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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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喜欢 by a醉也无聊(上)(5)
·他拉过江淼的手握了握,说:“以后都不会了·”·江淼笑着摇摇头:“其实今天之前,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爸会突然想通,就算不能理解我,但也许,可能,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聊,他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过生日,我虽然忐忑,可还是……有点高兴的。”
·骆遇川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江淼说:“果然还是我想多了,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我,而我也做不到妥协,我们的矛盾大概注定了无法化解。”
骆遇川说:“那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沉默片刻,江淼轻叹口气:“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说我的事,这么狗血都怕你不相信·”·“不会,”骆遇川看着他,“你说我就会相信。”
“说出来轻松多了,学长,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放下包袱做人了·”江淼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骆遇川被他的笑晃得有一瞬失神,他在江淼手背上轻拍了拍说:“你等等。”
骆遇川回到书房,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出来··一尺见方,平平板板的一样东西··江淼惊喜:“送我的吗”·“嗯。”
骆遇川有点不好意思,他这送礼物的方式一点都不出奇,太不浪漫了··江淼立刻跳下沙发迎上来:“是什么是什么”·骆遇川把东西放在桌上,江淼马上摸上去:“我能拆了吗”·骆遇川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我先说,你看了,可不许嫌弃。”
江淼瞪着眼睛:“怎么会”·骆遇川就松开他的手:“你拆吧·”·刚才表现得那么心急,这会儿让他拆了,江淼却没有急着动手。
他小心地隔着牛皮纸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四四方方带着边框,不到两公分的厚度,中间略有凹陷··江淼隐约能猜到是什么,等他拆开外边包裹的牛皮纸,却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他猜的没错,牛皮纸包裹的是一副相框··可他原本以为相框里会是骆遇川挑了一张他拍的照片去洗出来放大,结果却不是··是一张素描··江淼一眼看出来,是照着被骆遇川拿来当过电脑桌面的摄影社合影上的他画的。
“画画是读书时候自学的,”骆遇川似乎为自己的画技感到抱歉,“很久没画手有点生,你……唉,嫌弃就嫌弃吧·”·“不……不会……”江淼看着画,神情有些恍惚。
要是骆遇川不说,江淼绝想不到骆遇川只是自学过画画,画纸上的他,活脱脱就是从那照片上复刻下来一般··“为什么画了这张”江淼感到疑惑,他给骆遇川换过电脑桌面,用了自己的单人照,为什么骆遇川还会选了这张·骆遇川说:“这是我见到的最早时候的你,也希望,你能永远有那样的笑容。”
江淼明白了,他珍重地将画放到桌上,像怕弄坏似的轻轻抚过相框边沿··这副画不好画,也不知道骆遇川画了多久,想到骆遇川悄悄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份盛满真心实意的礼物,江淼心里就漾起一阵阵异样的感觉,甜蜜中夹着酸软,感动中又带着庆幸。
这世界对你我并不友善,幸而运气似乎还不错,让我遇见你··骆遇川说:“生日快乐,江淼·”·江淼转身,抱住骆遇川,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吻上了骆遇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一开始还算温柔羞涩的吻,到后来有点渐渐乱了节奏··胳膊收紧,胸膛挤压着胸膛,你退走我就追上,呼吸一声粗重过一声··室内的空调似乎失了灵,两人都觉得热,却又都不舍得松开彼此。
江淼揪皱了骆遇川后背的衣服,骆遇川手伸进江淼的后腰,触手一片潮意··手机铃声在这时候突然响起··江淼惊得一颤,骆遇川却没有理会那铃声,依然专注地吻着他,还安抚似的在他腰上捏了捏。
手机那端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让人扫兴,固执地等人接听,铃声断掉之后,又一次打了过来··江淼用了些力将骆遇川推开一些,喘了喘,说:“你的电话。”
骆遇川似乎叹了口气,在江淼唇上啄了一下才放开他,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江淼感觉到身体的热度和急促的心跳,他看着骆遇川的背影,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突然难为情起来。
他转身拉开阳台的门,把自己关到了阳台外面··夏季晚上的风也带着潮热的温度,吹在身上并不特别令人舒服,对江淼来说,此刻却多少能让他平静下来··原来某些开关打开了竟然是那么可怕,连和骆遇川身处同一空间里都会让他忍不住的颤栗。
江淼扯了扯领口,像是想给自己扇点风降温,裤兜里传来手机的振动,他拿出来,上面是吴瑕发来的微信··-生日快乐·江淼笑了笑,回了一句谢谢。
没一会儿,吴瑕又发来一长串··-在哪儿呢你家骆先生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我说这大好时机你不要浪费了,不要犹豫,大胆地上·吴瑕并不知道他今天原本和江择安有约,但却知道他会和骆遇川出来庆生,于是这话就直接,看得江淼眼皮一跳,脸上未退的热意似乎又升高了些。
他抿着唇回道:难度有点大··这次吴瑕回得更快··-不大不大,躺平就好··江淼捂了捂鼻子,有些心虚地回头朝客厅里看了看·骆遇川背对着他还在讲电话,江淼吁了口气,他知道不能由着吴瑕带话题了。
他回:等下回来要帮你带夜宵吗·没想到这次吴瑕直接回了条语音:“你还关心什么夜宵,关心关心你自己的春\'宵吧·”·江淼听得耳朵一烫,赶紧退出微信,顺手关了机。
其实就是吴瑕不提,江淼的心里也是有着期待的··在今天这个日子,他期待着能发生些什么能让他和骆遇川的关系更进一步··更何况,在向骆遇川打开心结,又收到骆遇川一份满含珍惜的礼物后,这样期待的心情就更加强烈。
刚才的气氛就很好,要是顺势发展……·可惜被那个电话打断了,江淼又瞄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骆遇川,心底叹息··断点续传,难度,是不是有点大·站在阳台上胡思乱想着,江淼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没回头,骆遇川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打完了”江淼说··“嗯·”·“工作”·“嗯,同事·”·江淼没有再继续问,其实这电话是谁打的他并没有多在意,他此刻想的都是,怎么继续。
他暗忖以骆遇川的- xing -子,冷静又克制的,这事怕只能自己主动了··虽然这对他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没有经验可供参考,可这个口总得有人开,这面墙总得有人去推。
·江淼吸了吸气,他已经酝酿好一番说辞,比如天已经太晚了,他累了不想动,比如吴瑕今天不在家,而他忘了带钥匙……·正准备开口,骆遇川沉声在他耳边说:“今天不走了,可以吗”·江淼脑子里嗡了一声。
若骆遇川只是说这一句,江淼还要再想想他是单纯的让他留宿,还是有别的暗示··但骆遇川边说边咬住了他的耳垂,以双唇用力,轻轻拉扯,再用舌尖轻抵,他薄软的耳垂便弹了回来。
带着暧昧的潮- shi -,和不言自明的邀请··江淼只觉得腿软,他回身,紧紧抱住骆遇川,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喘息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汗滴砸落在床单上,渐渐洇- shi -了一片。
江淼的意识有些恍惚,他感受着骆遇川的温柔和耐心··也承受他不容抗拒的霸道和凶狠··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可以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打开,或是翻折。
难挨的时刻也有,但很快就过去了··江淼抬起手腕压在唇上,眼里漫着一层水气,哑着嗓子低唤:“学长……”·骆遇川压下来,顺着他泛红的脖颈往上吻,拉开他的手吻过他的唇,又向上吻在他左眼角那颗小到总是容易被眼睫毛藏起来的小痣上。
骆遇川伸出舌尖在那颗小痣上轻轻舔了舔,沉声说:“叫我的名字·”·“……遇川……唔……”带着些哭腔的声音被一个深吻锁在了喉咙里。
……·等一切平息,江淼缩在骆遇川怀里,意识模糊马上就要坠进梦里的时候,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往后缩了缩,更紧地贴进骆遇川怀里,迷糊地想:“方行远果然是骗人的。”
“夜色”里周末的客人明显比平日多了许多,吴瑕来时,连吧台边都已经挤满了人··他挤进去,调酒师认出他,不等他开口,就给他倒了一杯酒,却不是他一直点的最便宜的那种。
“这杯请你喝·”调酒师说··吴瑕笑笑,也没拒绝,端起来冲调酒师晃了晃:“谢啦·”·他转过身,酒吧中央有个小小的舞池,此刻也挤满了跟着音乐扭动身体的男女,他看了一会儿,颇觉无聊地移开视线,喝了口酒。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自从上次从宋晢那儿听出乔锐格故意吊着他之后,吴瑕已经很久没来过“夜色”了··今天过来时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反正他上班的“锦泰”离这儿不算太远,地铁两站路,怎么会来的可能是想到江淼在约会,而自己回去要面对一间空屋觉得寂寞吧。
吴瑕又慢慢喝了一口酒,他不想久待,人太多,让他有点不舒服··裤子口袋里手机在振动,吴瑕摸出手机,愣了愣··上面有条短信,发信人是“Q”。
吴瑕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乔锐格··吴瑕松了口气,点开短信··-左边,二楼··吴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了颤,他没有马上抬头看向二楼,而是收起手机,又喝了口酒,才像是漫不经心似的看了过去。
二楼是一排包厢,朝着楼下这边是玻璃幕墙,有金色和紫色的丝绒帘子,要不要遮全随客人自己··你在楼上看风景,楼下的人在看你··就是这么骚包。
而这会儿,中间的一间包厢,帘子半拉半遮,吴瑕看见沙发上坐了好几个人,而中间,被左边一个大胸妹挤着右边一个清瘦的男孩挽着胳膊的,正是许久未见的乔锐格··显然乔锐格就等着吴瑕往上面看,一接收到吴瑕朝这边看来的眼神,乔锐格扬了扬手,脸上挂着他那招牌的,傲慢的,又透着懒洋洋的笑容。
吴瑕转过头继续看着舞池,慢慢地喝酒,像什么都没发生··包厢里大胸妹和清瘦的男孩在较着劲儿,都想让乔锐格喝下自己倒的那杯酒,大胸妹整个胸都挤在乔锐格身上,声音嗲嗲地撒着娇:“乔少,喝了我这杯嘛。”
乔锐格脸色有些冷,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大胸妹一眼,抬手按在她的大胸上··大胸妹微愣一下,立刻挺胸迎上:“乔少……”·刚出声,乔锐格手下已经用力一堆,将她狠狠推到一边,还嫌弃地甩甩手:“你这胸又去填过了重得要死,压得我胳膊都麻了。”
包厢里顿时一阵哄笑,大胸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挤出一个笑,挪到旁边去坐了··早在乔锐格抬手按胸的时候,清瘦的男孩就机灵地松了挽着乔锐格胳膊的手,这会儿见乔锐格脸色不好,他探身倒了一杯香槟,捧到乔锐格面前:“听说乔少刚做了一笔大生意,这杯就当给乔少庆祝,祝乔少财源滚滚。”
乔锐格看看他,勾起嘴角:“百来万的生意罢了,能有多大”·男孩变了脸色··乔锐格却又勾勾他的下巴:“不过好话我还是爱听的。”
说完他张臂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扬了扬下巴:“这么喝没意思,你想个别的花样喂我喝·”·男孩一听,没有犹豫,立马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贴上去就要“喂”乔锐格。
“咣”一声响,包厢门被打开,众人都看了过去,想看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乔少正开心呢,这不是来坏乔少好事的吗·可一看进来的这人,却都不认识,只有乔锐格眼神亮了亮,嘴角的笑纹深了些,透着些得意。
吴瑕目不斜视地走进来,径直走到乔锐格面前停下,伸手就拿下了男孩手里那杯香槟··男孩急道:“你干吗你”·吴瑕只淡淡地看着乔锐格,慢慢地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将酒杯一丢,跨坐到乔锐格腿上,揪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第38章 第 38 章·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液从乔锐格的嘴角流下,顺着他因仰头而分外清晰的下颌线蜿蜒下滑,在脖子上留下一条暧昧晶亮的水痕,洇- shi -了一小片衣领。
吻却并没有结束··吴瑕不再坐在乔锐格腿上,他双膝跪在沙发上,挺直了腰,只低下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吻着乔锐格··还揪着乔锐格的衣领··乔锐格明明像是被动的那个,可他的坐姿几乎没有变过,还是那么闲闲地靠着沙发靠背,两臂还是轻松地舒展开。
闭着眼睛,甚至透着笑意··有人吹了声口哨··接着就有人鼓起了掌,拍起桌子,“哦哦”的叫喊着起哄··被抢了风头的清瘦男生缩在沙发一角,怨恨地瞪着吴瑕。
然而他们起哄也好,怨气外泄也好,都没影响到吴瑕··他吻得很专注,也很强势··连乔锐格都被吻得不能再继续保持他闲散安坐的姿态,他抬起一只手抚在吴瑕腰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不加掩饰地抓上了吴瑕挺翘的臀。
乔锐格感觉吴瑕似乎往后退开,连着刚才还在他嘴里霸道肆虐的舌也退了出去··这就想走·乔锐格微睁开眼,手下加了力道,在吴瑕屁股上狠狠抓了一把。
围观起哄的众人又发出一声惊呼··乔锐格心里正得意,突然感觉胸前被扯了一下,接着一阵针扎般的冰凉就从领口灌了进来··“啊”·“你做什么你”·“- cao -”·喊声四起。
乔锐格睁大眼睛,吴瑕已经站起,随手将一个东西丢开,落在地上发出“咣”一声响··不用看,乔锐格也知道是那个用来放冰块的冰桶··冰桶空了,冰块全倒在他的衣领里,顺着胸口往下滑到肚子上,又冰凉又刺激。
吴瑕似笑非笑地看了乔锐格一眼,转身就往外走··那清瘦男生立刻跳起来:“你他妈敢走”·吴瑕理都不理,拉开包厢门就走了出去。
马上就有几个人跳起来拉开门要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谁让你们追了”乔锐格淡淡地说··“乔少”·乔锐格站了起来,信手抖了抖衣襟,冰块争先恐后地掉到地上,他顺脚踢开,迈腿就往外走。
“乔少,我们帮你……”有人立刻要跟上去··乔锐格转头冷冷扫他们一眼:“关你们什么事”·说完再不理会这帮人,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包厢出来经过一段长长的灯光暗得恰到好处的走廊,再转个弯,就是下楼的楼梯··吴瑕走得并不快,乔锐格追出来时,他才走到走廊转角处,也没急着下楼梯,还停下来,点了支烟。
听到声响,吴瑕转头看了看,看到走过来的乔锐格他也不慌张,悠悠地喷了口烟,轻轻笑了笑,转身慢慢下楼梯··乔锐格人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了上来,他往吴瑕背上轻推了一把,吴瑕已走到这段楼梯末梢,顺势加快脚步就下到了楼梯转角的平台。
