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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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上)(3)
·乔锐格叹一声,便低头在吴瑕手背上亲了亲,见吴瑕还紧抓着领口不放,又坏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嗯……”吴瑕齿间漫出一声低吟,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抽走,又像是怕乔锐格不放过他似的把手塞到身下压住。
见他这副小孩子玩闹般的反应,乔锐格嘴角笑意更深:“这么乖吗”·他原本只是一手撑在吴瑕身侧,这会儿就坐了下来,半个身子压在吴瑕身上,一边握住吴瑕另一只还试图阻挡他的手腕,一边去解吴瑕的衬衣扣子。
一边解还一边叨叨:“你可不能怪我,我今天可没想动你的,谁叫你自己不小心呢,中了别人的招了·”·他偏头想了想,嫌弃地撇撇嘴:“还是那种不入流的小渣子,嘁,对付我的时候挺狠的,这种人的坑你倒是栽的利索。
也就是遇上我了,不跟你计较,不光不计较,我还见义勇为,主动献身灭火·”·骆遇川带着江淼直接去了宋晢办公室··“哟,老骆,来得这么快啊。”
宋晢从桌后站起身,笑着冲江淼点点头,“你俩这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人呢”骆遇川直截了当。
宋晢摊摊手:“我也刚来,没见着·”·江淼转身就往外走··宋晢忙喊:“哎——”·江淼头也没回就出了办公室,骆遇川也转身跟去。
宋晢又喊一声:“老骆……”·骆遇川顺手把门关上了··宋晢咂咂嘴,琢磨了一会儿,又慢慢坐下了··酒吧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江淼往店里扫了一眼,左右看了看,想找个人问问卫生间在哪里。
“跟我来·”骆遇川拉住他的手腕··江淼跟着骆遇川拐过几个弯,顺着一条走道往里走,走道两边还三三两两的聚了几拨客人,骆遇川拉着他从这些人身边走过,有人冲他们吹了声口哨。
宋晢开的这间不是gay吧,但也不是没有人- xing -急起来找地方办事的··他们两人却都没有顾得上去在意这些,直走到卫生间,江淼甩脱骆遇川抢先一步冲了进去。
卫生间里有几个客人,江淼忙一个个隔间去看,有锁上的就直接拍门叫人,然而里面要不回一句脏话,要不打开了出来的是陌生人··正在洗手或在小便池前的几个人都回过头来看了看江淼,又看看骆遇川。
骆遇川过去拉住江淼:“他不在这儿了·”·江淼额头上都急出了汗:“那他会去哪儿会不会出事了”·骆遇川轻轻拉他:“我们先出去。”
江淼被骆遇川拉着往外走,一直走到酒吧外,江淼不知道骆遇川是什么打算,找不到吴瑕已经让他分外焦虑··“我要报警·”江淼边说边掏手机。
骆遇川按住他的手:“等等·”·骆遇川转身又进了酒吧,进去他却没再往里走,就站在门口处,拿出烟盒来抽了支烟叼着··酒吧里宋晢也安排了看场子的兄弟,平时就跟客人似的散坐在各处,有人注意到骆遇川带着人急匆匆进了里面办公室,这会儿又去而复返,因为知道他和老板还有乔少爷的关系,有点拿捏不准现在的情况,便小心地过来打招呼。
·“骆先生,有什么事吗”·骆遇川看看这个面貌普通的瘦高中年人,没作声,抽了支烟递过去··“谢谢。”
中年人也没客气,抽了一支去,顺手摸出打火机帮骆遇川点了烟··“骆先生是找老板吗”他又问··骆遇川吸了口烟,漫不经心地说:“不,不找他,乔二少说今天回来,我以为他在这儿。”
“乔少啊,来了,又走了·”·“哦·”·骆遇川又抽了会儿烟,向那中年人点点头,转身出了酒吧··吴瑕的衣扣已经全被解开,衣襟朝两边大张着,露出泛着粉色的瘦削却不算单薄的身体。
乔锐格眸色更深,眼中似藏了两团暗火,但他的手指依然耐- xing -十足,缓慢地在吴瑕身上游走着··只指尖一点的碰触,轻得像羽毛,却引得吴瑕阵阵颤栗··他难耐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避这甜蜜又危险的诱惑,可惜人被压着,反抗的力量不足以挣脱,只带来更新鲜的刺激。
“啊……”吴瑕控制不住地□□··乔锐格手指正拂过胸前那敏感的小红点,不意外地感受到吴瑕更强烈地挣动··“不……不要……”吴瑕把脸埋在枕头里,含糊地说。
“这就受不了了”·乔锐格低笑一声,伏下去,含住了那颗被碾得肿起来的可怜兮兮的小红豆··“啊”吴瑕激烈地扭动起来,抬手去推乔锐格的头。
乔锐格哪那么容易让他推动,直到吴瑕已经发出哀求般的□□,才放过他,往前一撑,复又压下去吻住了吴瑕的唇··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吴瑕,上次在卫生间拦住人那个恶作剧般劫掠似的亲吻在他印象里已经淡去,这一刻的吻对他来说才是全新的,彻底的亲吻。
舌头毫不怜惜地在吴瑕口腔中扫荡,仿佛一个将军在扫荡已经攻克的战场,霸道地吮吸,深情地勾缠,一点空隙都不想给对方留,直像要让对方活活因缺氧而窒息··粗重而紊乱的呼吸是一剂助燃剂,催动着乔锐格的情'欲,吴瑕那无助般的呻'吟和抗拒也令他心里滋生出一丝温柔的情愫。
他抬手捧住吴瑕的脸,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愣了愣··乔锐格缓缓松开吴瑕,抬起身子,喘了喘,皱起眉冷声问:“你哭什么”·第20章 第 20 章·吴瑕偏过头,双眼紧闭,神情似乎很是痛苦,眼角有泪水不停流下。
乔锐格一时竟有些无措··可也有些心烦··他一眼就看出来吴瑕被下了什么药,可除了- cui -情的也就罢了,那伙不知道在哪个旮旯混的渣子,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失手,还加了些让人虚弱的东西在里面。
他领教过吴瑕的拳头,那次要不是吴瑕喝醉了,他也未必能轻松应付··如果不是今天这药,吴瑕要反抗他也不是不能的··身体虚弱,头脑却清醒,所以才哭吗·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辱中了别人下的套所以感觉格外丢脸吗·乔锐格虽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趁火打劫这种事却是从来不屑于做的。
可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吴瑕流泪的样子,反而越发有冲动·他可没那份耐心去再去安抚,皱眉啧了一声,又要压下去,扔在床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着骆遇川的名字。
乔锐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抓过手机来:“喂”·一边接电话一边转身下了床,走到窗边顺手扯开了窗帘··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是某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楼层高,视野开阔夜景美,周围也没有更高层的建筑,乔锐格完全没有春光外泄的担忧。
“是你把吴瑕带走的吧·”手机里骆遇川的声音冷静而肯定··乔锐格呵笑一声,扯松了几颗衣扣,眼神凉凉地扫过窗外的灯火阑珊,冷冷地说:“老骆,你别跟我说你看上他了。”
骆遇川没理会他的挑衅,淡淡地说:“你们在哪儿”·江淼站在旁边焦虑地看着,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他们还在“夜色”酒吧外面,酒吧生意很好,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显得很热闹,似乎把周遭的温度都带热了起来。
但离着酒吧大门也就三四米远,江淼却感觉一身寒意,他在微微发抖··他听不到手机那头乔锐格说了什么,可从骆遇川的表现,他看得出交涉不顺利··骆遇川轻叹一声:“他现在情况不好,算我欠你一份情,你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到他,行不行以你的身份,也不需要趁人之危吧”·乔锐格冷笑,窗玻璃上映出他略显狠戾的脸:“拿话激我我可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坐怀不乱那一套可不适合我。
想找人自己想办法吧·”·挂了电话,乔锐格不爽地啧了一声··他和骆遇川不说是关系匪浅,却也是他真心交往的朋友,现在为着这么一件事起争执,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郁闷,憋屈,还有被背叛的寒凉··他追吴瑕不是一天两天了,虽没有大张旗鼓,但身边的人也基本都知道·这时候换了谁来跟他要人,他都不会有现在的感觉,为什么偏偏是骆遇川·根本不和他们混一个圈子,一向清心寡欲冷静自持的骆遇川来跟他要人,他和吴瑕什么时候有联系了自己查来的那堆资料里从来没把这两人之间连上线,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乔锐格百思不解,倒是胸中一团无名火熄不下去,这时,身后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
他转过身,愣住:“- cao -·”·许是药物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了出来,吴瑕屈起双腿难耐地在床上扭动磨蹭,不时挺挺腰··他衣襟大敞,光裸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似是脑中仍有一丝清明作祟,他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掩耳盗铃般抵挡着羞耻感,另一只手却又不由自主地在胸腹间抚慰流连。
乔锐格慢慢走过去,把手机又往床头一扔,咬着牙说:“这可是你自己招的”·他再顾不得什么温柔什么风度,毫不客气地去解吴瑕的裤扣拉链,动作甚至有些蛮横。
吴瑕的裤子早就鼓起来一包,乔锐格一边解扣子一边就气哼哼地抓了一把··“嘶”,吴瑕痛苦地弓起身子躲避,又伸手来推他,手下力气虽然弱,但态度还很是坚决。
“靠,都他妈这样了,还跟我玩贞烈”·乔锐格说着抓住吴瑕两只手腕往上一提就压了上去,带着几分凶狠吻住了吴瑕的唇··吴瑕此刻的身体极是敏感,乔锐格- shi -热的舌刚一进去,他就不由自主地勾住了回应。
·刚才乔锐格压着人吻,吴瑕只是张了嘴任他侵犯,这会儿有了回应,生理心理又是不同的感受··乔锐格哼了一声,小腹下只觉腾地一热,原本就有反应的那根顿时又兴致勃勃地抬了头。
舌头纠缠了一会儿,口鼻间都是彼此的味道,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都像带着电,吴瑕被吻得像吃到美味的小猫儿似的轻声哼哼··乔锐格狠狠捶了下床,抬起头来,眼圈泛红地瞪着吴瑕,嘟囔着:“你他妈真是……真是……”·仔细听,乔二少这语气里还带着丝羞恼。
就这么吻一吻,听吴瑕哼哼两声他居然有点要- she -的意思··这对花间老手的乔二少来说,可真是有点耻辱了··可吴瑕对此毫无所觉,他微张着嘴喘息,眼神空茫地望向乔锐格,似乎下意识地抬起头凑近了像是要追一个吻。
乔锐格愣了愣,复又吻了下去,这次却是轻轻的,带了些温柔缱绻,一边吻,一边探手下去摁在吴瑕胀鼓的那处隔着裤子揉动··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乔锐格并未停下动作,伸出手去摸索着拿到了手机才放开吴瑕的嘴,也没看来电,接起电话就怒喝道:“他妈的有完没完”·吴瑕惊得一缩,睁大眼睛看着他。
吼完这一声乔锐格却呆住,神情也渐渐肃然起来,他缓缓坐起,沉声说:“我知道了,马上来·”·乔锐格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吴瑕似乎被他刚才那一声怒喝给吓得清醒了一些,回避着他的眼神,慢慢背转身子。
乔锐格心里暗叹一口气,抓了抓头发,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没办法,不走个几圈根本消不下去,甚至不能去看床上已经拉紧了衣服背对他的吴瑕,怕身体里那股火真的不管不顾地烧起来。
电话里通知了他一件极重大的事,他不能不走··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身,就这样把吴瑕扔在这儿·乔锐格很不甘心,这还真是到嘴的鸭子都没吃上。
可也由不得他,他必须走,还得赶快··终于,他咬了咬牙,又走到床边,俯身抱起吴瑕··吴瑕惊慌地瞥他一眼,想要挣脱··乔锐格冷冷地说:“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地上。”
吴瑕愣了愣,乔锐格抱着他就进了浴室,把人放进了浴缸里··一被放下,吴瑕就挣扎着想爬出来,就算刚才情动之下脑子有点不清醒,这会儿他也知道接下来大概要发生什么了。
肩头上压下来一只手,吴瑕本就无力,很容易就被那只手给按了回去··他刚抬起头,迎面就冲下一股凉水,瞬间将他身上浇了个透- shi -··吴瑕晃动脑袋,想要避开冰凉的水柱,虽然已是初夏,凉水直接浇在身上还是让他很快就打起了寒战。
乔锐格看看他,抬手调了下喷头,让水柱避过吴瑕的头淋在他身上,然后他弯腰把浴缸那头的软塞拔掉,冷水一边淋在吴瑕身上,一边又从另一头流走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坐在浴缸里,扒着浴缸沿儿,他想抬头看看乔锐格,还想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可乔锐格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又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
而骆遇川和江淼,这时候却起了争执,准确点说,是他们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有了分歧,江淼执意要报警,骆遇川在努力劝说他··“为什么不能报警人明明就是他带走的,药肯定也是他下的。”
江淼很着急,也很生气,骆遇川和乔锐格的通话他虽然没听到之前乔锐格说了什么,最后那句“我可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却是听到了,他本就对乔锐格充满了怀疑,由此更加坚信是乔锐格对吴瑕下的手。
吴瑕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江淼难免又联想到是不是他被乔锐格所控制,甚至是拘禁了起来,没有人身自由,更无法与外界联系··“不行,我要报警。”
江淼说着就解锁了手机要拨号··骆遇川按住他的手:“别慌,冷静一点·这事不是报警能解决的·”·江淼瞪着他,胸口急剧的起伏:“你怎么知道不能解决”·骆遇川温声说:“你忘了,这也是吴瑕的要求。”
江淼愣了一下,咬着唇,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当事人自己要求不要报警,骆遇川多少还是可以理解的··无非是事情闹大了于自己面子上大概不太好看。
但他不让江淼报警,还有另几层考量··一来,他对乔锐格的人品还是有几分信任·乔锐格确然一副游戏花丛浪荡无羁的作派,但他从不强人所难,以他的条件,多的是人往身上扑,下药这种下作的手段他根本不屑为之。
二来,此时报警并无多大用处,就算以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为由使警方介入调查,做完例行的询问,这一晚说不定也过去了·何况他们也拿不出乔锐格与这件事有关的证据来。
而更重要的是,即便乔锐格真的做了什么,以乔家的背景,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完全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迹,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了封住知情人的口,乔家有的是手段··骆遇川此时担心的不是乔锐格会对吴瑕怎样,而是担心真把事情闹大,事后乔锐格甚至是乔家会迁怒到江淼身上。
他低头思索,沉静专注,却不知道江淼也抬了眼打量他,眼神充满犹疑和痛苦挣扎··骆遇川划亮手机屏,说:“我再给他打电话·”·却听江淼冷冷地说:“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骆遇川心里一沉,看向江淼。
江淼直直地看着他,眼里的犹疑淡去,反添了几份怒意,他硬着声再问:“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因为出事的不是你的朋友吗”·骆遇川沉默片刻,才说:“我只是希望可以理智的解决这件事,冲动不是办法。”
“呵,”江淼嘲讽的一笑,“我可没骆先生这么理智,他是我的朋友·”·然而话一出口江淼就后悔了,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骆遇川的脸色变得苍白。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难过的事,骆遇川眼神放空,一动不动地站着,整个人都透着悲伤··江淼几乎想立刻说对不起,又怕自己一开口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骆遇川才转了转眼珠回魂了似的看向江淼,他伸手拉住江淼:“跟我来。”
宋晢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他倒是有心想给乔锐格打打电话,八卦一下进展,又怕扰了乔二少的好事,惹火上身··他拿过桌上的烟,刚点上,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骆遇川拉着一个人带着一股风就到了他面前。
“乔锐格把人带哪里去了”骆遇川直接问··宋晢愣了愣,门口已经有酒保跟进来问:“老板,有没有事”·宋晢站起来摆摆手叫人走,又看了看骆遇川。
骆遇川跟他平时见过的样子不太一样,严肃得过分,甚至带着一丝冷冽之气··真火了宋晢心里琢磨着,瞄了眼骆遇川身后神情忐忑的江淼,说:“老骆,什么意思啊”·骆遇川根本没打算跟他玩太极:“我知道人是乔锐格带走的,你只要告诉我他把人带去了哪里。”
宋晢皱皱眉:“老骆,这事儿劝你别管·”·“这事对我很重要·”骆遇川直视着宋晢,“你要不肯说,我只能报警了。”
