记地址,对酒吧名字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想这会儿要不是骆遇川在,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吴瑕。
骆遇川收起手机,一边推开门:“宋晢没接电话,我们先走·”·江淼忙跟上骆遇川坐电梯下楼,上车前骆遇川又打了几次宋晢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不要慌,有可能没听到,也可能手机不在身边,我们直接过去·”骆遇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江淼点点头,不慌是不可能的,可有骆遇川在,似乎又没有那么怕。
路上骆遇川不停地给宋晢打电话,十多分钟后终于打通了··“哎,老骆,不好意思啊,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晢一迭声地道歉。
骆遇川打断他:“你在‘夜色’吗”·“嗯不在啊,怎么了”·“叫你的人帮忙找一个人,在你们店的卫生间里。”
宋晢笑了一声:“谁啊老骆,别是你什么小情儿,要我帮你捉女干吧·”·“乔锐格看上的人,你知道的·”骆遇川冷静地踩了一脚油门,抢在红灯前过了线。
江淼猛地转头看着他··宋晢像是愣了愣:“什么意思啊老骆,你要我帮你找乔二少看上的人”·骆遇川冷静地说:“他被人下了药,被堵在卫生间了,要怎么做,你自己看吧,我在路上,马上就到。”
说完他挂了电话,从后视镜上扫了一眼江淼··江淼脸色有些白,满脸惊疑之色··骆遇川抿了抿唇,却没有发声··“你刚才说,”江淼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那个乔二少,看上了吴瑕”·骆遇川看了看他,说:“这事晚一些再跟你说。”
尽管骆遇川神情依然冷静,且以事态轻重缓急来论,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机,但江淼心中已经疑海生波,表面再怎么故作平静,也摁不下心中翻涌的浪头··他很容易就把事情做了一个简单的串联。
吴瑕在宋晢的酒吧出的事,而宋晢是乔锐格的朋友,乔锐格是看上了吴瑕打他主意的人,所以,吴瑕被下药,是谁下的是不是乔锐格宋晢说不在酒吧有没有说谎·而骆遇川,对今晚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不知情·江淼看着前路,放在膝盖上的手在轻轻发抖,他缓缓将手滑到腿侧,握紧了拳。
他转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试图让自己不要陷入这种怀疑中,他跟自己说,冷静啊,不要又反应过度,胡乱生气一点用处都没有··然而眼眶却止不住发热,他咬了咬牙,把逼人的鼻酸忍了回去。
“夜色”酒吧,迷离的灯光和迷幻的音乐都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来这儿寻欢买醉的客人也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宋晢盯着人把卫生间的门换了锁,门上那几个脚印着实碍眼,他抬了抬手,招呼人过来擦门,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走到桌边,拿起酒瓶往桌上还有半杯残酒的酒杯里倒了些酒,之后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这才摸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喂,老骆刚才打电话,问我要你那位小美人儿。”
宋晢又喝了一口酒··“你怎么说的”乔锐格听上去漫不经心的很··宋晢笑笑:“我说我不知道啊·”·乔锐格笑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晢坐进老板椅里,悠哉地转了转圈,感慨地叹口气:“这事儿可有点意思·”·乔锐格看着手机屏黑掉,琢磨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啧了一声。
他转身走到床边,把手机丢在床头,伏身下去,伸手在那人脸上勾了勾,说:“你还勾谁了,嗯”·床上的人,正是吴瑕··此刻他躺在床上,满面绯色,偏过头不去看乔锐格,似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过于急促。
乔锐格一手撑在他身侧,玩味地打量他··吴瑕扭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转开,还翻了个身侧对他,却不知翻身这个动作此时对他也是一种煎熬,没忍住就发出一声□□。