吴瑕转过身来,乔锐格已经到了他面前,再轻轻一推,吴瑕的背就抵在了墙上··楼梯拐角处只装了一盏瓦数极低的- she -灯,昏黄的光亮只照着灯下那一小团地方。
乔锐格上前一步挡在吴瑕面前,就将这一点光亮挡在了身后··吴瑕抬起头看着乔锐格,背着光,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乔锐格的脸,轮廓分明的五官看不清有什么表情,可他感觉得出乔锐格并没有生气。
在他把一桶冰块灌进他的衣领之后··乔锐格并没有生气,甚至能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错,推他那两下力道也轻,更像小孩子的游戏··吴瑕就笑了起来,他本就没在怕,这会儿更是放松地靠着墙,抬起夹着烟的手放到嘴边。
不知道一口烟喷在脸上这位少爷会是什么反应吴瑕想··可是乔锐格没给他这样的机会··吴瑕刚把烟递到嘴边,就被乔锐格夺了过去顺手丢开,再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吻了下来。
乔锐格气势很足,这个吻却很温柔··吴瑕不避不闪,坦然地回应··昏暗的楼梯拐角,呼吸声渐渐粗重,暧昧地咂吻声也不时钻入耳朵··乔锐格抬起双手虚虚扶在吴瑕的腰侧,吴瑕仰着头靠在墙上,两手垂在身侧扶着墙,手指不为人所觉地蜷起又松开。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昏暗中的暧昧缱绻··乔锐格微微松开吴瑕,却没有离开,两人的唇只有毫厘距离,呼吸间便能触到··谁都没有动,只有手机铃声执着地在这窄小的空间里回响。
乔锐格皱眉啧了一声,退开了些,摸出手机来接听,语气却是听不出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喂……嗯……”·吴瑕的呼吸已经平复,他无心听乔锐格接电话,抹了抹嘴,准备下楼。
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吴瑕低头看了一眼··乔锐格还在漫不经心地讲着电话,拉着他的手也未见多用力··可吴瑕就有点不想挣开,由着他拉着,干脆还更放松了些,靠在墙上,屈起一条腿,衬得另一条更加显长。
乔锐格说:“……嗯,我等会儿到·”·挂了电话,他看了看吴瑕,拉着人胳膊的那只手顺着胳膊抚上去,在吴瑕脸上拿手背蹭了蹭··“我要去个局,你陪我”乔锐格说。
吴瑕瞥他一眼,没说话··“陪我打打牌,一个人去,怪无聊的·”·吴瑕微微一愣,乔锐格什么身份,想找人陪打牌一个电话能拉来几车人也不夸张,可这会儿,他语声低沉,态度诚恳,还带着点那么说不清的,可怜巴巴的意味。
怪无聊的··吴瑕点了点头··在“夜色”门口,两人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宋晢··乔锐格今天过来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提前知会宋晢,得到通知的宋晢匆忙安排了人陪乔锐格,自己赶紧开车过来,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乔锐格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吴瑕。
“哟,二少……”宋晢笑着招呼,一边打量两人的神色,“这是,哈哈,二位,恭喜啊·”·听了这不伦不类的一句,吴瑕淡淡扫了宋晢一眼,眼睛望向路边,并没打算搭理。
乔锐格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在宋晢肩上拍了拍,继续往路边停的车走去··宋晢转身看着吴瑕跟着乔锐格上了他那辆名车,扬手喊:“二少,玩得开心啊”·乔锐格按了声喇叭,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应,车子很快就开了消失在夜幕里。
清早的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慢慢爬上床,慢慢从还在沉睡的一对人影身上扫过··骆遇川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又被亮眼的阳光刺得皱起眉,他下意识探出手臂想为身前的人挡住阳光,这一探,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热起来的缘故,江淼睡得离他有些许远,还好头埋在枕头里,没有被阳光晃到眼睛。
背对着他的那段背脊还光祼着,骆遇川的目光从那上面一处处暧昧的痕迹一点点往上移,最后落在颈下弯折出的一小块突起的小骨头上··那上面,留着他的咬痕。
骆遇川心里刹时又涌上了饱满酸软的情绪··他想起他第一次遇见江淼,还在鞋店里,江淼蹲在地上为他试鞋,似乎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江淼生出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疯狂的想法。
想咬他的后颈,想舔他眼角的小痣,想攥紧他细瘦的手腕压过头顶……·而这一切,竟然都实现了··骆遇川不敢太仔细回想昨晚的过程,他感觉脸有些烫,那些疯狂的,帧帧都能打满马赛克的画面却不由分说地从他脑中闪过。
像梦一样,却又清晰无比,真实无比··令他感到幸福的是,这像梦一样的美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再次探出手,骆遇川揽住江淼的腰,想将人捞回自己怀里,又怕把人吵醒,干脆自己小心地撑起身子,轻轻挪了过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很缓,还没睡醒··骆遇川把人揽住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动一动··头发擦过鼻尖有点痒,蹭一蹭。
身上是什么香味,凑近了再闻一闻·手下的皮肤怎么这么细滑,再摸一摸··终于,这一会儿蹭蹭鼻尖,一会儿摸摸肚子的,江淼终于是动了动,似乎是想翻身,翻了一半,却停住了,鼻子里发出含糊的不怎么舒服的哼哼。
骆遇川把手按在江淼腰上揉了揉,轻声问:“哪儿不舒服吗”·江淼的身子明显僵住,翻过一半的身子又重新压了回去··骆遇川心里好笑,手下还是细心地为他捏着腰,又问:“难受吗”·江淼的脸压在枕头上,朝骆遇川这边转过来,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糊了他一脸,透过发丝他瞄了瞄骆遇川,又转过去,不吭声。
“不难受”骆遇川忍着笑,贴到他脖子后面问··“嗯·”江淼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应着··“那舒不舒服”骆遇川手下略加重了揉捏的力道,又问。
江淼又僵了僵,抓住被角,慢慢地扯过自己头顶,把自己脑袋蒙了起来··搂着人又睡了一会儿,骆遇川心满意足地起床,洗澡,做早饭,都弄好了再到卧室里哄江淼起床。
江淼眯着眼睛,坐在床边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骆遇川也不多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啊·”江淼吓一跳,赶紧搂住骆遇川脖子,“做什么”·“去洗个澡,清醒清醒。”
骆遇川抱着人进了浴室··江淼瞌睡已经被吓飞了,赶紧挣扎着下地:“我自己来,我可以·”·“真的”·“真的,你快出去吧。”
江淼红着脸扯过毛巾围在腰上,又恍惚地觉得多此一举,早就被看光了好吗·骆遇川也不逗他,笑笑说:“洗完出来吃早饭,粥都凉上了。”
“嗯嗯嗯·”江淼连声应着,眼巴巴地看着骆遇川出去关上了浴室门,他才松口气,转身打开淋浴水龙头··他模糊地记得,昨晚后来骆遇川好像有帮他洗过澡,可他那会儿已经太累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会儿热水打在身上,不光瞌睡没了,昨晚发生的事也一点点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江淼拿热毛巾捂住脸,自己和学长,居然真的……·浴室门被敲响了两下,江淼赶紧转头问:“什么”·“换的衣服我给你放在洗手台旁边架子上了,你的衣服扔洗衣机了,先穿我的吧。”
骆遇川说··“啊……好·”·江淼洗完澡出来,换上骆遇川给他准备的T恤短裤,他比骆遇川矮几公分,衣服倒还合身,他想,这样以后两人不是可以互换衣服穿·再看洗手台上骆遇川已经帮他备好牙刷挤好牙膏,江淼愣了一阵,从他四岁能自己照顾自己开始,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细致到这种程度了。
江淼抬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生日快乐·”·骆遇川的早饭做得很简单,青菜粥,煮鸡蛋,咸菜·青菜粥里滴了点香油,江淼一口气喝了两碗。
“太好喝了,”江淼又盛了一碗,“学长,你是不是悄悄把厨艺的技能点全点满了”·骆遇川把剥了壳的鸡蛋递给他:“那你要不要再考虑下我的提议”·“什么提议”江淼咬了口鸡蛋,又喝了一大口粥。
“过来和我一起住·”骆遇川说··江淼捧着碗,眨巴着眼睛看着骆遇川:“这个……”·骆遇川说:“住我这里有什么好处已经跟你进过了吧”·江淼喝了口粥,没有说话。
“我这儿房子比你那儿好,离你们工作室近,你住进来不单免了一月一千六的房租,还能多个司机,多个厨师,还能……”骆遇川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江淼,“有个又大又厉害的男朋友。”
“咳咳咳咳……”江淼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骆遇川在他背上轻拍,又递了水杯过来:“我说的不对吗”·江淼喝了水止住咳嗽,涨红了脸:“你……你听到了”·骆遇川并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淼拿水杯挡住脸,窘得不行··他太低估了骆遇川的定力,听到他在方行远面前扯谎居然能一直装没事一样到现在才来打趣他··江淼小声抱怨:“学长,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厉害吗”骆遇川微皱了眉,“还是不大”·江淼投降了:“求你了学长,说这种话就不要用这么严肃的表情了。”
“嗯那到底……”·不等骆遇川再继续说下去,江淼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别问了,又大又厉害”·骆遇川一边小心地把人搂住,一边拉下江淼的手,在他手上亲了亲,带着笑意轻声说:“幸不辱命。”
下午骆遇川还要去院里加班,他们要参加一个工程竞标,最近大概都有得忙··“要不你下午就在家休息”骆遇川问··“我还是回去吧。”
虽然过来住是迟早的事,但也不是说搬就搬的,江淼还是想跟吴瑕先说说,让吴瑕有个心理准备,他并不是一个只顾着自己的人··无家可归时就投奔朋友,一谈恋爱就马上搬走,江淼可不想被说成一个重色轻友的人。
何况吴瑕还单身,自己这么急吼吼地秀恩爱,太不厚道了··骆遇川也懂他的心思,并不催他,开了车送他回去··路上江淼收到吴瑕的微信··-有急事回我爸妈家,这两天可能不回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看着吴瑕这条微信,江淼愣了愣,赶紧拨电话回去,那边却没接,江淼只得回微信: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骆遇川担心地看看他:“谁的消息有事”·江淼皱着眉:“吴瑕,说家里有急事,他要回去几天。”
“什么事”·这时吴瑕的微信回了过来··-不要担心·我自己可以搞定··江淼摇摇头,担心地说:“他不肯说。”
两人心里都不免担忧,越是不能说的,反而越是大事··骆遇川说:“不要急,晚一点再联系他看看·”·江淼叹了口气,点点头··通往县城的高速公路上,乔锐格开着他那辆名车正在飞驰。
他从后视镜里瞄了瞄副驾座上的吴瑕,吴瑕握着手机望着前方,一脸的焦虑,神色间还有强按下的慌张和急切··“喂,”乔锐格开口道,“给我点支烟。”
吴瑕愣了愣,摸了烟出来放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才递到乔锐格嘴边··乔锐格偏头吸了口烟,说:“担心”·吴瑕又抽了口烟,手微微发颤,过一会儿,他才“唔”一声。
乔锐格却无所谓似地笑笑:“怕什么,不有我呢吗”·吴瑕微有些惊讶,看了看乔锐格,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又沉默了··其实从昨晚在“夜色”的相遇,到跟着乔锐格离开,再到现在坐着乔锐格的车赶回老家,所有发生的一切,吴瑕都还有不真实的感觉。
他为什么会进了包厢,为什么会吻了乔锐格,自己都还不太能理得清头绪··可能因为报复,可能因为冲动,可能因为……看他身边的人不顺眼··但跟着乔锐格离开的时候,他不是没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
并不算太强烈的意愿,可他也并不抗拒··可是,乔锐格带他去了一家会所,跟几位略有些年长的前辈玩起了桥牌,任他在一边玩手机,发呆,到最后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到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乔锐格也在,倒是换了一身睡衣,从后面松松地搂着自己··那一瞬间吴瑕什么睡意都没了,迅速检视一遍发现自己身体并无异样,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不科学·第39章 第 39 章·震惊于“不科学”的吴瑕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床垫随着他的动作也发生了起伏,乔锐格松松搭在他腰间的胳膊这时微微用力收紧,吴瑕心里一惊,未及多想,推开乔锐格的胳膊就跳下了床。
这下就算乔锐格没醒也醒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吴瑕,似乎也有些发懵··吴瑕鞋都没顾上穿,光脚踩在会所客房的长绒地毯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换下的衣服,睡了一整晚,已经皱巴巴的了。
不知怎么的,吴瑕突然觉得尴尬··他跟着乔锐格上车的时候都坦然得很,这会儿,发现自己衣衫未动,平安无事地过了一夜,却尴尬了起来··他扯了扯睡得皱巴巴的衣服,又抓了抓头发,低头在地上找鞋,脸上又带上了惯有的,冷清中压抑着烦躁的神情。
乔锐格翻了个身,半坐起来扯过几个枕头垫在身后靠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吴瑕··他穿着睡袍,腰间系的结早松开了,衣襟半敞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肌肉微隆的胸脯。
吴瑕的视线从乔锐格胸前扫过,像被什么闪到了一般飞快地移开·他啧了一声,皱着眉弯腰朝床底下看,他只找到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被踢去了哪里··乔锐格突然动了,他朝床边探出身子,吴瑕刚把被踢到床下的鞋扒出来,感觉到乔锐格的动作他赶紧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乔锐格没有看他,只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烟和打火机,又靠坐回去,点燃烟抽了一口··看清乔锐格的动作,吴瑕心中懊恼,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倒像惊弓之鸟似的,这大少爷不定心里怎么笑话他了。
带着这点小情绪,吴瑕冷着脸穿上鞋,还发泄般地使劲跺了跺脚··悠哉抽着烟的乔少爷却笑了一声··吴瑕不明所以,看向乔锐格··乔锐格看着他,嘴角牵着一抹轻嘲:“怎么,你还失望了”·吴瑕愣了愣,蓦地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上了我的床,却无事发生,你还失望了·吴瑕咬了咬牙,心中更加后悔,自己昨天到底哪根筋不对跟着这个神经病走的·正想酝酿几句反唇相讥,就见乔锐格抬了抬手:“卫生间在那边。”