宋晢吃了一惊:“报警”·骆遇川点点头:“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己我不会这么做,所以,不要逼我·”·宋晢看看他,又看看神情越发不安的江淼,又把目光落向骆遇川紧攥着江淼手腕的手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吸了口烟,想了想,才说:“吴瑕今天是跟别人来的,一帮小流氓,是不是强迫不好说,至少不是他主动的,这么说,你明白吗”·骆遇川没说话,还是冷静地看着他。
宋晢只能继续:“我本来也没放心上,但毕竟是乔二少看上的人,就交代手底下的人盯着点,结果没多久就来跟我报告说看到那伙人往吴瑕喝的东西里加了点料,至于加了什么,也不用我说了吧”·江淼忍不住说:“你们知道了怎么不管”·宋晢摊摊手:“我管了呀,我不是马上通知了乔二少吗”·江淼气愤:“你……”·骆遇川拉了拉江淼,说:“然后呢”·“然后乔二少来把人接走了,那伙小流氓也处理了,”宋晢吐了口烟,抖了抖烟灰,“要我说今天这事,乔二少算是英雄救美你知道吗”·骆遇川沉着脸,冷冷地说:“这是落井下石。”
宋晢啧一声:“随你怎么想吧,我也坦白跟你说,乔二少把人带去了哪里我是真不知道,就是知道……”·他看着骆遇川,目光中带了些警告的意味,说:“我也没那个斤两随便卖了乔二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话里的意思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解读,江淼不安地看向骆遇川,他原是担心吴瑕为吴瑕着急,冲动之下说了过激的话,却也没想逼着骆遇川跟他的朋友撕破脸。
可骆遇川似乎依然很冷静,脸上看不出更多的表情,眼神也没有什么波动,他的手机传来振动声,有消息进来,他拿出来看了看,拉着江淼往外走··骆遇川和江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宋晢拿过手机,拨通了乔锐格的电话:“乔二少,老骆刚才……”·“我有事。”
乔锐格干脆地挂断··宋晢听着手机里的挂机声,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回桌上,不爽地说:“靠,关我什么事·”·江淼被骆遇川拉着出了酒吧来到骆遇川的车旁,骆遇川开了车门让他上车,自己也上了车启动车子。
“我们去哪里”江淼忙扣上安全带··“乔锐格发的消息·”·消息上留了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让骆遇川去前台报他的名字。
江淼虽然不知道是去哪里,心却是放下来一半,至少吴瑕已经有下落了··车子刚开出去十来米,骆遇川手机又收到了乔锐格的消息··-带套衣服来··-从里到外的。
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两条,骆遇川看了一会儿,却莫名觉得这十个字里透着股耀武扬威的劲儿··带套衣服肯定不会是乔锐格要的,那就是吴瑕的·骆遇川皱了皱眉,这会儿商场都关了,现去买一套是来不及了,他对江淼说:“方便回去帮吴瑕拿衣服吗”·江淼有些懵懂:“要拿衣服”·“嗯。”
骆遇川没多解释,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看完那两条消息,江淼虽然茫然,可又有些不好的联想,他点点头:“方便的·”·骆遇川设好导航,说:“那我们先去拿衣服,再去酒店,不是很远,我开快一点。”
江淼又点了点头··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煎熬,他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从宋晢办公室出来时,他心底甚至有隐隐的后怕··从宋晢对骆遇川和乔锐格的态度他也能看得出,未必是乔锐格和宋晢关系更亲近,而是乔锐格的身份让宋晢更有顾忌。
他并不知道乔锐格的身份背景,但骆遇川是知道的,所以劝自己要冷静理智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吗·而自己硬逼着骆遇川要跟自己一样的冲动莽撞,会不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后果·江淼内心惴惴,他小心地看了看骆遇川,轻声说:“学长,对不起。”
骆遇川没有反应,直视着前方,专注地开车··江淼咽了咽喉咙,又说:“是我太冲动,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学长,对不起·”·骆遇川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车速很快,他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江淼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过了好一会儿,骆遇川说:“不,你没有错·”·第21章 第 21 章·酒店前台早就得了乔锐格的吩咐,骆遇川和江淼拿了房卡直接上楼到了房间。
刚打开房门,两人就听到从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江淼急忙跑过去,“吴瑕”,他边喊边推门,卫生间的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骆遇川本来跟在江淼后面,这会儿倒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自己和吴瑕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怕自己贸然冲进去双方都尴尬··而江淼已经进了卫生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吴瑕靠坐在浴缸里,淋浴喷头喷出的冷水不停地打在他身上,他全身- shi -透不住地哆嗦,脸色惨白,嘴唇都几乎没有血色。
听到声音他艰难地朝江淼转过头来,江淼赶紧上前关掉了喷头,扶住他:“吴瑕,你怎么样”·被冷水不停地冲了将近一个小时,吴瑕身上都透着寒意,四肢依然无力,可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来。
江淼试着将他扶出浴缸,可吴瑕自己使不上劲儿,江淼力气也不够,试了两次没成功,倒是江淼身上的衣服也给弄- shi -了··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江淼只得出来找救兵,他出来看见骆遇川站在吧台边正倒了一杯水,他过去说:“学长,能帮我把他扶出来吗”·骆遇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他:“他什么情况”·江淼便大致说了一下,骆遇川把手里那杯水递给他,说:“你先让他喝点水。”
江淼接过杯子,略有点烫手,他抬眼疑惑地看看骆遇川··骆遇川说:“他现在有点失温,你在浴缸里放点温水让他泡一会儿,不要泡太久,手脚能活动了再让他把衣服换上。”
“好·”·江淼端着水杯又进了卫生间,坐到浴缸边上,托着吴瑕的脖子喂他喝水··看着吴瑕一点点把热水喝下去,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身体也渐渐不再哆嗦,江淼的心里的石头才算一点点落了地。
乍一见到吴瑕狼狈的情状,江淼其实很害怕,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因为食物过敏被送急救的情形,心中一阵慌乱,是骆遇川镇定从容的态度给了他安慰,不,应该说是给了他安全感。
吴瑕喝了热水缓过来不少,江淼把水杯放到洗脸台上,说:“我给你放点温水你泡一会儿,我给你带了衣服来,等下给你换上”·吴瑕点了点头,江淼弯了腰把浴缸的软塞塞上,打开淋浴喷头把水温调高。
吴瑕撑着坐起一些,江淼看看他,迟疑了一下,问:“需要我帮你脱衣服吗”·吴瑕摇摇头:“我可以·”·江淼便拿了水杯走出去顺手把卫生间门关上。
骆遇川依然站在吧台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江淼走过去,他这会儿心里有很多话想跟骆遇川说,却见骆遇川扬了扬手里的烟盒,转身打开门出去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怔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吧台边,把水杯放到吧台上,内心一片空落··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酒店走廊里很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骆遇川走过去连脚步声都没响起一个。
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骆遇川把窗推开半扇,夜风夹着一丝雨水的气息扑了进来,天边有闪电的光亮时隐时现,不知哪个地方已经落下了雨··骆遇川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却没有点,他低头定定地望着窗外灯火煌煌的夜色出神。
夜空上的黑云越积越厚,偶尔一道闪电划过,远远传来一阵隐隐的雷声··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对他和江淼来说,原本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心里原是充满欣喜,可是……·“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因为出事的不是你的朋友吗”·“我可没骆先生这么理智……”·骆遇川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江淼的声音,他微微闭了闭眼。
公平来说,江淼这几句话顶多是嘲讽,并不算多伤人,以当时的情况和江淼的情绪,这几句话也算言出有因,骆遇川还不至于就受了伤··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向他说过类似的话。
“骆遇川,你是不是没有心”·雨夜里,方行远被大雨浇了个透,平日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形象只剩了狼狈,甚至带着几分仓皇。
“我不是你啊骆遇川,我是人,我有感情的,我有正常的需求有欲望,你他妈不能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他向着骆遇川嘶喊,太过激动用力有几个音都劈了叉。
雨幕中他脸色苍白,神情凄厉,活像一只鬼··最后他几乎是带着仇恨的目光瞪着骆遇川,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抱着你的冷静理智一起进坟墓吧你这个冷血动物”·“咔嚓”一声炸雷在楼顶炸响,积蓄了许久的黑云终是化作雨水倾注而下。
骆遇川手指抽了抽,回过了神··他从未将江淼和方行远作过比较,甚至心里很清楚,对江淼他早就做了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比如邀请对方来自己家,怕人家不答应还扯出“电脑配置好”这么幼稚的理由。
可某些脾- xing -是刻进魂里的印记,就像他总在关键时刻秉持的理- xing -冷清,他怕自己什么时候又因为这些理- xing -冷清做了让江淼受伤的事··冷血动物么……·骆遇川把烟叼在嘴里,一手挡着风,一手打着了打火机,点燃烟抽了一口,沉沉地吐出烟雾。
这场雨来得又猛又急,江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模糊了灯影的雨势,不免暗自担心··时间已经不早,雨这么大,就算开车也不安全,可是已经拖累骆遇川跟着忙活了这么久,总不能还留着不让人回家。
或者,就在酒店里再开一间房让骆遇川休息,就是……江淼摸摸身上,出来得匆忙,卡都没带,倒是可以用手机微信支付,可跟微信绑定的那张卡才交了房租,也不知道还够不够付一晚房费。
正想着,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响,江淼赶紧来到卫生间门外,敲敲门,问:“吴瑕,你没事吧”·过一会儿听到吴瑕“嗯”了一声,江淼又说:“你好了吗”·“好了。”
吴瑕声音听上去还有些无力··“我把你的衣服放在门口,你自己可以吗”·“可以·”·江淼便去把装着衣物的袋子拿来挂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又敲了敲门说:“你慢慢来,我去跟学长说一声。”
江淼出来时走廊里没看到人,正疑惑,一阵风从走廊一侧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烟味··江淼朝着风来的方向走去,稍转一个弯,就看到站在窗边抽烟的骆遇川。
窗外雷声阵阵,雨水被风吹得斜斜地从窗外飘过,骆遇川站在敞着的窗户边,江淼只看得清他小半侧脸,却感觉得到他身上透着的疲倦和落寞··江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骆遇川慢慢地抽烟,缓缓地将烟雾吐出,白色烟雾飘进雨幕里,瞬间就消散无影。
江淼觉得心里酸得厉害··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对骆遇川说,这会儿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挺难过的··今天,哦不,应该是昨天了,昨天在骆遇川的电脑上看到那张模糊的桌面照片,当时的感觉,大概就是买彩票中了大奖。
虽然他从来没买过彩票更没中过什么奖,但他猜想那激动和兴奋也不过如此了··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换了自己的私人照上去,问出一句“学长你介意吗”无异于一声告白。
明明在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吗·偏偏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这件事明明和骆遇川没有关系,要不是因为自己……·江淼低下头,他已经说过对不起,可现在他觉得这句对不起就像之前冲口而出的质问一样,不负责任,轻飘飘,不走心似的。
“咳咳咳……”骆遇川不知是不是呛了烟,咳嗽起来··江淼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上去,举手轻拍骆遇川的背··骆遇川像是惊了一下,猛地转过身,看到江淼时明显愣了一愣,神色有些尴尬。
他回手拉过窗子关上,又走到一边在走廊的垃圾箱上摁灭了烟,转过身来看着江淼··江淼手还半抬着,这会儿也尴尬起来,慢慢放下手,勉强笑了笑:“他已经好了。”
骆遇川点点头··江淼又说:“他在换衣服·”·骆遇川看着他没说话··江淼暗暗叹气,这话说得,没话找话似的··骆遇川往窗外看了看,说:“你进去陪他吧,我出去买点药。”
江淼疑惑:“买药”·骆遇川把烟盒和打火机揣进裤兜里,说:“他冲了那么久的凉水,怕是要感冒发烧,吃点药预防一下比较好,还是……你们自己有备药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尴尬地摇头。
他和吴瑕两人同住,都是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自己硬扛,扛不过才会去药店随便买点药吃·要说家里有备着的药,也就是他抗过敏的药了。
骆遇川便朝电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我去买一点,你先进去吧·”·见他要走,江淼一时情急拉住他手腕:“这会儿雨这么大,你去哪儿买啊”·骆遇川垂眼看了看江淼的手,没有动,另一只手掏了车钥匙出来,说:“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去那儿看看,开车去。”
江淼讪讪地松了手··他手才松开,骆遇川却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江淼一愣··骆遇川似乎也愣了愣,很快松了手,淡淡地说:“等我回来。”
江淼回到房间,吴瑕已经换了衣服出来躺靠在沙发上··江淼又去倒了杯温水过来递给吴瑕··吴瑕坐起来,接过水,低低地说:“谢谢·”·江淼在一边坐下,吴瑕这会儿脸色已经恢复了很多,嘴唇也红润了起来,就是眼神还有些恍惚。
两个人静坐着,谁也没说话,只听得窗外哗哗的雨声··今晚发生的事,成了一个令人尴尬的不可言说的秘密··一个不肯说··一个不敢问··骆遇川坐上车,启动车子之前,他给乔锐格发了消息。
“人接到了·”·没一会儿,乔锐格回了一个句号··骆遇川对乔锐格的脾气还算是了解,回一个句号,就是表示他知道了,并且还带着些不悦的情绪。
被人搅了一夜春宵,会不悦也是正常,只是骆遇川并不打算顺他的毛··“就那样把人丢下,你也不怕出事”骆遇川又发了一条消息。
就算猜到乔锐格是想帮吴瑕减轻药物的影响,但就那么把人丢浴缸里拿冷水冲着就不管了,怎么看都像是作弄人的恶作剧··不是在追的人吗这么不怜香惜玉·很快地,乔锐格的消息回了过来:“死不了。”
骆遇川盯着消息看了看,放下手机,把车子打着火,缓缓开了出去··某私人医院VIP病房外,乔锐格把手机收起来,抽了口烟··要让他在那种情形下丢下马上就能吃到嘴的美人,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
像今晚这样,他的爷爷,乔氏集团现任当家人乔明山突然晕倒送医急救,便是天大的事··万幸只是一场小中风,抢救及时,老爷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有待观察。
换作平常人家,这时候就该拍拍胸口大松一口气,感叹救回来就好·可对他们来说,却并不能就此放心··以乔老的身份地位,又是70奔80的高龄,就是有个小感冒看医生,都会引起股价的波动,何况是中风这样危险- xing -极高的病症。
即使抢救回来,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留下隐患,还能不能主持乔氏的工作……乔锐格已经可以想见明天的新闻报道里会充满各种猜测和担忧··他已经应付了十几通各路人士或关心或刺探的电话,心里烦得很,干脆把这类电话一概转接给了堂哥乔信达的秘书,反正乔信达才是乔氏现在担重任的接班人,这些事情交给他去烦就好了。
这会儿乔明山在病房里睡着了,乔锐格劝着让自己爸妈都回去了,大半夜的,都留在这儿熬着也没什么意义,有他在这儿尽孝也是一样··病房门打开,乔锐格转头看看,乔信达退出来,顺手关上了病房门。
乔锐格抽口烟,说:“我们俩要不要排个班”·乔信达走过来,扶了扶眼镜,皱眉说:“这里禁烟·”·乔锐格耸耸肩,又抽了一口,显然没把乔信达的话放在心上。
