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的爱情故事 by 西西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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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套的爱情故事 by 西西特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文案·我的爱情故事很俗套,男朋友是我发小,同班同学,同桌,初恋··我们原先一直都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成年后他跟我表白,我们自然而然的从兄弟成了情侣。
高中毕业的时候分手了··没有第三者,没有背叛,就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们走岔了··分手后,他留在本地读书,我出国留学··现在距离那一天已经过了五年……零十六天。
我回国了··排雷:·1):第一人称·(一直想写第一人称,最近那种念头暴涨,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满足一下自己·)·2):短篇,日常流水账,写一写旧情复燃,缘来还是你的俗梗。
3):很俗,超级俗··4):矫情,超级矫情··5):涉及一点娱乐圈,不多··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淮,霍时安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方淮跟霍时安是死党发展成的兄弟。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们分了手·没有第三者,没有背叛,就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走岔了·分手后,方淮出国留学,五六年后,他从国外回来,霍时安已经成了娱乐圈里的顶级流量。
本文是第一人称视角,以感情线为主,说的是破镜重圆,缘来还是你的故事·全篇文风细腻流畅,值得一读··==================·第1章 ·我回国的一个礼拜后,参加了同学聚会。
说好的聚会主题是给我接风洗尘,实际是吹牛皮大赛··吹着吹着,话题就绕到了我身上··“方淮,你怎么都没变啊”·“就是,你穿上校服还是原来的样子。”
“牛奶肌名不虚传啊·”·“……”·对于老同学们的玩笑话,我一律笑着回应··大家都已经度过了大学四年生活,站上各种岗位,工作了一年,如今戴着自己选择的面具,混了一身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酸甜苦辣咸味,复杂得很。
过去那些青涩纯真的人,事,物,早已掩于光- yin -··谁又能真的把它一丝一缕的剥出来,扫掉落在上面的灰尘,露出原来模样·不可能的。
都被时间给啃噬的坑坑洼洼了··话题扯到了我的专业上面,再扯到我回国的原因,一个个的化身福尔摩斯,研究上了··我放下酒杯,问班长要了一根烟。
“兄弟姐妹们,别扒了,没那么些复杂的原因,”我点燃烟,将打火机丢还给他,笑的很温柔,“就是想回来·”·那时候我跟我初恋的事儿,没有旁人知道。
在老师同学眼里,我只有一个跟我形影不离的玩伴,身边没有什么处得比较好的异- xing -朋友··都以为我不开窍,是早恋绝缘体··所以现在他们听到我这样说,只当我是想家了,不会再乱七八糟的各种浮想联翩。
班长带头端着酒杯站起来,“好了好了好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欢迎我们方淮同学回国”·话音刚落,酒杯尚未碰上,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看不清轮廓,那身强大的气场率先释放了出来··众人里有一声惊呼,“是霍时安”·紧接着,包厢里整个沸腾。
我心头颇有几分感慨,半小时前我过来时,他们都没这么激烈的欢迎··果然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出国不是去外太空,国内的动向我多多少少都有留意。
两年前,霍时安进了娱乐圈··两年过去,他已是那个圈子里的顶级流量··不是我对他特别关注,实在是霍时安的影响力太大了,从我下飞机到公寓,到处都是他的广告牌,整的跟一路同行似的。
我站在角落里,隔着人群望去··口罩,鸭舌帽,独身一人,是出席同学聚会的架势··霍时安是全场的焦点,老同学们争先恐后的抢着跟他叙旧,其中不缺求拍照签名的。
似乎他的心情很不错,所有要求都一一答应··只是迟迟没摘口罩··我没想在这样嘈杂的场合再见我的初恋··班长说敲了他好几回都没得到回应,认为他的所有社交平台账号都交给团队管理了,不会过来的。
就因为这样,我才答应前来··我不是胆小鬼,就是怕见了面,两个人尴尬的没话说··那真的就是所谓的相见不如怀念··班长喊我的名字,我下意识找地儿躲。
想想又没必要,当年我没给霍时安戴绿帽子,我跟他是在人生的路口走岔了··嗯,对,是的,只是走岔了,越走越远,各自安好··不存在谁背叛谁··这么一想,我觉得我应该坦然接受岁月的变迁。
于是我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酒杯,迈着平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人群中的焦点,微笑着跟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第2章 ·霍时安像是看了我一眼,又像是没有。
包厢里的光线偏暗,我不太确定··但我能确定一点,他并不想用同样的“好久不见”四个字来回应我··他不愿意搭理我··时间能冲淡能带走的,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多了些·大家伙都知道我跟霍时安是发小,两人一起长大的,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以为我俩阔别五年多再重逢,即便不眼泪汪汪,也应该拥抱一下彼此。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就算没哭,也没拥抱,那也不至于一个打了招呼,另一个鸟都不鸟··大明星对老同学都和和气气的,偏偏在挚友面前摆架子·现在出现这样的局面,堪称匪夷所思。
气氛明显的从活跃变得微妙··班长对大家伙说,“咱喝酒唱歌去,让方淮跟霍时安两个好朋友叙叙旧·”·霍时安冷淡的开口,“不需要。”
我刚送到唇边的烟抖了抖,落下一小撮烟灰··老同学们各种视线嗖嗖嗖的向我投来,我脸上的笑容正在往尴尬的方向走,面部表情即将放飞自我··班上一会看我,一会看霍时安,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担心他的眼珠子从眼眶里转出来,就放下酒杯说,“我去一下洗手间·”·这借口极其拙劣,并且老套··所以我几乎是在老同学们同情的目光里离开的。
·我出了包间,慢悠悠的穿过走廊,站在一片玻璃窗前欣赏这座城市的夜色··没过一会,后面响起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身后··我回头一看,是霍时安。
口罩不知何时摘了,露出比广告牌上还要深刻的轮廓··我隔着缭绕的烟雾看我的初恋,十九岁的他是少年的帅,青涩干净,二十四岁的他是男人的帅,成熟冷漠。
总归都是帅的··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苗苗打的··她是我大学同学,比我早一年回国,是个挺有想法的小姑娘,死活不进家族企业,非要出来单干,玩儿音乐。
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组了个乐队,满世界的找场子,前段时间来了这里,在一间地下酒吧驻唱··电话一接通,就是苗苗委屈巴巴的声音,“淮淮,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怎么不回我啊”·我说没看到。
苗苗没问我在哪儿,只说,“十一点开始,你过来啊·”·我知道今儿是她那个乐队一周年纪念日,蛮重要的,昂了声说,“哪儿呢”·“BLUE。”
苗苗在那头不知道跟哪个队友吼了一嗓子,“他妈的,没看老娘打电话啊吵什么吵都滚”·完了就无缝连接的喊了声,“亲爱的淮淮,具体地址发微信上了,一定要来噢,不然我冲过去弄你噢。”
“……”·“知道了,苗仙女,挂了啊·”·我挂了电话,抽一口烟,找垃圾桶弹烟灰,听到背后响起冰冷的声音,“女朋友”·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我一分神,大半根烟直接掉进了垃圾桶里。
我无语几秒,淡定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霍时安用那张死人脸重复问我··说实话,我听他这么一遍两遍的问,心里有点来气··别人不知道我对女孩子没想法,难道他也不知道·成心找不痛快呢·我一来气,就显在脸上,口气也不是很温和,“玩的比较好的大学同学。”
霍时安终于看向我,眼神很深,又似乎很飘,不知道飘哪儿去了,“为什么回来”·我摸出烟盒,拔了今晚的第二根烟··怎么从我回国到现在,凡是以前认识的人,一个个的都问我这个问题·出国以后就不能回国了吗·还是说,对他们来说,我回来是件出乎意料又难以置信的事儿·我实在搞不懂这里面的名堂,被问的多了,就有些不耐烦了,“想回来就回来了呗。”
霍时安猛地侧低头,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让人发怵,好像我出国前对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我正要说话,冷不丁听到他笑了声,“呵。”
霍时安摘了鸭舌帽,漫不经心的将头发往后捋两下,“你总是这样·”·那几个字就像一把利刃,割断了我的某根神经,疼得很,却又不晓得哪儿疼。
我捏着烟问他,“什么叫我总是这样”·霍时安不说话··我做了个深呼吸,克制住脾气,心平气和的问他,“说清楚点,你说我总是这样,那是哪样啊”·霍时安还是不说话,就跟我大眼瞪小眼,闹上了,较劲儿。
时光仿佛倒退回过去,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我把烟往嘴边送,刚叼住,左边就响起高分呗的尖叫声,“啊——”·今晚的第二根烟又掉了。
“……”·“霍时安真的是霍时安啊啊啊啊啊”·不知道哪儿过来一群年轻男女,看样子是才出电梯,来聚餐的。
碰巧见到活着的大明星,又喊又叫的,嗑了兴奋剂似的,彻底失控··电视上的人站在眼前,梦想成真,激动是难免的,我能理解,可问题是,我头一次见这阵仗,比包厢里要吓人多了。
我连烟都顾不上捡,直接原地懵逼··霍时安见惯了这样混乱的场面,他从容的戴上鸭舌帽,整理了下帽檐,跟那伙人挥了挥手··尖叫声更上一层楼,闻声而来的人全堵在走廊里,快把天花板掀了。
我眼皮直跳的左看右看,想跑··下周我就要去A大教书了··学校里肯定多的是霍时安的粉丝,我可不能跟他出现在网上··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没跑,只是躲在了霍时安的身后。
搞什么鬼我在心里自我吐槽··霍时安背对着我,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听到他打了个电话,没说别的,就是报楼层··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很快的,我看见经理带着保安慌慌张张赶来,硬生生给我们挤出一条路。
一进电梯,我就惊魂未定的两条腿发软,气息也有一点轻喘··不知道霍时安是哪根筋不对,他压低嗓音,凶狠的冲我吼,“你能不能安静点”·我他妈一脸莫名其妙,好像我没说话吧·第3章 ·我回国以后没有置办交通工具,也没那个打算。
学校给教师提供住处,用不着买车··今晚我是搭公交来的,二十几站路,坐到屁股疼··我不是要省那几个钱,是半小时都没打到车,我烦了,刚好有能去这边的公交,就摸出俩钢镚跨了上去。
国内的叫车软件我还没来得及下载,需要琢磨琢磨··一个礼拜的时间,光是整理这座城市一股脑塞给我的回忆都不够,哪里还能顾得上捣鼓生活··电梯去往地下一层。
我看着不断倒数的数字,心想一会得打车回去,希望能拦到,头顶响起霍时安的声音,他在接电话··那头好像是他的经纪人,光听飘出来的声音就知道对方一定在暴走。
我猜霍时安的经纪人跟工作室不同意他来这里,他现在的名气太大,一堆狗仔废寝忘食的追着他,挖他的行踪,想搞到猛料··只要搞到一咪咪,分分钟就能把他送上热搜第一。
今晚这事儿,怕是要他的工作室连夜紧急公关,不知道多少人要为他熬夜,生气是正常的··我用余光瞄了眼霍时安,心里有点郁闷,出国前我明明跟他差不多高,回国后他却比我高大半个头。
是我长的太慢,还是他吃了生长激素·电梯门开了,我径自走出去,往出口方向走··霍时安挂掉电话,大步流星的追上我,板着个脸,面无表情的说要跟我叙旧。
我不给他留脸面,不像以前那么惯着他,挑事儿般的口吻说,“不是说不需要”·霍时安一张脸就跟被人塞了满嘴冰碴子似的,整个扭曲,又在瞬息间扭回来,还朝我露出一个好朋友的笑容,“现在需要了。”
我送他一个白眼,有病··我俩没走多远,就不知道从哪儿冲过来一胖子,朝霍时安嚎叫,“时安,你的口罩呢”·霍时安愣了下,之后就暴躁异常的低骂,“- cao -”·我这才发现他从事发到现在,一直把口罩拿手里,忘了戴。
娱乐圈里的老江湖了,怎么还这么大意·我听胖子噼里啪啦,知道他就是电梯里跟霍时安通电话的经纪人··个子不高,体型横向伸长,穿一身黑,脖子上挂着大块玉佛,手上缠了好几个名贵的手串,像黑社会大佬。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经纪人本来还在霍时安面前跳脚,气急败坏又打不得,一副想吐血身亡的样子,突然两眼发光的瞅我,把我瞅的头皮发麻··下一刻,经纪人就迈着小粗腿,以一种企鹅走路的姿势走向我,“年轻人,想演戏吗”·“”·我朝霍时安看去,他的脸黑成了锅底。