吴瑕顿时就说不出话来,站了一会儿,闷头去了卫生间··简单收拾了自己,从卫生间出来,乔少爷也已经下了床,拉开窗帘站在窗边讲电话··窗外已经天光大亮,落地窗外对着一片绿树浓荫,阳光斜斜从窗前抹过,在乔锐格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而乔锐格就这么坦荡荡地站在这片光里,睡袍大咧咧地敞着,里面就一条包裹得很紧的三角裤,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自己的胸肌腹肌大长腿··还有颇为可观的因晨起而格外生机勃发的男- xing -象征,几乎像要跃出三角裤的束缚大肆炫耀。
吴瑕瞥开眼,摸出手机来假装看时间,心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先离开这里再说··乔锐格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说:“等我,一块儿下去吃早饭。”
“我……”吴瑕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说,手里的手机先响了,吴瑕低头看了看,赶紧接起来:“妈·”·那边脱了睡袍只穿着一条三角裤正往卫生间去的乔锐格停了下来,微挑着眉看着这边。
吴瑕的神情却渐渐慌张起来:“你别急,别急……我马上回,你让他们别乱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眼神凝了凝,朝这边走过来。
还隔着几步距离,乔锐格也听到从吴瑕手机里传出来的吵闹的声音··吴瑕喊:“你让他们接电话……喂,你听着,我是她儿子,这事我管,我马上回来,你们要敢乱来这事就没得谈”·乔锐格眉头微皱。
手机那头估计又换了人,只听吴瑕说:“妈,你别慌,别怕,我马上就回来,他们要是乱来你就报警·”·挂了电话吴瑕转身就要往外走,被乔锐格一把拉住。
吴瑕一扬胳膊想甩开却没甩脱,他冲着乔锐格喊:“放开我,你没听到吗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走”·乔锐格说:“等我五分钟,我送你。”
吴瑕愣住··乔锐格却已经松开他,转身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说:“你打车最少也要两小时,不会比我开车更快,不差这几分钟,等着·”·吴瑕瞥了瞥开着车的乔锐格,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位少爷怎么会这么热心非要送他。
若是昨晚两人发生了些什么,他还能当这是乔锐格对床伴的一点温情,可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此刻也分不出更多的心思去分析这位少爷,只巴不得这车能开得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手机又响起微信提示音,是江淼发来的··-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吴瑕看了一会儿,敲了个“好”,想想又删掉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回复。
与小县城气质格格不入的豪车在吴家包子铺前停下时,吸引了不少好奇眼光的注目··吴瑕匆匆下车,包子铺门前的光景令他大吃一惊,这跟上次他离开时已经大不一样。
门口一边的墙塌掉了一截,累及到隔壁的店铺,隔壁店铺干脆关了门,断墙这儿拿了几块木板随意地挡着··包子铺的卷帘门门框已经变形,断墙这边的门框歪歪扭扭地支在塌了一地的碎砖上,另一边虽然还勉力支撑,但也已经承担不了什么作用,卷帘门斜着拉下来一半,就卡住了。
透过拉下一半的卷帘门,能看到里面聚了不少人,中间似乎还有一把轮椅··吴瑕急忙上前从斜拉的卷帘门下躬身钻了进去··店里聚着的人都不由朝吴瑕望了过来。
“瑕瑕”人堆里响起吴妈妈的声音··吴瑕忙应声:“妈”·他这才看清,店里也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落满了碎石土灰,而吴妈妈被几个大汉围在中间,神情惊惶,脸上似乎还带着泪痕。
再一扫,那拨人围着的轮椅上,坐着个脸色苍白的精瘦老头,双眼紧闭,两条腿上裹满了纱布,手上还扎着针挂着吊瓶··看清轮椅上的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吴瑕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身后“哗啦”一阵响,吴瑕警惕地回头看,却看见乔锐格似乎想把卷帘门拉上去,拉了一段又卡住他只能放弃,弯下腰钻进来,啧了几声,嫌恶地拍打着手上身上的灰。
吴瑕顾不上他,转头面对面前的这帮面色不善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放开我妈·”吴瑕冷声说··“呵,这话说的,我们可没把她怎么地。”
人群当中一个瘦猴样的家伙冷笑着说··吴瑕盯着他,他看出来,这个瘦猴大概就是这帮家伙里领头的,于是直接对他说:“让我妈过来·”·瘦猴朝围着吴妈妈的几个人摆了摆手,那几个人便退开让出一条道,吴瑕忙上前朝吴妈妈伸出手,吴妈妈急忙上前抓住吴瑕的手,吴瑕搂着吴妈妈的肩带她走到一边,在她背上轻拍安抚。
“我爸呢”吴瑕关切地问··“在医院,我,我请了看护……”吴妈妈惊魂未定,紧抓着吴瑕的手,抬头看着他,“这事儿没敢让你爷知道,可不能让他知道,他心脏不好……”·“我知道,妈,你别急,”吴瑕耐下- xing -子劝慰,“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有不测风云,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吴瑕爸妈都是忠厚老实的人,做生意也本本分分,是从来不会去招惹什么是非的,可那天早上,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货就那么从街上冲过来,撞进包子铺,撞塌了一面墙··所幸当时已经过了早餐的高峰期,店里人不多,出事的大货撞进来之前已经连着刮过几根行道树减缓的冲力,因此撞进来时虽然声势惊人,但到底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只有吴爸爸为了推开一位顾客,被撞飞出来的砖块砸到了头,摔倒后又被倒下来的墙砸断了胳膊··“那他是怎么回事”吴瑕看了看轮椅上那个始终紧闭眼睛打着吊瓶的老头。
“他……”吴妈妈也看了看老头,似乎有些一言难尽··瘦猴冷笑··吴妈妈低着头,无奈地说:“李老头那天从门口路过,车撞上来的时候,他车是躲过去了,可……可炸油条的油锅被撞翻了,热油就……就泼在他腿上……”·吴瑕愣了愣,心下也不由得叹气。
包子铺主要做早点生意,除了卖包子,也兼带着卖些馒头花卷,门口还支起了油锅炸油条··吴瑕劝过爸妈,门口支油锅这算是占道经营,小县城里城管虽然经常睁只眼闭只眼,但哪天真要来抓,那么大一锅油,收起来又不方便又危险,他劝了好几次,可他爸妈都想着卖油条每天也能多赚不少,就一直拖着没听。
结果,还真出了事··那瘦猴是李老头的二儿子,大家都叫他李二,是个不务正业的流氓混混,出了这事就拉了伙人赖上了··“我爸没出这事之前身子骨好得很,每天还能给家里挣几十百来块钱,现在在你们店搞成这副样子,钱赚不了了,说不定这辈子就只能坐轮椅算是废了,你们不给个说法,这事能完”李二坐在一张桌子上,瞪着眼睛蛮横地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嘁·”·李二愣了愣,连着他带来的那伙人都看向发出冷笑的乔锐格··乔锐格进来后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这会儿突然冷笑一声,也不理一帮人虎视耽耽的目光,顾自掏出支烟来点上。
吴妈妈也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小声问:“他是……”·吴瑕没有去看乔锐格,也没有回答吴妈妈的问题,只是在吴妈妈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他知道乔锐格为什么冷笑。
那李老头他虽然不熟,但也有所耳闻·家里两个儿子,大儿子人老实,在外面工厂里打工,二儿子就是地痞流氓,整日游手好闲·李老头呢,年轻时酗酒坏了身子,如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拖着个小车,在这条街上收点废品捡点破烂卖钱。
乔锐格并不知道这些内情,可他也看得出李老头可不算身子骨好得很一天能挣几十百来块钱的人··更何况,一个烫伤的伤患,在这伏天的天气里被拉到这么脏污的环境里来当作要胁,这做儿子的是什么货色,也并不需要过多介绍。
可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吴瑕也不能不先低头·祸不是他们闯的,但人确实是因他们而伤的··“你想要多少”吴瑕问。
李二歪着嘴笑笑:“上道·我们也不要太多,我爸这还不知道要治多久,治成什么样,再加上精神损失,误工营养之类杂七杂八的,我给你个整数,八十万吧。”
“八十万”吴瑕震惊··吴妈妈顿时哭喊起来:“我们哪儿有这么多钱啊”·乔锐格抽着烟,看了眼吴瑕,依然沉默着。
李二啧一声:“那货车司机不得赔你们吗你们这店面让保险公司估个价,怎么也得百来万吧”·吴妈妈哭着求:“哪儿有啊,已经被撞成这个样子了,我老公还躺在医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这店还能不能开,我求求你,看在街坊的份上,就少……”·李二拍拍桌子:“别给我来这套,赔不起赔不起就拿这店面抵”·有时候事件本身并不令人害怕,怕的就是遇上无赖。
以吴瑕的- xing -子,是最不屑也懒得和李二这种人纠缠的,可现在他也不能不耐下- xing -子来和李二谈判··他看不得吴妈妈低声下气求着那无赖的模样··乔锐格抽完了烟,左右看了看,没有地方可以坐,听了会儿吴瑕和李二的谈判内容,渐渐有些不耐烦。
他皱着眉,双臂抱于胸前站在旁边冷眼看着那伙人··李二带来的人不算少,除去李老头和他自己,高高低低的来了八个··乔锐格一个个地打量过去,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看着那伙人一个个心头发毛。
这个进来就只抽了支烟冷笑了一声的大个子,他们一直在无视他的存在感,这会儿怎么好像存在感突然强烈了起来,看他的衣着派头,莫不是这家人请来的什么大人物·谈判陷入了僵局,李二摆明了是要讹一大笔钱,不管吴瑕怎么说,吴妈妈怎么哀求,他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吴妈妈忍不住上前想再求求他:“小李啊……”·李二顿时虎着脸往她肩上推了一把:“你他妈跟谁套近乎呢”·吴妈妈向后一个踉跄,吴瑕扶了她一下,转头已经咬着牙闷声朝李二挥出了拳头。
一动起手来,不大的店铺里马上更显局促··乔锐格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让了让,顺脚把地上躺倒的一张凳子往前面一踢,绊倒了一个正扑向吴瑕的混混··吴妈妈又惊又怕,哭着喊:“别打别打了”·乔锐格过去把她拉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吴妈妈惊惶中看了他一眼,这个跟着吴瑕回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怎么能这么淡定·乔锐格朝中间的战局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们打不过他。”
吴妈妈觉得心口被什么给堵了一下,这什么话啊那么多人打一个啊,这人没说去帮忙,倒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而乔锐格真的就两眼放光,兴致盎然地看吴瑕跟那伙人打。
他觉得那次在“夜色”吴瑕揍他那几拳真是因为喝酒影响了吴瑕的发挥··吴瑕打架的风格明显就是街头实战里练出来的,利落,稳准狠,非常帅气··揪过一个混混的衣领一拳砸在鼻梁上,转身顺势一个回旋踢,踢在后面扑上来的一个混混的肋骨上,眼看着那混混捂着胸口嗷嗷叫着连连往后退。
逼退了身前的混混,吴瑕并不追击,反而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身,躲过一把向他砸来的椅子,朝着另一边一个高大的混混跃起,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那人胸口··真帅。
乔锐格两眼紧盯着吴瑕,心也跟着吴瑕一次次漂亮帅气的出手而兴奋地跳动··混战中的吴瑕却根本没分心去想那么多,以少打多,他必须集中精力,不能分神·不过李二带来的这伙人战斗力着实不怎么样,一开始仗着人多虚张声势了几下,真动起手来,一会儿功夫已经躺倒了好几个。
吴瑕停在中间,戒备地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正在□□的混混,没看到李二··脑后突然一阵风袭来··不好吴瑕脑中闪过一道警报,正要闪身躲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钝器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他慌忙转身,被眼前的一幕惊呆··李二一脸戾色又难以置信,他手里扬着一段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带锈的角铁,而那段幽黑冰冷的凶器正砸在了乔锐格抬起的右前臂上。
“我- cao -\'你妈”吴瑕怒吼一声抬脚猛地踹在李二胸口··李二被踹得向后跌去,吴瑕跟着扑上去,抢过掉落在地上的角铁,朝着地上的李二高高扬起。
“吴瑕”·“啊”·乔锐格的喊声和吴妈妈的惊叫声同时响起,吴瑕顿住,缓缓转过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皱着眉,右臂横在胸前,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吴瑕没有动,手里的角铁依然指着地上的李二,他看着乔锐格,眼睛有些泛红:“你怎么样”·要不是乔锐格挡这一下,李二那一下砸中的就是他的后脑勺,他耳中似乎还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那王八蛋这是要往死里下黑手·吴妈妈吓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颤着声喊:“瑕瑕,你、你冷静点……”·吴瑕眨了眨眼,还是没动。
乔锐格啧了一声,走过去,伸出左手握住吴瑕手中的角铁一抽··没抽动··吴瑕紧抿着嘴,瞪着乔锐格··乔锐格又啧一声,手下用力:“听话。”
吴瑕怔了怔,松了手··乔锐格拿下角铁,信手就朝店堂深处远远一丢,他从衣袋里摸了张名片出来,走到还躺在地上没爬起来的李二跟前,蹲下去,把那名片丢到李二的胸口上。
“给名片上的人打电话,把你的账号报给他,就说乔少爷让他打十万块钱·”乔锐格说··李二半坐起来,胡乱摸了摸才抓住胸口上那张名片,匆忙扫了一眼,又瞪着乔锐格发狠地说:“老子要的八十万”·“呵。”
乔锐格冷笑,他低头看看已经微微肿起的小臂,那道伤口开始向下滴血,他把胳膊冲李二抬了抬,一脸不屑和倨傲,“你可以试试,问问我的律师我这条胳膊能让你赔多少。”
第40章 第 40 章·小县城的医院人流量相比省城的医院少了很多,平时看病检查拿药什么的几乎不用排队,今天不知怎么的,X光室排队拍片的人特别多,吴瑕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拿到了乔锐格的X光片。
他拿了片子回骨科科室,上完楼梯,远远地看见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乔锐格··楼上人不多,这位大少爷便一点不顾忌地伸长着腿,把条走廊占去了三分之二·这会儿他微靠着椅背,左手拿着手机在讲电话,右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缠上了纱布,手随意地搁在大腿上,指间夹了一支烟。
吴瑕微皱了下眉,正要过去,临近乔锐格的一间科室里出来一位小护士,瞧了乔锐格一眼就招呼上了··“这位同志,医院里禁止吸烟,请你把烟掐了·”小护士严肃又不失礼貌地边说边低头翻着手里的一叠病历,顺嘴又多了一句,“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抽呢”·“谢谢美女关心,”乔锐格轻笑一声说道,摇了摇指间那支烟,“没点,过过瘾而已。”
小护士听了这话才仔细看了看乔锐格,乔锐格微仰着头,冲她笑笑,小护士顿时红了脸,支吾一会儿,什么都没说,飞快地离开了··乔锐格没再看她,继续讲着电话。