乔明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英年早逝,小儿子又无事业心,好在还有两个孙子,乔锐格是个爱玩的,堂兄乔信达却和他正相反,严正刻板,对乔氏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不说外界风评,就是乔氏内部,也认定他才是接手乔氏的不二人选。
乔信达抬手把乔锐格吐出的烟雾挥散,说:“给你电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那通电话正是乔信达亲自打的,乔锐格劈头就是一句喝骂,当时乔信达顾不上跟他计较,却不代表他不追究。
“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哥你也不要小心眼儿了吧·”乔锐格浑不在意地说··乔信达哼一声:“该不会,是扰了你的好事吧”·乔锐格挑挑眉:“哥你可真英明,简直没什么能瞒得过你。”
乔信达依然是板着一张脸,乔锐格是什么德- xing -他也算是一清二楚,对这句讽刺没有任何反应··“我没记错,你才刚回来吧,不好好休息,就急着寻欢了”乔信达嘲讽地说。
乔锐格却像听到什么表扬,笑着说:“这不才符合我这种纨绔子弟的人设吗哥,你就是太正经了,何必呢,把自己过得像个和尚·我都好奇,嫂子不在以后,你到底有没有碰过女人”·“收敛点吧,”乔信达两手插进裤兜,语带警告,“老爷子住院期间,可不想听到你又搞出什么风流韵事。”
乔锐格笑笑,扬了扬手:“行啦,这不用你来担心·”·他转身往病房走:“今天我来守吧,你留着精神明天应付那些媒体·”·乔信达目光沉沉地看他走到病房门口要推门,说:“把烟灭了再进去。”
乔锐格啧一声,把烟头丢进门口的垃圾箱里··这场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骆遇川买完药回来就已经基本停了,接了江淼和吴瑕又往小区送··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吴瑕自不必说,江淼却也沉默。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江淼说了谢谢打开车门扶吴瑕下车··骆遇川从驾驶室下来:“要我帮忙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说:“不用了,我可以的。”
骆遇川没说话,微皱着眉看着他··江淼一手扶着吴瑕,一手还拎着吴瑕换下的那包- shi -衣服,吴瑕虽然神智清楚,但脚下还是有些无力,此刻就靠在江淼身上,和那日他喝醉了酒没什么区别。
江淼又说:“学长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你一早还要上班·”·骆遇川却走过来,拉过吴瑕一条胳膊,说:“不好意思了·”·说着他就蹲下把吴瑕背了起来。
吴瑕有点吓着了,挣扎着要下来:“不,不用,我……”·骆遇川勒着他的大腿往上抬了抬:“别动,江淼一个人扶你上去太辛苦了·”·这话一说,不光吴瑕沉默,连江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跟在后面,悄悄红了脸。
他们住的旧楼没有电梯,吴瑕虽然不算重,把他一路背上七楼骆遇川还是有些气喘··江淼看在眼里暗暗心疼··骆遇川把人送到地方也没多留,开车回到家,手机上就收到江淼发来的微信。
-学长,谢谢,辛苦你,晚安··骆遇川犹豫一会儿,回了一个“晚安”··他其实现在有点不知道该和江淼怎么继续下去,才起一个头就戛然而止他不甘心,可再走下去,又怕旧事重演。
江淼很快回了一个语音过来:“学长,拍照的时间定下来要通知我啊·”·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吵着别人,又带着些不安··骆遇川狠狠握了下手机。
他在做什么让江淼这么小心翼翼,怕他了吗·他在手机上打了个“好”,又删掉,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喂,学长……”江淼很快就接起电话,声音透着惊喜,还有忐忑。
“等我安排好,会提前和你商量的·”·“啊……哦·”听着有点失望··“江淼,”骆遇川顿了顿,放柔了声音,“今天我态度有点不好,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胡思乱想。”
江淼又啊了一声,就沉默了··骆遇川吸了口气,又说:“我……我需要调整自己,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太快,你愿意等我吗”·电话那头江淼好一阵没有声音,骆遇川也不说话,只静静等着,终于他听到江淼说:“学长,我不等你,我会陪着你。”
第22章 第 22 章·骆遇川一早进办公室,迎面遇上拿着水杯去茶水间的佘敏··“哟,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捉贼去了”佘敏盯着他惊讶地问。
昨晚回到家已经接近四点,躺下睡了三个小时又起来上班,骆遇川眼下一圈淡青··他没理会佘敏的调侃,往自己座位上走,佘敏跟过来在他肩上拍拍,这次换了一脸关切的表情,说:“要不要请半天假回去休息休息,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就是没睡好·”·“怎么,真捉贼去了”佘敏贼兮兮地笑着,“怕不是个女贼吧跟哥说说,是个什么样的漂亮小女贼,搞得你这眼下青黑的,挺生猛啊。”
骆遇川看看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打开电脑:“不是,是有蚊子·”·佘敏愣了愣,又笑起来:“不是吧,你给只蚊子搞得一晚上没睡好”·骆遇川点点头:“嗯。”
“那你打啊·”·“打了,”骆遇川捏了捏眉心,“打也打不着,赶也赶不走·”·他平时没啥表情的时候看着就挺严肃,这会儿带着点烦恼的样子,连佘敏都觉得“有蚊子”这事儿相当严重了。
正琢磨着给骆遇川支支招,骆遇川又说:“到现在我都觉得耳朵边一直在嗡嗡嗡,好像一直有只蚊子在旁边飞·”·说着他指指身边:“你听听,嗡嗡嗡……嗡嗡嗡……”·佘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圈,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抬手指他:“嘿你……”·骆遇川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劳驾,帮个忙。”
佘敏瞪他,骆遇川就微微笑着也不说话,最后还是佘敏败了,郁闷地接过骆遇川的水杯转身去了茶水间··骆遇川在后面喊:“谢啦·”·佘敏边走边嘟囔:“嗡嗡嗡,咬死你。”
和佘敏这么开开玩笑,骆遇川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他惯例打开邮箱先查看邮件,几封工作邮件里夹了一封丁曦群发的“同学会纪念”·他点开,下载了附件,又登录了微信桌面版。
虽然才刚上班,微信群里已经活跃了起来,都在议论着邮件里的照片·无非就是互相挤对胖了黑了老了秃顶了,骆遇川扫了两眼,发了一句“收到了”。
很快微信图标闪动,丁曦给他发来消息:“同学会的费用已经全算清了,邮件里有账目表你记得看一下·”·骆遇川看邮件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一个账目表,只是没放在心上,随手回了个“好”。
丁曦又发了一条:“那天你只来吃了晚饭,多余的费用我现在转给你·”·没等骆遇川拒绝,丁曦已经把钱转了过来··“不要不好意思收,本来费用就是多退少补的,”丁曦像是料到骆遇川不会收,马上解释着,“我们都有退的,你就是退的多一些。”
这么一说,骆遇川也就不好再推拒·本来他对这事就没计较,可账目表都做了出来,自己倒也不用坚持··点了收账,丁曦的消息又来:“哈哈,我截个图,到时候也集中发个邮件。”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回道:“辛苦了·”·丁曦回了个笑脸··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闻提示框,骆遇川看了一眼正要关掉,却愣了一下,点开了新闻。
这是一条本地新闻,是乔氏集团董事长乔明山深夜送医的消息··一条消息没写多少内容,只简要地写了乔明山在家晕倒,家人送医,经医生诊治已无大碍,在VIP病房观察一夜后已回家休养。
骆遇川又在网上搜了下相关新闻,只有几家媒体发表了些对乔氏集团股价的担忧和对乔氏高层能力的言论··内容也大同小异,一看就是乔氏自己放出来的··骆遇川对乔明山的身体状况没太多关心,他只是明白了为什么乔锐格会把吴瑕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给乔锐格发了条消息:“看到新闻了,还好”·没想到乔锐格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乔锐格还没说话,先打了长长一个哈欠。
“这么累”骆遇川说··乔锐格声音里透着疲惫:“刚从医院出来,守了一夜,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妈的,困死了·”·“老爷子没事”·“嗯,五六点就醒了,醒了就嚷着要回家,一点病人的自觉都没有。”
“那说明没什么大事,老爷子身体还康健·”·“但愿吧,”乔锐格又是一个长长哈欠,“不跟你说了,改天出来聊·”·一通电话也没说几句,骆遇川倒是听得出,虽然昨晚两人针锋相对的,乔锐格似乎对他很大意见,但这会儿显然已经没再生他的气。
拿得起放得下,也算乔二少的优点之一吧··骆遇川也没再多想,放下电话投入工作中··早上给吴瑕买了早饭,江淼就坐车来了Z大··借用骆遇川的电脑,他已经将U盘上剩下的相片处理完了,今天赶着过来交给蒋皓。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接受了一次老年摄影爱好者谜之审美的洗礼”蒋皓拿着U盘向他晃晃··江淼笑了笑说:“还好,就是我自己电脑不太好用了,借了学长的电脑才弄好,耽误的时间比较久。”
蒋皓无所谓的摆摆手:“已经挺快了,反正他们也不急用,诶,你借谁的电脑,怎么不跟我说呢”·“就,骆学长的·”江淼有些不好意思。
“哦,小川啊,”蒋皓了然地点点头,“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他看了看江淼,又说:“没想到你跟他倒是熟的挺快·”·江淼“啊”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其实,他倒是很想从蒋皓这里多知道些关于骆遇川的事··以前帮着蒋皓给袁阔海做照片墙的时候,倒是听袁老爷子讲过一些,但那时候他只记住了照片上那张帅气好看的脸,知道这个人成绩好,人品好,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如今倒是想问,却又问不出口了,何况三言两语又哪里能讲得清一个人··又听蒋皓说:“哦对了,你等会儿有事没”·江淼摇摇头:“没有。”
蒋皓看看表:“那麻烦你个事儿,我老丈人那儿电脑好像出了问题,我等下有课,你帮我去看看”·出问题的是袁阔海家里的电脑,江淼等蒋皓给老爷子打电话说好之后,熟门熟路地上了门。
师母谢韫芳买菜去了,家里就袁阔海一个人,老爷子对着电脑已经折腾了个把小时,正在生气,江淼一到,他就拉着江淼进书房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催促着:“你快看看,这东西我下下来了,怎么打不开软件也重装了,还是不行。”
江淼一边看一边安慰老爷子:“问题应该不大,您别急·”·照袁阔海所说,他下载了一个压缩包,可是却打不开,找了解压软件安装,却一直安装失败,把老爷子搞得很是恼火。
很快,江淼找出症结所在,重新下载安装了解压软件之后,折腾了老爷子一早上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袁阔海摸了摸头,郁闷地说:“怎么我安装就老是提醒安装出错,这是欺负我年纪大了吗高科技还搞老年歧视”·江淼笑笑说:“也不是的,这个软件可能您之前删除过,又没能彻底删干净,重新安装的时候起了冲突吧。”
袁阔海皱眉想了想,恍然:“好像是,之前老提示我什么内存不足,我就删了几个软件,想着没什么问题,倒在这儿等着我呢·”·江淼站起身把椅子让给袁阔海:“您来坐吧。”
袁阔海便坐下,- cao -作鼠标点开文件夹,打开一个压缩包··江淼本来觉得自己不方便看老爷子的东西,正想找个由头告辞,一眼扫去,恍惚看见那个压缩包写着“xxxx届校庆同学会”之类的字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正巧,袁阔海也招呼他:“来来,小江你也看看,这是我学生发我的,校庆的时候他们开同学会,拍了好多照片,做了个电子相册,里边有你骆学长·”·老爷子这话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也就想着江淼跟骆遇川算是认识,同在家里吃过饭的交情,可江淼听在耳里,莫名就有点脸红。
他依老爷子的话,另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老爷子旁边一起看那个电子相册··相册里的照片五花八门,看得出来都不是出自一人之手,除了一张大合影,其余的照片大概都是各自拍了,经过挑选之后做进了相册里。
只是,江淼有些失望地发现,这么多照片里,几乎看到不骆遇川的身影··唯一一张,还是在饭店包厢,前面一人举着手机自拍,骆遇川坐的那桌在后边,只模糊看到他一个端着酒杯的影子。
那些在公园玩的,在校园里怀旧的,都没有骆遇川,至于最后几张在KTV里勾肩搭背唱得脸红脖子粗的,更是没有了··江淼心里纳闷,上次和骆遇川在Z大校园里遇上他的几个同学,言谈中也能感觉他们对这次同学会还挺积极重视,同学间多年不见似乎也有很多话想说,怎么看起来,骆遇川就只是吃了顿饭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耳边听到袁阔海叹了口气。
江淼看了看袁阔海,老爷子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讲这是谁谁谁,闹过什么笑话,那又是谁谁谁,哪次差点挂科,后来声音就渐渐没了··江淼刚才只顾着找骆遇川,这会儿再看,就看出老爷子神色不太对,皱着眉,神情沉郁,显然不太高兴。
袁阔海把相册又重头翻了一遍,又叹了口气··江淼没法当作没听见,想了想,他说:“时间过得真快,学长学姐毕业有十年了吗”·袁阔海怔了一会儿,才说:“哦,十年还没有的,不过也快了。”
江淼想着怎么顺着这话头说下去,袁阔海就又叹了一声:“小江啊,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不等江淼反应,袁阔海指了指显示屏上正自动播放的照片,说:“我跟你说这里边有你骆学长,结果这么多张,看来看去,他就露一小脸,一张正经合影都没有。”
虽然知道骆遇川和袁阔海一家的关系已经超出师生间的亲密,但这会儿听到袁阔海这样的感叹,江淼还是有些意外,心里也更多疑惑··不过袁阔海了没让他疑惑多久,他说:“这次小川提出想给我做本优秀学生集,我本来是想这事交给他,一来放心,二来,也让他跟老同学之间再联系起来,现在看看,可能当初的目的没达到,还适得其反,起了反效果。”
·这几句话江淼听得云里雾里,只模模糊糊抓到一句重点··“学长他……和同学的关系不好吗”·问出这句江淼却又在心里否定自己,那天在校园里的偶遇,虽然有一个方行远- yin -阳怪气,可其他的同学和骆遇川之间还挺正常的,他想象不出骆遇川会是被同学孤立的局面。
“那倒也不是·”袁阔海摇摇头,沉默片刻,关了相册,“小川一开始跟他们关系都挺好,后来……也是我没考虑周到,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要去翻开,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江淼心里的问号成堆地跳出来,但袁阔海显然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江淼只能把疑问都压在心里··电视上放着不知所云的电视剧,吴瑕抱膝坐在沙发上,拿着摇控器偶尔无意识地换个台,只是让房间里有点声音,他心思也并不在电视上。
昨天对他来说真像一场劫难··下班从商场出来被仇小虾一伙人拦住时,他还根本没把这伙人看在眼里··和仇小虾之间的那点“恩怨”对他来说已经是陈年往事,没见到这个人他都想不起来的,所以在仇小虾表示要跟他找地方喝一点的时候,他只当仇小虾是要在小弟面前耍威风,并没往深里想。
何况他那时候还心怀傲气,想着凭自己的身手,对付那伙马仔还是绰绰有余··直到感觉身体里有了些难以言说的反应,他才知道自己被下了套··吴瑕面无表情地重重按下摇控器,又换了个频道。
虽然已经不做小流氓多年,但怎么也算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居然会着了这样的道,吴瑕想起来就恨不得能穿越回昨天把自己给抽醒,或者能穿越回更早,早早把仇小虾这个渣子给打服了。
也许唯一要庆幸的,是仇小虾一伙人找的酒吧是“夜色”··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仇小虾一伙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按了一下,电视机上的画面跳到了本地新闻频道,主播正面对镜头忧心地报道乔氏集团董事长乔明山深夜入院急救的新闻。
吴瑕愣了愣,把声音调大了一些··“……我们在医院采访了乔氏集团现任总经理乔信达,”记者将麦克风递到乔信达面前,“乔总请给我们讲讲乔董事长现在的情况。”
“谢谢大家关心,乔董经过医生的诊治,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电视画面上,乔信达对着镜头不急不缓地回答着记者提问,从容,镇定,不用听,只看他的表现,也让人不知不觉间相信乔明山只是身体出了点小问题,甚至已经康复了。
不过吴瑕的目光却更多的落在乔信达身后,嘴角微微带笑一派云淡风轻的乔锐格身上··全程乔锐格只是充当一个背景一个陪衬,没有说过一句话,吴瑕眼里却几乎只看到他。
他并没有失忆,昨晚在酒店里发生的事他还依稀记得··就算中间有一段神智不清,他也还有模糊的印象··- shi -热霸道的舌,蛮横又轻柔地抚摸,粗重急促的喘息,还有沥沥不停的水声……·吴瑕打了个颤,似乎身体里又透出了寒意,他又抬眼看向电视。
新闻的时间不长,记者已经结束这段采访,乔信达向镜头微微点头,身后的乔锐格嘴角一歪,露出一丝说不清讥诮还是不屑的笑意··吴瑕突然心中一悸,手指一动,把电视关掉了。