“不想·”·我本来只想说自己对娱乐圈没有兴趣,一开口就骚包的闪了腰,我说,“娱乐圈从来都不是我的战场·”·经纪人竟然没有被我尬到,“年轻人,话不能说的太满,我很看好你。”
他正儿八经的说,“除时安之外,你是第二个让我看一眼就觉得适合走这条路的人,老天爷赏饭吃·”·我无动于衷··这几年我拼死拼活的学习,提前修满学分毕业,考权威- xing -的证书,留校各种秀存在感,各种奉献自我,得到教授的推荐名额进的A大。
当初如果我不出国,就会跟霍时安一起去那里读书··如今物是人非··情怀尚存··我的目标只有A大,自作多情的感觉它一直在等我··经纪人对我的反应非常痛心疾首,摇头叹气一番,才想起问我跟霍时安的关系。
我说,“我们是老同学·”·霍时安跟我异口同声,“老朋友·”·我平静的改口,“啊对,我跟他是老朋友·”·霍时安也改,还跟我同时发音,“老同学。”
“……”·“……”·可怜的经纪人,彻底被我俩弄懵了··霍时安浑身低气压的走近,他把我挡在背后,跟经纪人说,“我晚点回酒店。”
说完就走··见我没跟上,霍时安就原路返回,拽我胳膊··我扭头去看他的经纪人,想礼貌的跟对方告别··对方正在用满脸见鬼的惊悚表情看着我。
“……”·.·我一上霍时安的车就闭目养神··霍时安也不说话,他是个极其慢热的人,在外面就显得很高冷··那都是装的··其实他的内心就是个小孩子,幼稚鬼。
老喜欢惹我,逼我对他动手··我坐的后座,隐约感觉有道视线从前面扫来,在我脸上移走··过会儿又有,我始终都没把眼睛睁开··霍时安可能想找找看我变了多少,一样一样的数。
最后他会发现,我跟他都长大了··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来,前面传来开门声,伴随着霍时安的声音,“下车·”·我发现霍时安把我带到了老街。
“这里僻静·”·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霍时安像是跟我解释自己的行为,完了还补充一句,“我是艺人,不方便出现在公众场合·”·我瞥他,直到把他瞥的要炸毛才开口,“我没多想。”
霍时安的脸色冷了下去,他戴上口罩,一个音都没回我··老街的地名跟以前一样,混进来许多流行元素,味道全变··它跟我记忆里的那条街怎么都对不上号。
我有些伤感··过去的都过去了··快十点了,街上转悠的依旧很多,嘈杂声从街头飘到街尾··我问霍时安,“僻静”·霍时安装聋子,不理我。
走了会,霍时安停住脚步,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神情恍惚··不全是对不上号··这家小店就还在原来的地方··我跟霍时安进了店里,往同一个方向走,自然的坐在我俩以前常坐的那张木桌上。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老板娘把油乎乎的菜单给我,一脸惊喜的说,“小同学,是你啊”·我当她是故意装熟络,没想到她问我,“好几年没见你了,你还跟以前一样啊,都没怎么变,你的好朋友呢”·好朋友我看看对面的霍时安,他也在看我。
戴着鸭舌帽跟口罩··我眼神询问,“你这样没法吃吧”·霍时安抱着胳膊,不吭声,像尊大佛··我问他,“要吃什么阳春面”·他撩起眼皮看我,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我有种错觉,坐在我对面的是穿着蓝色校服,蓄着细碎短发的少年··霍时安像是看出了我眼里的东西,屈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像是在说,看够了没·我定定神,跟老板娘说,“两碗阳春面。”
老板娘没立刻走,她从桌子底下抽出板凳,坐下来跟我唠嗑,时不时往霍时安身上瞟··气场强大,穿着讲究,偏偏看不到脸,太让人好奇了,我看老板娘那样,很想捋下霍时安的口罩。
我陪老板娘唠了会,舔舔唇,有气无力的说,“阿姨,先煮面吧,我晚饭还没吃·”·“看我这记- xing -,一会哈,一会就好·”·老板娘连忙拿着菜单走了。
霍时安看我两眼就拉下帽沿,眉眼全部笼在- yin -影里面,整个人冷冰冰的··我拿出手机上微博,一眼就看到了霍时安,他果然在热搜第一上面挂着··顶级流量配的是顶级团队,我咂嘴,霍时安的工作室效率高到可怕。
这才多大会啊,他们就想出顺水推舟的策略,给他搞了个不忘初心的人设··我没点进热搜,刷起了其他新闻··面很快上桌,香味诱人··我抓着一次- xing -筷子,在桌上咚咚敲点两下。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被我带到了国外,又跟着我回到了国内··霍时安深黑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几秒,嘲讽我,“越活越回去,还当自己十八”·我看到他把面碗里的小葱花往外面挑,嫌弃的动作跟过去一模一样,顿时还击回去,“谁还不是一样啊。”
这话说完,我跟他都愣住了··第4章 ·霍时安没吃到那碗阳春面,因为他被店里的客人认了出来··一切都跟演电影似的,尖叫,混乱,拥挤,人仰马翻。
我想老板娘应该不想再看到我了··我差点拼了条老命才回到车上,大口大口喘气,“太吓人了吧·”·霍时安一副想捂住我嘴巴的烦躁模样,“能不喘了吗”·“我今晚接连受到惊吓。”
我的思路没因为他改变,下意识跟他吐槽,“刚才我脚被踩了好多下,妈的,疼死我了·”·霍时安忽地就沉默了下来··我没注意到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霍时安就往我脚上看。
现在我的心情有些难以形容··当时霍时安只露出一双眼睛,还被帽檐的- yin -影挡着,半明半暗的,我以为只有我能把那样的他认出来,没想到别人也能··或许是他的粉丝们有特殊的认偶像技巧。
今晚之前,我对娱乐圈没什么概念,就觉得是个圈··不是甜甜圈,是闪光灯圈··托霍时安的福,我有幸见识到明星的影响力,给我的感官带了极大的冲击。
我看着老街在我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不假思索的说,“你去哪儿,哪儿就交通瘫痪,会不会败坏路人缘”·霍时安听到我的话,侧头看我,挺意味不明的样子。
我下意识伸手捻了捻鼻尖··这是我不自在时会做出的小动作··霍时安转着方向盘,目光留意着前方的路况,余光瞥我,似是很随意的问,“工作找好了”·我有点愣怔。
霍时安通过后视镜扫我一眼,“不是说是老同学,老朋友吗不能问两句”·我说我要去A大教书··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我的身体惯- xing -的前倾,耳膜被刺耳声响刮的有点疼,口气很不好的问霍时安,“你干什么”·霍时安不回答,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我,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把我看的毛骨悚然才开口,“全国多的是大学,为什么偏偏是A大”·我拨了下额前碎发,“不管从哪方面来说,A大都完全符合我的理想。”
霍时安面无表情的盯着我问,嗓音嘶哑,“是吗”·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说是啊··霍时安鼻子里发出一个轻嗤,毫不留情的往我心窝窝里扎,“既然这么喜欢,当年为什么不去”·不等我说话,霍时安就打开车门下车,绕到我车边,大力把我从副驾驶座上拽出来,砰地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我站在路边,仰头望了望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当年为什么不去·这事儿现在拎出来说,有意思吗·都说是当年了。
.·我到BLUE时,距离十一点还有五分钟左右··苗苗一改平时的嘻哈风,她穿了件白衬衫,搭着做旧的牛仔裤,白球鞋,脸上也没浓妆艳抹,干干净净的,露出清秀的五官。
今晚的一周年纪念日的主题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我看着苗苗,想起初次在机场看见她的情形,有些恍惚,“什么时候接的”·“下午。”
苗苗甩甩一头长发,“怎么样像不像清纯美少女”·我说,“没有你短发有灵气·”·苗苗,“……”·我在吧台前坐下来,看苗苗给我点酒,耳朵上的银耳钉闪闪发亮,“你是不是该上台了”·苗苗说,“就去。”
她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支口红,涂在自己的嘴巴上,下一刻就勾出我的领带,在上面留下一个艳丽的唇印,抢在我前面说,“亲爱的,你长得太可口,为了防止你被人吃干抹净,我得给你盖个章。”
完了就威胁的嚷,“不许擦掉”·苗苗一走,调酒师就跟我开玩笑,“苗苗姐的担心是对的,先生,从你一进来,酒吧里都沸腾了。”
我不奇怪他能叫出苗苗的名字,都是同事··调酒师忽地神秘兮兮的趴过来,“先生,你是那个吧·”·那个这怀旧的说法让我抬起头,看了眼细皮嫩肉的男孩,“多大了”·调酒师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顿时羞涩的笑,“十九。”
我说,“好年纪·”·调酒师的笑从羞涩变得油腻,像个老油条,他把调好的酒推给我,“先生,这杯酒我请你喝·”·我看看酒杯里的液体,“没给我下药吧”·“怎么会,”调酒师委屈的说,“你是苗苗姐的人,我哪儿敢啊。”
我喝了口酒,有点甜,咽下去后,留在口腔里的残留味道就奇异的变涩,“这叫什么”·调酒师说,“初恋·”·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变得不怎么好看,不然吧台后的男孩不会露出错愕的表情。
“酒不错·”·我说了这句话,就端着酒杯离开吧台,找了处方便听歌,又相对隐秘点的角落坐下来··今晚的压轴,“跳跳糖”乐队上台了,苗苗是主唱,像最亮的一颗星。
乐队的名字是苗苗在吃跳跳糖的时候取的··我至今都觉得很迷··苗苗唱的第一首歌是慢歌,叫《第八种颜色》··词曲都是她一手- cao -办的,关于希望,她是个音乐天才,会在乐坛上发光发热,为梦想一路前行,我始终都这么认为。
·苗苗是我妹妹,我希望她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遇到简单平安的爱情,一直好好的··酒吧里的灯光换了色彩,整体都偏蓝色,显得忧郁··我将今晚碰见霍时安后引发的一切都暂时抛到脑后,跟着旋律摇晃身体,手指在腿上轻打拍子,偶尔哼唱两句,神情惬意而放松。
“小朋友,介意我坐在这里吗”·旁边冷不丁的响起一个声音,陌生而又富有磁- xing -,我循声望去,见是个挺俊朗的男人,三十来岁。
我低头看领带上那枚显眼的口红印,没什么用啊··男人轻笑,“我都看到了·”·我眼神询问··男人伸手指指我的领带,又指台子上唱歌的苗苗,眼神戏谑。
我把交叠的腿放下来,“我介意·”·男人似是没听明白,“什么”·我笑着说,“我说我介意你坐在这里·”·男人有短暂的错愕,他挑眉笑出声,很为难的样子,“那怎么办才好,这间酒吧是我的呢。”
我,“……”·第5章 ·我真没把眼前的家伙跟酒吧的老板联系到一块儿去,第一反应是他忽悠我··男人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唤来一个服务生。
那服务生低头弯腰,态度敬畏的喊,“衍哥·”·秦衍手指向我,“给这位小朋友拿一杯‘水晶之恋’过来·”·服务生应道,“好的。”
秦衍坐到沙发上,抬手松松白衬衫领口,跟我说,“初恋刚喝下去甜,后面能苦的让人作呕·”·这话我认同,因为现在我就有点想吐了··“你的酒吧里不是初恋,就是水晶之恋,酒的名字怎么这么俗”·秦衍低笑,“接地气啊。”
我,“……”·秦衍左腿搭右腿,一手搁在沙发背上,坐姿慵懒随意,“小姑娘长得一般·”·我护短的说,“她那样的叫一般,世上就没有好看的了。”
“有啊·”秦衍看着我,目光被蓝色灯光照的深邃又神秘,像海,“近在眼前·”·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满脸黑线的把头转向舞台,认真听苗苗唱歌。
“嗓子是很不错,唱歌有自己的东西,但也谈不上多么独一无二,惊为天人·”秦衍揉了揉太阳- xue -,“我签她跟她的乐队,是看上了他们对音乐的追求跟坚持。”
说话的功夫,服务生就把酒送了过来,他懒散的将酒杯往我面前推推,“尝尝味道·”·那酒杯里的液体不像“初恋”那么五彩缤纷,是晶莹剔透的,一眼望到底,杯子里往外飘着不知名的果香。
我不为所动··秦衍打量我一会,沉吟道,“看来你不太喜欢接触新鲜事物,恋旧·”·“……”·我见他往我这边坐,就“腾”地起身,“你干嘛呢”·秦衍被我的反应逗乐,他抖着肩膀,哈哈的笑起来,“小朋友,别这么紧张,酒吧里这么多人,我不会吃了你的。”
我打算换位置··秦衍瞧出我的意图,唇边的弧度没敛干净,和蔼可亲的老大哥样子说,“别换了,就坐这儿吧,这儿是我这个酒吧的风水宝地·”·对上我疑惑的眼神,他像个优雅的绅士,深情款款的对我说,“这儿是我跟你这个小朋友的第一次遇见,你是我今晚过来一趟的意外收获。”
什么鬼这家伙其实是牛郎吧我嘴角抽搐着目送他离开··“跳跳糖”乐队跳到凌晨一点半,完成了一周年的狂欢,热情高涨又无比期待的迎来了第二个年头。
我看着苗苗在台子上跟乐队伙伴抱成团,身体都挺累了,灵魂依旧很兴奋··有希望,有目标,活的多带劲儿啊··追逐的过程里,每一秒都是享受··苗苗冲下台子,像只放飞的小鸟般朝我飞奔而来,我张开手臂把她接住,被那股冲击力带的踉跄了几步。
“我嗓子好疼·”苗苗跟我撒娇,“淮淮,我嗓子都哑了·”·说着这样的话,她脸上却带着开心的笑,连语调都是上扬的··我摸摸她接长的头发,“明儿休息”·“休息”苗苗拉着我坐下来,暧昧的哟呵,“淮淮,谁给你点的水晶之恋啊”·我说,“你老板。”
苗苗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她激动的站起来,叉着腰在沙发前来回走动,“我去他是基佬”·完了忽然坐回去,两只眼睛直直的瞅着我,“淮淮,我忘了你也是噢。”
我刚要说话,就被她挥手给打断了,“以后别来这儿了,那老男人厉害着呢,靠一张涂了蜜糖的嘴走遍天下,你是斗不过他的·”·“老男人”我挑眉,“不是三十左右”·苗苗切了声,“屁,都快四十了。”
我有点儿惊讶,保养的真好··“反正你听我的,下次再遇到那老男人,有多远就躲多远,”苗苗握住我的手,投以老母亲的深切目光,“躲不过就喊救命,你长这么好看,肯定有人英雄救美,放心吧。”