吴瑕慢慢走近,听见他在电话里安排着工作··“逸海那边让老周去谈,差不多都谈成了,就一纸合同,这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辉光科技那边继续让方瑞的团队跟进……这几个会都改期,嗯……饭局都给我推了……谁来问哦,就说实话,手伤了,休息几天……让他有事跟我电话联系……你怕什么,他又管不着你……”·乔锐格的姿态很放松,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偶尔蹙下眉显得不太耐烦,可吴瑕听得出他应该很忙,虽然平时见他总是一副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作派,这会儿也让他对乔锐格“乔氏集团二少爷”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
心里就更觉得愧疚,看看乔锐格小臂上还隐隐渗着血丝的纱布,吴瑕心情很沉重,要不是因为自己……·“你杵在这儿干吗片子拿到了”·听到乔锐格的声音吴瑕才回过神,他点点头,走过去:“拿到了。”
乔锐格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吴瑕纳闷··“片子啊,我拍的怎么样”·吴瑕有点无语:“你拍的是X光,不是写真。
拍的怎么样,得去问医生·”·“拿来,我看看·”乔锐格朝吴瑕伸出手··吴瑕不知他要做什么,也不想和一个伤员过多计较,便把X光片递了过去。
乔锐格接过去顺手抖了抖,挺像那么回事的将X光片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似乎对光照不太满意,又对着头顶上走廊的顶灯看了看··“嗯,我连骨头都长得这么帅气。”
乔锐格满意地说··吴瑕咬咬牙 ,极力控制着自己没当着乔锐格的面翻出白眼··拍片结果显示乔锐格的小臂有骨裂,不算很严重,有外伤不方便打石膏,听了医生的建议用了小夹板固定。
上夹板的时候乔锐格没什么反应,其实从他替吴瑕挡下那一记黑棍后,他就一直没有表现出有多痛苦,若只是看他的表情,都想不到他手臂上骨头都裂了缝··反倒是吴瑕一直担心地关注着医生的动作,小脸绷着,医生动作大一点,他都不由得微张了嘴深吸口气。
乔锐格微偏了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隐隐带着笑··“医生,大概多久能好”吴瑕问··“两三个月吧,看情况。”
医生给乔锐格上好夹板,给他用三角巾固定住,又开了些止痛消炎的药,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吴瑕认真地听着,默默在心里记下··从骨科科室出来,乔锐格抬抬右胳膊轻轻转了下手腕,吴瑕忙托住他的腕子,紧张地问:“你干吗刚医生才说叫你这只手尽量不要动。”
乔锐格有点无奈,说:“我就看看·”·“看什么”·乔锐格垂眸又盯着胸前这片三角巾和小臂上扎好的夹板看了一会儿,啧一声:“真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这次实在忍不住,嘲他:“是不是夹板上刻上爱马仕的LOGO就不丑了要不我找只笔来,给你这三角巾上画个LV能有点伤员的自觉吗”·乔锐格愣了愣,看看他,突然歪着嘴角笑了笑。
“你笑什么”吴瑕问··“你紧张什么”乔锐格问··吴瑕噎了一下,抿了抿嘴,没答。
两人已经走到电梯跟前,吴瑕按了下楼的键,抬头看着电梯上亮起的楼层数,感觉到乔锐格走到他身边,吴瑕想往旁边让让,终究是没动··“你没受过伤”乔锐格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吴瑕还是没答··他当然受过伤,不说从小调皮摔的磕的碰的,在街面上混的那两年他就没少受伤,有次背上被划了一刀,把他妈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被他爸举着擀面杖从楼上追打到楼下,此后更是软硬兼施的不准他再跟着那些人混。
也现场见过别人打架受伤鲜血淋漓的场面,可都不像这次这样,看着乔锐格受伤,似乎让他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电梯停下,打开门里面下来一位清洁工电梯就空了,吴瑕先进了电梯,按住开门键等乔锐格进来后再按了1楼。
“以为你们少爷都娇贵·”吴瑕看着面前的电梯按键板说··这算是回答了乔锐格的前一个问题··乔锐格不置可否地笑笑,还是用他那懒洋洋的腔调说:“放心 ,那王八蛋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王八蛋自然是指的李二,至于乔锐格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不会再来,或者说,不敢再来找麻烦,吴瑕并不想细问··想想仇小虾,他也知道乔锐格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李二,更何况这人还实实在在伤了他。
到1楼取了药,吴瑕和乔锐格往外走··吴瑕说:“那钱我会还你的·”·李二最终要了那十万,在要十万和赔更多钱之间,他做了自觉正确的选择。
吴瑕心里默默算了下,以家里目前的情况,要还上这十万恐怕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但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还,他可不想累乔锐格为他受伤,还心安理得地让乔锐格帮他赔钱。
他们是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乔锐格抬起左手搭在吴瑕肩膀上,还是那么懒洋洋地说:“不用还,你以身相许就行·”·吴瑕冷下脸拍开乔锐格的手,快步走出去。
乔锐格笑兮兮地跟着,还心情不错地吹了两声口哨··走到医院大门外等在路边的吴瑕身边时,乔锐格的心情又好不起来了··他苦着脸,看着吴瑕身边那辆电动三轮车,连啧几声。
吴瑕拍拍三轮车的车斗:“走不走”·“我不坐,”乔锐格没好气地说,“别把我这骨头又给抖裂了,我是伤号·”·这话说得,让吴瑕无法反驳,心里稍许退却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打发走李二那伙人,要送乔锐格来医院时,乔锐格很潇洒地把他那辆豪车的钥匙扔给吴瑕··“你来开·”乔锐格说着就走到副驾驶门边等着吴瑕给他开车门。
结果吴瑕接着车钥匙,一脸为难又尴尬,好一会儿才说:“我不会·”·吴瑕没有驾照,没学过开车,这可让乔锐格万万没想到了··他连吴瑕老家哪里,吴家包子铺主打哪款包子都查清楚了,却独独没想到去查吴瑕学没学过开车。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相顾无言片刻,吴瑕轻叹口气,说:“打车去吧·”·“我不·”乔锐格直接拒绝,“那些车脏死了。”
语气听着还有点负气的意味··吴瑕隐隐觉得头疼··乔锐格是为他受的伤,对着乔锐格他连说话都带了些迁就,更是想着要尽早让乔锐格的伤得到治疗,可这位伤员本人,年纪比他还大几岁,个子也比他高出一大截,却像小孩似的,一副无所谓不知痛痒的模样也就罢了,偏偏还倚伤卖伤,得寸进尺起来。
“我不会开车,不打车怎么办”吴瑕耐着- xing -子劝··“我不管,你另外想办法·”·吴瑕嘲道:“那给你打个120叫个急救专车接送还呜啦呜啦带响,又享受又拉风,要不要”·乔锐格看着吴瑕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呵呵冷笑两声。
嘲完吴瑕其实就有点后悔,被乔锐格这么一看再一呵呵,他自己就软了下来··“行,我给你想办法·”·最后就是吴瑕开着他爷爷以前收废品开的那辆电动三轮车把乔锐格拉进了医院。
三轮车现在都是吴爸吴妈偶尔拉面粉拉油买菜什么的才用一用,吴妈妈又勤快,车子收拾得很干净··除了这车的档次实在配不上他大少爷,其它的,乔锐格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坐在车斗里被拉进医院里这一路,乔少爷可是受了罪了··小县城路况一般,电动三轮本来也不抗震,加上吴瑕的车技实在不怎么样,乔锐格坐在车斗里感觉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甚至一度猜测是不是以前对吴瑕做的事太过分,被吴瑕趁机挟怨报复··总之在忍着屁股上被颠得又痛又麻的酸爽被吴瑕扶下车的时候,乔锐格就暗暗发誓再不坐这破玩意儿了。
“唉,那还是老问题,你又不肯打车,难不成我叫两个人抬你回去”吴瑕说··乔锐格撇了撇嘴,说:“我是伤号·”·吴瑕叹气,心想要不是看在你是伤号的份上早把你扔路上不管了。
他本以为,这受了伤,一时走不了,乔锐格会打电话叫人来接,可按乔锐格的意思,他不准备叫人来接,甚至连工作都安排好了,很有点要在这小县城住下专心养伤的势头。
吴瑕就想着送他先去县城里最好的宾馆住下,这会儿乔锐格又犯上了倔,不肯坐三轮又不肯打车,吴瑕琢磨着那宾馆离医院的距离,要不就让这少爷走着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想快点儿,晒死了,”乔锐格不耐烦地抬了抬打着三角巾的胳膊,“我这跟套了个围脖一样,热”·吴瑕很无语,骨头都裂了也没见他皱下眉,晒了会儿太阳怨气就这么大。
乔锐格伸手在三轮车车斗上拍了拍,在阳光下晒了几小时的金属温度立刻烫得让他缩回手··他搓搓手指头,皱着眉,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满含委屈地说:“反正我不要坐这个斗里。”
听了这话,吴瑕瞥了瞥他,又看看三轮车,试探着问:“那,你跟我坐前面”·电动三轮车驾驶位比较宽,偶尔有胆大的挤三个人也能挤下。
乔锐格扫了扫那驾驶位,没作声··吴瑕说:“坐这前边也比较晃,不过比后边是好点儿,你坐不坐不坐那就只好走路过去了·”·乔锐格看看他,又看看那驾驶位,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乔锐格的个子高大,往驾驶位上一坐,留给吴瑕的位置也不怎么宽松,两人几乎是紧挨着坐下··吴瑕握住车把,提醒道:“你要抓牢啊·”·乔锐格伤在右臂,怕路上无意间碰撞,他坐在了吴瑕右边,稍侧过一点身子,左手照吴瑕的吩咐抓在后面的车斗架上。
吴瑕看看他:“坐好了吗”·“嗯·”乔锐格神情肃然··吴瑕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堂堂一个大少爷,开着豪车来,如今吊着一条胳膊,缩起长胳膊长腿跟他坐在这三轮车上,人家一身上下就够买好几辆电动三轮了吧。
真是少爷落难··吴瑕温言又说:“我要开了·”·“嗯·”乔锐格应了一声··吴瑕发动车子,电动三轮往前慢慢滑出,吴瑕比开车来时还要小心,他小心地盯着路面,不敢加速,让三轮顺着路面向下溜了一段,前面有个转弯,他需要向左转。
吴瑕再次提醒:“抓紧,要转弯了·”·他将车把向左轻轻一扭,电动三轮向左拐出一个弧线,这个转弯的弧度挺大,吴瑕再怎么控制,人也不由得向右边偏出去。
“抓紧”吴瑕大声说··“好·”乔锐格说··接着,吴瑕就感觉腰间一紧,乔锐格松了抓着车架的左手,转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你……”吴瑕刚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乔锐格不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腰,连身子也紧贴上来,一边还淡定地在他耳边说:“小心开车。”
吴瑕微红了脸,心里暗想,这人果然不能同情··安顿好乔锐格,吴瑕又匆匆给还在住院的吴爸爸送饭··解决掉李二那件事,吴瑕就让吴妈妈先去医院,他陪着乔锐格去医院治伤,做检查,都没抽出空来去住院部。
去之前他打了电话叫吴妈妈不要买饭,他去饭馆里打包了菜和汤一块儿送去··到病房,吴瑕这才看到吴爸爸伤成什么样··头上缠着纱布,左胳膊打着石膏,整个人都像瘦了一圈,精神也比较萎靡。
“爸,你……你们怎么也不早告诉我”吴瑕又难过又心疼··吴爸爸勉强撑起一个笑:“你也忙啊·”·吴瑕心说忙什么啊,站柜台而已。
可他没说出来,工作是自己选的,没事的时候觉得就这么混着也挺好,出点事就埋怨,那也太没担当了··他把打包的饭菜在病床的小搁架上摆好,一边招呼吴妈妈也来吃,一边要给吴爸爸喂饭。
“不用不用,我这只手还好使呢·”吴爸爸挺坚持··“让他自己吃吧,我喂他都不肯吃·”吴妈妈说··吴瑕只得放下筷子,又转身去倒了杯水来。
“哎,你那朋友怎么样了”吴妈妈惦记着乔锐格,关心地问··“哦,不是很严重,医生已经处理过了·”吴瑕说。
吴爸爸早已从吴妈妈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会儿饭也不吃了,问:“不住院吗”·吴瑕说:“不用住院,再说他要住也不会在这儿住的,我把他安顿在福来阁了。”
福来阁就是县城里条件最好的宾馆,据说是准四星的标准,名字虽然土气,里面设施服务倒都还可以,比不得五星大酒店,但在这小县城也没有比它更好的选择··吴爸爸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可得把人照顾好了,人家这可是,过命的交情了,懂吗”·吴瑕愣了愣,“过命的交情”,这词用得有些大啊,可想了想,跟乔锐格的关系,哪是能和爸妈解释的。
干脆就点点头,默认了··吴妈妈看看小搁架上的饭:“怎么没买你自己的”·吴瑕说:“哦,我等会儿吃,还要给乔……给他带饭呢。”
吴妈妈一听就急了:“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快去啊,都几点了,人家不饿吗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啊”吴瑕愣住,自己怎么又不懂事了·“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杵着了,你爸这儿有我呢,”吴妈妈干脆放下碗筷把吴瑕往外推,“人家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家才伤了一只手,一个人多不方便啊,你得把人照顾好知道吗没事就别往医院来了。”
被老妈从医院里赶出来,吴瑕也是哭笑不得··想想也是,乔锐格大少爷,现在可不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吗·吴瑕拿出手机来给大恩人打电话:“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手机那边乔锐格沉默几秒钟,说:“满汉全席·”·吴瑕没有半点犹豫地挂了电话··怎么忘了呢那位大少爷就不能给他脸,不然他会抓住一切机会玩你。
于是吴瑕又去给爸妈买饭那家馆子打包了几个菜和汤,拎着一袋打包餐盒往宾馆走的时候,手机上收到江淼发来的微信··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吴瑕停下来,给江淼回信息,之前江淼让他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说,吴瑕却没有回复,那时他想着就是有事也不要向朋友伸手,结果现在……·有人不但伸了手,还以强硬的姿态把自己摆在了重要的位置。
吴瑕回:已经解决了,放心,过几天就回··江淼马上回了电话过来:“你还好吧”·“啊,挺好的,我没事,”吴瑕笑笑,“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啊。”
“这话你收回啊,什么不好意思的·”·吴瑕说:“行行,我错了,不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是打扰你和骆先生约会,我不好意思·”·江淼沉默一会儿,像是气笑了:“我看你也是真没事了,这都又拿我说笑了,害我白担心你这么久,等你回来再跟你计较,拜拜。”
江淼果断挂了电话,吴瑕笑了笑收起手机,低头看看手里拎的一袋子外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跟江淼提到乔锐格的存在··第41章 第 41 章·骆遇川给江淼碗里夹了块糖藕,问:“他没事了”·“嗯,说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江淼放下手机,松口气,“听他声音也没什么不对,情绪挺好的,应该是没事了吧。”
骆遇川点点头:“那你也少些担心,他今天不回来”·“不回吧,长途车都收班了·”江淼咬了口糖藕慢慢嚼着。
“那你……”骆遇川看看江淼,话只说了一半··江淼愣了愣,突然领悟骆遇川那没说出口的是什么,他微红了脸,说:“我,我等他回来了先跟他说说吧。”
他是要等吴瑕回来再跟他商量要搬出去的事,在那之前,就还是在出租房先住着··骆遇川却笑笑:“我是想问,你吃完饭有没有空,陪我去买点东西。”
江淼一口糖藕差点噎在喉咙里,狠狠灌了一大口水,清了清嗓子,才说:“买什么”·“床上用品·”骆遇川说。