江淼这天还约了胡承杰去他工作室谈事,他已经决定跟胡承杰合作,今天就是谈一谈合作的方式··有马念在,江淼就不再想以合伙人的身份出现在工作室,他一没有投资,二没有客源,能仗持的除了自己技术就是胡承杰对他的信任。
所以他跟胡承杰商量,他只是在工作室挂名,可以帮工作室拍片由工作室给报酬,也可以自己外接业务让工作室抽成··胡承杰开始不太愿意,他是想让江淼也按马念那样合伙人的身份加入的,这样不光每月有收入,年底还能分点红。
不过想想江淼劝他的也有道理,毕竟工作室不是他一个人的,也要顾虑到马念的感受··何况江淼已经答应合作,这就挺让胡承杰高兴了,当即就计划了起来··“拍片室这里我给你腾个位置,再配台电脑,”胡承杰有些兴奋地在拍片室里转转圈,“你坐这儿怎么样靠窗,空气好。”
江淼笑笑:“都行·”·胡承杰点点头:“等下跟小倩说一声,划点款,给你弄台好点的电脑,对了,你电脑也记得弄个开机密码啊·弄个统一的吧,就我们几个管理的知道,唉,主要就怕人多手杂的,要把不该删的删了,惹出大麻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眨眨眼睛:“要统一啊,多少我忘了·”·胡承杰啧一声:“你记手机备忘录吧,这么小记- xing -就不好了。”
江淼笑笑,干脆把手机递过去让胡承杰帮他记在备忘录上··门一响,马念推门进来··胡承杰指指江淼:“以后小江就跟我们合作了,算咱们工作室的外聘,哈,可算说动他了。”
马念扫了江淼一眼,淡淡地点了个头,走到自己桌前收拾东西··胡承杰走到门边喊:“倩,快下来·”·孙倩答应着,没一会儿进来了,笑着问:“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胡承杰乐呵呵地:“明天找人把这间改一改,多弄个位置出来,江淼刚刚答应加入·”·孙倩惊喜地在江淼肩上拍了拍:“可算是请动你了,哎,马念,你也别走了,等下大家一起去吃个饭。”
江淼忙站起来:“不了不了,我还有事,马上要走了·”·“诶”·“真的,下次吧,我请大家吃·”·从工作室出来,江淼打算坐地铁回去,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惦记着吴瑕,他出来一天了,不知道吴瑕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了。
往地铁站走了没多远,手机响,江淼摸出手机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不由一笑··第23章 第 23 章·江淼才刚接起,何彧就在电话那头急吼吼地说:“你今天都过来了怎么不找我啊要不是遇上老蒋,我都不知道”·“我也没待多长时间,就没敢惊你的驾。”
江淼笑着说··何彧不满:“那也可以打个招呼啊,你忙什么呢”·“今天跟胡承杰谈好合作的事了·”·“那好啊,他不是老想拉你入伙吗”·江淼说:“嗯,不过我不算合伙人,具体的三言两语的现在也说不清楚,有空见面再说吧。”
“……那行,”何彧听着又高兴了起来,“既然你能接活了,那我得给你张罗点业务,嘿嘿,凭我的人脉,你就别想闲着了·”·“好啊,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这边跟何彧的电话刚挂断,又有电话进来,却是吴瑕打来的。·江淼小紧张了一下,上次接到吴瑕的电话就给他来了件大事,这是有点后遗症了··“吴瑕,你没事吧我正要回去了。”
吴瑕哦了一声,说:“你要回来就没什么了,本来想问你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我就自己点个外卖·”·吴瑕声音听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江淼心里也松了口气。
“那你等我买点菜回来自己做”·“别了少爷,我这才遭了个难,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吴瑕哀嚎了一嗓子,赶紧阻止江淼。
“行行行,等我回来,我们出去吃好的·”·江淼笑着挂了电话,不由得呼了口气,还能跟他说笑,看样子吴瑕应该缓过来不少了··过了安检,江淼的手机又响,他心里诧异今天居然这么多人找,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心脏突地跳快了两拍。
他停下来,靠墙站了站,接起电话:“学长·”·骆遇川似乎愣了愣,才说:“你在哪儿呢”·“我刚要坐地铁回去。”
“哦,”骆遇川沉默了几秒,“告诉我位置,我来接你,一块儿吃饭·”·江淼转身对着墙上的广告灯箱,怕旁边路过的人笑自己笑得像个傻子,说:“我刚跟吴瑕约了吃饭了,我今天一直在外面,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怎么样。”
骆遇川几乎没有犹豫,说:“那接他一起出来吃吧·”·“真的吗”·“嗯,我来接你,再去接他·”·江淼点点头就想答应,再一转念,骆遇川来接他开车又要绕一大圈,于是说:“不用来接我了,我马上就进地铁了,要不学长我们就在小区门口见吧。”
骆遇川倒也没坚持,两人说好就挂了电话··江淼握着手机,一颗心怦怦跳着跟着人流上了地铁··骆遇川不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可除了同学会那天那个莫名“报备行程”的电话,几乎每次都是有事才会跟他联系。
今天这个电话,算是骆遇川第一次主动跟他有了“非正事”的联系··四舍五入,这就算一个约会··这么一想,江淼又有些脸红,可是开心藏不住,想想就要笑出声来。
他只好咬着唇,强迫自己专注地盯着地铁车厢上的广告··三个人碰面后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环境还不错的小饭馆··吴瑕从江淼那儿知道骆遇川会在,可真见到骆遇川,还是免不了的有些尴尬。
好在他自认也混过江湖,脸皮比江淼要厚不少,坐下来就笑着说:“今天这顿都别跟我争啊,我请·”·骆遇川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倒了杯开水涮筷子。
江淼说:“我请吧,今天我刚和工作室谈好了合作,我请我请·”·吴瑕扫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你那相机不想赎了才谈好合作,还没见着钱呢,就想平地起飞啊。”
骆遇川有些意外地看看江淼··江淼微红了脸,瞄了瞄骆遇川小声说:“很快就可以赎回来了·”·吴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轻咳几声,抬手招呼:“点菜。”
一餐饭吃的很安静··骆遇川本就话不多,又在琢磨江淼赎相机这事儿,江淼被吴瑕刚才一句给惊着了,这会儿心里反反复复寻思的都是怎么跟骆遇川解释,吴瑕却是怕自己多说多错。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三个人各怀心事,一顿饭沉默着就快吃完了··小饭馆里生意不错,老板娘一直忙前忙后的招呼着,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挂了台电视机,正播着本地新闻,旁边有桌客人嚷嚷着“就这乔明山进医院的新闻放一天了,有完没完,老板娘,换台换台”。
他这一嚷嚷,倒把沉默着吃饭的骆遇川三个人惊动了,在老板娘答应着换台之前,都抬头看向了电视··不出意外的,新闻画面里出现了乔信达接受采访的镜头,自然也包括站在他身后的乔锐格。
骆遇川和吴瑕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来继续吃菜··江淼愣了愣,惊讶地说:“那不是……”·骆遇川夹了一块鸡肉给他,平静地说:“他爷爷。”
不用说得太明白,江淼一听就懂了··身为本地人,多少都知道乔氏集团,江淼就算再不关心,这些也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和这样背景的人有了交集。
他忙转头去看吴瑕,结果看见吴瑕一脸淡定地吃着菜,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鱼刺··江淼凑近吴瑕,关切的低声问:“你早就知道了”·吴瑕点点头,又笑了笑:“这种事,稍微注意一下,就不难知道的。”
骆遇川看看他,想了想,说:“他风评不太好,但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昨天也是一个意外·”·江淼转头看看他,又担忧地看向吴瑕··骆遇川所说的“他”江淼自然知道说的是谁,他和乔锐格接触不多,可吴瑕数次提到这人,都一口一个“神经病”。
虽然不知道乔锐格对吴瑕都做过些什么,从吴瑕的态度却也不难猜测出几分··江淼一面相信骆遇川所说乔锐格也许确实是个“有分寸”的人,一面却又担心吴瑕遇上这样的人,到底是会吃亏。
吴瑕喝了口饮料,抬眼扫了扫已经换了台的电视机,自嘲地笑笑:“算起来,他也是我的恩人,我还是分得清的·不过,听上去可能不太好听,但我是不是该谢谢乔董病的正是时候呵。”
江淼听得有点糊涂,骆遇川却明白,昨晚要不是乔明山这一病,吴瑕和乔锐格之间,恐怕就真的难说了··饭吃到尾声,江淼说要去洗手间,等他一走,吴瑕就定定看着骆遇川,收起他一向带着些酷拽的表情,严肃地说:“你对江淼是认真的”·骆遇川坦然回视他,认真地说:“是。”
吴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探究出更多的东西,末了摇摇头,叹口气说:“看你也不是姓乔的那样的人,跟你说,好好对江淼,他太不容易了。”
“不用说,我也会的·”骆遇川捏了捏手指,“刚才你说他要赎相机,是怎么回事”·吴瑕啧一声:“这话说来可长,他家的情况,你了解吗”·骆遇川愣了愣,正要回答,吴瑕却笑了笑说:“你不用回答,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骆遇川沉默··这话他没法反驳··除了知道江淼从Z大退学,热爱摄影,疑似离家出走,他连今年江淼究竟多少岁都不知道··对一个还不完全了解的人,就说要“认真”,这是骆遇川以前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吴瑕看了看他,正色说:“希望你在了解之后,还能继续认真下去·至于……”·他往骆遇川身后看了看,摇摇头说:“他的那些事,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骆遇川回头,江淼一边拿纸巾擦着手一边往这边走过来··大概是洗手时溅到了水,江淼脸颊,鼻尖,还有头发丝上都挂着水珠··他抬手抹了抹脸,又朝骆遇川笑笑:“他们水龙头坏了,往上滋水的。”
无辜又天真··骆遇川站起身,拿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水珠,心里想,那些事不管知不知道,这个人我都不会放手的··最后还是骆遇川付了账,吴瑕很是郁闷,从小饭馆出来还在嘟嘟囔囔的:“说好我请的不要跟我争,临了了来摆我一道,一餐饭我还是请的起的嘛。”
江淼无奈地说:“够了你,也没吃多少,学长不在意这个的·”·吴瑕看看他,又看看骆遇川,恍然地点点头:“哦,江淼你能帮骆先生做主是吧”·江淼一愣,再看吴瑕,见他一脸促狭的笑意,瞬间明白过来,他不好意思去看骆遇川,只好气乎乎地表示:“下次我可不来救你了。”
骆遇川站在前边等,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可目光柔和,看上去心情不错··吴瑕笑了一会儿,摆手说:“你们先回吧,我得去理个发·”·说完也不等江淼他们反应,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江淼微红了脸走到骆遇川身边,骆遇川转过身往前走:“我送你回去,顺便过去拿车·”·骆遇川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街边,从小饭馆走回去差不多也就十来分钟,两人不自觉地步子都放得很慢,谁也不想早早地结束这段路程。
天已经黑了,路两旁亮起了路灯,这一片是老城区,周边都是成熟的社区环境,这会儿晚饭后出来散步的居民有不少·街边上摆起了夜市,有卖小百货的,也有卖水果的,小超市门前的空地上还有一队阿姨摆上了音箱跳起了广场舞。
骆遇川和江淼从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人群中走过,有些小尴尬的气氛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江淼想起有件事还没跟骆遇川讲:“学长,我明天就要和我朋友出去拍照片了。”
骆遇川愣了愣:“出去拍”·“嗯,去临市一个风景区,那边的一个网友在网上预约的,可能要去个两三天吧·”·“哦,”骆遇川点点头,“所以,你是和朋友的工作室合作吗”·“啊,是。”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细细地把和胡承杰的关系和合作的事跟骆遇川讲了,骆遇川一直默默地听,偶尔点点头,最后才说:“这样挺好的·”·简单五个字,江淼也像得了个表扬,扬起脸冲着骆遇川笑。
骆遇川没忍住,抬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江淼忙捂住鼻子,朝周围看了看,瞪着眼睛说:“学长,你几岁啊”·骆遇川抿抿唇,没说话,抬头一看,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他停下来,转头看着江淼。
江淼却在犯难··要把今天这当作一次约会,照流程,都走到这儿了,他似乎应该邀请骆遇川上楼坐坐,可江淼就算不是一个精致男孩,有些地方多少还是会在意。
比如没有收拾的房间··昨晚骆遇川把吴瑕背上去,也没多留就走了,房间乱也就乱一点,这要把人叫上去坐,那就不一样了··他和吴瑕还算爱干净的,平时打扫清洁还做得很勤,但随手乱丢个衣服什么总是难免。
再想想骆遇川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乱的,江淼更是开不了这口··最重要的是,真要当作约会,把人请上去坐,其中意味的东西似乎就更不同寻常,江淼张了几次嘴,都没好意思发出声。
倒是骆遇川解决了这个难题,他说:“我们再走走吧·”·怎么走绕着小区转圈圈··在这儿住了大半年,江淼第一次把小区外面这一圈转了个遍。
原来这里有个牙科诊所,哦,那儿还有家咖啡吧,有机会可以请学长在这儿喝两杯·这家花店装修还挺有风格的,下次可以买几束花把房间装饰一下再请学长上去坐坐。
一路想着些有的没的,江淼恍惚听到骆遇川在跟他说什么,转头茫然看着骆遇川:“你说什么,学长”·骆遇川无奈地笑笑:“问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哦,我……我今天去过袁老师家,对了,我看到你们同学会的照片了·”·“嗯”骆遇川有些意外,转眼又释然,“老爷子给你看的吧。”
江淼点点头:“他让我帮他弄了下软件,本来我还以为可以看到学长呢,结果,你就露了一小脸·”·骆遇川嗯一声:“我那天要上班,白天的活动都没参加,就去吃了个晚饭。”
江淼还记着袁阔海那几句感慨,很想问问骆遇川和那些同学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又忍了下去··现在讲这些,实在破坏气氛,可惜有人没想这么多··就听到骆遇川说:“你相机那儿还差多少钱”·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无心地随口一问,江淼却是想到,他这样谨慎的- xing -格,说不定从听到吴瑕说起的那刻就在纠结怎么问才比较好。
不问为什么要典当相机,只问还差多少钱··江淼又感动又觉难为情,这种事,他原来是不想让骆遇川知道的··“真的不差多少了·”江淼打定主意要自己解决,他朝路边指去,“哎,那家的李子好像不错,我们去买一点。”
拎着一袋李子,两人又走到了小区门口··江淼已经不记得走了几圈了,三圈,还是四圈他心里无比挣扎,这要是再不让骆遇川上楼去坐坐,两人是还要继续转圈吗·骆遇川手机响起来,他摸出手机,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接起。
江淼一眼瞄过去,看到手机上显示着“佘敏”两个字··女的·江淼狐疑地看向骆遇川,骆遇川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叹口气说:“我要走了,回去加班。”
·“啊回家吗”·“还得回院里一趟,你……”骆遇川看看他,似乎还有话想说,结果又抬手刮了刮他鼻子,“早点休息。”
刮完鼻子转身就走,非常干脆··江淼摸着鼻子站了半天才醒过神,这人,说什么要调整自己,这是调整过头了吗·一个人往小区里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未及回头,肩上就被重重拍了一下,江淼一扭脸,果然是吴瑕。
吴瑕胳膊搭在他肩上,连连摇头:“你俩这是玩的什么啊我还特意给你们制造机会,结果你俩就围着小区转圈圈,也太纯情了吧·”·江淼顿时红了脸,转头瞪着吴瑕。
吴瑕毫不在意,还回手指指小区大门:“我站那边抽烟,就看你们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累啊”·江淼语结··倒不是介意吴瑕的调侃,而是这种原来被围观了全程的感觉,有点羞耻。
他郁闷地说:“你不是理发吗怎么改偷窥了”·吴瑕抓了抓头发:“专用理发师不在,改天再去·再说我这不叫偷窥,是正大光明地看。”
江淼抿了抿唇,猛地抬了下胳膊··吴瑕立马闪开:“嘿,别想偷袭我,哥可是练过的·”·说着他又靠上来拍拍江淼,语重心长地说:“像他这样能这么纯情的也不多,你得珍惜。”
江淼加快脚步:“不跟你扯,我明天出门,还要上去收拾行李·”·吴瑕不紧不慢地跟着,过一会儿,他叹口气:“真羡慕你们这些有一技之长的。”
听他这么说,江淼也慢了下来,转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吴瑕忙摆手:“我可没这细胞,再说学这个太花钱了,我要学就学个不这么花钱的。”
江淼点点头,想了想又担心地问:“那个乔二少……他不会再来缠着你吧”·吴瑕愣了愣,自嘲地一笑:“他们那种人哪有长- xing -的,过两天就会把我忘了。”
第24章 第 24 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预计两三天就能完成的拍摄行程,却因为景区连续的- yin -雨天而不得不延长··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可想。
对着绵绵雨幕,胡承杰吐出一个烟圈,皱着眉说:“没办法,只能多等两天,还好工作室那边积下来的单子已经清得差不多,时间上我们还拖得起·算了,打个电话给小倩说一声。”
他依然皱着眉,拨通孙倩的电话,先客观陈述了景区- yin -雨天的事实,再发了一通时间被耽搁的牢骚,接着就委委屈屈地表示要在这里等天晴的“不得不”。