“……”·有人喊苗苗,她拍我肩膀,“我去一下,你别乱跑·”·我打了个哈欠,早睡早起的我今晚撑到现在,快不行了。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我拿出来瞅瞅,见是霍时安的号码,不免有些意外··号码是班长私聊我的时候发给我的,他由衷的希望我跟我的好朋友霍时安能叙叙旧。
班长感- xing -了一把,他说我跟霍时安是他遇见的最好的友情,不该败给岁月,败给时间··他还说,没有什么是一根烟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算了。
完了丟过来一个笑到灵魂出窍的表情,说那是逗我玩的,一根烟不行,说明烟不合口味,换别的就是··只要有心,总能换到两个人都满意为止··我回过神来,按下接听键,那头没声音。
·“喂”我用手背擦掉眼角流出的生理- xing -泪水,声音里有困意,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事”·霍时安冷冰冰的说,“打错了。”
“那……”·我“再见”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就问我,“你在什么鬼地方”·“酒吧。”
“这都几点了”·霍时安吼我,吼的很自然,他大概是后知后觉自己发神经,一下子就没声了··像手机出故障··明明无声无息,却能带来惊天动地的效果。
几秒后,我听到了嘟嘟声,霍时安挂了电话··今晚的久别重逢,一出又一出的事儿,我的脑子里乱乱的··都忘了问霍时安,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号码。
我放下手机,垂了垂眼皮,想回去睡觉了··.·苗苗去了趟后台回来,头顶的毛好像都竖了起来,她一手抓我肩膀,一手举着手机,咋咋呼呼的喊,“卧槽卧槽卧槽淮淮,你上热搜了”·我把快贴到我脸上的手机拨开。
上热搜的是霍时安的高中毕业照,微信群里已经炸一晚上了··我无聊的时候翻了群里的记录,知道霍时安刚红那段时间,他被曝出来的一堆生活照里就有那张毕业照。
霍时安从小到大都帅,没有丑照,所以那事儿没掀起什么风浪··这次毕业照又重出江湖,携带我跟他在会所被拍到的照片··我搞不懂,我又不是女的,竟然也能给网友们提供话题。
营销号嗨到爆,熬夜,爆肝,小论文搞起来··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不担心霍时安,他有出色的团队跟经纪公司,以及爱他护他的可爱粉丝们··关键是他自己就很优秀。
我担心我自己··希望我接下来的教学生涯不要受到影响··“淮淮啊淮淮·”·苗苗喊我,啧了声,“你跟我说你是gay,都不跟我说你有个同学是大明星霍时安。”
我很无语··霍时安进娱乐圈是我想破头都想不到的事··那个圈子里的,有人追求光环,有人追求名气,有人是为了圆梦··不知道他追求的是什么。
苗苗刷刷手机,忽然眼睛放光的看我,“你跟霍时安关系怎么样这几年有没有联系啊”·我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干嘛”·“能邀请他来BLUE喝一杯吗”苗苗对我抛了个媚眼,“我们想蹭蹭他的人气跟热度,就一点儿。”
“你知道社会很现实的,没有机会,谈个狗屁的梦想,淮淮,亲爱的,你帮我问一问他好不好”·我心情复杂··苗苗拉我的手,左晃晃,右晃晃,拉长声音喊我,用生命卖萌,“淮淮~”·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不是已经报了那什么歌唱比赛吗”·“不冲突,成了就是锦上添花。”
苗苗正色道,“这样,他来了,我亲自给他调酒,什么样的我都能调出来·”·我脱口说,“他酒精过敏·”·苗苗女人的直觉顿时就上线了,她不动声色的嗯哼,“那果汁呢”·我大概是脑子残掉了一块,竟然又没管住嘴,“果汁他不爱喝,他喜欢喝白开水。”
苗苗眯起了眼睛,一脸“我的乖乖,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的一言难尽表情··第6章 ·苗苗化身苗盯盯,一个劲儿的盯我,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亢奋的眼睛都绿了,简直可怕。
我感觉我要不行了··“淮淮,“苗苗忽然冲我眨眼睛,“你不会是暗恋霍时安吧”·我,“……”·苗苗看我不说话,就露出了然之色,大咧咧的安慰我,“谁年轻时候没暗恋过几个帅哥呢,正常的正常的。”
我说,“不是那样·”·苗苗瞅我,“没事的,我懂·”·我掐眉心,叹息,“真不是那样·”·苗苗拍我肩膀,“我真懂。”
我的嘴角一抽,正要说话,苗苗就早一步说,“淮淮,你这么好,一定能遇到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男朋友·”·我说,“一百三十斤,捧不起来。”
苗苗一脸正色,“别闹,我是认真的·”·我无语··苗苗看我一眼,叹口气,再看我一眼,叹口气,“淮淮,你这几年都单着,我起初以为你不喜欢毛多的,后来学校里来了个留学生,跟我们一个地儿的,长得可帅了,毛也不多,他老黏着你,但是你无动于衷,我就觉得你大概是不喜欢太热情的,喜欢比较闷骚一点儿的类型。”
她撇嘴,“敢情你是心里有人了啊·”·我脑门的青筋都要出来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大概是我脸色不怎么好,苗苗不往下说了。
刚出酒吧,苗苗就忍不住的问我,“淮淮,你跟霍时安真的跟网上爆料的那样,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我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爆的,半响“嗯”了声。
苗苗老母鸡抱小鸡崽子似的抱了抱我,“可怜的孩子,都这么多年了,放下吧,对自己好点儿,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我不知道怎么跟霍时安提酒吧的事,他那么火,行程肯定安排的很紧密。
况且,我觉得他突然出现在那里,不太合适··需要找到一个巧妙的时机,得等··我万万没想到他自己跑过去了··这事发生在第三天晚上,苗苗跟我说的,她在电话里颠三倒四,激动的嘴巴都开瓢了,“我靠整个酒吧都炸了,淮淮,你知道不,全炸了,都炸了,酒吧炸了”·我信她说的话,因为她也炸了,“霍时安是一个人去的”·“不是。”
苗苗告诉我,“还有他的助理·”·我吐出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苗苗在那头问我,“淮淮,是你跟霍时安说的吗你怎么说的啊”·我盘着腿坐在床上,“不是我说的。”
苗苗一愣,“那一定是上苍听到了我的呼唤,感谢天,感谢命运,感谢过去二十四年里美丽善良的我·”·“……”·我问她,“现在霍时安走了没”·“早走了。”
苗苗又激动起来,“淮淮,你是没看到,酒吧里整个爆满,秦衍都挤不进去,哈哈哈哈哈他可逗了,我跟你说……”·苗苗语无伦次,想哪儿说到哪儿,我自动整理。
通完电话,我上网搜了下酒吧的新闻,打开了点击量最多的一个视频··我的手机音量忘了调,混乱的声嘶力竭叫喊声钢针一样穿透我的耳膜··“霍时安——我爱你——我爱你啊——”·我差点吓死。
是男粉丝喊的,一声比一声凄厉,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中毒太深··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视频比较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吵到爆炸,我竟然看完了。
我发现秦衍是匆忙赶过去的,出门前似乎在洗澡,头发还是潮- shi -的,衬衫扣子也没扣好,露出一小片胸肌··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美貌,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不羁的味道。
所以不出意外的,他红了··比“跳跳糖”还红··秦衍成为这场风波里的最大赢家,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出道··年纪不是问题,男人四十一枝花,真是魅力- she -的满大街都是的时候。
.·我没进霍时安的微博,也没点他的工作室跟超话,就在热搜底下翻了翻··全是他的粉丝们在控评··我不知道在哪儿听说过一句话,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万幸这次没有出现踩踏事件。
不然霍时安家的团队跟粉丝再怎么给力,他也会因此背上一个黑点,抠都抠不掉··我在床上坐了会儿,给霍时安打了个电话··霍时安不知道当我是谁,口气很差,极不耐烦的样子,“我在开车,有事明天再说。”
“是我·”我咳嗽一声,“那你开车吧,我先挂了·”·那头传来刹车声,之后是霍时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车停在路边了,你说吧,什么事。”
我挠了挠后颈,“新闻我看了·”·霍时安沉默了几个瞬息,没头没脑的来一句,“出来喝一杯吧,老地方见·”·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发愣,老街的小面馆其实不算老地方,我跟霍时安上了高中才开始去的,也只限于兜里有钱,可以浪的时候。
真正的承载了太多回忆的老地方不止一个,霍时安指的是哪里·过了会,我又打过去··一接通就是霍时安的嘲讽,“你出了趟国,还带着消除记忆是吧,连老地方都忘了”·我知道他今晚挺烦的,就没跟他吵,“有好几个呢,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那头没声了··我从床上下来,往客厅里走··一个人住,就很随便了,我连鞋都没穿,打的赤脚··霍时安不答反问,“都有哪几个”·我边走边说,“苏果超市北边的篮球场。”
霍时安说,“现在那里是老年健身中心·”·我的脚步慢了一拍,“水库边的小平房呢”·霍时安说,“前年拆了。”
我停下来,站在漆黑的客厅里,有点难以抑制的茫然··霍时安淡淡的说,“学过瞬息万变这个成语吧,你一走就是五年多,你还想什么都好好的,跟原来一样,等你回来”·我轻声说,“我没那么想过。”
霍时安又发神经,他没来由的爆了句粗口,“妈的·”·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个都不在了”·霍时安很残忍的告诉我,“对,一个都不在了。”
我失望的哦了声,想起来什么,“腾”地起身,“不对啊,那你刚才怎么跟我说老地方见”·霍时安,“……”·我没忍住的跟他发火,回来后第一次叫他名字,“霍时安,你耍我”·霍时安冷笑,“呵,记得我叫什么啊,还以为你大脑抽断层了呢。”
不等我还嘴,他就说,“学校后面的小公园还在,我在那里等你·”·第7章 ·我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公园··越靠近,成长路上的那些记忆就越清晰,历历在目,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又老又小的公园,歪倒在树上的垃圾桶,啤酒,香烟,前男友··这些都在我的视野里逐渐放大,我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长椅上的霍时安听见了脚步声,他就那么弯着腰背,侧头看了过来,跟我在秋天的夜晚两两相望。
我们的头顶是弯弯的月牙,朦胧又温柔··霍时安看我站着不动,半天都没挪一下脚步,也不吱声,就把墨黑的眉毛皱了起来,“你站那儿干什么等着我去请你”·我走过去,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捞起一罐啤酒,手指勾住拉环,“嘭”地一下拽开,仰头往嘴里灌了两口。
牌子是原来的牌子,味道变了,没有以前那么香醇··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友善··霍时安弯腰抽着烟,不理我,独自深沉··要搁以前,还是好兄弟的时候,我看他这样,会揣上满兜的钢镚,勾住他的脖子,呲牙咧嘴的拉着他一块儿去打游戏。
十八岁之后,我俩都成年了,顺其自然的从兄弟变成情侣,谈起了纯纯的恋爱,他这样子,我会用食指抵着鼻子,把自己变成猪头,学猪哼哼逗他开心··他总是有异于同龄人的忧郁,我总是有法子帮他把忧郁赶跑。
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坐在旁边喝我的大白梨··.·秋风自作多情的往我怀里跑,我赶不走,心里有点烦闷,霍时安把我叫到这儿来,又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罐啤酒快喝完了,我猛然惊醒,不能再喝了··我酒量不行,不想在霍时安面前喝醉,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霍时安看我把啤酒放到长椅上,指间的烟抖了下,垂眼问我,“国外好吗”·我说,“还行吧。”
霍时安不肯放过我,“还行是怎么样”·我呼吸着他吐出来的烟味,烟瘾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口干舌燥,“还行就是还行。”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霍时安嗤了声,兀自笑着摇了摇头,“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方淮,你的人生还真是随便啊·”·我不喜欢霍时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叫我来,就跟我扯这些”·霍时按不回答,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撑着长椅,上半身微微前倾,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疑惑不解的样子,“为什么就你没怎么变还跟十八岁似的,吃长生不老药了”·面对他闷闷的幽默,我一时无言。