江淼又愣住,眨巴着眼睛看着骆遇川,脸更红了··骆遇川解释:“想换换床单被套,我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逛街了·”·“哦·”江淼心虚地低下头,暗道自己想太多,“我有空的,你是不是要开始忙了”·骆遇川说:“还好,习惯了。”
他今天下午一直加班到六点,打电话给江淼知道他还没吃晚饭,便开车过来两人随便找了家小馆子解决晚餐,等下回去了还要继续加班··江淼赶紧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掉,说:“那我们抓紧时间,买完东西你早点回去。”
“不急,”骆遇川拿过碗给他盛汤,“对了,吴瑕有没有说哪天回”·“没,”江淼摇摇头,“他也好久没回去了,这次回去多待两天,也当休假了吧。”
“休假”中的吴瑕却并没有那份闲情逸致,他正坐在宾馆的小茶几前,端着碗,一筷子菜一筷子饭地伺候乔二少吃饭··乔锐格舒舒服服地在沙发里靠着,虽然吊着一条胳膊,也丝毫没影响他少爷的作派,一顿饭吃得细嚼慢咽,讲究得很。
一口菜,一口饭,菜要一口素,一口肉,不能乱··吴瑕没跟乔锐格一起吃过饭,但打死他也不相信乔锐格能这么精细,简直像有强迫症··不过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按着乔锐格的要求,一筷子菜一筷子饭地喂。
而且他发现这位少爷虽然吃的规矩大,倒是不怎么挑剔··也就是嫌弃了红烧肉太咸,鸡蛋羹太淡,炒青菜太老,饭太软··好歹虽然嫌弃,喂到他嘴边却还是肯吃的。
吴瑕只想快快喂饱了这位少爷自己能吃上几口,他还饿着呢··“那个,”乔锐格突然冲小茶几上摆的饭菜点了点下巴,“留给我·”·吴瑕不明所以:“哪个”·“冬瓜汤,排骨。”
乔锐格盯着那份冬瓜排骨汤说··吴瑕无语:“都给你·”·“不,我就要那块,子排,别的不要,不好啃·”·“我也不会跟你抢。”
吴瑕想叹气··“以防万一,就那一块子排,我看着呢·”·吴瑕吸了吸气,说:“我还没开始吃,你要你说就是了,不要说得好像我把好的都吃了不给你。”
乔锐格看着他,淡然地问:“要不要我喂你”·吴瑕愣了愣,漠然地瞥一眼他吊着的胳膊,说:“你左撇子”·左撇子你自己不会吃要我喂·“不啊,我可以喂你喝汤,”乔锐格的视线扫过那份冬瓜排骨汤,又转回到吴瑕的嘴上,“像你喂我喝酒那样。”
吴瑕盯着乔锐格没说话··乔锐格冲他挑了挑眉··吴瑕微微一笑:“你吃饱了吧”·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抽出纸巾,探过身一手卡住乔锐格的下巴一手粗鲁地给他擦嘴。
他心里有气,手下没了轻重,纸巾也不是什么细软的高级货,没两下就把乔锐格的嘴唇擦得微微红肿··看到乔锐格红肿起来的嘴唇,吴瑕不觉停了手,略有些心虚地瞄一眼乔锐格。
却对上乔锐格亮晶晶似笑非笑的眼睛··吴瑕蓦地感觉出自己这一动作透出的亲密感,他猛地缩回手,纸巾在手心里捏成了团··他坐回去,顺手丢掉纸巾,若无其事地说:“你吃饱该我吃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乔锐格并不说话,只是挪了挪身子,调整了躺靠的角度,屈起左胳膊撑着头,微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吃饭··大概没什么人能在别人如此专注又沉默的注视下心无旁骛地吃饭。
反正吴瑕做不到··饭菜已经凉了,他草草扒了几口饭菜填了肚子,就起身准备收拾茶几··“咦,不吃了”乔锐格问。
“嗯·”吴瑕闷闷地应了一声··乔锐格撑坐起来往茶几上扫了几眼:“真浪费·”·吴瑕手下不停,眼角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一边收一边说:“那我给你留着吧,晚上饿了你当夜宵。”
总共就剩了半碗饭,一点汤底,不知道这位只为撩闲就买了N次没用的口红的大少爷是站在什么立场指责他浪费的··乔锐格却又靠了回去,懒洋洋地说:“收完了出去帮我买点东西。”
吴瑕把餐盒都放进袋子里扔进了垃圾桶,听他这么说,疑惑地问:“你有什么要买的”·乔锐格啧一声:“这身衣服就算了,内裤我总要换吧”·吴瑕被哽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乔锐格叫住他,“我还没说完呢·”·吴瑕又回过身看看他,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还要什么,你说·”·乔锐格屈起一条腿,左手搁在大腿上轻轻敲着:“牙刷牙膏,毛巾,毛巾要两条,一条洗脸一条洗澡,还有洗面奶,剃须刀,须后水,哦,剃须膏也来一瓶,沐浴露洗发水也要,这种宾馆里的也太次了……”·吴瑕抬起眼皮瞟他一眼,没说什么,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字。
“护扶的……算了,这小地方也买不到什么好的,你按最贵的给我买一套,凑合着用吧·”乔锐格边说边往房间中间那张大床上瞄了一眼,“再买一对枕头,这枕头一看就太软,不舒服……”·“我说,”吴瑕没好气地打断他,“你是打算在这儿长住吗怎么不把家搬来”·乔锐格看看他,笑笑:“哦,你是在向我建议吗”·愣了愣,吴瑕决定沉默。
乔锐格却笑着摆摆手:“算了,逗你玩呢,就毛巾,一次- xing -内裤,别的不用·”·吴瑕正往手机上敲字的手指顿了顿,轻点两下退出了备忘录,把手机揣回裤兜里,过去拎起垃圾袋就准备出门。
“哎,”乔锐格又叫住他,“知道裤子买多大号吗”·吴瑕一手已经拧开门锁,闻言转过头,眼神凉凉地看着他··“哦,对,”乔锐格恍然地笑笑,“你看到过,去吧,别买小了啊。”
就算是工作锻炼出来的耐心再好,吴瑕也终究是没忍住朝乔锐格甩了个白眼摔门而去··摔门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嗡嗡回响了好一阵,乔锐格才歪着嘴角玩味地笑笑:“还是这么辣啊。”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刷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的乔锐格起身打开了电视,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机不知道是不是质量有问题,呈现的画质相当的辣眼睛,乔锐格看了两眼就关掉了。
他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面的小街上看了看··夜幕下县城的小街比不得省城的繁华绚丽,街两边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了门,路边随意地停着一溜车,偶尔还夹着几辆电瓶车和摩托,把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面衬托得更加拥挤。
倒是很安静·安静得很无聊··真是很无聊啊··要不是那个人在,自己在这地方能待上十分钟……不,三分钟就够够的了··手机铃声响起,乔锐格慢慢走回沙发边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着他给对方备注的名字,“大美女”。
乔锐格点下接听键,说:“妈·”·“哎呀,格格,你受伤啦”乔太太关切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乔锐格闭了闭眼睛,咽下一声叹息,温言道:“妈,又是哪个长舌头的给你打报告了”·“什么啊,”乔太太在儿子面前也用惯了娇嗔的语气,“是你哥跟我讲的,他也是关心你。
怎么样啊,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看医生啊”·乔锐格说:“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你们怎么样这次去欧洲玩得好吗”·“我们啊,挺好的,明天就去威尼斯了,这次我打算在意大利多待段时间。”
乔太太听上去心情挺好,刚才因为担心乔锐格伤势的急切紧张似乎已经被乔锐格的淡定给安抚了··“那就多待段时间呗,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反正有爸陪着你。”
乔锐格微微笑着说··“不行啊,”乔太太声音突然又担心起来,“格格,你受伤了,有没有人照顾你啊唉,想想还是不放心,护士保姆到底还是没有自己人办事妥帖……”·“妈,”乔锐格温声打断她,“有的,有人照顾我。”
他想起在医院里,医生往他胳膊上上夹板时,吴瑕担心又关注的神情,嘴角不觉扬起一个得意的笑,他再次向乔太太说:“有人照顾我·”·“谁啊”乔太太被他的笃定和得意给勾起了好奇心。
乔锐格顿了顿,轻笑一声说:“朋友·”·乔太太带着些疑惑地重复:“朋友”·对这个儿子她还是了解的,风流的名声那么大,作为母亲她并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也知道他身边从来不缺狐朋狗友,但让他自己给谁打上“朋友”这个标签的实在少之又少。
何况还是能在他受伤时体贴照顾的朋友··“妈妈认识吗”乔太太问··“等有机会吧·”乔锐格说。
“哦,格格,你……哎,我先不跟你说了,让爸跟你说·”乔太太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上去很是急切,电话那端转瞬就换了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喂,小格,你怎么受伤的”乔先生的声音听上去就从容了很多,不问伤势,直接问原因。
乔锐格垂眼看了看吊着的胳膊,说:“一点小意外·妈做什么呢,很急的样子·”·“哦,她啊,”乔先生的语气中不觉就带上了纵容和宠溺,“看到一间童装店,又忍不住了。”
“童装”乔锐格很意外··乔先生说:“对,这次出来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喜欢上那些童装了,也确实做得漂亮,她喜欢得很,可惜家里没有小孩能穿,她就看到店就进去转转,过过眼瘾,我说带她去买本季新款的包她都没这么大兴趣。”
想象了一下乔太太在童装店里流连的模样,乔锐格也不觉笑着摇头,说:“买呗,喜欢就买,她高兴就好,管有没有人穿,买回来自己看着高兴也行,送那些亲戚家的小孩也行。”
“我也这么说,可她不愿意,”乔先生突然压低了声音,“她说那些亲戚家的小孩不够漂亮,穿上也不像那么回事·”·乔锐格笑笑,没多说什么。
乔家乔老爷子就生了两个儿子,到乔锐格这一辈只他和乔信达两个孙儿辈,他是趁着年轻只顾风流快活,根本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乔信达倒是早早和初恋结了婚,可惜一场意外夺去了他妻子的生命,腹中五个月的胎儿也没能留下。
家里就只有一些亲戚家的小孩,乔老爷子本身亲缘单薄,没什么兄弟姐妹,亲戚都是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对乔家又多是抱大腿的心态,连小孩见了他们都是一副被刻意教出来的乖巧讨好的模样,见不到一点天然纯粹的出于本心的童真。
乔太太不喜欢他们,也不是没有原因··乔锐格不是体察不出乔太太的心思,只是他还全无和某个人绑定,被家庭生活束缚的意愿,更别提养育小孩这种想想就让他皱眉头疼的麻烦事。
对乔太太这样的心思,他现在也只能装糊涂,装不知··何况乔太太也从来不会勉强他,他知道即便他做一辈子的风流公子,乔太太也不会对他有半句责怪··这边和乔太太的电话挂断没多一会儿,乔锐格的手机又响,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乔锐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喂,哥·”乔锐格接起电话,懒洋洋地说··乔信达严肃的声音传来:“你又想闹什么”·沉默几秒,乔锐格干笑两声,说:“我以为哥你打电话是来关心我的伤情的,不是都不远万里不顾时差地给我爸妈打小报告了吗怎么,原来是来教训我的”·手机那边也同样沉默了几秒钟,乔信达才说:“听说你昨晚和严老他们玩桥牌,带了人去,还在会所里住了一晚。”
“啊,什么都瞒不过哥啊·”乔锐格夸张地叹口气··“住一晚还没浪够,还把今天的行程都推了,结果就是把自己搞到受伤,看样子,你玩得很激烈啊。”
乔信达严肃冷硬的声音里似乎不带任何的情绪,听不出他是在生气还是单纯的嘲讽··乔锐格呵呵干笑两声,受伤这件事他根本没打算隐瞒,他今天莫名改了行程,推了几个会和饭局,还让人往李二这种不知名的小人物帐户上打了十万,真有心查,以乔信达的手腕什么查不出来,可乔信达偏偏把这事说得跟桃色新闻似的,乔锐格也就只是笑笑,并不想回应。
他只想听听乔信达还要怎么挖苦他··乔信达却没再继续揪着他的“浪”作文章,而是淡淡地说:“手怎么回事”·“没事,小意思。”
乔锐格也淡淡地说··“回来换家医院再做个检查·”·“哈,不用这样吧,一点小伤而已,换哪家医院不是一样”乔锐格非常的无所谓。
乔信达也不坚持:“随便你,就提醒你一句,自己注意着点,老爷子身体才刚好,你不想让他又进医院,就最好管住你自己·”·“看你说的,你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呢”乔锐格啧一声,似乎连敷衍的兴趣都提不起来,“挂了啊,举着手机胳膊酸。”
把手机扔回沙发上,乔锐格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烦躁··他摸了摸裤子口袋,没有摸到,往房间里扫了扫,走到壁挂电视机旁的梳妆台前,抓起丢在上面的烟盒,抖出一根来叼在嘴里,却又发现打火机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嘴里叼着烟,按捺住烦躁,乔锐格又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找打火机··终于在沙发靠背的缝隙里找到了··“啪,啪”,乔锐格用不太灵便的左手打了两下火,没打着,他闭了闭眼,抓着打火机狠狠甩了两下,又打了几下,还是打不着。
乔锐格感觉心里的烦躁正转化成怒气,这时,房门口传来刷门卡的声音,门开了,吴瑕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怎么这么久”乔锐格问。
吴瑕关上门,顺口说:“楼下超市太小了,东西不太好,我去了另一个超市,你……”·他转过身,才看清乔锐格的脸,面色不善··吴瑕愣了愣,直觉这会儿乔锐格的心情应该很不美好,他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这位少爷又是哪里出了问题,看他手里拿着打火机,嘴里的烟并没有点燃,于是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过乔锐格手里的打火机,“啪”一下打着,帮乔锐格点燃了烟。
乔锐格看着他,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吴瑕也懒得探究,把手里拎着的那袋东西放到梳妆台上··乔锐格跟着过去,扒拉开袋子往里看了两眼,伸手进去拿出一盒包装看上去还比较有诚意的纸内裤。
“你还真知道我穿什么号啊·”乔锐格哼笑一声说··也听不出他是嘲讽还是欣慰··吴瑕没理他这茬,从牛仔裤的后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乔锐格面前:“这个给你。”
“什么”乔锐格一边问一边接了过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是折了几折的一张纸,乔锐格抬眼瞄了瞄吴瑕,单手把那张纸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乔锐格愣住了。
第42章 第 42 章·这是一张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向乔锐格借款人民币十万元整,还款期限写了两年,落款写着吴瑕的名字,还盖了个红艳艳的拇指印··乔锐格抬眼看了看吴瑕,眼神凉凉,看得吴瑕莫名背心一寒。
吴瑕便解释:“这个还款时间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商量,不过以我,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时间要是再短点,可能会有点困难,哦,还有,你要算利息也是可以的,我……”·说着他向乔锐格伸出手,像是要拿回那张借条。
乔锐格把手轻轻一扬,避开了他··吴瑕说:“我可以另外再写一张,算利息·”·乔锐格看着他,也不说话,吴瑕觉出他似乎在生气,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想想自己已经把原委说清楚,便也沉默了。
心里还在琢磨着,是不是借条写得还不够严谨,刚才在超市里跟收银的小姑娘借了纸笔,还上网查了查借条的格式和写法,为示诚意,又问超市服务台的大姐借了印泥盖了个拇指印。