“嗯……我知道……我不烦,就是多等两天呗……嗯嗯,知道知道,拍完我们就回……衣服都带着呢……好好,我先挂了啊。”
收起手机,胡承杰转头看向江淼,刚才的一脸愁容瞬间消失,咧嘴一笑:“跟哥哥出去拍点雨景”·江淼冲他翻了个白眼··这种电话这两天胡承杰每天一个,还有意思吗·他也算看出来了,- yin -雨天气固然耽误拍摄,可要说胡承杰为此心烦那才是怪了。
这对胡承杰来说,怕是难得的一个放飞的借口··想想也是,从他上次跑去湖南小山村拍着玩,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恐怕早就心痒脚痒想往外跑了··平时虽然也常拍外景,但那是工作,和自己出去找个地方想拍啥拍啥,想怎么拍怎么拍的自由怎么能一样呢。
可是,江淼并没想要这样的自由,他想的本就是早点拍完早点回··只是现实由不得他··已经到这儿三天了,看这- yin -雨连绵的架势,也不知道哪天才会放晴。
其实出来之后,和骆遇川的联系反而多了·大部分时间里,还是骆遇川主动发来微信,或是打来电话··江淼当然开心··虽然微信的内容也许仅仅是提醒该吃饭了,该休息了。
他发的内容就比较多样··在景区寺庙前草地上拍到的一只淋- shi -的小鸟··林间戴着斗笠行走的僧人··又或是暗灰天色下云雾漫漫的群山。
就是接打电话有点让人愁··不为别的,只因为和胡承杰同住一屋··当着他的面接,他会假作在忙别的实际两眼放光光明正大的偷听··出去接,回来他就会贱兮兮地笑着上来问:“刚才跟你女朋友聊什么了”·江淼完全不想理他。
更不想解释不是女朋友··胡承杰指着他,颇有些不满:“兄弟,你这就很不坦诚·”·江淼呵呵他:“我怕吓着你·”·雨景这几天江淼被胡承杰拉着也没少拍,景区周围都转熟了,实在提不起热情。
他惦记着给骆遇川带点什么礼物··景区周边的店卖的东西大同小异,无外是些茶叶,土产,山货,或是一些大批量生产的手工艺品··找了好久,江淼才选定了礼物。
也是一样手工艺品,虽然也不是什么出新的东西,不过他和老板娘说定了,不要成品,他自己跟老板娘学着做··胡承杰去拍雨景,他就又去了那家工艺品店··一进店,老板娘就笑着招呼他:“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昨天江淼在店里跟着她学了半天,才完成了一半··江淼走到老板娘给他让出来的小桌前,老板娘把他的那件半成品收起来了,这会儿给他拿出来,说:“单独给你放着的,怕弄乱了。”
江淼笑笑说:“谢谢姐姐·”·老板娘是位奔五的阿姨,被江淼一声“姐姐”叫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笑·雨天本也没什么生意,她干脆就在旁边坐下,一边指点一下江淼手下的动作,一边自己手里也没闲着。
江淼挑的这样东西,学起来其实不难,就是比较费眼睛,还要耐心,不然中间一点错了,又要拆掉重来··老板娘看着江淼做了一会儿,江淼做得很慢,但很仔细,每一下都力求做到完美。
老板娘抬眼看了看江淼脸上专注的神情,笑着说:“你女朋友肯定是个命好的人·”·江淼愣了,抬头看着老板娘,脸不由自主地就胀红了:“不是的,我……”·“哈哈哈哈,别不好意思了,不是送给女朋友谁会花这么大心思啊”·江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红着脸低头继续。
老板娘自认一双慧眼已经看破了端倪,笑笑又说:“你这么用心做的东西,你女朋友肯定喜欢的·”·有客人进店来,老板娘赶紧起身招呼,江淼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看手中已经接近完成的这件小礼物,想象一下骆遇川收到时的表情,不觉更加期待,手下也加快了速度··优秀学生集骆遇川已经重新照袁阔海的意见修整得差不多,他又打印了一份去给袁阔海审审看,这次还加进了江淼给他在Z大校园里拍的照片,怕老爷子问起,还特意留出了工作照的空白,等江淼回来了再去拍。
不过骆遇川感觉这一次袁阔海对这本学生集的热情淡了很多,翻看完也没像以往一样的发些感慨,就指出了一两个排序上的小问题,最后又嘱咐他记得把自己的照片加进去。
骆遇川应了:“到时候我再交给老师过过目·”·袁阔海说:“就加几张照片的事儿,也不用专门为这个跑一趟,这事儿做完,你也了一桩事,平时就那么忙,还耽误你时间。”
骆遇川忙说:“没关系的,做这个不用花太多时间·”·袁阔海摆摆手,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过来陪我杀两盘·”·两人下完棋,骆遇川自然又被留下来吃晚饭,袁盈盈和蒋皓小两口也来了,大家边吃边聊,骆遇川本习惯了做听众,一不留神发现话头引到了他身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蒋皓盯着他:“你让江淼上你家去修照片了”·骆遇川愣了愣,点点头··袁阔海也有些意外,看看他,说:“这倒难得。”
骆遇川突然有点心虚··老爷子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像在说他这个从不在家招待朋友的人,能让江淼去他家算是难得,可老爷子是知道他的那些事的,这么想的话,老爷子这话,就有了别的解释。
——竟然有了你愿意主动亲近的人,真是难得··骆遇川并不想瞒着老爷子,可当着一桌子人的面,他又不好说太多,只说:“他电脑不好用了,所以……”·好在话题很快又转走了。
谢韫芳关心起自己亲家来:“小蒋你爸他身体好了吗还闹肚子吗”·蒋皓点点头说:“好了·唉,也是折腾了半个多月才好,我妈这回坚决不让他出去了,就怕他出去又乱吃东西。”
他笑了笑,又说:“老头子昨天还在家里憋着写诗,说自己现在是笼中鸟没有自由,要我妈还他广阔天地·”·“哈哈,”袁阔海听到亲家的糗事也不禁好笑,“那他得憋坏了,你叫他来我这儿,陪我下下棋,省得他就想着跟那帮摄影协会的老家伙们往外跑。”
蒋皓说:“他要出去拍照,玩儿,我妈都不会拦着的,就是这次把我妈气着了,他们老年摄影协会的那帮人,出去了图省钱,吃的随便,什么路边摊啊小饭馆啊,都不挑的。”
谢韫芳哭笑不得:“你爸他们那些人,少说也是个处级干部退休的,省这点钱干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往骆遇川碗里夹了只鸡腿,说:“小川你可别跟他们学,你自己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这些方面更要特别当心,知道吗”·骆遇川忙点头:“我知道的,师母。”
谢韫芳又转头看向蒋皓:“你妈这样是对的,你爸就是太自由了,得好好管管·”·袁盈盈笑着说:“妈,你能管着我爸吗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教育小孩子。”
蒋皓点头:“我妈也就是想让他长长教训,差不多就行了·再过一阵我爸不就生日了吗我妈还悄悄给我钱,让我把我爸看上的那套镜头给买了,给他做寿礼。”
谢韫芳说:“哟,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亲家快过生日了,老袁咱们也得送点什么吧”·于是一家四口又商量起送什么礼,骆遇川默默扒着饭,往蒋皓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饭后袁阔海拉着骆遇川和蒋皓陪他喝茶,泡了两道茶,骆遇川才像不经意地向蒋皓问起什么样的相机比较好··蒋皓看看他,摇头说:“你这问的太宽泛了,不好答。”
“怎么呢”·“相机好不好,要看什么样的人用,还要看想怎么用,是随便拍拍呢,还是想往这上面学学呢,是吧”他喝口茶,又往骆遇川脸上瞄了瞄,带着点期待,“你也对摄影感兴趣了”·骆遇川愣了愣,忙否认:“没有,不是我。”
“哦,”蒋皓有点小小失望,“要是随便拍拍嘛,用个好点的手机就可以,要是想学呢,那又得另说·”·骆遇川说:“我……我是想送人的。”
袁阔海本来只是闭了眼睛听他俩聊,这会儿抬了眼皮看看骆遇川:“送谁啊”·骆遇川愣了愣,还没开口,蒋皓又点点头说:“对,得看你送谁,他对这个懂不懂,是刚入门新手,还是有一定基础,或者是已经达到一定水平了,那送的就不一样,得有讲究的。”
袁阔海有些郁闷地睨了蒋皓一眼··这个女婿啊,哪里都挺好,就有时候太愣了,一说起摄影相关的事情,更是……·袁阔海默默叹口气,又闭上了眼。
蒋皓完全没察觉老丈人的嫌弃,继续“教导”骆遇川:“不一样的需要,这价格也差得大了,你有多少预算”·这个问题骆遇川还真没想过,被问得又是一愣。
蒋皓便了然地摆摆手:“还是先说说你要送的那位朋友,摄影是个什么水平吧·”·骆遇川见过的江淼的作品并不多,除了校庆展览上那一张,也就只有这几天江淼手机拍给他看的那些了。
他不懂该如何从这些图片上分辨江淼摄影水平的高低,他看着觉得每一张都好··但当时那位摄影社的学弟对江淼的评价他还是记得的··至少,是获得了大多数人认可的水平。
骆遇川清了清嗓子,说:“是可以开展览的水平·”·隐隐的骄傲··蒋皓眨了眨眼,好半天没说话··袁阔海又掀了一只眼皮瞄了瞄骆遇川,微微笑了笑,闭上眼继续养神。
蒋皓慢慢喝了口茶,才说:“那就不能随便送了·”·骆遇川认真地点点头··蒋皓有点为难:“这就要看你那朋友在这方面有什么喜好,比如偏爱哪个牌子,或者是哪种镜头,喜欢拍哪一类照片……算了,这个要说起来就说不完了,我给你列个单子吧。”
骆遇川马上起身拿过自己的包,取出纸笔递到蒋皓面前:“谢谢学长·”·蒋皓接过来正要写,又抬眼看看骆遇川:“我可要提醒你,到你朋友这个水平了,那看得上的设备,可不便宜了。”
·骆遇川坦然回视:“没关系·”·拿着蒋皓给列的单子,骆遇川回到家就开了电脑上购物网站挨个儿研究··不接触这些东西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什么有效像素,什么画幅,防不防抖,连拍速度,什么平衡感光度……·骆遇川眼睛都看花了,还是一头雾水,他捏了捏眉心,不是不郁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也知道郁闷没有用,不了解就是不了解。
何况再一看这价格区间,几千块的自然不考虑,可十几万的……·就算他送得起,江淼会收吗·实在是头疼··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骆遇川拿过来一看,是江淼发的微信。
-明天晴天·-天气预报说连续晴天·-明天就开工,后天就能回了·后面又发了一串咧嘴大笑的表情。
骆遇川看着也忍不住开心起来··他回:“回来告诉我时间,我去接你·”·转天,骆遇川接到乔锐格的电话,约他晚上去宋晢的酒吧喝酒··满打满算,从乔明山入院到现在,不到一周,乔锐格居然就又出来浪了。
骆遇川提醒他:“你就不怕被打小报告”·乔锐格哈哈一笑:“老爷子现在每天吃好睡好的,我天天在他跟前杵着他才烦呢·”·下班后骆遇川先开车回家,随便吃了些东西,再打车去了“夜色”。
乔锐格居然没迟到了,已经和宋晢在办公室里喝上了··见骆遇川来了,宋晢给他倒上酒,三个人先小碰了一杯··喝了酒,宋晢又递过烟来,骆遇川挡住:“戒了。”
宋晢一愣:“怎么就戒了”·乔锐格却笑起来:“宋晢说你带着那个江淼来要人,我还想别是我想多,看来不是想多,倒是我想少了,老骆你这次是要来真的啊。”
骆遇川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宋晢不明所以地转头看看乔锐格:“我说,你俩这是打什么哑谜呢”·乔锐格没理他,还是对骆遇川说:“正好,我这儿有些你可能有兴趣的东西。”
骆遇川也看向他:“什么”·乔锐格摇了摇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这才又说:“‘安源国际贸易’有听说过吗”·骆遇川摇摇头,他对这些一向不太留意,倒是宋晢像是想到了什么,朝他扫了一眼。
乔锐格点点头,接着说:“这家公司规模嘛算不上多大,主要做分销和物流,前身是‘安源百货’,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大概三十多年前,安源的老总给独生女儿挑了个好女婿,这女婿也没有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一步步把这个小公司,带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骆遇川静静地听着,他不知道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当听个故事··“要说这位小老总也算是年轻有为,遗憾的是,老总千金不能生育,小老总一开始忙着奔事业也没往这上面想,等到年过30,自己家里人再一催,不着急也开始着急了。”
宋晢呵呵一笑:“这还不简单,反正有钱嘛,在外面随便找人生一个不就行了”·乔锐格也笑:“说起来是简单,可那位夫人是个醋坛子,连秘书都不能用女的,更别说找情人偷生了。
不过嘛,防得再严又哪里找不到漏洞呢到这小老总35岁的时候,他在外面偷养的情人还真给他生了个儿子·”·“哈,那不得闹起来了”宋晢说。
骆遇川看了看两人,感觉像听相声,一个逗一个捧的··“闹是肯定要闹的,不过最后出面劝的还是已经退休的前老总·他知道这个独生女没有生育,自己身体又不好了,将来自己不在了,女儿没个一儿半女的依仗,这个女婿要翻天,那是一点办法没有。
所以他就劝自己女儿,忍了这口气,认下这个儿子,给那情人一笔钱给打发了·”·宋晢挑了挑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生的儿子,就这么不要了吗”骆遇川冷着声问。
乔锐格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别说她还得了一笔钱,那些生下来不要丢厕所丢垃圾堆的都多了去了·”·骆遇川冷着脸喝了口酒,没再问··宋晢催促道:“后来呢”·乔锐格说:“后来嘛,夫人把那私生子接回家去养了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这一出气出了毛病,夫人查出得了癌,没拖多久就去了,那时候前老总也早不在了,小老总这算是翻了身,没两年,就把一个情人转了正,当然,这个情人也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才有了转正的资格。”
宋晢笑起来:“哎呀,这该是豪门恩怨的套路了·”·乔锐格笑着摇头:“没办法,就是这么套路的故事,我也不能给它编出新花样来·”·他往旁边听得一脸冷漠的骆遇川凑了凑,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老骆,是不是听着觉得没意思”·骆遇川扫了他一眼,没应声。
乔锐格坏笑着又说:“这位老总姓江,叫江择安,他两个儿子,小的叫江焱,大的叫江淼,你说,巧不巧”·第25章 第 25 章·骆遇川猛然揪住乔锐格的衣领:“你查他”·他震惊而愤怒,却又极力控制,声音都带着颤。
宋晢忙过来想把两人拉开:“干什么干什么老骆,你松手”·乔锐格却任由骆遇川揪住他的衣服领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骆遇川,嘴角依然噙着丝坏笑。
骆遇川直瞪着乔锐格,呼吸有些急促,他揪着衣领的拳头握得很紧,宋晢咬牙掰了一阵掰不开,急得额角都爆起了青筋··倒是乔锐格还好脾气地劝:“松了吧老骆,你再不松开,我怕他要上嘴咬了。
放心,我真没成心查你那位·”·骆遇川眼睫颤了颤,手上松了劲,宋晢抓住时机赶紧把两人分开,直叹气:“真没看出来,老骆你脾气这么急,听他把话说完你再找他问罪行不行”·骆遇川松了手,却还是瞪着乔锐格,眼里的怒意毫不掩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扯了扯被揪得皱起来的衣领,乔锐格往后靠到沙发上,叹口气,说:“老骆,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江家这些事,生意圈里谁不知道,哪用我下力气去查,随便问问就行了。”
骆遇川依然没说话,只死死盯着乔锐格·乔锐格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宋晢端了酒杯想递给他俩,见这气势又不太敢动,挣扎一会儿,干脆自己把酒喝了。
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的僵持了好一会儿,乔锐格才一举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认输,我确实查了·”·骆遇川冷冷哼了一声··乔锐格却委屈地说:“可我真不是成心的,他不是跟吴瑕住一起吗我就是顺便……”·骆遇川站起身就往外走。
见骆遇川真地动了气,乔二少也顾不得再绕弯子,跳起来拉住骆遇川:“哎哎,我真查到些东西,你一定要听听……”·骆遇川手上不知道怎么甩了一下就挣脱了乔锐格,依然沉着脸往外走。
宋晢想拦,也被他这脸色给吓着,只得去看乔锐格··乔锐格不由大声地说:“江淼过敏差点死掉这事你知不知道”·骆遇川停下了。
乔锐格暗暗松口气:“还走吗”·骆遇川转过身,冷冷看着他:“你查到了什么”·自认抖出的这条消息足以震住人,但骆遇川的反应却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乔锐格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知道”·骆遇川并没回答,还是问:“你查到的是什么”·一边的宋晢也反应过来,推着骆遇川往沙发走:“坐下说,二少,你也坐下,我再给你们拿瓶酒去。”
骆遇川被推到沙发边,迟疑了一下,慢慢坐下了,乔锐格也坐回去,宋晢非常有眼色地关上门出去拿酒了··江淼因为食物过敏而出过严重的事故,骆遇川已经从钟期予医生那里听过了,他隐约有过些猜测,刚又听了乔锐格关于江家家庭关系的讲述,内心更加的不安。
还有一些他此刻无法仔细分辨清楚的情绪··他两手交握,定了定神,才说:“我只是听说有这样一件事,具体什么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你查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乔锐格才微微叹口气:“老骆,江家在我看来只是个小门小户,可他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够写本狗血宅斗小说了,你……”·骆遇川愣了愣,看着乔锐格,却是没回答。
乔锐格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奈地摆摆手:“行了,我懂了,烟都说戒就戒,跟我这儿说翻脸就翻脸,前面就是有刀山火海你也不会退了是不是啧,也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痴情种。”
骆遇川皱皱眉:“说正题·”·“唉——”乔锐格长长叹一口气,“话呢我也说在前头,我查到的这些事,是不是全部真相我不敢保证,但也八九不离十,不过我劝你听完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别再多想。”