霍时安把烟叼嘴边,手摸了摸脸,“我都老了·”·我看他,认真的说,“没老·”·霍时安跟我较劲,“老了·”·我无意识的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吧,老了。”
霍时安立刻凶神恶煞的瞪我··“……”·我拼命克制住想哄哄他的习惯,不假思索的说,“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话落,我的脸扭了扭,想抽自己,没话说就闭嘴吧你。
霍时安出乎意料的没生气,只是靠着椅背抽烟,眼帘微微阖着,沉默不语··他又摆出了深沉的模样··像是有一肚子的心事··小公园里就我跟他,没有旁人路过,静悄悄的。
自从那天同学聚会后,我的生活朝着没法收拾的方向延伸,不知道它到底要伸向哪里··我觉得气氛太沉,就找话题,“我在国外的酒吧里没少碰到明星,国内娱乐圈的行情应该跟国外差不多吧,正常的跟朋友去酒吧不是什么……”·霍时安打断我,“酒吧里很好玩”·我说,“我都是去聚会的。”
霍时安口气厌恶的说,“吵得要死·”·我看向他,“那你还去BLUE”·霍时安抽着烟,成熟英俊的轮廓藏在一线一线的烟雾里面,“是我的助理要去。”
我继续看他,想把他脸上的烟雾吹散··霍时安冲我,“看什么”·我收回视线,“苗苗那个乐队唱的以民谣跟慢歌为主,不吵,听着让人心里能静下来。”
“跳跳糖是吧,”霍时安弹了下烟灰,淡淡的说,“我听了他们的歌,是不错,这次他们的知名度提高了,会有人签他们·”·我挠了下鼻尖,“沾了你的热度。”
霍时安不当回事··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吓我一跳,是我定的闹钟,提醒我该洗洗睡了··可现在我却坐在这里··我跟霍时安像两个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一幅不能吃一点亏似的斗个嘴。
事实上我们都还很年轻,人生才展开一角,未来的路长着呢··当我们不说话的时候,周遭会很静谧,时间仿佛停止··我感到奇怪,霍时安可是今晚处在漩涡中的人物,手机怎么这么安静·这么想着,我就这么说了出来。
霍时安斜眼看我,嘴边的烟一抖一抖的,眉眼间有些许我熟悉的傲娇,“关机了,不行啊”·我,“……”·第8章 ·我找霍时安要了一根烟。
霍时安像是以为我能凭空搓出火苗把烟点着,半天都没有要给我打火机的意思··我洋装惆怅又可怜的唉声叹气,“哎·”·霍时安没反应,挺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又叹气,声音拉长了很多,“哎……”·他终于把打火机扔了过来,绷着脸,一副嫌我烦的样子。
“啪嗒”·我按动打火机,一簇蓝色火苗窜起,烟燃烧的气味扑进我的鼻子里,有点呛··不像我平时抽的牌子那么温和··霍时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去A大教什么”·我正在适应烟的浓烈味道,晃了神,没听他说话。
霍时安吼我,“方淮”·我吓一跳,傻愣愣的看他,“什么”·霍时安一脸“我要被你气死”的姿态,咬牙道,“我问你,你要去A大教什么东西”·我说,“编程。”
霍时安皱眉,“为什么不去做项目”·“参与过,”我靠着椅背,抬头看弯月亮,“太累了·”·“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前年跟着教授做项目,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间都在电脑前面扒着,真的是头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我是不信·”霍时安凉薄的扯扯嘴角,“我认识的方淮是个成天想着偷懒的家伙·”·不等我回击,他就很过分的接着往下说,“没责任,没目标,没思想,永远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给点阳光就灿烂,没心没肺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听完了,不想回击了,轻笑着说,“那还是有优点的·”·霍时安的面部肌肉抽搐··我吸口咽,还是没能适应这味道,忍不住跟霍时安吐槽,“你这烟不好抽,嘴里发苦。”
霍时安睨我,“这点苦算什么”·我从霍时安的眼里看到了意味不明的光··也许是月亮太朦胧,让我产生了错觉··我把烟夹在指间,看它在秋风里一点点燃烧,回到之前的话题上面,“我是觉得当老师相对来说轻松些,可以有时间搞一搞学术研究。”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至于项目,要是有合适的找我,我会考虑·”·霍时安侧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他的眼窝很深,这么看我,让我觉得他有千言万语要跟我讲。
但他迟迟都没有出声··我提醒他说,“烟要烫手了·”·霍时安没管烟,他继续看我,好像我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怅然。
“竟然连你都长大了·”·我正要说话,他就抢先一步叹息,“我以为你是长不大的·”·“……”·我哭笑不得,“我怎么就不能长大了我是天山童姥吗”·霍时安所有的情绪转眼间就不见了,他讥笑,“天山童姥比你可爱。”
我,“……”·霍时安成熟了,也更加幼稚了,- xing -情变得喜怒无常,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跟我玩疏离,“回去吧·”·我拿出手机叫车。
霍时安看见了,那表情就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怕我吃了你”·我真是服了他了,- xing -情怎么一会一个样,这几年怎么过来的·“我会怕”·霍时安嗤笑了声,下一刻就爆粗口,“那你叫他妈的车”·我被他给惹毛了,也爆粗口,语无伦次的乱说一通,“卧槽,我还不是想着你今晚会很忙,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麻烦你了吗”·霍时安转身就走。
我坐在长椅上抽烟,一口一口的抽着,那苦味从嘴里冲到嗓子眼,再滑进我的肺腑,成心要我好好尝个够··我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干呕了几声··妈的,霍时安什么烟不抽,为什么要选择这么苦的·我也是,知道苦还抽。
一个两个的,几年后再见,都发神经··我走出小公园,看见霍时安两手插兜倚在车边,低着个头,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好长··顿了顿,我走过去,碰到了他的影子,下意识的踩了两下。
忽然就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走吧,送我回去吧·”我见霍时安撩起眼皮看我,就说,“我没叫车·”·霍时安直起身,冷不丁的来一句,“顺路而已。”
我顺毛似的说,“昂昂,知道·”·“你知道什么”霍时安自言自语似的,“你知道个屁·”·我无语几秒,“我不知道,那你告诉我啊。”
霍时安维持着给我开车门的动作,停顿了足足有五分钟,突然就朝我发脾气,“你是智障吗不会自己摸索,自己找答案”·“……”·我真的想抽他。
从同学聚会那晚开始,这种念头就有了,随着每次见面变得强烈一点··他那么肆无忌惮的招我惹我,我早晚要抽他,早晚的事··3号早上,我去了A大,走完流程就在学校里转悠。
转着转着,我就站在图书馆前拍了张自拍,发到朋友圈里,配文是——A大,你好··霍时安很快就敲我,“照片拍的太丑,文字矫情·”·……·我好想把他拉黑。
还有就是,大明星不用工作吗·第9章 ·我没有回霍时安··过了半小时左右,他发过来一个视频··拍的是他的下午茶,很丰盛的一大桌,看起来非常有食欲,镜头特写是一份蛋挞,像是刚做出来的,色泽很诱人。
视频里没有霍时安,他人没出境,但是我听见了他故意吧唧嘴吃东西的声音··幼稚的让我想抓他··我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转了会儿就回住处··司机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人挺热情,跟我聊路况,说哪儿哪儿堵了,不好走,得绕路,说的普通话有一股子当地的口音。
我觉得听着亲切,就偶尔应上一声··车里的电台开着,主持人在打嘴炮,嘻嘻嘻哈哈哈了一路··到了地儿,我的太阳- xue -都要炸了,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下车,连车钱都忘拿了给。
司机喊了我好几声,我才晕乎乎的给了车钱,手一抹脑门,全是虚汗··没走多远,我就找地儿蹲下来吐了个昏天暗地··有个男的从我旁边经过,手里抓着个手机,放着歌,没插耳机,歌手沙哑且激烈的歌声往外飘,“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我的胃里一阵翻滚,又呕了几下。
妈的,好几年没晕车了··晚上我接到了甄女士的电话,她问我吃饭没··我说正在吃··甄女士那边静了会,传来她的叹息声,“妈看新闻了。”
我扒拉着我的外卖,等下文··“霍小子长大了,你也长大了,你们有不同的工作,不同的领域,不同的交际圈,跟以前上学那会儿不一样了·”甄女士恰到好处的停顿,“淮淮,你们回不去了,知道不”·我咽下嘴里的饭菜,“妈,你是不是想多了”·“谁叫你跟他分了之后,就再没谈过一个”甄女士的情绪起伏明显的拔高一大截,“你说你,不喜欢女孩子就不喜欢女孩子吧,那男孩子总要喜欢的吧一棵树上吊死算怎么回事儿啊”·我在一次- xing -透明打包盒里找我喜欢吃的蘑菇。
当年霍时安老掉牙的给我写了份情书,不小心被我妈发现了,我被迫当方面出柜,现在想想真挺可怕的··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找到了蘑菇,一口吃掉,口齿不清的说,“妈你知道的,我在国外为了提前毕业,修学分修的累的不行了都,毕业了又是跟着教授各种忙活,哪里有时间找人谈恋爱。”
吃完了蘑菇,我补了句,“感情的事要随缘·”·我以为我妈会生气的来一句“随缘,随缘,你一随就是五六年”,没想到她跟我说,“儿子,你一提随缘,妈就害怕。”
闻言,我微愣,“害怕什么”·“害怕你兜兜转转的,还是跟霍小子走到了一起·”·甄女士叹气,“妈让小刘查了,他现在是金娱力捧的对象,是娱乐圈的大流量,不知道多少自媒体盯着,就他那些女友粉,多到吓死你,不止数量惊人,战斗力还是数一数二的强,要是你跟他粘上,能被她们吃的渣都不剩。”
小刘是我妈的秘书,挺实在一姐姐,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我放下了筷子··甄女士语重心长,“有的没的妈就不跟你说了,你得知道,现在霍小子是公众人物,你是老师,凡事注意分寸,多考虑,多想想,三思而后行。”
·我嗯了声,“注意身体啊·”·挂了电话,我看看面前的外卖,觉得突然就变油了,胃口一点都提不起来··我去厨房开火,给自己煮了碗清汤面。
.·5号上午,我去上课,学生们用霍时安一百问来欢迎我··虽然我已经见识了霍时安的可怕流量,也知道上次那个热搜挂了很长时间··而自己作为他的老同学,一起长大的发小,传说中的明星的朋友,在学校里或多或少会受到点特别待遇。
但是我没想到学生们会如此热情··为了能问的多一点,竟然提前做了功课,生怕记忆突然出错,漏掉了哪个想知道,却又忘了问的东西··问就算了,还拍视频。
我这个人吧,脾气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坏,现在我的脾气就在两者之间绕圈,绕过来,绕过去··“在学校里我是你们的老师,不是你们时安哥哥的老同学,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上网搜索,不要问我,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
这话一出,没有人在怕的··我知道原因在哪,是我这张脸不够具备杀伤力,父母给的,没办法··尽管我特地穿一身深重的衣服,打扮的成熟严谨,不苟言笑,还是显得嫩。
有个女生笑着说,“方老师,可你确实是我们时安哥哥的老同学啊·”·其他人都在起哄··我面不改色的站在讲台上,仿佛云淡风轻··等学生们笑完了,我就若无其事的开始讲课,并且……不时叫人起来回答问题。
教室里的氛围总算是有了一点上课的样子··下了课,我没出去,就坐在椅子上,严肃着脸,仍然不苟言笑··有学生跟小伙伴挽着手过来,“方老师。”
我,“嗯”·“能不能帮我们弄两张时安哥哥的签名啊”那女生笑的很害羞,“我们保证不跟别人说。”
小伙伴一脸正色,“对,保证不说·”·我要是跟霍时安开口,签名肯定能拿到,但是我不能开这个头··这种保证,从学生时代过来的我是一点都不信。
于是我说,“老师弄不到·”·“别骗我们了,老师,你可是时安哥哥小学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学啊,”那女生羡慕的说,“他上次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原因都被扒出来了,就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这说明什么”·她的小伙伴说,“说明很重视你们的同学友谊。”
“是的,”那女生说,“老师你怎么可能弄不到他的签名·”·“真弄不到,老师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一待就是好几年,期间一直没跟国内的同学联系过,一个都没联系,最近才回来,跟他们就叙叙旧,看谁被杀猪刀砍的最狠,聚会完了各自忙活,没时间碰面的,你们不要脑补太多。”
我沧桑脸的摆摆手,“上课了,去座位上坐着去吧·”·俩学生一人瞪我一眼,气呼呼的走了··中午的时候,苗苗给我发微信,说微博上有我上课的视频,还说我火了。
我问她,“你在干嘛”·苗苗有气无力,“在录音棚,好饿啊·”·我想起来了,苗苗他们已经被还不错的音乐公司签了,说要包装他们,给他们出专辑。