怎么这人还不满意·不满意也可以说,要加利息,还是改还款期限,都可以商量,自己尽量做到就是,只拿眼神瞪人是做什么吴瑕偷偷瞄一眼乔锐格,也有些不开心。
他自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己主动表明态度,却得到这么个回应,着实是郁闷··而乔锐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去看那张借条··老实讲,吴瑕的字不算好看,但也不难看。
字迹秀气,偏瘦,字与字之间似乎在刻意保持间距,显得有些拘谨,每个字的笔划转折间却又带着锋利,透着傲骨··自己名字总是写得最熟练的,落款的签名就龙飞凤舞了许多,颇有点洒脱不羁的劲儿。
乔锐格想,还真像他这个人··昨晚把吴瑕带去会所,算是乔锐格的心血来潮,也算是有意为之··那个时间,如果不是吴瑕,他也会随便带个谁去,不管男女。
只是吴瑕恰好在,乔锐格顺手就抓了他··他知道,昨晚带着吴瑕进会所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知道他又带了人去“风流”了··上次去带的是谁,是男还是女,乔锐格都已经不记得,他可以肯定的只是每次带的都不会是同一个。
他是风流浪荡子,所有人都知道··组牌局的老家伙们自然也知道,见到吴瑕时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惊讶,反正不管是谁,都是乔二少的玩物而已,他们连认识的必要都没有。
不过昨晚这一个稍有些不同,他太没有一个“玩物”的自觉,既不陪在旁边看乔锐格打牌,也不给他倒酒点烟,倒是面对着牌局一脸看不懂的无聊和厌烦··乔锐格竟然也不管他,就任他在旁边玩手机,发呆,打瞌睡,到后来真在沙发上睡着了,还叫人送他去楼上房间。
只是不知,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又怎么看这个不太一样的“玩物”,大概会归结为乔少爷又换了口味也说不定··风流的乔少爷原也没想做正人君子,上次到嘴边都没吃着,这次他更没打算放空炮。
何况吴瑕能跟着他走,他认为吴瑕也是有所准备的··结束牌局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乔锐格内心止不住有点小期待,他满心以为房间里,会见到一个已经把自己洗刷干净,准备好跟他共赴云雨的美人。
美人确实在床上,然而别说洗刷干净,美人连衣服都没换,躺在床边,一条腿还垂在地上连鞋都没脱,手里抓着一点被角就那么睡着了··脸上有掩不住的倦色,看样子,像是进房间来直接就躺倒睡了。
乔锐格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奇怪自己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管不顾但求一睡的冲动··只有一点点心软··可能因为吴瑕眉目间的疲倦太真切,睡颜又太平静,全然没有危机感和防备的平静。
风流浪荡的乔少爷又一次让到嘴的鸭子飞了,甚至还体贴地帮吴瑕脱了鞋,把他腿搬上去,让他躺得更舒适一些··而后他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换了睡袍,钻进被窝里,搂着人香了香,竟然也踏踏实实一觉到天亮,连梦都不曾做。
一早被吴瑕的动静弄醒,乔锐格有那么点不爽,吴瑕那努力掩饰着的惊慌更让他不悦··自己吃也不对,不吃也不对了乔锐格压着心里的那点火气,打算带吴瑕去楼下餐厅吃早饭,也算是把带吴瑕来这一趟的最后那点价值利用完。
乔少爷带人去会所里春风一度,缠绵一夜,至翌日清早共进早餐后相携离去……这才是一条完整的某些人需要的,往他的风流史上再添一笔的消息··直到吴瑕接到电话急着要走。
那一瞬,乔锐格心里闪过的只是“不出所料”··正如他一直以来的固执想法,吴瑕接近他,又拒绝他,跟他这么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地绕着圈子,都是有所图。
不是图他的钱,就是图他的人··而乔锐格自认自己这个人,在情场上看似多情,实则却是无情··他倒不吝啬给那些一夜风流的对象金钱物质上的赠与,也从不吝惜甜言蜜语哄人开心,那些风流过的对象过后总念他一句好,却不知道他可能转眼就已经把人忘了个干净。
以此而论,他就是个渣·乔锐格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吴瑕怎么可能是图他这个人·图钱才干脆利落,省心省力··于是早上这通电话来的时机在乔锐格看来就很好。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阵,却又在一瞬间决定顺着这个剧本演下去··一来嘛,反正都是要记笔风流账了,不如再浓墨重彩一点,一夜春\'宵算什么,再扔了工作跟着人跑了不是更精彩·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二来……吴瑕担心慌乱的样子实在不像作伪,乔锐格见识过在他面前各种花样百出的演技,若要排名,吴瑕当可拿个影帝。
真实自然不做作··乔锐格实在是好奇,这要是个局,后面该怎么继续·他决定配合演出,亲身入局··只是没想到,没有什么局,但他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其实一到包子铺,乔锐格就知道自己判断错误··那塌掉的墙,灾后现场一般的店面,还有李二那伙人,一看就不可能是什么局··吴瑕安排不出这样真实的场景和助演,乔锐格相信自己手下人的办事能力,他们查出来的吴瑕的资料不会有错。
除非吴瑕是个深藏不露的骗术大师··然而乔锐格几乎是直觉地就否定了这一点··他替吴瑕挡了那一记黑棍,替他出钱,替他解决了后患,要细究其中的原因,乔锐格自己也无法说清。
也许,有那么一点对自己错误判断的报偿心理吧··现在吴瑕又拿出这张借条,简直就是“啪啪”打他脸··不说人了,人家连钱都不图··乔锐格这一刻内心相当的挫败。
“谁要你写这个”乔锐格盯着吴瑕问··吴瑕不语·他早表明过态度会还这笔钱,既然如此,写借条有什么奇怪难不成还真像乔锐格说的那样“以身相许”那他成什么了·见吴瑕不吭声,乔锐格就手把那张借条捏成一团要扔。
“我再写就是了·”沉默的吴瑕这时候却又出声了··乔锐格有些气结,盯着吴瑕的眼神越发冰冷··吴瑕抿了抿唇,耐着- xing -子说:“出了这事,我爸妈都拿你当我们家大恩人看,我们家从来没欠过谁这么大的情,除了银行贷款,也没欠过谁这么多钱,害你受伤,还要欠你钱,这事就是我不要脸的当不存在,我爸妈也是绝对不肯的。”
顿了顿,他又说:“知道你是不缺这十万,但你不缺,你要做好事,我们不能没有良心,既然有能力,还得上自然是要还的,我现在的工资不算高,我会想办法接点兼职……总之我一定会还上的。”
乔锐格呵一声:“不是会有赔偿吗”·吴瑕愣了愣:“你说肇事司机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赔下来,也不知道能赔多少,再说我爸要养伤,店铺要重新修整,更何况……”·他瞄了瞄乔锐格,咬了咬唇没再说。
“何况什么”乔锐格不依,追问··吴瑕却别开了脸,不肯说··“啧,”乔锐格一脸的不爽,“当我一只手收拾不了你是不是说。”
吴瑕看看他的表情,又看看他吊着的胳膊,似乎又挣扎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为了帮我受的伤,我自己一个人还就……”·他没再说下去,只看着乔锐格,脸上带着“一个做事一人当”的自尊和倔强。
乔锐格盯着他,板着的脸上读不出更多的情绪,吴瑕突然觉得委屈,这到底是要怎样自己要还钱怎么还错了这位大少爷真的太难捉摸,太难伺候了·乔锐格突然冷哼一声,把捏成团的借条往梳妆台上一丢,“我要洗澡。”
吴瑕愣住,这是……没事了·乔锐格却不管他,转身就往浴室走··“你等等·”吴瑕急忙叫住他。
乔锐格停下,转身皱着眉看他,很有些不耐烦··“那个,我先帮你把夹板取一下·”吴瑕说··乔锐格低头扫了扫自己吊着的胳膊,一扬手,把三角巾先摘了。
吴瑕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乔锐格已经又一抬手,把三角巾朝他扔了过来,他忙接住了··那位少爷却又站着不动,扬着下巴没好气地说:“过来取啊。”
第N次在心里默念着“不要和伤员计较”,吴瑕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夹板取下来··“你再等等·”吴瑕说着,从拎回来的那袋东西里拿出一卷保鲜膜,拆开了,裹在乔锐格贴着纱布的胳膊上。
乔锐格低着头看,灯光从他头顶洒落,他半张脸隐在灯影里,连着他的目光和一些细小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浴室门关上··吴瑕收拾好袋子里的东西,视线落在梳妆台上那团被乔锐格随手丢开的纸上。
他拿起那团纸,慢慢打开,放到桌面上,一点点仔细地压平,又按原来的折痕折了几折,再压平··拿着折好的借条,吴瑕转身走到床边,他左右看了看,又走到沙发边拿起乔锐格随意乱丢的手机,再回到床边,把借条放在床头柜上,用乔锐格的手机压住。
做完这些,吴瑕轻轻舒了口气,浴室里却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响声,和乔锐格一句含着怒气的“我靠”·吴瑕急忙朝浴室走,还没走近,就听乔锐格在里面喊:“吴瑕,你给我进来”·吴瑕赶紧推开门进去:“怎么了”·然后他就一个急停,又猛地转身。
乔锐格已经把自己剥了个干净,光着身子站在淋浴间里,高大又健美的身材隔着淋浴间透明的玻璃给了吴瑕不小的冲击··虽然早上才见过乔锐格秀身材,可这样的直白□□还是让吴瑕一时不敢直视。
乔锐格啧了一声,不满地说:“还在那儿干吗过来·”·吴瑕定了定神,又暗吸几口气,这才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他的上半身:“做什么”·“帮我洗啊。”
乔锐格一脸的不耐烦··“啊·”·“啊个屁啊,这让我怎么洗·”乔锐格很是恼火,脚下狠狠踢了一脚··又是叮哐几声响,吴瑕这才看清淋浴间里的情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淋浴间的地上散落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瓶子,以及,原本该是钉在墙上的置物架··“你别动·”吴瑕说着,上前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先关掉了水龙头,“别扎到脚。”
乔锐格果然不动了,靠边站着,等吴瑕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在他要关门的时候拉住他:“你走什么帮我洗·”·吴瑕别过脸不看他:“现在你可以自己洗了。”
“我一只手,怎么洗”乔锐格啧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委屈,“你总能帮我擦擦背吧·”·吴瑕下意识地朝乔锐格受伤的胳膊上瞄了一眼,保鲜膜上已经被溅上了不少水。
吴瑕轻叹口气:“你转过去·”·沐浴露在皮肤上抹开,渐渐泛起细腻的泡沫,吴瑕的手在乔锐格背上轻轻地来回··手掌下透过沐浴露的滑腻,依然能感觉到乔锐格紧实却不夸张的背肌,沿着脊椎往下,是一道- xing -感的弧线。
吴瑕的视线闪闪烁烁,并不太敢再往下细瞧,手贴在乔锐格的腰侧,又向上攀去··“啧”,乔锐格显然不太满意,“你洗澡就洗一个背吗”·“啊”·“腿,”乔锐格指挥着,“腿也帮我搓搓。”
吴瑕顿了顿,默默做个深呼吸,蹲下去,视线依然避开某些部位,潦草地在乔锐格的两条长腿上搓了几搓,感觉已经差不多,就站了起来··而这时,乔锐格却向他转过了身。
于是避无可避的,在吴瑕起身到一半时,和乔锐格身下那根雄纠纠气昂昂的东西对了个正脸··吴瑕愣了一下,猛地直起腰,瞪着乔锐格:“你……你就不能克制一下不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吴瑕很气,要不是他反应快,刚才那东西就要杵他脸上了。
乔锐格看看他,又往下瞄了瞄,坦然地说:“对你有这样的反应,才是我的礼貌·”·吴瑕噎了一下,冷着脸,耳朵尖却变得嫣红,他咬咬牙,手慢慢捏紧。
耳边听到乔锐格一声轻叹,胳膊被轻轻拽住,这位少爷说:“帮帮我·”·要帮什么,吴瑕也不是傻子,一道粉色沿着他的耳朵尖渐渐向两颊蔓延出去。
他低着头,眼神闪烁,淋浴间的空间实在不大,乔锐格的那东西存在感又太强,他再刻意小心,也还是不时地扫到几眼,足够让他心惊肉跳··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慢慢滑到手腕,拉住他往前,吴瑕身子发僵,下意识地要挣脱。
乔锐格懒洋洋地说:“就看在我伤了只手的份上·”·吴瑕本想往外挣的手就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乔锐格,眼睛映着顶灯的亮光,亮晶晶的,微有些红。
很无辜,又无措的样子··乔锐格心里一叹,低下头,贴着吴瑕的耳朵,轻声说:“用手也行·”·清早,强撑着困倦的身体起床的江淼,站在卫生间的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往刷牙杯里接水,结果半天没出水,他才猛然清醒。
昨天半夜,睡得正熟的他被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慌慌张张起来开门,原来是楼下的邻居找上来,说天花板有渗水,上来查看了半天也没找出原因,怀疑是水管漏了,江淼只能先关了总阀,等天亮再找房东来解决。
睡得迷迷糊糊地起床,倒把这事给忘了··江淼用水瓶里的存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看时间,刚八点,他先给吴瑕发了微信说明情况··吴瑕很快就回了电话过来:“我会通知房东的,你不用管,就是来修的时候你守一下就行。”
江淼听他声音似乎有些累,便问:“你是不是还没起吵醒你了吧·”·“哪儿啊,”吴瑕笑了笑,“早起来了,要去医院呢。”
“什么医院谁病了吗”江淼赶紧问··吴瑕这才发觉自己说漏嘴:“哦,我爸,没什么大事,等我回来跟你说吧。
哦对了,水管修好之前你都没法在家里住了吧,嘿嘿,不过好像我也不用担心你,你有地方去,赶紧给你骆先生报告这个好消息吧·”·不等江淼反应过来,吴瑕已经挂断电话。
江淼想想,也不禁笑了,他还在纠结怎么跟吴瑕开口说搬出去的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走向··他给骆遇川发微信汇报情况,发完了在想,不知道骆遇川会是什么反应,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这才两天,他和骆遇川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不说,竟然就真的要住一起了。
真是神奇··很快骆遇川的微信就回了过来,只有四个字··-天遂人愿··第43章 第 43 章·这天江淼到工作室的时候,背了一个大旅行包,胡承杰一看到他,就惊讶地问:“你有外拍任务”·等江淼把房子漏水暂时不能住的事一说,胡承杰就笑着说:“我说呢,你这也不像要出差,倒像要搬家。”
江淼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们正在茶水间,上午有一组客人要拍,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在进行,他俩就抓紧时间冲点咖啡,江淼半夜被吵醒没睡好,坐车过来一路上没少打哈欠。
“诶,我说你要只是暂时住几天,可以就在工作室住啊,”胡承杰往外面指了指,“就那个休息区,那沙发,可以拉开,找个床单铺上就行·”·江淼忙摇头:“不用不用。”
胡承杰也点点头:“也是,啧,条件比较艰苦,也没地方洗澡,这要睡一晚两晚的还行,再长一点……”·“不是的,杰哥,”江淼笑笑,“我有地方住 ,去我朋友那儿。”
“哦·”胡承杰随口应了一声··过会儿他想想又觉得不对,去朋友家住,哪用得着带这么大的旅行包,就这天气,带点换洗衣服也不会有多大体积,刚才他是顺嘴一说,现在倒越看越觉得江淼这是搬家的架势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说,”胡承杰贼兮兮地笑着,“是不是去女朋友家住啊”·江淼一愣,赶紧否认:“不……”·胡承杰却兀自得意地笑着说:“你小子,嘿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跟你说,你的桃花运啊旺得很啊,就我们工作室最近这些客人,都有悄悄打听你的,也就是怕吓着你,才没跟你说。