乔锐格摸出烟盒,习惯- xing -递给骆遇川后又一愣,收回来抽了一支点上,想了想,才说:“出事那时候,江淼也就十二三岁吧,刚上初中,参加一个夏令营,就在同城,有一天有个家长探营之类的亲子活动,那阵子江择安正好在外地出差,原本该包艳琳,哦,就是江淼的继母,本该是她去,也是巧了,据说那天江焱发烧,包艳琳走不开,就让家里一个保姆阿姨去了。
保姆照包艳琳的吩咐,给江淼带了一盒水果,还有一盒饺子,也就吃了饺子没一会儿,江淼就发病了·”·骆遇川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禁颤了颤··乔锐格抖了抖烟灰,接着说:“后来验出来那饺子馅掺了大量的虾肉,出事后包艳琳称是保姆拿错了,她给江淼准备的是另一盒猪肉馅的,虾肉馅的是给江焱准备的,因为事情严重,江择安回来就把保姆给解雇了。
可这位保姆在江家比包艳琳的时间还长,可以说江淼是她带大的,摊上这么一件大事还被解雇,那自然是要证个清白的··“据说因为江淼对虾过敏,所以对虾的味道也极敏感,要想让他吃进嘴里而不被发现,肯定是加了别的什么东西掩盖住虾的味道和口感,这保姆也聪明,没有闹,偷偷找了江择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他,不盼着能恢复工作,就想给自己讨个说法,也是担心江淼再遇上什么不测。
结果,你猜怎么着”·骆遇川寒声问:“怎么”·“哈,”乔锐格笑一声,脸上表情甚是嘲讽,“也不知道那个包艳琳是蠢呢,还是心宽到以为万无一失,剩下的饺子馅居然就堂而皇之地放在冰箱里。”
两大盒饺子馅,一盒纯猪肉的,一盒则是猪肉里面掺了大量的虾肉··为了掩盖虾肉的味道,还加了不少香菇、大葱、鸡蛋之类乱糟糟的东西··而保姆之所以咬定不是自己拿错,一则因为装饺子的饭盒是江淼一向用惯的那个,出门前包艳琳还一再向她确认过。
二则,包艳琳说这虾肉馅是给江焱准备的,本身就是一个大谎言··江焱极是挑嘴,香菇大葱之类的一向不吃,她怎么会往里面加这些东西·事实上那盒猪肉馅才是给江焱吃的,证据便是馅里没加生姜,江焱讨厌生姜的味道。
骆遇川感觉手有些抖,不只是手,身上也是,宋晢这间办公室的空调似乎打得太足了,很冷··又一会儿,他告诉自己不关空调的事,这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寒意。
之前他无法仔细分辨的那些情绪,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往他心上甩刀子··难过,气愤,惶惑,恐惧,酸涩……·心疼得厉害··他握紧拳,把手从沙发扶手上挪下来,用最大的克制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后来呢”·乔锐格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撇了撇嘴角,说:“不了了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什么”骆遇川难以置信··乔锐格啧了一声:“就是这样,保姆依然被解雇,但江择安赔了她一大笔钱,包艳琳据说死不承认,还跟江择安闹了一场,被扣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气得带着儿子跑回娘家,谁知道江择安根本不理,最后还是包艳琳自己撑不住,又带着儿子灰溜溜回来了。”
骆遇川咬着牙:“这是谋杀·”·“唉,老骆,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哪怕看上去所有证据都指出了一个事实,可只要当事人咬死不承认,就拿她没办法,何况,哪怕在江择安看来,这也只是一件家务事罢了。
而且……”·乔锐格侧了个身,翘起腿,一手架在沙发上撑着腮帮子,姿态优雅却无比严肃地说:“江家很早就发现了江淼的过敏体质,对他的饮食向来在意,哪怕在包艳琳嫁进来之后也是如此,可是自从江淼长到八九岁后,食物过敏的次数却时有发生,甚至可以算得上频繁,你知道为什么吗”·骆遇川摇摇头。
“因为他上学了,并且很会念书,江择安常向人夸耀他的成绩,时常把‘后继有人’这种话挂在嘴边·”·愣了很久,骆遇川才从齿间迸出几个字:“荒唐。”
“是啊,就是这么荒唐·”乔锐格又换了个姿势,还伸了个懒腰,“所以我才说这是狗血宅斗小说,对了,顺便说,江淼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具体因为什么事不清楚,但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脱不了关系,啧,从我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个弟弟嚣张跋扈,没少欺负江淼。”
不用乔锐格细说,骆遇川也能想出其中因由了··年幼的江淼在这位继母的眼里,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可以任意揉圆捏扁的小软蛋,她对他示好,是要在江择安那里得一个贤妻的评价。
谁知道年岁渐长,小软蛋显露出聪明智慧,渐渐露出锋芒,也就成了她眼中的威胁··威胁自然要想办法除去··而后来为什么江淼在家中地位渐渐下落,被弟弟欺负,除开他自己本身的- xing -格善良温和,少不得有这继母从中推波助澜。
乔锐格似乎良心发现似地朝骆遇川那边挪了挪,在骆遇川肩上拍了拍,惋惜地说:“你家江淼真是个小可怜,刚被领回江家的时候虽然那位千金夫人并不怎么待见他,可也是想当成自己儿子来养,严厉是严厉点,吃穿上面倒是从来不少他的,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来了这个包艳琳。
想想这些年,他在江家,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唉,小可怜啊·”·这晚直到骆遇川回家躺到床上,耳边似乎都还响着乔锐格这声“小可怜”··骆遇川心疼得要命。
鞋店里遇上的那个眼神- yin -沉的黑衣少年,钟期予医生口中差点让江淼因过敏出事的“阿姨”,现在骆遇川全都明白了··此刻他很想把江淼紧紧抱在怀里,问问他过得辛不辛苦,难受不难受。
小可怜··可他又不愿意这样叫他心爱的青年··摄影社那张合影上,是他见过的最早时候的江淼,那上面的江淼,笑容无邪,眼里有光··是心底没有藏着一丝- yin -霾的那种光。
他心爱的青年也许吃过很多苦,受过难,跋涉过黑暗无望的夜,却不曾被那些黑暗沾染··他那么勇敢,而自己多么幸运··骆遇川翻身坐起,拿起手机,他想给江淼打个电话,他胸口很胀,像有无数的话想对江淼说。
还未拨出,江淼的微信先来了··-今天效率奇佳,明天中午就可以返程了,开心·一秒钟都没有迟疑,骆遇川回了电话过去··江淼接起时明显很惊喜,却又压低了声音像怕人听见:“学长,你还没睡啊”·“嗯,我……”到这时骆遇川才发现,满胀在胸腔里的那些情绪并没有言语可以表达,他只有讷讷地张了张嘴,又郁闷地闭上。
江淼却似乎误会了,把骆遇川的无言当成了因他的归期而激动得失语··他轻轻笑了笑说:“学长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能见面了·”·骆遇川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说:“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们还要先回工作室……”·“我去接你·”骆遇川加重语气,“不接受反驳·”·然而这一夜骆遇川并没能好眠。
开始是想着江淼经历的那些事辗转反侧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睡着又被张晶的电话叫醒··张晶急慌慌地叫他赶紧去骆伟上学的T市,骆伟在酒吧跟人打架被抓进派出所了。
骆遇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过零点,他起床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抓了手机和钥匙就匆匆出门··庆幸昨晚和乔锐格并没有喝什么酒,不然这会儿肯定没法开车。
去T市走高速也要三个半小时,骆遇川试着给骆伟打电话先问问情况,却打不通··骆遇川也就不再试着联系,专心开车··半夜高速路上的路况还不错,骆遇川一路加速,硬是只花了两个多小时就赶到了T市。
他又打骆伟的电话,这次等了一阵终于是接了··接电话却是骆正强:“你到了这个……西城派出所,我让小伟发个定位给你。”
骆遇川没多问,骆正强和张晶想来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从那边过来,平时从大巴车也就40来分钟,倒是比他快··只是这半夜里大巴车早停了,两口子大概是搭了什么顺风车赶过来的。
小儿子虽然调皮,却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事要闹进派出所,看来也是吓得不轻··接到骆伟发来的定位,骆遇川很快找到了派出所,意外的是骆正强两口子和骆伟都在派出所门口等着,显然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骆遇川下了车,骆正强冲他点了点头,张晶看了他一眼,拉着骆伟在那儿心疼··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遇川这才看清骆伟脸上的伤··颧骨上一块瘀青,嘴角好像也破了挂着血丝,脖子上有几道抓痕。
但那副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劲儿倒没散··骆伟也朝他瞥了一眼,又不耐烦地偏头躲开张晶想给他擦擦血迹的手:“干吗呀你别碰。”
骆遇川皱皱眉:“你干吗大半夜的把爸妈拉来,你还挺有理的,还冲妈嚷嚷上了”·张晶却冲他说:“好啦,小伟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说他了。”
骆遇川顿了顿,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非得惊动爸妈”·骆伟极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能怎么办人家警察说要不通知家长要不通知老师,这事儿能让学校知道吗那我只能叫爸妈呗。”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也没叫你啊,多事·”·张晶嗔怪地轻拍他一下:“我叫你哥来的,我还叫错了”·骆伟郁闷地看了看张晶,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还是骆正强把事情原委跟骆遇川大致讲了讲··骆伟和几个同学组了个小乐队,经同学介绍,到同学表哥开的酒吧里打工,说是打工也不准确,因为他们只是象征- xing -的收点演出费,反倒要感谢表哥给了他们这个登台锻炼的机会。
今晚上他们在演出的时候,有个喝醉酒的小混混对他们的主唱耍流氓,主唱是位女同学,几个男生当时就热血上涌,把小混混给围了··结果小混混也带着兄弟的,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动了手。
那位主唱女同学当即报了警,还好,有酒吧里的监控作证,警察调查清楚是那伙人先动的手,让他们叫来家长,批评教育了一番,就放了人··骆遇川听完了还没说什么,张晶已经又开始心疼:“你说你,好端端的打什么工在家里我连地都舍不得让你扫,你跑这乱七八糟的地方来打什么工啊你说”·别看骆伟长得高高大大挺威武的样子,拳脚上是一点功夫没有的,挨了揍本来身上就疼,心里也烦,被张晶这么追着问就更加烦躁。
·他皱着眉,梗着脖子说:“哪里就乱七八糟了,就是正经的酒吧,来喝酒的也不都是这种流氓,不就是今天运气不好撞上了吗”·张晶却不依:“那你说你来打什么工你缺钱你跟妈说啊,家里什么时候短过你花钱,小伟你跟妈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背着妈在外面干什么不好的事了你是不是欠人钱了啊你跟人学赌博了哎呀,你、你别是学会吸那什么害人的玩意儿了吧,你快跟妈说实话”·张晶急起来就紧攥着骆伟的手,紧贴着骆伟逼视他的眼睛,骆伟不能推开她,被她这一堆联想发散似的追问给弄得烦躁无比。
他皱着一张脸想躲开张晶的视线,转头瞥了骆遇川一眼,突然就冷笑了一声··骆遇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第26章 第 26 章·骆伟反握住张晶的手,拧着眉,一副非常纠结的表情:“妈,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我真没干坏事,就是……就是……”·他这一欲言又止,张晶就更着急了:“就是什么啊你快说啊。”
骆伟又有意无意地瞥了骆遇川一眼:“就是……我想攒点钱,换把好点的吉他·”·他边说边压低了声音,却又清晰得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能因为已经有了预感,骆遇川听了这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张晶却有点懵:“换什么吉他我不是叫你哥给你买好点的吗小川,你没给小伟买吗”·“没买。”
骆遇川淡定地说··骆伟有点吃惊,他没想到骆遇川居然就承认了··骆遇川又说:“我打了钱给他,叫他自己买·”·张晶又看向骆伟:“你是不是想省钱啊舍不得买好的”·骆伟瞪着骆遇川,又是一副要发脾气的模样。
刚才跟骆遇川讲完事情经过后,骆正强就蹲到一边抽烟去了·听着娘仨儿在这儿扯了一会儿,扭头一看小儿子又在瞪眼睛,站起来咳嗽一声,说:“你瞪什么眼睛跟你妈好好说话。”
张晶犹在埋怨:“你说你这孩子,干吗要在这上面省钱啊,你自己不还说想买个好的吗哥都给你打钱了你还……”·“妈你别听他的”骆伟冲着张晶嚷了一声,又瞪向骆遇川,“他就给我打了一千块钱,一千块,能买什么”·嚷了这么一嗓子,骆伟犹自气未平,骆遇川也没什么反应,只有骆正强和张晶很茫然。
老两口互相看了看,又看看两个儿子,好一会儿,张晶才迟疑地开口:“一千块……不够吗”·骆遇川淡淡地说:“他看上的那把,要将近七千块。”
骆正强吓了一跳:“这么贵那不能要”·骆正强和张晶只是普通工人,厂里效益好的时候,两人每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七千出头,这乍一听一把吉他就要近七千,心理上马上就接受不了。
对骆伟一向有求必应的张晶此刻也被这现实给打击了,也想跟着说一句“那就不要这么贵的”,但瞅一眼骆伟气乎乎又挂着伤的脸,又觉得心疼··她犹犹豫豫地说:“那……钱不够,你可以跟我说跟你哥说啊……”·骆伟冷笑着打断她:“我跟他说了,他说他只给我这么多,钱不够,不关他的事。”
要说起来,骆伟到底是这么多年都跟在张晶身边长大的,对张晶的雷区一踩一个准··果然,一听这话,张晶马上转头看向骆遇川:“什么叫不关你事小伟的事能不关你的事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骆正强也知道她的脾气,马上打圆场:“你也不先问清楚,小川,这话你真说了”·骆遇川没说话。
骆伟歪着嘴角,挑衅般地说:“他可否认不了,他还说不怕我告诉妈,还叫我没钱就自己打工挣,呵,叫我去发传单送外卖,去快餐店洗盘子,呵呵,人家现在不得了了,大建筑师,随便画几套房子那钞票还不跟流水一样的进来,瞧不起我们这一家子啦。”
张晶朝骆遇川走近了一步,定定看着他:“叫小伟去打工,你真这么说了”·骆遇川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点点头:“是,我说了。”
骆伟马上得意起来:“怎么样我没诬赖他吧”·张晶已经冲骆遇川嚷上了:“就几千块钱你就舍不得给你弟是吗还叫他去打工,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不就几千块钱吗你舍不得给你跟我说我给行不行小伟- xing -格单纯脾气直,不是你拿话激了他,他就不会跑酒吧来打工,就不出会今天这种事”·骆遇川微微低着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沉默着。
骆伟当然乐得看好戏,骆正强却听不下去,过去拉了拉张晶:“你在这儿嚷嚷什么呢想把警察叫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都回家再说,走了走了。”
他拉着张晶往骆遇川的车那边走,骆伟却站着没动,撇撇嘴说:“我还要回学校呢·”·“先去医院,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呢,过来,上车。”
张晶回过头,刚发着脾气呢,对着小儿子也没了好声气··骆正强也招呼着:“小川,别愣着了,先开车送你弟去医院,再送他回学校·”·骆遇川经过骆伟身边,骆伟故意翻他一眼,骆遇川视若不见,绕到驾驶室那边上了车。
“你快点啊·”张晶催促··骆伟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走了过去··除了骆伟,大家对T市都比较陌生,骆遇川也没问,直接搜了下附近的医院就开了车。
上车的时候,骆正强知道骆伟不乐意坐副驾驶,又怕张晶还要念叨,于是让那娘儿俩坐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给骆遇川一个清静,可事实上,他发现前后排根本不会影响张晶的发挥。
“就不该让小伟来这儿念大学,反正都是三本,我们那儿随便上一个不也一样吗这儿离家远,根本照顾不到·”张晶拉着脸说··骆正强便劝她:“大巴车40分钟,不算远了,当初小川还去省城上的大学呢,那会儿高速路都没全通,也没高铁,大巴车得走五六个小时,小川不是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能一样吗”张晶不满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再说你这什么意思怪小伟自己学习不好没考上省城”·骆正强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知道自己讲不过她。
何况这已经是把火往他身上烧了··张晶开始掰着指头数落骆正强的不是,从不爱做家务,到不修边幅,再从工作上的不思进取,到对骆伟的学习不上心,以至没有给骆伟树立一个好的榜样,也没有好好抓骆伟的成绩,才让他只能考个三本的大学。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骆正强只好和稀泥··“当然是你的错,还有你,”张晶又把矛头指向一直默默开车的骆遇川,“哪有你这样当哥的自己好了就不管弟弟了是不是”·骆正强觉得自己挨批没什么,骆遇川在这件事上可不算有什么错,他正想劝,就听张晶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不是一家人,到底心不齐。”