“有饼干什么的吗先垫垫肚子·”·苗苗一口老气叹出来,“不敢吃,怕影响嗓子·”·我,“……”·“淮淮,老师喊我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苗苗忙说,“有时间出来喝酒啊·”·我听着嘟嘟声,心想,恐怕会越来越没时间··一个乐队从包装到出场,还有的打磨··出场后,能不能一炮打响,要看实力跟运气,缺一不可。
苗苗家里有企业,规模偏中等,歌唱不下去了,她肯定是要回去上班的··总有路可走··我把苗苗说的视频看了,拧着眉毛打给霍时安,这回他没接··娱乐圈的公司要赚钱,要给艺人订规则,讲条约,霍时安是大流量,一堆的代言在身,要注意的更多,限制也更多,估计他那边暂时都不会把他放出来了。
我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霍时安打过来的,不等我说话,就问我,“你午饭吃的什么”·“西兰花·”我拿杯子喝水,“还有青菜。”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霍时安很嫌弃,“怎么全是素的,荤的呢”·我说,“没荤的·”·霍时安对我的午餐非常有意见,他啧道,“你减肥”·我懒得搭理他。
霍时安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声音模糊不清,“缺钱”·我还是不想搭理,因为我光是听他语气,就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有多欠抽··从小到大的毛病。
霍时安换上一副“我知道了”的口吻,“那就是怀孕了·”·我的脑门蹦出一根青筋,“……挂了吧·”·霍时安一下子就像是被我踩到了尾巴,炸毛了,“挂个屁,你逗我玩是吧没事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正拍着广告呢,手机突然嗡嗡响,全摄影棚里的人都刷刷看我,还以为我怎么着了。”
我恍惚的坐在椅子上··不是说两个人谈了恋爱,分手了,做不成朋友,也做不成敌人,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吗·那我跟霍时安算哪一类另类·我无意识的啃着嘴角,似乎从我回国到现在,我跟他的相处模式就聚会那会儿有点迷之尴尬,后来就很随便了。
随便的就像是……我没出国,也没过五年多,就过了五天··我跟他不是分手,只是吵架··霍时安还在那边骂我,我正烦着呢,气急败坏的给他一嗓子,“谁让你工作不调静音的”·他吃瘪,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骂的什么。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课·”我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满脸的郁闷,还有点儿被打击的失落感,“我一进教室就被学生们围住了,全他妈在回答你的吃喝拉撒睡。”
霍时安乐了,“是吗”·我揉额角,听到他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语气问,“没人跟你要我的签名照”·“你说呢”我一手撑着头,颇有些无力,“都被我挡了,后面能不能挡得住就说不好了,时代变化太大,五年前还没微信朋友圈呢,那时候微博用的人也不多,流行的是博客,哪像现在啊,交流平台太多了,只要出现在那上面,就跟被剖开了给人围观一样,你是怎么适应的啊”·霍时安不皮了,也没声了,他半响低声开口,“没事的,别慌。”
他说这话,是为了安慰我,说的既自然又别扭··挺久没说了,难免不顺畅,像打了个结··我没出声··霍时安暴躁了,他硬邦邦的冰冷语气说,“以后有关我的话题都不带你,一点都不带,把你剔得干干净净的,要是别的谁买热搜,我会想办法让我这边分流。”
我还是不出声··霍时安跟我较劲,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他终于向我低头,“我保证·”·我这才出了声,“你说的啊·”·“昂,我说的。”
霍时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我拍广告去了,白天别给我打电话,晚上打,算了,随你吧,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cao -,今天又不知道几点才能收工。”
说完就挂··我看着手机,想着霍时安的那些话,又烦起来了··怎么搞的,没完了还··我站起来溜达几圈,坐回椅子上,瘫着不动,过会儿又起来溜达,完了回去坐着,来回反复。
这个礼拜的课都在上午,下午就没事了··我觉得我是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了,就各种的不对劲··找点事情做吧··我洗了衣服,刷了鞋子,把公寓打扫了一遍,出门买台灯去了。
.·A大在大学城,地段偏,离市中心挺远的,我对上次的电台嘴炮有心理- yin -影,只是在打车跟公交之间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就选择了后者··上去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被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你快帮我看看,是他吗”·“是他·”·“真的是他诶天哪,我好想找他要我家时安哥哥的电话。”
“我觉得他比你男神还帅·”·“狗屁”·“真的,你看他,牛奶肌诶,长得还那么好看,他要是出道,肯定红过你男神。”
“狗屁”·……·……·我全当没听见周围的视线跟窃窃私语,认真看我的街景··心态这玩意儿很奇妙,你以为它挺好的,指不定突然一下就崩了,崩的猝不及防,又势不可挡。
你以为它要崩了的时候,它还好好的··秋老虎一如既往的凶,车里又闷又热,我站了一路,下车后就给自己买了一杯茉莉花茶,冰的,喝下去那叫一个爽··我满足的叹气,“舒服。”
肩膀忽然被拍,我抖了一下,攥着茉莉花茶往后一看,顿时就想骂人··秦衍两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腰背微微弯着,唇边带笑,“小弟弟,我看你有一会了,你怎么傻乎乎的”·我对着他上下一洒打量,穿的挺悠闲挺随意,没戴墨镜跟口罩,一张魅力十足的脸明晃晃的露在外面,“你不是红了吗”·“还好吧,我又不是明星。”
秦衍优雅的耸肩,“我顶多就是那什么……”·我说,“网红老大叔·”·秦衍的面部肌肉抽了抽,“……能把老字去掉吗”·我又看他,网上曝光的资料是三十四,距离四十还有好几年,苗苗说的年龄四舍五入过了。
“小弟弟,你有点像混血啊·”·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回过神来,发觉秦衍离我太近,大街上的他也不怕人指点··秦衍的呼吸往我脸上喷,温温热热的,夹杂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水味,我排斥的后退几步,绕过他往前走。
后面跟上来脚步声,伴随着秦衍的追问,他似乎对我是不是混血很有兴趣··我不耐烦的说,“不是”·“不是就不是,发脾气干嘛像小猫儿。”
秦衍慢悠悠的说,“因为你那同学,我的酒吧现在还在停业中·”·我转过头,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这时候不是趁热赚一笔·秦衍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懒散的耙了下额前发丝,“我又不缺钱。”
我,“……”·“开酒吧是为了自己有地儿喝酒·”秦衍说,“现在成了网红酒吧,人太多了,闹腾,等热度彻底褪下去,我再让酒吧恢复营业。”
我理解不了土豪的脑回路··“今天我朋友的一家分店开业,”秦衍指给我看,“诺,就那边的那家,我过来尝新菜,这才碰到了你·”·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家西餐厅。
秦衍凑我耳边低笑,“小弟弟,大叔请你喝咖啡”·我板着脸说,“不用了·”·秦衍啧了声,“你这小朋友真是的……明明还小,偏要装老成。”
我去商场买我的台灯··“阿衍”·左边传来一道喊声,我好奇的瞅了眼,过来的是个长发女人,穿件红色修身连衣裙,脚上是双黑色细高跟,腿长又白,身材曲线非常的有韵味。
我的余光扫向秦衍,发现他的脸上挂着慵懒的笑,但没有情意绵绵跟暧昧··“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秦衍抬了下手,“万璐·”·万璐走到他面前,“店员说你突然跑出去的,我当你是出什么事了呢。”
说到后面,她看向我,笑的风情万种,又意味不明··“阿衍,不介绍一下”·我感觉这气氛不对,整的好像我跟秦衍有一腿一样。
天知道我跟他才见两次面,一点都不熟··别说有一腿了,连腿毛都没有··而且我身上并没有明显的gay气啊··苗苗就老说我不是外在gay,是内在gay。
迄今为止,知道我对女孩子不行的,除了我妈,霍时安,就是苗苗,再没旁人了··至于秦衍,他那一手调情的伎俩老练得很,看样子是没少逗小朋友,可能通过丰富的经验嗅出来了点什么,但离铁板钉钉还是有差别的。
我抢在秦衍前面开口,随便打了个招呼就走,脚步很快的转过拐角··秦衍好像喊我了,我不确定··确定了我也不停,那个女的眼神像x光,我有点发毛。
.·之后的几天,我的工作跟生活都还算顺心如意··霍时安出国了,拍电影··这事是我从他朋友圈上知道的,好一周多才回国··周五早上七点左右,我起来蹲马桶,习惯的拿着手机刷新闻,一时兴起点进了娱乐板块,看到了霍时安的报道。
还是带花边的··女方叫陈琳琳,看起来年龄很小,长得娇小可爱,顶多二十,也是流量,挺红的··小编称是流量CP,国民CP··评论有很多,我粗略的扫了扫,觉得很粗俗,非常的不文明。
有条评论说自家哥哥是母胎solo,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查了才知道是指没谈过恋爱··我往上刷文章,这陈琳琳跟霍时安共同出席过一个晚会,唱了一首《大中国》,cp就那么出来了。
我点了底下的几篇推送,一点就一发不可收拾,在马桶上蹲了大半个小时··得出的信息总结是,霍时安有好几个女朋友,都是网友们给他找的,等着他认领··只要他认领了其中一个,其他几个的粉丝就会组成一个搞事联盟。
我退出热点新闻,发现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我便秘了··“……”·蹲马桶的时间破纪录,刷新闻的时间也破纪录,我心情复杂的冲马桶,洗手,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是便秘脸没错了··外面传来敲门声,“方老师,你起来了没啊”·我听出是同事,就快速去开门,入眼的是他快掉下来的黑眼圈。
刘老师局促的走进来,也不找地儿坐,就杵在门边上··“方老师,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我看他驼着背,想上手给他拍两下,“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刘老师搓着手,“是这样的,就是,它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哈·”·我满脸问号,所以是什么样的·刘老师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快哭了,“我有个妹妹,她追星。”
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自从她知道你是我同事以后,就天天烦我,昨晚我愁的都没睡觉·”·刘老师捋起额前的刘海给我看,满是被岁月摧残过的样子,“方老师,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才来找你的,再这么下去,我很快就会秃头。”
我心说,你的发量还可以撑一撑,黑眼圈是真的挺大块··刘老师苦哈哈的恳求道,“方老师,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我还没给反应,他就赶忙说,“我知道你被学生们闹烦了,你放心,不是让你找你老同学要签名照,就只是想让你问他一个问题,他有没有跟陈琳琳在一起”·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为难的说,“刘老师,你说的这个事吧,它是个人私事,不好问,也不好说,艺人是不会随便跟别人透露情感问题的。”
“也是啊,方老师说的有道理·”·可能是我的便秘脸更严重了,刘老师于心不忍,他唉声叹气道,“那我就说不知道吧,我妹是你那个老同学跟陈琳琳的cp粉,烧香拜佛的求他们在一起呢。”
我一言难尽的送走刘老师,站在客厅里发愣··我跟霍时安好像都不是天生的gay,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弯了··是他先弯的··弯好像能传染,他一弯,我也就弯了。
现在我还弯着,直不过来了··我转身收拾沙发上的衣服,不自觉的哼唱,“十八弯,九连环,弯弯环环,环环弯弯,都绕着土家人的水和 ……”·敲门声又响了。
我以为还是刘老师,打开门后,到嘴边的话声戛然而止··门口的霍时安摘下口罩,露出胡子拉碴的脸··我愣着,“你不是在国外拍电影吗”·“回来参加一个活动。”
霍时安一边把我往门里推,一边跨步进来,不容拒绝道,“我肚子快饿扁了,你给我弄点吃的,不要泡面·”·他不要脸的强调,“我不要泡面。”
我闻言就把他往门外推,“麻烦楼下待着去·”·第10章 ·霍时安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充满了强劲的爆发力,我一个常年打电脑的推不过他,眼睁睁看他抓住我的手腕,拨小崽子一样轻轻松把我拨到一边,关门,坐沙发,长腿一叠,等饭吃。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他这样子特别像一只大狗,我忍不住想把给他丢一个饭盆··霍时安用眼神催我快点··我打开门看看走廊,挺安静的,刚才他过来应该没有引起谁注意。
霍时安看出我紧张兮兮,“我戴了口罩·”·我把门关上,胡乱的抓两下头发,“那又怎么样上次在老街,你一张脸就露了双眼睛,还不是被你的粉丝们认出来了”·霍时安语塞,他想不出词儿还嘴,就往沙发背上一靠,皮鞋点出悠闲又欠揍的节奏。