本来觉着有几个条件还不错,想着找机会给你介绍介绍,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已经脱单了,哎呀,你也别脸红,多正常的事啊是不是改天有空带弟妹过来玩玩,我和小倩请你们吃顿饭,熟悉熟悉……”·“杰哥”江淼实在不能再听下去,一把按住胡承杰胳膊,“不是。”
“不是什么什么不是”·江淼咬咬牙横下心说:“不是女朋友,是我男朋友·”·胡承杰本说得口干,正得意地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句手一哆嗦,呛着了,立刻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江淼赶紧帮他拍背,顺气,胡承杰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被吓的··江淼心里略有些内疚,他并不是故意要吓胡承杰,只是听胡承杰越说越远怕收不回来,又觉得既然已经打开了这个口子,借这个时机,不如说了。
就是这反应似乎有点太大,胡承杰咳了好一阵才止住,端起杯子又灌了几口才喘着气瞪着江淼··“吓着你了吧·”江淼歉然地说··胡承杰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啊。”
江淼说:“我该早点给你做点心理建设,这么说出来,是有点太突然了·”·“啊·”·江淼认真地看着胡承杰:“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胡承杰忙摆手:“不不不,这不是重点,你又不是对我有……哎哎,不对,这话说的不对,不对,你等我想想。”
他这话断得快,可言下之意江淼却是立时就明白了··能不能接受,觉不觉得恶心,都和你的取向无关,只要对象不是我··这意思说出来可能很无情,但江淼却承认这是人之常情,与已无关的事才能云淡风轻的表达宽容。
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受伤··胡承杰皱着脸抓了抓头发,很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你有女朋友,还是男朋友,都不用管我接不接受,这消息吧,是有点突然,可你能告诉我,就是真拿我当朋友,我得对得起你的这份信任。”
江淼愣住,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沉默了一会儿,胡承杰突然跳起来迈到茶水间门口,探头朝外面张望了一下,把推拉门给拉上了··江淼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胡承杰返身回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朝江淼打个手势,小声地说:“这事你跟我说行,别跟谁都说,知道吗”·一瞬间,江淼心里溢满了感动。
胡承杰外表总是给人不修边幅有时甚至是邋遢的感觉,江淼知道他也有心思细腻的地方,却没想到能细腻到这样的地步··才刚受到惊吓,自己心里都未必平静下来,先考虑到的却是江淼的隐私不能泄漏。
江淼真诚地说:“谢谢·”·“谢什么呢,真是……”胡承杰倒有些尴尬,又端起杯子喝水··他边喝又边偷瞄着江淼,眼睛里满是纠结和好奇。
江淼忍不住笑:“你想说什么直说,这看得我头皮发麻啊·”·“嘿嘿·”胡承杰干笑两声,又继续喝水··也不能怪他这样表现,突然间得知这样一个秘密,在瞬间的意外之后,他虽然接受得很快,可是这意外带来的余波,却还在他心里荡漾。
胡承杰并不认识别的同- xing -恋朋友,他使劲回忆,也觉得从来没看出江淼跟别人的不同··可要细想,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比如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衣打扮也是,不见得一身潮牌很抢眼,但细节处又会透露出一些不俗的个人品位。
也从不见有异- xing -朋友……也不娘……·胡承杰猛地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想哪儿去了,江淼只是跟自己取向不同,谁说同- xing -恋一定就要娘们儿叽叽·他自己一边琢磨一边又自我否定,全是内心戏,江淼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也不好再问什么,权当他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吓。
“我说,”胡承杰终于放下了杯子,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你那个男朋友,靠谱吗”·江淼愣了愣,正要回答,胡承杰又摆摆手:“你别多心,我吧,就是听人说过,你们这个圈子,有的人挺……那啥,乱,我就……你也没谈过恋爱吧,我就担心……”·江淼说:“我明白。”
胡承杰舒口气:“所以说,你那男朋友他……”·江淼笑笑,眼睛亮亮的:“他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胡承杰看着江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真好,真好。”
“哗啦”一声响,茶水间的推拉门被人拉开,江淼没什么反应,倒是胡承杰吓一跳,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门口的马念似乎也被胡承杰的反应给吓着了,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作,只瞪着胡承杰不说话。
“有事啊”胡承杰暗暗松口气··马念瞥了眼江淼,点点头:“嗯,你来一下·”·胡承杰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往外走两步,又转过身来冲江淼眨眨眼。
“改天空了带弟妹来玩玩,我可以叫弟妹吧嘿嘿……”胡承杰边笑边跟着马念走了··江淼张了张嘴,终究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他拿了手机出来,笑着给骆遇川发了条消息:我朋友说想认识认识他弟妹··接到消息的骆遇川刚从头儿的办公室出来··市政府要重新修建一个市民图书馆,并且有和博物馆以及才迁址重建的美术馆三馆遥相呼应,作为省城地标- xing -建筑的规划,目前正在对图书馆的重建设计进行公开招标,设计院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把任务交到了这方面经验充足的骆遇川他们头儿身上。
而头儿则把这次设计投标的主要负责人的重任交给了骆遇川··“好好努力,争取拿下,我看好你·”头儿最后对骆遇川说··骆遇川就带着这十二个字的勉励出了办公室,看到江淼的消息,他一时没能明白,便回:“”·肩上被重重拍了一下,骆遇川转头,佘敏笑嘻嘻地又在他肩上拍了几下,说:“重任在肩啊。”
骆遇川笑笑,佘敏又说:“加油干,专心搞这一个,别的有我们先给你担着·”·他们手里同时都有好几个工程在做,头儿虽然已经表示会给骆遇川减负,但能有同事间的主动帮忙分担,也让骆遇川心头一暖。
“谢谢·”骆遇川说··佘敏没再说什么,往他肩上又拍了两下就走开了,手机响,骆遇川一看是江淼回的消息··-他弟妹,我男朋友,你。
骆遇川愣了愣,笑着摇摇头,正想回复,袁阔海的电话打了进来··“听说你接下图书馆设计的任务了”袁阔海开门见山地说··袁阔海的消息得来这么快,骆遇川倒没多意外,头儿也是袁阔海的学生,他们算起来也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当初弄优秀学生集,骆遇川想把头儿的资料做进去,结果头儿拒绝了,说念书的时候太皮,老爷子见着他烦。
果然老爷子后来就提醒骆遇川,千万别把你们头儿弄进来,他念书时候那些事迹全是反面教材,看着头疼··“是的,我接下来了·”骆遇川说。
袁阔海一问,骆遇川就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不出他所料的,袁阔海在电话里鼓励了他一番··骆遇川安静地听着,不时应一声··这个任务不能说不艰巨,但他心里并无畏怯,反倒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袁阔海最后说:“这次竞标的单位估计不会少,你就尽自己能力做到最好,我相信你·”·骆遇川微微一笑,说:“是·”·直到给客人拍完一组服装造型,江淼也没等到骆遇川的回复。
莫不是生气了江淼暗想·趁着客人去换装换造型,他下楼来准备给骆遇川打个电话··修片室里传出胡承杰和马念的争执声··胡承杰被马念叫走后就一直没露面,他俩加上孙倩,三个人似乎一直在修片室里商量着什么,这会儿似乎争论了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大。
江淼走过去想敲门提醒他们一下,还有客人在,当着客人面至少注意点,这对工作室的形象可不是什么正面的影响··刚到门外,就听到里面马念大声说:“你这种算法就是有问题。”
胡承杰也大声回应:“就相差不到一千块,你至于吗”·马念说:“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江淼不是正式员工,就不能这么算。”
江淼举起的手放了下来··胡承杰非常郁闷,挥了挥手:“跟你简直没法说·”·“怎么没法说,”马念沉着脸,“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不是想跟你吵架。”
胡承杰猛提了一口气,孙倩忙上前按着他:“好好说,干什么呀这是,比嗓门大啊”·马念哼一声:“我还是那句话,当初说好了给他按计件算工资,那就不能按正式员工算出差补贴。”
“怎么不能算了他是不是跟着我一块儿出差了出差了为什么不能算”胡承杰觉得马念不可理喻。
·“我们给他算了他工作完成的量,也报销了来回路费和食宿,但补贴,不行·”马念很是坚持··胡承杰气得直挠头:“跟你怎么讲不通你能不能不要只盯着那点钱不讲人情的吗”·马念却并不为所动,依然不急不徐地说:“不是我只盯着钱,而是不盯着钱不行。
我们是开工作室,要经营,要维持,不是做慈善,这个月相差近千块钱,看起来不多,两个月呢半年呢水滴石穿,积少成多的道理你总该懂的吧”·胡承杰又想说什么,被孙倩摁住,朝他使了个眼神,摇摇头。
马念又说:“知道他是你朋友,有困难,你要接济他是你的事,可你不能拿工作室的利益去做人情,这得一码归一码·”·“我……”胡承杰忍不住想争辩,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孙倩问··“我·”·屋内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孙倩过去打开了门,笑着说:“拍好了”·江淼笑笑,走起来,看看胡承杰,说:“我刚才都听到了,杰哥你们别争了,这个补贴,我不能要。”
胡承杰瞪起眼睛:“你……”·江淼又转向孙倩:“倩姐,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别因为我伤了和气,就几百块钱,不值得的·”·这话他虽然是冲着孙倩在说,胡承杰却听得明白是在说给他听,他抿紧唇,看着还是气乎乎的,终是没有再固执。
孙倩说:“哦,好·”·江淼这才看向马念,淡淡一笑说:“不好意思了·”·马念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都快下班了,胡承杰都还在为这事闷闷不乐,倒是江淼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心上,看着快到时间,他的心情也开始雀跃起来,骆遇川已经发过消息说在来接他的路上了。
眼看快到时间,江淼跟胡承杰他们打了声招呼,背着大旅行包就下楼去等着·没多会儿,骆遇川的车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江淼招了招手,笑着走到车边,骆遇川已经下了车,大步走过来接下他的旅行包。
把包在手里掂了掂,骆遇川眼里含笑看着江淼:“不是很多啊,还舍不得搬”·“一点一点来嘛·”江淼有些不好意思。
他觉得他已经拿得不少了,本来拿的比这还多,装了两大包,可他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急切,临走又留了一包,结果还是被骆遇川笑了··骆遇川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上车吧。”
刚转身,听到后面传来喊声:“江淼”·两人回头看去,看到胡承杰和孙倩正朝他们走过来··江淼忙给骆遇川和胡承杰他们做了介绍。
骆遇川朝胡承杰伸出手:“江淼多承你们照顾,多谢·”·胡承杰也伸出手,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他看着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的骆遇川,嘴唇嚅动一会儿,才说:“不客气。”
等胡承杰和孙倩走远,骆遇川低头看着江淼:“弟妹”·江淼一缩脖子,笑说:“不是我说的·”·骆遇川笑笑,打开车门示意江淼上车。
他们身后,马念从楼里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愣,转身往旁边巷子走去,边走又边回头朝他们多看了两眼··高速公路上,乔锐格那辆豪车正往省城开去··驾驶座上端坐着穿着白衬衣的司机,乔锐格吊着胳膊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座,不时地拿眼觑一下坐在旁边的吴瑕。
乔少爷在小县城的宾馆里待了两天,他自己都觉得神奇··以往出差,也去过一些条件艰苦的地方,住过很破的小旅馆,可那时候他有工作,每天要出去跟人谈生意,回小旅馆不过睡个觉而已。
可这两天,除了去医院换过一次药,他几乎一天24小时都待在县城那个小宾馆里··真是闲得把宾馆房间墙纸上的花纹都快记熟了··乔锐格又瞟了吴瑕一眼,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后座宽敞,吴瑕又靠窗坐着,离乔锐格挺远,脸上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保持距离的姿态。
他知道乔锐格在看他,却坚持着不往那边看··虽然只回来了两天,可吴瑕却有种时光漫长的错觉··他每天要跑医院守着吴爸爸,还要抽空给宾馆里的少爷送饭喂饭,自那天后乔锐格倒是没再要他帮忙洗澡什么的,言语上的骚扰撩拨可没断过。
吴瑕也想不理他,可这少爷就是有本事戳得他没办法不还嘴··真是身体累,心更累··要不是临时跟同事调的班已经过了,必须要回去上班,乔锐格又不知道哪里来的神通,安排了司机今天来接,吴瑕是真不想跟乔锐格同车回去的。
“哎,我说,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乔锐格沉默一路,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懒洋洋地说··吴瑕也不看他,淡淡地说:“不上班我拿什么还你钱”·乔锐格啧一声:“我没让你还啊。”
“车轱辘话有意思吗”吴瑕看着窗外说··“有意思啊,”乔锐格托了托自己吊着的那条胳膊,“伤员嘛,不能动手,只能动嘴。”
吴瑕抿了抿唇,决定不接他的招,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水管修理的情况,打了两次都没打通,只好打给江淼··“淼,房子来人修过没”一打通吴瑕就忙问。
江淼却告诉他一个坏消息:“还没有,房东找人来看过,说可能要把厨卫和客厅的地板全撬开,不是一两天能修好的·”·吴瑕愣了:“那我不是没地方住”·旁边的乔锐格闻言瞥了瞥他,左手在吊着的胳膊上轻轻敲了敲。
江淼说:“要不我跟学长说说,你过来住几天·”·吴瑕忙说:“还是不要了,你俩现在蜜月期,不打扰你和骆先生的二人世界,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挂了啊。”
刚挂电话,就听旁边传来乔锐格带着讶异的声音:“骆先生骆遇川”·吴瑕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头,看着正一脸不可置信的乔锐格。
第44章 第 44 章·吴瑕暗暗自责,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怎么在乔锐格跟前说漏嘴·倒也不是怕什么,就感觉挺八卦的,随随便便就把朋友的隐私给卖了··可乔锐格这表情……至于这么震惊吗·他哪知道此刻乔少爷心里正翻江倒海着。
自己这情场老手,追个人追到骨头都裂了还没搞到手呢,那个看起来禁欲又高冷的骆遇川,不声不响的,跟人同居了这正常吗这不是打我脸吗——风流浪子乔少爷内心如是想。
·乔锐格呆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和江淼,好了”·吴瑕默默看着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眼神里还有些“你何必明知故问”的嘲讽。