听上去很泄气,又带着意料之中的笃定··骆正强厉声道:“够了念叨起来没完了是吗”·他看了看骆遇川,却发现骆遇川神色如常,张晶的话他像没听见似的,倒是骆伟在后座呵呵冷笑。
骆正强回头瞪了骆伟一眼,骆伟收了声,不服气地转头看着车窗外··从医院再到骆伟的学校,骆遇川都很沉默,送到医院的时候他也没下车,只骆正强和张晶陪着骆伟进去挂了急诊。
那些只是表面伤,护士简单涂了点药处理了就完事了,张晶还不放心,非要拍个片子,骆伟死活不愿意,拉拉扯扯了一阵,在医生检查后说骆伟确实没有内出血之类的症状后,才终于离开了医院。
等把骆伟送到学校,已经快四点了,熬到这会儿,骆正强和张晶都是一脸倦意··骆伟下了车,随意地摆了摆手:“爸妈再见·”·张晶从车窗里探头出来不放心地叮嘱:“你可别再去打工了啊,有什么事记得跟妈说。
还有你那伤不要碰水知道吗”·骆伟不耐烦地随口应着:“知道知道·”·驾驶室的车窗降了下来,骆伟没想到骆遇川在这时候会有话说,也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骆遇川。
可是车窗降下,骆遇川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只往他他脸上扫了一眼,就又把车窗升了上去··前后不过十来秒钟,视线在骆伟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过两秒,可骆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骆伟很心虚,也有点慌··这个时间点,学校的门他哪里进得去,他打的主意就是等爸妈走了就去找个网吧等天亮··可爸妈在骆遇川的车上,骆遇川不把车开走,他们就会一直在车上看着他走到学校大门口,还要看着他进去……·骆伟觉得自己知道骆遇川想干什么了。
他咬着牙想,有你的骆遇川,在这儿等着我呢,不声不响地- yin -我··他的联想力大概也受了张晶的影响,脑子里顿时就开始了演出··被学校门卫拦阻,盘问,不让进校,争执,跟着通知老师,跟着老师联系派出所……·骆伟一边慢吞吞往学校大门走,一边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头皮痒痒。
他悄悄回头看看,骆遇川的车还停在那儿··“靠·”骆伟做了个嘴型,没敢骂出声··离大门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门卫室里传出的球赛转播的声音,骆伟硬着头皮往前走,心里越来越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时候身后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他赶紧回头,骆遇川的车开走了··骆伟猛松一口气,他停下来,往车子开走的方向张望了很久,似乎确定车子不会突然掉头回来,才脚下一拐,转了方向,顺着学校围墙往网吧去了。
骆遇川把骆正强和张晶送回老家那个旧小区时,已经接近五点,早起的鸟儿已经迫不及待开始鸣叫··天际露出一线微光,周遭却似乎愈加黑暗·骆遇川打着车前灯给骆正强和张晶照着路,自己并没打算下车。
下了车就往楼道里走的骆正强这时也发现不对,转身回到车旁,敲了敲车窗:“小川,你怎么不下车”·骆遇川降下车窗,说:“我就不上去了,还要赶回去上班。”
已经走进楼道的张晶这时回过头来,不悦地说:“赶什么赶请一天假能怎么地”·说完她也没有更多的表示,自己噔噔噔上了楼。
骆正强就又劝道:“别走了,你也一晚没睡,别搞个疲劳驾驶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上去吧,休息休息再走·”·骆家这套老房子年头不短,面积不大,两室一厅,骆遇川和骆伟住一间,放了一张上下铺的木架床。
以前骆伟嫌爬上爬下麻烦,占了下铺,上铺留给了骆遇川··骆遇川从上初中就开始住校,越来越少回家住,最近一次回家过夜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那次他只住了一晚,因为骆正强张晶和骆伟定了出去旅游,大年初一就要出发,骆遇川就只回来吃了一顿年夜饭,坐在电视机前守了个夜,就又回去了。
今天回来骆遇川才看到,这才过了半年,他的上铺已经堆满了各种杂物,箱子撂箱子的,挺壮观··下铺倒还收拾得干净,可能因为骆伟偶尔周末会回来住一住··张晶拿了张床单过来给他:“你自己铺一下,就睡一会儿,就不讲究了吧。”
骆遇川铺上床单,到卫生间洗了个脸,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一夜没睡,骆遇川不是没有困意,他和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皮子发沉,大脑却很清醒。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能听到骆正强和张晶在小声地说着话··骆遇川没有刻意去听,但张晶叹着气说的一句他还是听了个清楚··张晶说:“但愿小伟这事不要让学校知道,不然……唉。”
骆正强显然劝了她几句,老两口又嘀咕了一阵,渐渐没了声儿··骆遇川看着上铺的床板,不觉回想起十多年前,那一晚,也是在派出所里,他面对了和骆伟一样的问题。
叫家长,还是叫老师··他做了和骆伟相反的选择,他向民警报了袁阔海的名字和电话··那天,从派出所出来,袁阔海安慰他说:“今天这事老师会处理,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你是无辜的。”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学校还是收到了举报信··虽然在袁阔海的斡旋下调查进行得很低调,消息只在他们班小范围传播了一阵就被掐掉了,学校最后从派出所那儿得到的调查结果也证实了骆遇川的无辜,可那以后,不管优秀学生的评选,还是奖学金的评定,名单上都再没出现过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骆遇川实在睡不着,悄悄起身坐在床边··上下铺对面有一张书桌,书桌靠着的那面墙上钉了几块木板充作书架··书架上以前放的差不多都是他的书,还有小学到高中得的奖状、证书。
现在他的书基本已经没了,连他放奖状证书的小箱子也不见了··骆遇川蹲下掀开床单往床下看,想看看是不是给他收到床下去了,看了一会儿没找着,倒是看到一堆骆伟的鞋盒。
他伸手把最外面的那个鞋盒扒了出来,打开,里面那双鞋他认得,正是当初骆伟闹着让他买的限量版球鞋··曾经他也见江淼穿过··那时候他还对江淼做鞋店营业员却穿着限量版球鞋产生过质疑。
现在他自然是想明白了,以江淼那样的家庭出身,买一双限量版球鞋实在不算什么,即使如乔锐格所说,他被江家赶了出来,想来江家也不至于做到连双鞋都不让拿的地步。
这会儿看到这双鞋,骆遇川突然特别想江淼··他把鞋盒推回去,拿出手机看时间··六点多·他站起身,准备下楼开车回家,今天他还要去接江淼,说好的。
轻手轻脚地从卧室出来,骆正强和张晶那间房门关着,能听到骆正强的鼾声··骆遇川走到门口换鞋,却听到身后一声门响,张晶从卧室里出来,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看他,轻声问:“这就走了”·“嗯,反正睡不着。
你不再睡会儿吗”·张晶摆摆手,往厨房走:“睡不着·你先别走,要过端午了,我给你包点粽子带上·”·骆遇川愣了一会儿,忙走过去:“不用了,我们院里过节也会发的,我一个人……”·张晶回头看着他:“你妈包的不比发的好吃”·看着张晶眼下一圈青黑,骆遇川拒绝的话没再说出口。
江淼和胡承杰出了高铁站打了车直接去了工作室··高铁出发前江淼给骆遇川发了微信,结果骆遇川回复说有急事回老家赶不及来接他··江淼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关心地问事情要不要紧。
骆遇川回说已经解决了,让他不要担心,叫他到家好好休息,他这边下午就会回去了··到工作室放下设备,江淼和胡承杰又商量了一下修片的事和下一个工作的安排,再打车回到出租房,已是下午两点多。
江淼洗了澡,把这几天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上,又把床单被套换了,等着衣服洗好的时间里觉得有点累,打算躺床上休息会儿,结果一睁眼,房间里已经洒进了霞光。
手机上还没有骆遇川的消息··江淼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捞出来晾好,把换下的床单被套扔进去洗,转回来又拿起手机,还是没有骆遇川的消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放下手机,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刚有点响,他又匆匆出来,抓起手机给骆遇川发了微信。
-学长,你回了吗·很快,骆遇川的消息回过来:回了··江淼不觉一笑,可马上又觉得不对,都回了,怎么不跟自己联系呢·再一想,又觉得是自己这个问题没问好。
“回了吗”——到底是在问回程了呢,还是已经回来了呢·这样看骆遇川的回复就也可以理解成“回了,在路上。”
于是江淼又发一条:到了吗·这次骆遇川回的更简洁,只一个字:嗯··江淼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学长一点都不热情啊。
昨天说要来接他的时候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在输入栏里敲上几个字又删掉,江淼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学长,你有没有想我·这次回复等待的时间稍长一些,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骆遇川才回了过来。
-有一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江淼承认自己有些失落,不过他马上又开心起来,学长本来就是个不善于表达的害羞的人,能说出“有一点”就已经是进步了。
“呜——”厨房的自鸣壶叫了起来,水烧好了··江淼正要往厨房走,大门也传来了敲门声··他赶紧应了一声,跑进厨房关了火,又跑去开门,门一打开,他立刻呆了。
门外站着骆遇川··“学长”江淼又惊又喜··骆遇川并没有回答,他看上去有些疲累,楼道里的感应灯亮着,映得他的眸光像镀了层暖暖的泛金的光,沉沉的,却又柔柔地落在江淼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江淼一会儿,又把目光落到江淼脸上,神色间似乎有些恍惚··往前一步跨进门,骆遇川缓缓抬手抚上江淼的脸,又慢慢滑到江淼的侧颈上··江淼突然觉得紧张,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忐忑地问:“学长”·骆遇川轻声说:“我刚才说谎了。”
“嗯”·“不是有一点,”骆遇川的手又抚上江淼的下巴,大拇指轻轻划过江淼的下唇,“是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低头,他吻在江淼唇上··第27章 第 27 章·骆遇川的吻很轻,在江淼的唇上沾了一下就分开了··像他这个人,克制而温柔··江淼愣愣地,不要说回应,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见骆遇川退开了些,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他的眼睛,落在他的唇上停了停,又低头吻了下来··这次没有沾一下就走,舌尖扫开唇瓣,撬开牙齿,不容拒绝地侵入。
江淼不由得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搂住骆遇川的背··骆遇川用更有力的拥抱回应了他··胸膛紧紧相贴,彼此都感受到对方喘息间胸口的起伏,和急促有力的心跳。
骆遇川收紧双臂,仿佛要把怀里的人嵌进自己身体里··江淼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这才是真正的骆遇川吧,克制而温柔,温柔又霸道··门还开着,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熄了,小小一间客厅里只有西窗洒落的最后一点余晖。
他们在这昏暗里静静地吻着··楼下有电动车的喇叭声,不知哪家老人在大声唤着孙儿回家吃饭,隔壁邻居家似乎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凡尘纷攘,人世喧嚣。
而他们一意孤行,屏蔽一切干扰,专注亲吻,仿佛世间只这一件事最要紧··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老式楼房没有电梯,上楼这人脚步沉重拖沓,趿着一双木板拖鞋,“叭哒,叭哒”,在狭小的楼道里甚是响亮。
江淼微微分心··房门向外开着,要关上还要往后退一步才能拉到门锁把手,他们就在门口,上楼的人如果上他们这层来,只需要走一半楼梯,就能看到他们··没有灯光,上来的人未必能看清,但只要上了楼梯,楼道里的感应灯就会亮。
江淼有点紧张,但骆遇川似乎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他只得一边回应着,一边又关注着上楼那人的动静,默默祈祷那人不会往楼上来··“叭哒,叭哒”,已经到了楼下一层了。
“叭哒,叭哒”,转个弯,又继续往上··江淼心跳得厉害,他想睁开眼睛,舌尖却被重重吮了一下,似乎犹不能表达对他分心的不满,骆遇川抱着他的一只手缓缓下移,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
江淼惊得一跳··刚刚还霸道的吻却又变得轻柔起来,骆遇川的手在他背上搓了搓,像是一个安抚··可安抚的作用并不大,江淼只觉得头皮发胀,耳朵里那上楼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叭哒,叭哒”,过了转角,往楼上来了··“叭哒,叭哒,叭哒……”·江淼呼吸一滞,骆遇川却在这时松开他,转身拉过门锁把手,利落地关上了门。
骆遇川靠在门上,江淼也没有动··门外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慢慢走上楼,走过转角,又往楼上去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已经落尽,黑暗中江淼只能勉强辨认出骆遇川的眉眼。
他看见骆遇川似乎弯了弯嘴角,朝他伸出双手··于是他朝前一步投进骆遇川怀里,微微低头,额头抵在骆遇川肩上,轻轻笑了起来··“吓到了”骆遇川声音沉沉的,带着笑意。
“有一点·”江淼老老实实地答,额头在骆遇川肩上蹭了蹭,“不过,现在又觉得没什么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嗯”·“被看到也没什么。”
“嗯·”·已经是晚饭时间,两人决定留在家里自己做饭吃··也没有商量,就是有了默契··都想把此刻只有两人相处的这种感觉再延长一些。
开了灯,灯光下细看,江淼就看出骆遇川神色间的疲惫,想着他连夜回去又急着回来,肯定是没有好好休息,不免心疼··“你休息吧,晚饭我来做·”江淼自告奋勇。
骆遇川把衬衣袖子翻折上去:“我帮你吧·”·冰箱里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盒酸奶,能用来做晚饭的,也就只有两颗西红柿,三颗鸡蛋··平时江淼和吴瑕也很少自己做饭,加上他这一周基本都不在,想来吴瑕也是根本没注意要给冰箱里补充些什么。
江淼有点泄气,倒不是他没有了施展厨艺的机会,而是这看着也太寒酸了··这可是骆遇川在他这儿吃的第一顿饭啊··骆遇川站在他身后,看清冰箱里的内容,只简单地问一句“有面条吗”·完全没有介意的样子。
江淼马上说:“西红柿鸡蛋面,我会,我来”·西红柿鸡蛋面,的的确确是简单又快速的一道家常面食,见江淼态度如此坚决,骆遇川也就不跟他争。
汤锅里烧上水,江淼把西红柿丢了进去··大概是要先把西红柿的皮烫掉·骆遇川暗暗猜测··他本想帮忙打鸡蛋,江淼却根本不打算要他帮手,自己抢着把鸡蛋打好了。
那边锅里水开了,江淼揭开盖子,里面的西红柿已经炸开了皮,骆遇川正要提醒他小心捞出来的时候烫手,江淼已经抄起锅铲“当当当”把西红柿剁成了几大块。
骆遇川呆了呆,忙拉住他:“等等·”·江淼不解地转头看他:“怎么了”·“你……平时就这么煮的吗”·“对啊,这样很快啊,再把西红柿煮一煮就可以打鸡蛋下去了。”
江淼脸上带着一股子小得意··仿佛在说“看我掌握了独家的快速烹饪方法哦”··骆遇川看了看他,无奈地笑笑,顺手接过他手上的锅铲:“我来吧。”
不等江淼抗议他的“大厨”身份被剥夺,骆遇川已经把锅里的水沥掉,另起了炒锅,倒油,烧热,煎鸡蛋,煎西红柿,加水,煮开,下面条……·一气呵成。
江淼默默把抗议吞了回去,乖乖地拿了两个碗出来准备盛面··骆遇川往锅里放了些盐,尝了尝味道,关了火,一边盛面一边很自然地说:“我喜欢这样煎一下再煮面,比较香,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自然是比江淼那样白水直接煮出来的做法好吃多了··江淼吃了一口面条就感叹:“怪不得吴瑕老说我煮的不好吃·原来真是方法的问题·”·骆遇川比较好奇:“你没事先查一查吗”·“面的做法吗”江淼又吸溜一口面条,“查过,不过我想试试看别的做法,而且这样比较快啊,真的。”
骆遇川看着他脸颊上溅上的一点红色的面汤,伸手帮他轻轻擦掉,点点头说:“嗯,煮给他吃就不错了,没资格挑嘴·”·过了一会儿,江淼才反应过来骆遇川在说什么。
他瞄了瞄骆遇川,骆遇川埋头吃面,似乎并未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江淼想笑··没想到学长吃起醋来是这样的风格··“这次出去工作顺利吗”骆遇川关心地问。
“实拍起来还是挺顺利的,也学到不少东西·”·以前江淼只是拍自己喜欢的有感觉的,拍人物也多是抓拍,是站在一个观察者的角度·现在却要学着跟客户沟通,交流,引导客户做出合适的表情和动作。
这方面胡承杰的经验比他多太多,就是平时在棚里,马念也比他做的好··江淼不是一个热情善于沟通的人,初去鞋店工作的时候他连怎么向客人开口都不知道··他感慨道:“现在想想,有鞋店那段经历还真是挺幸运的,有那一段基础,至少我现在不担心怎么开始跟客户展开交流了。”
骆遇川点点头:“每一段经历都不会白废,何况现在是在你擅长的领域,你应该更有自信·”·“嗯,而且还遇到了你·”·骆遇川心头一暖,看向江淼。