我冷不丁地看见自己今天要穿的衬衫被他压在屁股底下,眼皮顿时一跳,三五步冲过去抢救我的衬衫··霍时安就跟老太太似的坐着··我踢他的小腿,“挪一下屁股会死啊”·霍时安低头一看被我抓在手里的半截衬衫,挑了挑眉毛,“我要吃东西。”
“热的,要有汤·”他再次强调,“不要泡面·”·我瞪他,“要点脸行吗有你这么大清早的跑人家里来要吃的”·“不是你说我们是老朋友吗”霍时安没有一点难为情,他反过来说我的不是,“老朋友过来,还得跟你要吃的,你自个都不知道主动问,好意思啊”·我翻白眼,去他妈的老朋友·冰箱里有西红柿,有鸡蛋,我给霍时安煮了西红柿鸡蛋面,放进去很多小葱花。
·霍时安拿筷子挑小葱花,挑了半天,他怒摔筷子··我坐他对面,当没看见,反正我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只要他一不高兴,就把他的狗头摁怀里,摸上几把。
霍时安用眼神杀我,我气定神闲,他见我怎么都不鸟他,就绷着脸生闷气,仿佛背后开始有一缕缕的黑气往外冒··我知道以他的尿- xing -,不会撑过五分钟··果不其然,没过一小会,霍时安就一言不发的拿起筷子捞面条吃,结果他不小心把漏掉的一块小葱花吃到嘴里,脸都绿了。
我看他腮帮子鼓鼓的,疑似要喷,就立刻把桌子一拍,煞有其事的命令道,“这面是我买的超市里最贵的一筒,很多钱买的,你给我吃下去·”·霍时安,“……”·他一副委屈模样的瞪着我,艰难的咽下那口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我盯着霍时安的喉结,确定他是真的咽下去了,不会有喷出来误伤我的可能,就问出一个在我脑子里狂奔了好几圈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霍时安拿筷子的手不易察觉的一抖,他低头不出声,突然装起了聋子。
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不然以后没法搞了··于是我把手肘抵着桌面,上半身前倾,面带微笑,成心恶心他的拉长声音,“时安哥哥”·“砰——”·霍时安受惊过度,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
第11章 ·我趁霍时安受惊发愣,智商下降,战斗力也下降的功夫,重复问他,“怎么知道的”·霍时安看我一眼就低头看他的西红柿鸡蛋面,小媳妇姿态。
他的睫毛遗传了他妈,又长又密,还有点儿上翘,很漂亮··我下意识盯着霍时安的长睫毛,怎么也想不起来亲上去是什么感觉,什么心情··时间是魔鬼啊。
桌上的气氛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莫名其妙,又让人心里揣了什么似的发慌··我不知道霍时安慌不慌,反正我是真的慌··那问题为什么在脑子里跑好几圈才被我甩出来还不就是在犹豫。
问完了,我完全没有便秘得到解决的舒畅感觉··反而更堵··我维持着趴在桌在桌上的姿势,面上端着审问者该有的沉着与威风··尽管我心里慌的一逼,可我的阵势没输。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让我失望的是,霍时安却没有被审问者的弱小无助,他平静的吃着面,声音模糊,“我找人问了教师公寓楼是哪一栋·”·我突突突扫机关枪一样问他,“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一层,哪个房间”·霍时安很不耐烦,“不是说了问的人吗”·我追问,“问的谁”·霍时安皱眉看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这个问题问来问去的,有意义吗”·我不说话,就一直看霍时安,一直看他,把他看的浑身毛孔都炸了,乱七八糟的冲我一通吼,“不知道谁,老子管他谁啊,名字没问,爱信不信”·我啧啧,“真该把你刚才的德行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你的粉丝们看看。”
霍时安一副谁怕谁的样子··我屁也没问出来,很不爽的坐回椅子上,眼神复杂又古怪的看着霍时安··一秒,两秒……·到第四秒,霍时安又毛了,“你没事看我干嘛眼珠子能不能按回去”·我像是问他,也像是问我自己,“我俩以前谈过,你一点都不尴尬吗”·霍时安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凝固。
我露出和蔼的表情,看他的眼神像是一个老父亲在看儿子,眼里充满了鼓励与期待··“有什么好尴尬的·”霍时安垂下眼皮,淡淡的说,“恋爱谈了两年多,兄弟做了十几年,没什么好尴尬的。”
我哑口无言··霍时安突然气冲冲道,“一边去,别趴我跟前,影响胃口·”·我正要说话,就听到他来一句,“以后别那么恶心巴拉的叫我。”
“恶心巴拉”·我提醒他这个大明星,“那是你的粉丝们给你的爱称·”·霍时安蹦着下颚线条,“她们叫起来不像你那样。”
“我哪样啊”我呵笑,“难不成我说的不是中国话”·霍时安说不出理由,词穷了,他憋了会儿开口,嗓音莫名的低哑,“就,就按以前那么叫。”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结巴整的有点儿懵,我俩同岁,生日就差两天,以前我都叫他时安,后面没跟哥哥两字··一般出现那两字,要么是跟他调情,腻歪,逗他玩,要么是我做错了事,撒娇。
说起来,我上次除掉姓叫他,还是分手那天··我抿抿嘴吧,“那你也礼尚往来,按照以前的叫法叫我呗·”·霍时安把脸一扭,“大哥,你都二十多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怎么叫你叠音,多怪,多难为情啊”·他态度强硬的说,“我不叫”·我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不叫就不叫,用的着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小可怜模样·真是够了。
.·霍时安把一碗面吃完,慢条斯理的拿筷子在汤里面捞啊捞的,一丁点儿碎面条都不放过··我换完衣服出来,他还在那捞··“碗你自己洗一下,别把水弄的到处都是,我出去吃早点。”
霍时安抽纸巾擦嘴,“我也要·”·我弯腰穿鞋,“一碗面都让你吃完了,还要个屁啊要”·霍时安自顾自的说,“给我带份煎饼,不要葱,不要辣酱,不要火腿肠。”
我左耳进,右耳出,开门的时候,两只耳朵全空··霍时安在我后面说,“你不给我带,我就跟你一起下去·”·我压根就不当回事··霍时安似笑非笑,“不戴口罩。”
“……”我冷冷的回头,“霍时安,你越过越无耻了啊”·霍时安回我微笑,带着点痞气,也带着点少年感。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跟释放天- xing -似的平时在外面憋坏了”·霍时安的笑脸立马僵硬。
我估计我是说中了,公众人物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有,束缚多··这么一想,我就觉得霍时安挺可怜的··“煎饼是吧,等着吧·”·我出了楼道,风中凌乱的站在台阶上。
可怜他干什么·谁来可怜可怜我啊我一个刚上任的老师,平白无故就多了个副业··不光是A大,周围其他学校的粉丝也往我这儿跑,还有上班族,中学生。
霍时安的粉丝年龄覆盖范围很广··我抹把脸,吃东西去吧,吃完了,吃饱了,又是美好的一天··.·今天上午我的课在后两节,不着急,我晃悠着去常光顾的早点铺子。
有几个女学生往我旁边的桌上坐,我手一抖,筷子差点插鼻孔里··那几个女学生只是正常的来吃东西,看我的眼神没有那种看到“时安哥哥老同学”的狂热,就只是小女孩子面对帅哥的羞涩跟好奇。
我不由得松一口气,又觉得好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有心理- yin -影了··除非霍时安过气,不然我的副业是不会歇火的··依我看,指望他过气,不如我适应自己的副业来得靠谱。
填饱肚子,我拎着煎饼回去··我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哗啦水声,忍不住抓住机会戳霍时安,“你是一边洗碗,一边搓澡是吧”·霍时安没有跳脚,这不对劲,我警惕的放下煎饼往厨房走,发现他开着水龙头,人一动不动。
腰背弓着,额发微乱的搭在眉眼间,胡子拉碴,表情呆呆的,像不知道哪家跑出来的大傻子··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愕然一瞬,连忙就进去关水··霍时安回过神来,眉头打结,“你干嘛”·“你问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节约用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我把他挤开,麻利的拿起水池里的碗冲洗,不假思索的说,“学校水房的墙上写了的,整个高中你天天挂嘴边糙我,忘了”·说着,我就动作自然的把碗递给霍时安,他似乎是习惯- xing -的伸手去接。
我俩的手碰到了,像是同时被烫到了似的,仓皇而又慌乱的把手撤回来··“垮嚓”一声清脆响在地上炸开,残忍的让我心头滴血··我跑了几条街买的汤碗碎在了我的面前,太他妈的猝不及防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霍时安也是,他懵,我也懵··厨房里一片压抑··我看着脚边的碎片,心情五味陈杂··看吧,还是过了几年,不是几天··而且是真的分了手,并非只是一场吵架。
之前那是错觉,全是错觉··身体是骗不了人的··我跟霍时安以前恨不得紧紧的黏一块儿,现在连不小心碰个手都不适应,局促的一塌糊涂··我俩的相处模式表面上无缝连接,内里却有条裂口。
是时间那魔鬼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划拉出来的··那裂口提醒我俩,早散伙了··我忽然想起一句当年上学那会儿很流行,也很俗套的话··——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
如果我跟霍时安没谈,还是好哥们,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脑洞开到这里,我想起另一句俗套的话了,可惜没有如果··我跟他从决定谈恋爱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哥们了。
没有人想跟哥们亲嘴,也没有人想跟哥们探索人生的真谛,所以我跟他不是哥们··我在心里叹气,我这都想什么呢还能不能好了·霍时安看我跟木头人一样,就沉默着去阳台拿了扫帚跟簸箕过来,“你站一边去。”
我无意识的照做··霍时安扫扫碎片,喊我,“脚·”·我没动··霍时安无奈,“抬脚啊祖宗·”·第12章 ·我丢下霍时安一个人在厨房扫地,自个上房间躺着去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我迷迷糊糊的听到刘老师的喊声,“方老师,在不在啊”·我一个鲤鱼打挺,三两下抓了抓头发出去··霍时安不知道怎么时候走的,要不是垃圾篓里有一堆碎片,我还真以为是自己做了个梦。
刘老师又喊,“方老师”·“诶,在呢,你等我会儿啊”·我快速捞起搭在沙发上的衬衫,发现一点都不皱了,愣了一下才换上。
海螺姑娘悄悄忙活完就走了··刘老师下课回来了,黑眼圈还高高挂着,下巴上一圈胡渣,憔悴的不行,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个给你·”·我低头一看,袋子里是几个大橙子。
刘老师说,“是陈老师自家种的,在办公室发了,这份是你的,我给你捎回来了·”·“谢谢啊·”·我接过袋子,问道,“刘老师,那个,陈老师下个月结婚,我们要随多少”·刘老师说,“以往都是一千。”
我哦了声,“那到时候你们叫上我一起送·”·“嗯行·”刘老师叹气,“下个月结婚的挺多,我这儿就收了三份请帖。”
我笑笑,“那要随不少啊·”·刘老师抹了把脸,感觉要哭出来的样子,“随份子其实还好,大不了那个月省一省,就是每年一到那个时间段,街上的婚车特多,我妈看了以后跟我闹,一言难尽啊方老师。”
“……”·我拍拍他肩膀,无声的给予同胞的安慰··刘老师深吸一口气,“方老师,你家里催你吗”·我摇头,“我才二十四。”
刘老师一脸的羡慕,“二十四在我家那边都算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我抽了抽嘴,又拍他肩膀,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被岁月摧残的老大哥,“刘老师,别担心,面包你已经有了,爱情也会有的。”
刘老师是个感- xing -的人,他闻言就抽抽鼻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眼睛一睁,“对了,我早上去上课的时候,看到有个人从你屋里出来,那谁啊”·我面不改色,“一朋友。”
“个子可真高·”刘老师嘀咕上了,“背影看着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儿见过……”·他啊了声,“对了,你朋友怎么还戴着口罩啊”·我继续面不改色,“脸上长疮了。”
刘老师惊讶的说,“长疮啊”·我,“嗯·”·刘老师噼里啪啦倒豆子的问我,“长的什么疮严不严重啊多久了”·我,“……”·“现在转季,早晚凉,中午热,容易生病。”
刘老师又啊了声,我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对他眼神询问··“你朋友穿的上衣是国外的大品牌啊·”·我脸上的淡定面具要裂,“仿的吧,我朋友就是普通上班族。”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你可能被你朋友忽悠了,我可以肯定他穿的不是仿的·”刘老师说,“我妹妹原先还不是你老同学跟陈琳琳的CP粉,只粉你老同学一个人,家里好多他的杂志,你朋友穿的那件就是他代言的品牌,我不会看错的。”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没过三秒,我就发现刘老师看我的眼神变得不对,他声音都变了,“方老师,你口中的朋友不会就是你老同学霍时安吧”·不等我回答,他就自我否定,“不对啊,霍时安人在国外,行程上是晚上有活动,下午三点多的航班回来。”