乔锐格眸光暗了暗··吴瑕身上衣衫完整,但露在外面的部分,脸、脖子、手和脚的皮肤都透着不正常的粉色,汗- shi -的头发因为在枕头上蹭乱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偏偏带着受到了侵犯的脆弱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诱人而不自知,简直是犯罪··乔锐格的手指又在吴瑕脸上勾了勾,细腻的带着汗意的皮肤触感让他身上涌起一丝热意··他轻声说:“你说你啊,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嗯”·遇上飞机延误,本该傍晚到家的乔锐格,直到快十点才落地。
他带着一身疲惫,只想回家泡个澡就窝在自己的大床上饱睡一天,以弥补出差半月睡了半月硬板床所受的罪··还在往家赶的路上,就接到了宋晢的电话··“二少,你那小美人儿好像遇上麻烦了。”
“谁”乔锐格有点不耐烦,他身边的小美人儿多了,谁知道宋晢这故弄玄虚的说的是哪个··“啧,泼你酒的那个。”
宋晢倒是没绕弯子,重点也抓得精准··乔锐格一听就把懒洋洋的劲儿收了一些,坐直了问:“怎么回事”·宋晢像是存心要逗他,不慌不忙地说:“想起是谁了”·“真要有事,你试试。”
乔锐格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腔调··听他这样的反应,宋晢却把逗弄的心收了,正经地说:“他跟一帮小流氓一起来的,看样子像是受了点胁迫,我的人看到那帮小流氓有人往他酒里下东西,你说我要不要管”·乔锐格扯开一颗扣子,皱眉说:“管啊,敢动我的人。”
一路催着司机加速,乔锐格赶到“夜色”的时候,吴瑕已经把自己锁进了卫生间,那伙小流氓正在踹门··解决几个小流氓根本不用乔锐格出手,宋晢的人就轻松搞定了,可乔二少本就累得想发脾气,连等宋晢拿钥匙来开卫生间门的耐心都没有,直接把锁给砸了。
卫生间里锁住的隔间除了堆放清洁用品的,就只剩吴瑕待着的那间了,乔锐格直接过去敲门:“是我,开门·”·里面没有声音··宋晢的人想进来帮忙,被宋晢拦住。
乔锐格再敲门,放柔了声音说:“吴瑕,听话·”·过了一会儿,隔间的门锁轻轻响了一声,乔锐格往门上推了一下,门朝里开了··吴瑕靠墙站着,看上去似乎有些虚弱,身体在轻轻发颤,但神智清楚,看着乔锐格的眼光充满了警惕和难堪。
乔锐格一眼就明白了,他向吴瑕伸手:“来·”·吴瑕没动··乔锐格啧一声:“你这样子,不跟我走,恐怕今天你出不了这个门·”·吴瑕眼睛张了张,怔了一会儿,垂下眼皮,慢慢朝外走出来,没走两步,就膝盖一软向乔锐格栽倒。
乔锐格赶紧扶住,顺势一手揽肩,一手抄住膝弯将人横抱起来··吴瑕想要挣动,咬着牙说:“不要·”·乔锐格又啧一声:“倔个屁·”·说完抱着吴瑕就往外走,边走还没忘了让人宽心:“那伙人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吴瑕被他抱着动不得,只得将脸埋在他肩上··乔锐格抱着人出来径直往酒吧外走,宋晢跟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袖说:“人我还扣着呢,怎么说”·乔锐格顺着宋晢拉的方向看去,看到被堵在角落里跪在地上的几个流氓样的人。
他皱皱眉:“就这些货色”·宋晢挠挠额角:“所以啊,问你,怎么处理”·乔锐格哼一声:“不是下药吗你看着办吧。”
宋晢愣了愣,点点头:“你再看看这个,在他们那桌捡到的·”·宋晢招招手,一个酒保怀里捧了一样东西走上前来··乔锐格愣了愣,说:“放我车上去。”
“你说,你留着我送的花,是什么意思呢,嗯”乔锐格低声说着,手指沿着吴瑕的下颌线轻轻划过,又顺着细白的脖颈划过凸起的喉结,直落到漂亮的锁骨上。
吴瑕的呼吸似乎都染上了热度,急促,带着情动的颤栗,他难耐的扭动身子,不知是想躲,还是想迎合··乔锐格依然不慌不忙地说:“可是你看啊,花都被弄坏了。”
梳妆台上放着他送给吴瑕的那盒玫瑰花,盒子已经被压塌了一个角,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里面的玫瑰花挤压成一团,花瓣零落破碎,一副不堪□□的脆弱模样··但从梳妆镜里看到的另一面,却还保持着盒子完好的样子。
像极了此刻的吴瑕··内里被药物引发的情潮如烈火烧灼着,握住领口的手却还想保住最后的清白··乔锐格轻笑一声,像哄孩子似的在吴瑕额上吻了吻:“好了,我不怪你,下次再送你更大更漂亮的,好不好把手松开,嗯”·吴瑕紧闭着眼睛,全身都在发抖,抓住领口的手却是不肯松。
“啊,真是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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