乔锐格啧一声,又呵一声冷笑:“他动作倒快·”·吴瑕皱皱眉,下意识想刺他几句,直觉这话题自己最好不要碰,于是他决定继续沉默,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车厢里诡异地安静了一阵,就听乔锐格漫不经心似地问:“你没地方住了”·吴瑕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次他忍住了没转头看乔锐格,想假装没听见。
乔锐格却不管他,直接让司机去一个地址··“你做什么”吴瑕转头瞪着乔锐格·之前说好把他送到下高速后的第一个地铁站,现在突然变卦不知道这少爷又想闹什么妖。
闹妖的少爷却一脸平静,并不看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给你个地方住啊·”·吴瑕有些急:“我不用你……”·乔锐格不耐烦地啧一声:“对债主的态度能不能好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吴瑕硬生生把一句“多管闲事”给吞了回去。
豪车一路开进市区,七拐八绕的,开进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在一幢公寓楼前停了下来··司机下车为乔锐格打开车门,乔锐格长腿一迈,下了车·车门没关,等着吴瑕下车。
吴瑕坐着没动,不用看这小区的建设,只这小区的地段他就知道这里的房价他半年薪水都买不了一平米,乔锐格把他拉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羞辱他吗·见吴瑕没动静,打开的车门又关上了。
吴瑕心里暗松口气,哪知道经过专业培训的司机噔噔几步从车后绕过来打开了他这一侧的车门··吴瑕还在犹豫,车顶上被人敲了两下,乔锐格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车门边,司机还保持着拉开门躬着腰请他下车的姿势,吴瑕再想和乔锐格对着干,也不愿意为难司机··都是打工的,何必互相伤害··原本以为会是司机带他们上楼,结果就只是他和乔锐格坐着电梯上了20层。
乔锐格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吴瑕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在最边上的一扇门前停下··停下了,却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吴瑕突然想,该不会这少爷根本没这里的钥匙吧·也不是没可能,这些富家子,手底下房产太多,谁也不会随身把所有房门钥匙都带着,也没见乔锐格叫人送钥匙来。
看来这门是进不去了··吴瑕这么想着,便有些窃喜地从乔锐格身后探头看··然后他就失望了,这门是电子密码带指纹的锁··但乔锐格依然站着一动不动,吴瑕忍不住狐疑地抬头看他。
乔锐格微皱着眉,看着有些郁闷,有些气恼··“怎么了”吴瑕问,“不记得密码”·乔锐格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是还能用指纹开锁吗”吴瑕好意提醒··乔锐格啧一声:“我忘记当时验的哪根指头了·”·吴瑕一愣,迟疑地问:“一般……不是会两只手的都存一下吗”·乔锐格神色不动,理所当然地说:“我懒,就验了一个。”
这下吴瑕无语了,就验一个你居然都不记得·“那你一个个试吧·”吴瑕退开一步,一副“我陪你慢慢耗”的模样。
再说这种密码锁,输错三次就会锁定,要等时间过了才能继续解锁,吴瑕想看看这少爷有没有耐心经得起这般折腾··少爷显然并不想这么折腾··乔锐格看看他,摸出手机来:“……我绿湾花园这套房子密码是多少”·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大概查密码去了,乔锐格拿着手机等着,眼睛一直盯着吴瑕,吴瑕别过脸不跟他对视,心里觉得这事真挺荒唐。
那么霸道总裁似的硬把他拉上来,结果门都进不去·自己是不是应该期待接电话的那人也记不得密码要是那样,也不知道这位少爷会不会因为尴尬而当场翻脸。
不过,细想起来,乔锐格再怎么“神经病”,倒是没见过他大发脾气··吴瑕正走神,听到乔锐格说了一声“知道了”挂了电话··乔锐格顺手在门锁上输入密码,门开了。
公寓面积不算大,七八十平米,装修得很精致,看起来久没有人住,但打扫得很干净··乔锐格进门就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烟,冲房间抬抬下巴,示意吴瑕自己去看。
吴瑕并不太想进去,可又有点不忍心拂了乔锐格的意··这位少爷行事作风虽然有些霸道,但从这件事来讲,人家好心给你安排一个地方住,自己非要蛮横地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债主··吴瑕不愿意跟着乔锐格上楼,也只是对乔锐格擅作主张表达不满,这都进了门,还要扭头就走,那得是公主病才犯的矫情··走马观花地看过一圈,吴瑕对乔锐格说:“我租不起。”
乔锐格把抽了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摁掉,不耐烦地说:“我缺你那点租金”·他站起身,走到一边看看墙上挂的装饰油画,抬手在上面弹了弹,又说:“借你住几天,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不是要还我钱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怎么安下心赚钱”·吴瑕说:“可我……”·“有什么可不可的”乔锐格打断他,“一个住的地方就把你纠结成这样,跟我耍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半点犹豫的你不就是觉得欠了我钱,就不想再住我的地方怕欠得更多吗你怎么不想想,反正已经欠了,这也不过就是往坑里再撒一把土,区别大吗”·吴瑕抿抿唇,虽然他不想承认,可乔锐格偏偏都说对了。
见吴瑕不作声,乔锐格脸上的不耐烦才渐渐收了起来,看了看吴瑕,又说:“你那工作,想赚够还我的钱,要十年吗”·吴瑕张了张嘴,乔锐格摆摆手:“别说你会找兼职,就算你一天工作24小时,想在两年就还上那十万,除非你不吃不喝,你这是还钱吗你这是还命啊。”
吴瑕木着脸不说话,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有一腔无论如何拼命也要把这笔钱还上的孤勇,可这些在这位拿出十万像抖掉一截烟灰那样无关紧要的大少爷面前,却像是蚂蚁撼树那般可笑。
“我说,要不你那工作别做了,”乔锐格又拿出烟盒来抖出根烟叼在嘴里,“不如来给我做助理·”·吴瑕愣了愣,木然道:“不会。”
·这不是他矫情或固执,他是实话实说,学历摆在那里,乔锐格怎么也是一老总,做他的助理吴瑕是真不会··“生活助理。”
乔锐格说··吴瑕顿时觉得胸口哽了一下,他抬眼冷冷扫了扫乔锐格,心道你把自己当大明星了吗还要生活助理怎么不给自己安排个经纪人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乔锐格抬了抬还上着夹板拿三角巾吊着的胳膊:“你看我需不需要”·吴瑕无语了。
乔锐格往外走:“走吧,先回你那儿搬东西·”·“我还没答应·”吴瑕挣扎着说··“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乔锐格转身看着他。
“我……”吴瑕内心很是煎熬,他知道乔锐格的话讲得都有道理,但放到他面前来的这个选择却又像一个陷阱··一个诱人所以危险的陷阱。
“啧,”乔锐格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还犹豫什么呢”·吴瑕默然不语··两人就这么你看我看你的僵持了一会儿。
末了,是乔锐格轻叹口气,说:“先住进来再说吧,助理的事,给你两天时间先考虑着·”·吴瑕看到乔锐格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知是无奈还是妥协的情绪,点了点头。
到楼下,司机见两人出来,马上下了车来拉开车门候着··乔锐格走到车门边,躬下腰正要上车,突然顿了顿,捂住受伤的胳膊··“先生”司机忙关切地问。
吴瑕跟在后面没看清怎么回事,茫然地看了看乔锐格··乔锐格摇摇头,上了车,吴瑕自己走到另一边也上了车,这才发现乔锐格捂着胳膊皱眉,似乎在咬牙忍耐着什么。
“怎么了”吴瑕突然有点紧张,这些天,就是刚受伤那会儿,也没见乔锐格出现这种表情··乔锐格轻轻吸了口气:“有点疼。”
“怎么会现在疼起来了”吴瑕立马担心起来,“是外面伤口疼,还是里面疼”·“分不清。”
乔锐格说着又倒抽了口气··“昨天换药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吴瑕皱眉疑惑,“伤口都要结疤了啊,难道有感染”·乔锐格咬咬牙说:“不知道,好像是骨头疼。”
吴瑕忙对司机说:“师傅,快,去医院·”·“不行,”乔锐格反对,“先送你回去搬东西·”·吴瑕急了:“你都疼成这样了,搬什么东西,去医院。”
“不,”乔锐格却固执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吴瑕,“晚一点你又反悔·”·“去医院,我不反悔·”吴瑕说。
电梯门打开,江淼边从里面出来,边从包里掏出钥匙··他今天和何彧赵依然一起吃的晚饭,吃完又聊了一阵,回来得晚些,他也没让骆遇川去接。·把钥匙插进锁孔,江淼心里又涌上一阵小激动,他笑着摇摇头,都已经住进来两天了,开门时他依然还是有期待又甜蜜的感觉··“回来了”门一开,骆遇川已经迎了出来,接过他的包,顺势在他额头上一吻,“聊了些什么,现在才回·”·江淼回手抱住骆遇川的腰,在他下巴上亲了亲,说:“赵依然帮我介绍了一笔业务。”
“哦”·“她有个表妹做直播的,据说现在人气渐渐起来了,想让我帮忙拍套写真,做成给粉丝的福利·嗯”江淼凑到骆遇川脖子上闻了闻,“你洗过澡了”·骆遇川穿着睡衣,身上带着自然清新的香皂味,他在江淼背上轻轻拍了拍:“你也去洗吧,我要再看会儿资料。”
“嗯,我等下也要看看·”·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江淼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吴瑕的号码,上午吴瑕给他电话问了他水管修理的事,他今天一直忙没顾上关心,也不知道吴瑕今天回来没有,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喂,吴瑕,你今天回了”电话接通江淼就问··“回了,明天要上班了·”吴瑕声音听上去挺放松的感觉。
“那你住哪儿有地方住吗”·吴瑕笑笑:“放心啦,已经住下了·”·江淼松口气,又问:“在哪儿啊你可别去住宾馆啊,花这个钱不合算,你就过来我们这儿……”·“真不用,我在……一个朋友家住,他家有多的空房子,哎,你呢,跟骆先生住得开心吗”·“啊,”江淼一下子被问住,脸悄悄地红了,“就……”·“哎,你不要说,我知道了,肯定很开心,很和谐了是不是看来你们骆先生很有一套哦。”
吴瑕笑得不怀好意··江淼又好气又好笑:“我好意关心你呢,你又拿我开涮了·”·“哈哈哈哈,好了好了,跟你开开玩笑,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好好享受去吧,等空了,我请你和骆先生吃饭,拜。”
江淼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界面,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转头看看书房,书房门关着,应该没吵着骆遇川吧·骆遇川要准备图书馆设计的工作,这几天回来都在抓紧时间看资料,每天都是一两点才睡,江淼想了想,没进书房,在沙发上坐下,戴上耳机点开了直播APP。
赵依然的表妹做主播,江淼要看看她的直播风格,找找她的定位,以明确写真拍摄的风格走向··隔着一房门,江淼和骆遇川各自忙碌,等江淼摘掉耳机,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
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外,侧耳听了听,书房里很静,他轻叩两下门,听到骆遇川说“进”便推开门走了进去··“要睡了吗”骆遇川坐在电脑桌前转头看过来,他面前还摊着一堆厚厚的资料,有数据,有图纸,江淼看着有点心疼。
“你又要很晚吗”江淼走过去··骆遇川揽住他的腰,说:“尽量早一点,你先去睡吧·”·“嗯,”江淼弯下腰,在骆遇川唇上吻了吻,“晚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说完他转身要走,手却被拉住··骆遇川站起身,轻轻一拉,又把江淼拉回去,拥在怀里,低头吻下来··吻下去时,骆遇川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一天未见了,有点想念。
然而吻着吻着,情绪就渐渐升了温··江淼按住他的胸口,微喘着问:“你……还看吗”·骆遇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突然一弯腰,将江淼打横抱起就往书房外走。
江淼满脸羞红,勾住骆遇川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皎洁月光静悄悄洒落进渐渐安静下来的卧室里,勾勒出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江淼声音略有些哑,带着颤,求饶般小声呢喃:“……不要了……”·骆遇川从后面拥住他,一边“嗯”了一声,一边在他脖颈上细细地吻着。
江淼倦倦地扭了扭脖子,鼻子发出几声粘乎乎的哼叽,拿手去推他:“真的……不要了……”·骆遇川便不再吻他,伸手搂紧了,嘴贴着他脖子发出一声长叹:“读书的时候对古诗词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嗯”江淼闭着眼睛,他倦极了,已经快要陷入睡眠··骆遇川挪了挪身子,睡高了些,在江淼发顶上亲了亲,说:“现在才真正理解,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江淼愣了愣,闷笑几声,彻底睡了过去··装修精致的公寓里,吴瑕也刚收拾好了洗完澡准备休息,下午乔锐格喊胳膊疼,把他紧张得不行,还好送去医院,重新拍了片检查没有什么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乔锐格催着他回去收东西,他也并没有收多少··虽然答应了乔锐格住过来,可吴瑕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总想着不过是暂住几天,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只简单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和常用的东西。
这会儿洗完澡,往宽大的双人床上滚了滚,吴瑕又开始觉得兴奋·他坐起来打量这间处处仿佛都打着“贵”“有钱”标签的卧室,再是提醒自己这不过是暂时的,心里也不免升起了要开始新生活的新奇感。
哪怕就几天呢,也要好好享受享受·吴瑕故意重重地躺回去,床垫都被他震得抖了抖,他笑了笑,听到手机上有消息提示音,伸手摸了过来··是乔锐格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吴瑕有些出神,他以为以乔锐格那还挺缠人的手段,说不得又要跟他说些抓紧时间考虑做他生活助理之类的话,结果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晚安”··犹豫了一会儿,吴瑕也回了一个“晚安”。
乔锐格那边再没有消息过来,吴瑕撑起身子,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顺手又拉开床头柜抽屉··真的只是顺手,他今天拿的东西过来大多都是衣物,往衣柜里一丢就行。
别的家具什么的,他都没打开看过,这会儿也不过是想看看床头柜抽屉空间大小,方便放些什么,或是有没有乔锐格遗留下来的东西··里面还真有东西··吴瑕看着那东西,慢慢坐了起来。
抽屉里躺着一盒拆了包装的安全套··吴瑕冷着脸,过了好一阵才伸手把那盒子拿出来,撑开盒口往里看了看,里面的安全套还剩了两三只··呆坐了一会儿,吴瑕下床,走进卫生间,把那盒安全套扔进了垃圾桶里。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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