我捏了捏手指,霍时安偷偷改签回来的·为的什么就为了上我这儿吃一顿·他不会被经纪人打死吧·刘老师看我不说话,以为是我不信,他干巴巴的笑,“我妹微信里跟我说的,她老说这些,我知道的就多了。”
我看着他诚恳憨厚的脸,“你妹是什么工作”·刘老师说,“七月份才毕业,还在家里,工作没找好·”·我表情诧异,“那她哪儿来的钱追星”·刘老师说,“偶尔会找我要。”
我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一言难尽,“太惯着了吧”·刘老师唉声叹气,“我就一个妹妹,不惯还能怎么办”·我是独生子女,理解不了,所以不好说什么。
刘老师有些无奈的挎着肩膀,“我妹在朋友圈里说如果你老同学跟陈琳琳在一起,她就每人送一套彩妆·”·我说笑,“没人当真的吧”·刘老师笑不出来,“可是她自己当真了。”
“……”我说,“她应该不用买·”·刘老师没听清,“什么”·“没什么·”我摆摆手,看了眼手机说,“刘老师,我得去教学楼了。”
刘老师回神,“啊对,是该去了·”·他在我身后喊,“方老师,你怎么把梨拎走了啊不放公寓里头”·“而且你的方向错了啊,你不是该坐电梯吗怎么往楼道那儿去了还有你书呢不拿书啊”·“……”·我光顾着翻微信找霍时安问情况,其他什么都忘了,尴尬的我一张脸红成猴屁股。
.·回国后,我进A大当老师,再见霍时安··情怀跟回忆都得到了我的抚慰,按理说日子该平淡了··事实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可以干不少事儿,譬如发个微信··我把抓了一路的手机拿起来,在微信里问霍时安改签的事情··霍时安给我打电话了。
“你是不是在鸡蛋面里下药了”他在那头小孩子似的咕哝着,“我怎么肚子疼”·我问他,“具体是哪儿”·他说就肚脐眼那里。
我蹙蹙眉心,“自己揉一揉,顺时针揉·”·“不会揉·”霍时安烦躁的说,“晚上的活动候场很无聊,找你打游戏啊·”·我望了望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感叹年轻真好,“我不打游戏。”
“骗谁啊你”他凶狠的糙我,“当年你他妈为了打游戏,吃喝拉撒都在网吧里面,老子风里来雨里去的给你送饭,有时候还要一口一口喂,就差嚼碎了送你嘴里,你现在跟我不打游戏,脑子被虫吃掉了”·我扯扯头发,“当年是当年。”
他不吭声了··过了会问,“真不打”·我心不在焉的说,“昂,不打了·”·霍时安这回沉默了更长时间,凉凉的来一句,“变得真多。”
我捻眉心,“都在变·”·他嗤了声,“我变的没你多,谁都没你多,就你变得最多,除了一张脸没什么变化,内里变得不知道什么样了都。”
“内里还能什么样啊不就是五脏六腑·”我站起来说,“我要上课了·”·霍时安在我挂电话前一刻吼道,“晚上陪我打游戏”·我把手机放讲台上,想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揣进了口袋里面,忽地一个激灵,霍时安那家伙没跟我说改签的事。
他把话题给扯开了,扯到飞起··以我对他的了解,就是被经纪人烦过了,不想跟我说,觉得没面儿··他从小到大都那死德行··一上课,我就开始点名,下课的时候,我又点了一次。
别人是一战成名,我是一点成名··我收到同事的提醒,上校园网上看了看,发现学生们果真亲切的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叫“点名狂魔”··看来还是作业布置的太少,我寻思国庆多布置一些。
晚上六点多,霍时安找我,叫我陪他打游戏··我懒得跟他胡扯,就问是哪款游戏,下载好了陪他打··结果当然是他被残酷的现实打肿脸··霍时安一副快被我气吐血的口吻,“大哥,你瞎跑什么,地图不会看啊”·我窝在沙发里,咔滋咔滋吃着薯片,懒洋洋的说,“我跟你说了我不打,你非要我陪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霍时安呼哧喘几口气,“你以前不是很牛逼的吗”·我够到纸擦手,轻描淡写,“我有好几年没碰过游戏,手感跟- cao -作都不行了,再说了,这游戏我又没玩过。”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 cao -·”·霍时安低低的骂了声,嗓音模糊的说,“不行就多玩,玩玩就行了,玩玩就牛逼了。”
我的神情愣怔,他想干什么想我变回从前那样·扯淡呢吧我又不是孙大圣,还能变来变去··接下来我玩一把输一把,各种在霍时安爆炸的边缘溜达。
霍时安没生气,他非常的平静,“先这样,晚点再打,我要进场了·”·我大概是吃饱了撑的,竟然上微博看起了活动直播··视频一打开,戳进我视野里的就是一大片弹幕墙,刷着他们的时安哥哥,看得我头晕眼花,赶紧把弹幕关掉了。
没过一会,霍时安穿着一身高档的深蓝色西装出现在镜头里,微乱的头发吹洗过,打理过,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眼睑底下的青色也遮住了··俨然就是一副意气风发模样,一路星光闪耀。
我喝着刚泡的咖啡,用一种新鲜又复杂的心情看着直播,觉得镜头里的人跟我面前的不是同一个··一个优雅,俊美,冷傲,另一个幼稚,幼稚,还是幼稚··霍时安在签名版上签了个鬼画符,就各种咔嚓咔嚓咔嚓,我上了个厕所回来,他已经走完了红毯,进场落座了,镜头还时不时扫到他身上。
我心想,明星们这时候都在想什么·不方便刷手机,不方便吃东西,就干坐着,还要坐姿好看,挖个鼻子都不行··多遭罪啊··我看着主持人悬念味十足的报获奖名单,念霍时安的名字,看着他举止从容沉稳的从座位上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转身抬手。
那一瞬间,满场都是粉丝们的欢呼声··我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自豪感··跟他一起获奖的女演员很高挑,两人站一起非常般配··主持人的业务水平高,没有因为尬聊不下去的强行拿他们调侃。
比起女演员感- xing -的大段大段感谢词,霍时安就一句话,很短,很俗套··他说的是,谢谢爱我的,和我爱的人,谢谢··我打了个喷嚏,冷不丁的想起来个事,教授还等着我回邮件,指望我给他新开发的项目来个分析报告,我竟然在看直播。
“……”·那天之后,霍时安就天天找我打游戏··他的作息时间很飘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不像我,没课就空着,可以写写编程,看看电影,做想做的事情。
十一前两天,苗苗来看我,拎的满手都是··我一看,全是食材··苗苗进门就搭我肩膀,跟我哥俩好,“淮淮,我想吃你做的烧鸭子·”·我拨开她的手,“家里没辣椒。”
“当当当当——”·苗苗变魔术似的从她那背包里拿出一个白色袋子,“看这里面是什么”·我在她的挤眉弄眼下开口,声音拉长,“辣椒。”
苗苗一脸严肃的像是在教小宝宝说话,一字一顿,“不对喔,这是烧鸭子的辣椒·”·我满脸黑线··鸭子都是杀好了的,也切成了大块小块,我直接丟锅里,焯水。
苗苗靠着台子啃苹果,“淮淮·”·我拿了一把蒜,一个个的剥着,“嗯”·苗苗看我一眼,又看我一眼,“有个事吧,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的眼皮开始莫名的跳了起来,“不该说·”·苗苗一边吃苹果一边看我,像是不认识我了似的,就猛看,“可能我说了,你就不给我做烧鸭子了。”
我试图阻止,“那就别说·”·苗苗欲言又止,“但是我……”·我手一挥,“没有但是·”·苗苗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就从嘴里蹦字儿,“霍时安有个洗发水广告,是早年的,在那里头他穿白衬衫,- shi -身了,映出胸前的挂件形状,被他的粉丝们疯狂扒过,现在网上还有分析的帖子,我昨天无意间看到了,觉得那挂件跟你脖子的怎么看怎么像,然后我就通宵刷帖,发现其实两个挂件一模一样以前我问过你,你说那是你自己做的”·这么大段非常的顺畅,一看就是在心里打了多次草稿。
我把手里的蒜往砧板上一丟,转身面露微笑,“亲爱的苗女士,我正式通知你,今天的烧鸭子你吃不到了·”·苗苗,“……”·第13章 ·我洗了手走出厨房,苗苗连苹果也不啃了,急急忙忙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淮淮,烧鸭子真不给我做了吗我这段时间饿的要死的时候,都靠意念吃它,我……”·我转过身打断她,“你想干嘛作死啊”·苗苗可怜巴巴,“公司说我太胖了,叫我减肥。”
我一脸难以置信,“你一六五,不到九十五斤,太胖”·苗苗说,“现在只有九十斤·”·“……”·我看看她蜡黄蜡黄的样子,默默的折回厨房把剩下的蒜全剥了,跟姜片一起丟进烧热的油锅里,快速翻炒几遍,将小碗里切好的红辣椒倒进去,继续翻炒。
呛鼻的辣味不断从锅里往外扩散,瞬息间弥漫的整个厨房都是··苗苗一边咳,一边逃命似的往外面跑,她又良心过不去的跑回来,跟我共患难,有辣椒一起呛··我把鸭子往锅里一倒,等颜色偏金黄就喊,“酱油。”
苗苗赶紧从架子上拿了给我··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倒进去一些,把酱油还给她,“料酒·”·苗苗麻利的去拿··我留意着锅里的情况,等差不多要烧干了就拎起电水壶,把半壶热水倒锅里,煤气灶开大火烧开,再换成小火。
苗苗递过来抹布,我擦擦刚才蹦到煤气灶周围的油渍,“苗苗,你是歌手,不是模特,减肥这个事,你看能不能跟公司沟通一下,太瘦了,营养不良,会影响气息·”·苗苗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是是。”
我蹙眉,“还会引起低血糖,贫血,内分泌失调什么的·”·苗苗诚恳的说,“是是是,方老师说的都是对的·”·我敲她脑袋,“你呀,长点儿心吧。”
苗苗嘿笑两声,伸头隔着锅盖看看她的大餐,“卖鸭子的阿姨说这是老鸭,那是不是要多烧好一会才能烂”·我说,“一个小时左右。”
苗苗冲我笑的暧昧,“那咱继续厨房里的话题”·我的嘴一抽,上当了··烧什么鸭子,还是关火吧··苗苗抓我,不让我关火,“淮淮,你酒量不好,一直很注意,就有一回你喝醉了,老叫一个名字,我以为是闪,山,其实就是霍时安的时安吧,时安时安,闪,山,口齿不清的时候念起来都一回事,对不对是不是”·我出去抽烟。
苗苗屁颠屁颠的给我拿打火机,“你知道的,我一过零点,做事的效率就特别高,昨晚我一晚上没睡,证据搜集了很多,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我就躺在坑底,只要你给我添一点点土……”·我扭头,苗苗对我眨眼睛,“我就可以瞑目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抽烟··苗苗坐地上,等着我给她添土,我在思考··具体思考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觉得这时候应该思考。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声来的突然,我跟苗苗同时看过去··来电显示是“毛毛”··这是我给霍时安搞的备注··因为他毛多··青春期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比毛。
谁身上的毛最多,谁就最爷们儿··我遗传的我妈,长得白,毛还少,惨兮兮的··那段时间我特么的都自卑上了,夏天不好意思穿短袖,就用长袖捂着。
霍时安那小子是毛王,春风得意的不行,老在我面前晃尾巴··我一看他那样,就从他胳膊上拽下来几根··手机还在震动··苗苗看我,我看她,我俩对视一眼,下一秒我就立刻拿起手机直奔阳台。
霍时安在那头骚骚的说,“我来找你打游戏,我要看看你是怎么打的那么菜的·”·我捏鼻梁,“别来·”·霍时安的呼吸立马就重了起来,“玩儿什么呢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我听他这语气,好像我始乱终弃,不是好东西似的,“苗苗在我这儿。”
霍时安嗤笑,“那又怎样她在你那儿,我就不能过去”·他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动物被激怒的低喘,“论认识的时间长短,有我在,轮得到她”·我无语几秒,“你想什么呢”·“方淮,”他忽然喊我一声,“我已经到了。”
仿佛后面还自带音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的太阳- xue -猛地一跳,“不是吧真的假的你别吓我,苗苗正在问我跟你什么关系。”
霍时安懒懒的笑,“什么关系,老同学,老朋友啊·”·我叹气,“她发现了项链的事·”·“项链”霍时安拉长声音,“啊,想起来了,是那个啊……就你做那小狗都嫌弃的丑东西”·我把电话挂了。
手机又响,霍时安知道我不接他电话了,就发的微信:我在门口,开一下门,我要进去··第14章 ·我看完微信回客厅,继续跟苗苗大眼看小眼··今天在我这儿的只要不是苗苗,是别的谁,看到霍时安进来,都只当是大明星来老朋友这儿吃顿饭。
顶多会感慨一番,原来大明星也是人··苗苗不行··就算她没发现项链的秘密,但是只要她亲眼看到我跟霍时安在一起,待上几分钟,就能从我的言行举止里发觉出不寻常的地方。
因为她真的跟我太熟了··当年我去国外,两眼一抹黑的时候遇上的她,那时候她已经在当地生活了八九年··是她带我熟悉的那座城市··如果说霍时安陪伴我长大,从幼年到童年,再到少年。
那苗苗就是陪伴我从少年步入青年··五年多了,先是同学,朋友,再是兄妹,亲人··怎么可能不熟悉··确切来说,是霍时安熟悉过去的我,苗苗熟悉现在的我。
过了十几秒,我平静的说,“霍时安在门口·”·苗苗比我还平静,“我原来一直觉得自己看人很准,可是到你这儿就不准了·”·“刚认识那会,我以为你是直的,没想到你跟我说你不直,后来我以为你不喜欢毛多的,前段时间发现根本不是毛的问题,是你一直有暗恋的人,你挂在了一棵树上面。”
“两分钟前,我百分百确定你不是单相思,霍时安是你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她顿了顿,神色一言难尽的说出重点,“而且他毛多·”·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把烟掐了,起身去开门。