江淼冲他眨眨眼,笑着说:“还要谢谢吴瑕给我介绍了这份工作·”·骆遇川不语,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下次煮面给他多加一块鸡蛋吧。”
晚饭后骆遇川帮江淼去阳台上晾洗好的床单被套··天早就黑了,从阳台上看出去,小区里各家各户早已亮起了灯,隐隐能听到夜风里传来的电视机的声音。
阳台上亮了一盏小灯,洗干净晾好的衣物随着夜风轻轻摆荡,散发着洗衣粉的香气··江淼转头看看正帮他把晾着的床单抻平的骆遇川··从骆遇川突然出现在门外,到接吻,到现在两人待在这小小的阳台,江淼的心这会儿才渐渐安定下来,那像梦一样让他心跳加速的美好才有了实感。
他有些遗憾,曾经设想过请骆遇川上门,他会事先打扫卫生,桌上放一瓶鲜花,窗是亮的,花是香的··而他再努力学习一两道精致的小菜,两人共进一顿浪漫的晚餐。
结果鲜花是没有的,灯光也是昏黄的,香气倒是有,洗衣粉的香气如果也勉强一算的话··晚饭还是骆遇川煮的……江淼苦恼地想,自己能给骆遇川一些什么呢·“啊,”他突然叫一声,“学长,我有礼物送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完江淼就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骆遇川茫然地从阳台跟进来,江淼已经捧了样东西又跑到他面前,手往他面前一伸:“端午节快乐”·骆遇川低头看着躺在江淼手心里的那件小礼物。
一串缠了五色丝线的小粽子··大中小三个从上往下排列,中间用琉璃珠相隔,最下面还坠了一条青蓝色的流苏··骆遇川有些意外,他静静地看着,没有伸手接。
江淼带着点忐忑,解释说:“景区里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我就跟店里的老板娘学着做了这么个小东西,手比较笨,做得不好,学长,你别嫌弃·”·骆遇川小心地拿起这串小粽子,珍重地捧在手心:“谢谢,我从来……没收过这么用心的礼物,做的很好,我很喜欢,很开心。”
他这么一说,江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又不好意思起来:“你喜欢就好,哎呀,你别细看,有几个地方线头都没藏好·”·他说着就抬手挡住小粽子,耍赖般不让骆遇川看,骆遇川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目光温柔,带着些欲言又止。
江淼被他看得莫名紧张,忍不住往回收了收手··骆遇川紧握住他,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江淼意识到骆遇川有话要对他说,紧张之余,又隐隐地期待。
“我大概三岁的时候被我现在的父母收养·”骆遇川说··江淼呆住:“什么”·他没料到是这样的开场白。
骆遇川声音依然低沉平静,似乎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说:“之前我一直住在福利院里,听老院长说,我是被人在菜市捡到的,那时才几个月大,身上裹了一床小被子,里面塞了一张写着名字和生辰的纸条,其他什么都没有。”
江淼心里一紧,不由回握住骆遇川的手··骆遇川低头,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据说福利院的阿姨老师们都猜测我应该很快会被领养,因为长得好看,身体也健康,可是太小的时候领养人觉得喂养太麻烦,长大一点到一两岁能跑能说了,领养人又觉得我太沉闷,不像别的小孩会卖乖讨大人喜欢,结果拖来拖去,直到三岁才被我现在的养父母收养。”
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说:“他们觉得我不爱说话,甚至不苟言笑都没有关系,倒是安安静静的,比较让人省心·”·江淼张了张嘴,又抿住唇,骆遇川笑笑:“想问什么问吧。”
江淼看看他,皱着眉不解地说:“既然你小时候长得好看,身体又健康,又是男孩子,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骆遇川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没办法解释的事,我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印象,他们唯一留给我的,大概就是这个名字吧。”
骆遇川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随了养父的姓,他们还是保留了我名字,那时候我的养母一直被诊断说不能生育,所以刚被领养那几年,他们也尽自己所能给我最好的照顾,别的孩子有的,也会尽量让我也有。
“他们文化程度不高,收入有限,也不是情感细腻的人,教导我的方式比较简单粗暴,情感上的交流几乎没有,只是单方面要求我听话就好·我七岁那年,养母怀孕了,虽然之前他们各处求医,医生都断言她不能生育,但她还是怀孕了,一年后我有了一个弟弟,全家人都很高兴……”·骆遇川说着微微有些出神。
张晶生下骆伟之后家里的亲戚,厂里的工友,街坊四邻都来家里祝贺,小骆遇川也被大人感染,沉浸在自己有了一个弟弟的喜悦里,他听到有人夸弟弟长得精神,有人感慨养父终于有后了,也有人摇头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要领养一个,现在两个儿子养起来多累,吃不消的。
“后来呢”·江淼的问题打断了骆遇川的回想,他抬头看着江淼,继续说:“后来我从初中就开始住校,他们的收入要养两个儿子实在有些艰难,除了必须的学费,其他的就很难再顾及到我,我就是那时候开始打工的吧,送报纸,卖棒冰,呵,还是不说了,挺没意思的。”
“打工”江淼难以置信,“你那时候才多大童工啊,也有人敢请你吗”·骆遇川点点头:“所以工作的机会很不好找,好在我成绩一直很好,不能出去打工,我就开始卖作业。”
“卖作业”·“对啊,同学要抄我作业,抄一门一块钱,打包的话还有优惠,”骆遇川调皮地挤了挤眼睛,“我那时候算是同学里的小富翁哦。”
难得见一次骆遇川这么跳脱的表现,江淼却笑不出来,他觉得喉咙有些发涩:“你……你赚了钱都做什么呢”·骆遇川微皱起眉:“我想想……一部分用来交学校的食宿费,其他的就是买学习资料和课外书吧,零食玩具什么的根本不考虑,衣服鞋子这些更不敢买,一来买不起,二来也怕他们责怪,何况穿不了几次就会被收起来,说留着给弟弟穿。”
“那他们没问过你这些钱哪里来的吗他们不知道你在打工”·“不知道,直到大学毕业开始工作,我也没告诉过他们我一直在打工,只说是得的奖,学校发的奖金,他们本来也很少过问我在学校的情况,我这么说,他们就这么信。”
江淼觉得心口有些堵,难受,可又不知该对骆遇川说什么·安慰开解那时的骆遇川可能需要,现在的他,还需要吗·“你……现在,很好。”
江淼涩声说··骆遇川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笑了笑··江淼捏了捏他的手心,没再说话,眼神却明明白白地流露着心疼··骆遇川轻叹一声:“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家里,已经几乎找不到我存在的痕迹,我用的东西,念过的书,得的奖,连我的床铺都被杂物占据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望着江淼,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没劲,内心总为这些事情挣扎犹豫,怨他们对我的冷漠,又念着是不是我回报的多一些,他们就会多关注我一点,虽然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还是太贪心了吧”·江淼把他的手拉到身后,身子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他。
·“你很好,你很好,你很好,”江淼一迭声地说着,“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你不要去想那么多……”·骆遇川轻轻拍拍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后脑,轻笑着说:“我没事,要不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还以为被发好人卡了。”
一腔悲愤之情就被这一句话给驱散了,江淼松开骆遇川,颇为怨念地瞪他:“还在为你伤心呢,你倒开起玩笑了·”·骆遇川复又握住他的手,把那串五彩小粽子放在他手里,再双手覆上去包裹住。
他专注看着江淼的眼睛,说:“我说我很喜欢,不是开玩笑·”·江淼愣了愣:“嗯”·“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这么用心的礼物,我很喜欢,不是开玩笑。
听明白吗”·“哦·”·“跟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 xing -格的原因,加上从小家庭的关系,我不太懂得处理感情上的事,可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江淼的脸渐渐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骆遇川的眼睛··骆遇川偏了头凑上去,轻轻吻在江淼嘴角··江淼闭了眼睛,微抬了抬头,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咔啦”,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骆遇川和江淼慌忙各自退开,就听到吴瑕夸张地声音嚷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江淼慌忙站起来,满脸通红地看向门口,吴瑕倚在门边,抱着一叠五颜六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挡了半张脸,露着一双笑得眯缝起来的眼睛。
第28章 第 28 章·骆遇川已经淡定地起身,将那串五彩小粽子抄在手里,朝吴瑕点了点头,抬手在江淼肩上拍了拍,说:“我回去了·”·江淼忙说:“我送你。”
吴瑕往边上让了让,笑兮兮地摆摆手:“常来玩啊·”·骆遇川:“……嗯·”·走到楼下,两人才发现居然飘起了雨。
雨势刚起,地面上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印记·小区里不方便停车,骆遇川的车还停在小区外的路边··江淼立马回身要上楼:“我去给你拿伞·”·骆遇川拉住他:“不用。”
江淼担忧地望了望天说:“你出去会淋- shi -的·”·“不要紧,”骆遇川捏了捏他的手,“不远,走快点没事的·”·单元楼门前只有楼道里照出来的感应灯的亮光,这会儿感应灯灭了,只有楼上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零星灯光,把楼前这一片照得朦朦胧胧的。
“要不你等会儿再走吧·”江淼提议··这个季节的雨也没个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等一会儿,说不定就不下了··骆遇川没应声,默默看着他,朦胧夜光里,江淼觉出他眼里似乎带着点笑意。
蓦地,江淼也反应过来·要是不走,又上楼去,吴瑕却已经回来了,要是不上楼,就站在楼门口这儿发呆吗·于是他又改了主意,催促道:“你还是快走吧。”
边说他还边轻轻推了推骆遇川··没推动··骆遇川站得稳稳的,还是微微低了头看他的姿势··江淼也觉出不对来,他这话不是在赶人吗·“我不是……我是怕等会儿雨下大了……”江淼说一半说不下去了。
一会儿一变的,自己到底想干吗他有点懊恼,干脆闭了嘴不出声··黑暗里,江淼听到骆遇川轻轻笑了一声,眼前人影一晃,脸上被轻轻碰了碰。
骆遇川抬起头,说:“我走了·”·他不等江淼有回应,埋头冲进雨里,大步跑远··江淼抬手,张了张嘴,也不知该喊“再见”,还是喊“路上小心”,一犹豫,骆遇川已经转了个弯,看不见影儿了。
他手缓缓落下,摸了摸脸上刚才被骆遇川轻吻过的地方··骆遇川的唇有些凉,吻在脸上不到一秒,却像落了点火星,江淼后知后觉地脸烫起来··跑回车上的骆遇川,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小心地把五彩小粽子从裤袋里掏了出来,刚才拿在手里怕沾了雨,他塞在了裤袋里··小粽子的流苏有点乱了,骆遇川细心地整理好,提在手里又看了看,把小粽子挂在了后视镜下。
江淼回到楼上时,吴瑕洗澡去了,茶几上摊着他抱回来的那叠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广告纸··江淼坐到沙发上,顺手拿了几张来看··几乎全是些培训资料,各种各样的都有,跆拳道的,插花的,画画的,陶艺的,瑜伽的……看来吴瑕说想学点东西不是一时脑热。
正看着,卫生间门打开,吴瑕洗完澡,换了睡衣,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咦,你这么快就上来了”吴瑕还挺意外的··江淼没接这茬,扬了扬手中的广告纸:“你想好学什么了”·“没呢。”
吴瑕头顶着毛巾在沙发上坐下,也拿过几张广告纸来:“这不慢慢找着吗啧,跆拳道就不用学了,艺术类的也不用考虑了……”·他边说边把这几页广告纸丢到一边,弹了弹手里剩下的几张,摇摇头自嘲地说:“剩下这什么瑜伽什么的,好像学来用处也不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却说:“也不一定,学得好了,你也考个瑜伽教练,就可以带学生了·”·“饶了我吧,”吴瑕仰头靠着沙发靠背,“等我学成教练,还不知道到要什么时候呢,还要带学生,说实话,我现在啊就想找个少跟人打交道的工作,你明白吧唉,累。”
把手里那一叠广告都差不多看了看,江淼顺手把吴瑕丢到一边的广告也收了起来,说:“你自己有没有先设定一个目标呢想学哪方面的,学费预算有多少,打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学成之后对就业有多少帮助……”·吴瑕连忙打断他:“哎哎,你等等,怎么就说到对就业的帮助了”·江淼奇怪地瞥他一眼:“这不刚才你自己说的吗”·“啊我说什么了”·“你说想找个少跟人打交道的工作。”
吴瑕眨眨眼:“我说了”·江淼很无语:“说完不到一分钟·”·愣了一会儿,吴瑕才哦了一声:“好像是说了。”
随即他就长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看来真是累了,自己说了啥都记不住了·”·江淼又瞥他一眼:“你就是不说也能猜到吧艺术类的不学,花时间太长的不学,那肯定不是突然想培养一个兴趣爱好吧。”
吴瑕伸手过来在江淼后脑上揉了揉:“淼淼就是聪明·”·江淼把他手挥开,认真地说:“不管你是不是为了换工作做准备,我刚才说的你也考虑考虑。”
“你刚才说的……什么”吴瑕半眯着眼睛··“设定个目标,结合你自己的实际情况和预期结果,好好想想,不然盲目撒网,或者是学一半又发现不适合,费时又费钱的……哎……起来别在这儿睡,到床上睡去。”
外拍回来之后,修片的任务就交到了江淼手上,胡承杰已经又应客户的要求外拍去了··江淼一早来了工作室,坐在胡承杰另给他配的新电脑前开始工作。
这一早,已经有客户早早地来化妆,助理和化妆师都在忙着拍摄的准备工作·等到九点来钟,马念和孙倩前后脚也到了··江淼出去倒水,顺便和孙倩打了个招呼。
马念进修片室放了包,就去棚里看准备的器材,依然对江淼不理不睬的··工作室这边的业务江淼也大致弄明白了,需要外景拍摄的,基本都是胡承杰在跑,马念主要负责棚内的拍摄工作。
按投资算,胡承杰是工作室的大老板,但在员工面前,他的威信并不如马念高,更不如孙倩·毕竟工作室日常工作都是孙倩在主持,而且他少在工作室待着,本身的- xing -格又不太适合做管理,在工作室里的地位很有些微妙。
微妙之处是,胡承杰待在工作室的时候,员工们能想起来有他这一号老板,当他不在的时候,便像完全忘了有他这个人·据说有一次他外出时间长了,回来的时候前台小妹愣是没想起来他叫什么,瞪着他张嘴想了半天,最后往楼上喊“马哥,那个……谁回来了。”
除去前台小妹缺心眼这种原因,胡承杰自己大大咧咧对老板身份无所谓的态度也得算一份··在修片室工作到近中午,江淼保存了工作进度关了电脑·何彧约他今天去Z大,算算时间现在赶过去正好能一起吃午饭。
从修片室出来,看到孙倩和化妆师站在前台旁,手里拎着条连衣裙往身上比量,一边开心地议论着,看起来是谁刚到的快递··江淼正要往外走,马念似乎完成了上午的工作,从他前面的楼梯下来,也没注意到他,下了楼梯直接往前台那边去了。
“看什么呢”马念笑着走上前去··孙倩拎着连衣裙往自己身上比着,问他:“看看,怎么样”·马念挑起裙摆问:“你的”·“别管谁的,你就说好不好看”·马念笑笑:“这要是小桃的就还好,要你的,不行。”
小桃是化妆师,听了这话也笑起来:“怎么是我的就还好啊”·马念摇头笑笑,不肯说··孙倩往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说啊,说一半留一半的,吊着谁呢”·“哎哟,轻点,”马念搓了搓胳膊,才笑了笑,“这裙子胸小了,你穿……不合适。”
边说他边往孙倩胸口上下瞄了瞄,小桃和前台小妹马上“哎哟”叫了一声埋头笑··孙倩又往马念胳膊上甩了一巴掌,笑着嗔道:“胡说什么呢”·江淼刚才看到马念从楼上下来,脚下就停了停,看他们就在前台说笑,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站了一会儿,江淼喊了声“倩姐”才走了过去··前台边的几个人似乎都愣了愣,回过头来看着江淼··孙倩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马上就笑着说:“怎么这会儿要出去吗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正打算订餐呢。”
江淼微微一笑,说:“不了,约了同学·”·“这样啊……”·马念敲敲前台的玻璃台面说:“叫个酸菜鱼吧,那家好久没吃了。”
他也没叫谁,这话也不知是对谁在说··但孙倩转过头去应道:“那再叫一份水煮牛肉和孜然排骨,这两个菜还挺受欢迎,其它还要什么你们自己看着点。”
她又回头看着江淼:“真不在这儿吃了”·“不了,我走了,倩姐·”江淼说了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过头来,“下午我还要再过来,还没修完。”
孙倩愣了愣,说:“哦,好·”·作为工作室的编外人员,江淼并不需要上下班打卡签到,就连孙倩他们自己,对员工考勤也并不严格,江淼下午还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说不说其实都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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