苗苗在我后面起来,快速抓了包跑到门口··我问她,“你干嘛”·“当然是溜啊·”·苗苗压低声音,“你知道的,我写的大多都是情歌,对‘情’之一字研究的很深入,回头你可以跟我聊聊你的旧情,以及复燃的情况,我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你指导指导。”
她把白色棒球帽扣头上,“现在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的嘴轻微一抽,“烧鸭子不吃了”·“不吃了,你们中午吃吧,再喝两口大白梨,回忆回忆你们的青春年少。”
苗苗闻着鸭子香,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那大白梨是我跑好几条街才买到的,别不喝啊,我买的其他菜,你们可以晚上吃·”·我还要说点,敲门声响了,扣扣扣个不停,像催命符。
苗苗压压帽沿,示意我赶紧开门··我一把门打开,苗苗就贴着门框溜了,她骨架小,一点不费力··期间都没敢抬头看门口的霍时安一眼,嗖嗖就跑进了电梯。
霍时安的面部漆黑,“我是怪兽吗”·我没搭理,他看出我不高兴,就沉默着进屋关门··霍时安把背包丟沙发上,拿下口罩跟帽子,闻着香味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看里面的鸭子,“这是你给她烧的”·他把锅盖一丟,- yin -沉沉的走出来,“我想你给我煮碗面,你都不愿意,非得我威胁,最后煮是煮了,还往里面撒一大把葱花,她来就是烧鸭子,凭什么”·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从晴天转- yin -,风雨欲来。
霍时安盯着沙发上的我,眼神深谙,他半响耙了下没怎么打理的短发,“你担心她说出去”·我往后一靠,“她是我妹·”·霍时安挑眉,“那你担心什么”·“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你身上。”
我见他一脸的单纯无辜,脑门青筋就往外蹦,感觉自己要减寿,“上次你来我这儿,走的时候被我同事撞见了,他怀疑过,自我推翻了,但是你不可能每次都那么走运。”
霍时安轻嗤,“知道是我又怎样我不能跟老同学吃个饭”·我“腾”地坐起来,抬脚踹了下玻璃茶几,“你不骚会死啊”·他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我靠回沙发背上,试图跟他语重心长,“你来我这儿的次数一多,被扒出我俩那段的几率就越大,要是被扒出来,你在娱乐圈就翻不了身了。”
霍时安瞪过来,眼神有点说不出的古怪··我被他瞪的浑身不自在··他忽地哑哑笑出声,“方淮,你担心我啊”·我看他笑的像个少年,就管不住自己的跟他掏心窝子,“时安,现在不是读书那会儿,简单不了的,谁都没法简单,你是公众人物,我是老师,顾虑太多了。”
霍时安唇边的弧度瞬间凝固,“你是觉得我给你带来了困扰”·我窝在沙发里,半天没动弹··霍时安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逼问,“是不是”·我眼皮半搭着,“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cao -”·他低骂了声,一屁股坐我旁边,两手撑着头,腰背弯下来,“真话,说吧。”
“我第一天上课就那鬼样子,能没困扰吗”·语气很冲的说了这句,我停顿了许久,“只是比起我,你的麻烦更多,多很多倍,悠着点儿吧。”
他身上的低气压转眼间就没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扯扯嘴角,“大哥,你当我瞎了啊,不知道你现在多红”·霍时安转过头,满脸不耐烦,“不是跟你说了吗没那么严重。”
他皱皱眉头,低声说,“要是我俩的事被扒出来了,我来扛·”·我不给他面子,并且很不解风情,“你扛不住·”·“扛不住也扛,硬扛,我尽全力。”
霍时安直直的看着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末了还欠抽的笑着来一句,“毕竟现在我比你高半个头·”·我亲切的礼尚往来,“你最近有被经纪人打吗”·“……”·我去厨房看鸭子烧的怎么样了。
霍时安大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问我跟苗苗的事情··这事全围绕着我跟他分开的那几年··他没参与过··我才刚开个头,他就情绪烦躁的打断,说不想听了。
“鸭子可以吃了吗我饿了·”·我让他自己拿碗盛饭,“苗苗帮了我很多,生活上学习上都有,她在国外还给我挡过多次骚扰。”
霍时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挺不错一小姑娘,美丽善良会做人·”·我,“……”·霍时安盛了饭凑我边上,“先吃饭,吃完饭打游戏。”
我无语,“其他明星也像你这样,热衷打游戏”·“不熟悉的我不清楚,熟悉的都打,我们有个游戏群·”·霍时安耸肩,“不能随便出去转悠,只能打游戏了。”
我听他这么说,就把锅里的大鸭腿捞起来,放进了他的碗里,“吃吧·”·霍时安看看鸭腿,看看我,看看鸭腿,再看看我,像是怕我要回去似的,捧着碗就跑。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第15章 ·今天这顿饭是我跟霍时安真正意义上的重逢饭··上次在小面馆,我俩点的面,我吃了,他没来得及吃,被他的粉丝们打乱了,一团糟。
前些天我给他煮了碗面,他吃的,我没吃,后面还摔碎了碗,不愉快··时隔几年,这是我俩分开后第一次坐在一起好好吃饭··真的是好好的吃,没有斗嘴。
我把一碗饭吃完,看他坐我对面,低着头啃鸭翅膀,啃的一嘴油··不知道哪个大牌的衬衫袖子很随意的卷着,一高一低,毫无形象可言··还是这样好,不像在直播里,也不像网上的各种采访里面,他戴上这个那个面具,一堆金灿灿的标签在身,既谦和有礼又冷漠疏离,像是照着模板练出来的,隔着屏幕都让我觉得陌生,有距离感。
我等他吃完了,就说,“碗你洗·”·他擦嘴巴的动作一顿,我看他要逼逼,立马抢在他前面说,“米是我淘的,饭是我煮的,鸭子是我烧的,厨房是我的,煤气也是我的,让你洗个碗怎么了”·“洗是没问题,只是……”霍时安稍作停顿,慢慢悠悠的说,“上次摔了一个碗,你一脸肉痛,这次再摔,我怕你吐血。”
我翘着腿,“你不说我还忘了,上次那碗,三百六·”·霍时安睨我一眼,“一个”·我冲他抬抬下巴,“要我拿发票”其实没有。
霍时安顿时就用看败家子一样的眼神看我,“就那一个破碗,你花好几百,怎么想的脑子忘家里了”·我在下意识的心虚,“喜欢才买的。”
完了我想,我买碗,花的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干嘛要这么没底气·霍时安盯着我看了几秒,咕哝了句“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就拿出皮夹,拨了好几张给我,“四十不用找了。”
我往他皮夹里瞅··他像是怕我眼睛里有钩子,会把他的钱跟卡钩走似的,快速把皮夹收了起来··我跟他干坐着,才丢下碗筷,桌上还没收拾,就是一副老大爷喝下午茶的样子。
几分钟后,他没头没脑的问我,“有没有再找”·“太忙了,没时间想那方便的事·”我语气随意的问,“你呢”·霍时安说,“我也是。”
他紧跟着就补充一句,“没时间·”·反正我们通过一问一答了解了彼此分开后的感情生活,得出的结果就是,这几年都没再找,不是专门为了等特别的哪个谁,就是没时间。
不是不想找,是没时间··单身的理由一样,打平手了··霍时安收拾了桌子,洗了碗筷,顶着一张“我做了好多事,你快夸夸我”的样子走到我面前。
我的眼角一抽,以前他就这死样子,等我表扬··“让让,我要去上厕所·”·霍时安的脸扭了扭,他拽我胳膊,“快点出来陪我打游戏,一点半我有采访,没多少时间了。”
我无语,“那还打个屁的游戏啊”·他不拽我了,改成把我往卫生间里推,“来都来了,不打不是白跑一趟你赶紧的”·“……”·我上了厕所出来,差点跟门口的霍时安撞到一起,“你干嘛闻臭啊”·他不说话,就眯着眼睛看我,表情难以捉摸。
我不知道这是在搞的什么鬼,还是要搞什么鬼,就越过他去洗手,背后响起他沙哑的声音,“方淮,你是不是在网上发过帖子还改编了一部分”·不等我回应,他就把手机递过来,“自己看。”
我把手在毛巾上擦擦,接过手机看了看,眼睛微微一睁··那帖子上的内容挺长的,整体让我觉得熟悉··楼主写的是自己的爱情故事,她说她跟初恋是年少相识,高中毕业那会儿分的手,没有背叛,就是浮躁了,迷茫了,然后就走散了。
发帖是想让网友们给她一个建议,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她跟初恋现在是几年后重遇,两个人目前的状态都是单身,想试着重新在一起··就是怕真的在一起了,发现彼此都已经不是记忆里的熟悉模样,各自喜欢的,其实只是过去的那个少年。
想重新在一起不过是共同的美好回忆产生的错觉··最后不得不分开··到了那一步,分的很难看,甚至是老死不相往来,那还不如维持现状,保留那份纯真的念想。
这帖子我不该看,我一看就跟触动了哪个开关似的,过去的那些事儿一股脑的往外涌··从小到大,霍时安就很宠我,谈恋爱以后,更是把我宠的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他有点神经敏感,会时不时抽个风,我小心护着,让着··那时候就是我惯他,他惯我,我俩互相惯··有一次我在水房接开水,烫着了,我没哭,霍时安哭了,他一边哭,一边背着我往医务室冲。
其实我只是烫了手,不是烫了脚··那段时间霍时安各种小心翼翼,我过的像是在坐月子··一哥们儿开玩笑,说方淮,你没了霍时安,就活不了啊··我把那话听到心里去了,我问自己,离开霍时安我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年轻气盛,我跟自己置气。
我要死要活的坚持了一个多礼拜,哭丧着脸滚回了霍时安身边··他一边骂我,一边把攒的小零食小玩意儿全塞我怀里··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后来在国外,我想过很多回,那件事其实没有过去。
它在我所谓的自尊心上留下了一块痕迹,不轻不重的,刚好成了我俩分开的其中一个引子··分手前的那段时间,高考倒计时,我模拟没考好,我妈发现了我跟霍时安的事,我单方面出柜,姥姥生病。
而霍时安那边是爸妈吵架闹离婚,他的保送名额被人捷足先登··我俩当时都还太稚嫩,顶不住那些要命的压力,崩了··崩了的后果就是,我俩在青春的尾巴上各种暴躁,各种爆炸,顾不上照料爱情的小嫩苗。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俩凑一块儿喝大白梨,向对方吐槽自己成长的烦恼,吐槽完了,我说我要出国了,他说那祝你前程似锦··就是那样子分的··开始的时候是天时地利人和,分手的时候也是天时地利人和。
都非常的自然而然,包括重遇后的相处··不管怎么折腾,我俩的俗套爱情故事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我跟他两个人,没有第三者的参与··说到底,当初会走散,还是不成熟惹的祸。
思绪回笼,我将帖子看完,发现里面的两个主人公分开后还在一个城市,不像我跟霍时安,隔了一个太平洋··那几年里,我俩的生活环境很不同··我去客厅找霍时安,把手机还给他说,“这帖子不是我发的。”
霍时安的目光充满质疑,“那怎么那么多雷同的地方”·“多吗”我拿了个橘子剥起来,“还好吧,没几个。”
霍时安突然发神经的叫我把雷同点都告诉他,“就你以为的那几个,你说给我听·”·我剥我的橘子,“游戏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就睡午觉去了啊。”
他看我不搭理那一茬,气的咬牙,“打”·完了还一个人傻兮兮的嘀嘀咕咕,“你以前那么爱玩游戏,现在怎么就半死不活了”·我剥橘子的手一顿,余光瞥他一眼,继续剥我的橘子。
剥完了,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篓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从我俩再见面到现在,我跟你说了没五回也有三回,你就是不肯面对现实,非要跟自己较真·”·他忙着开游戏,没听清,“什么”·“我是说啊。”
我往嘴里丢橘子,声音模糊,“时安,你是不是希望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还是过去的那个我”·霍时安猛地抬头··我吃完一片橘子,又往嘴里丢一片,说了一句话。
与其是说给他听的,不如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说,“没必老是要找过去的影子,人不是电脑,没有一键还原的功能,变了就变了·”·霍时安仿佛被搓了脊梁骨似的弯下腰背,扭曲着一张脸揪我领子,一把将我揪到了眼前。
·第16章 ·霍时安是单眼皮,眼尾上挑且狭长,而我是双眼皮,眼睛大,形状圆,快赶上他两个了··我俩现在就是所谓的大眼看小眼··我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大概是被我传染了,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距离太近了··近的我一呼出气息,他就吸进肺腑,我俩交换着来,周遭的空气都变得- shi -润,且闷热,让人没抓没挠的难受,想干点什么。
我哑声开口,“你……离我远点”·“行·”·嘴上这么说的,他的举动却跟我唱反调,中邪一样往我眼跟前凑,鼻尖抵上我的。
我脑子里的某根弦猛地一下颤抖,随之而来的是我十九岁那年的夏天,阁楼上的单人床,晃啊晃的,晃了一整个下午··回忆好像也在这一刻传染给了他··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像锅里烧热的麦芽糖,黏糊糊的,拖着又甜又烫的糖丝。
先前要把我弄死的愤怒样早他妈不见了··我看见霍时安的脑袋开始一点点往左摆动,幅度很小,却很坚定,这是他要亲我的动作,我俩在一块那会儿,他每次亲上来的时候都这样。
现在还是一样的,没有变··我看着与我呼吸相融的霍时安,像是被拖拽进了一个漩涡里面,分不清现实跟记忆··就在我俩快要亲到一起的时候,他工作用的那部手机响了。
我的感官跟行动能力都慢慢恢复过来,就是有些脱力,一时提不起劲儿,只能靠着沙发轻轻喘气··霍时安听我喘气,背部绷了绷,他大步走到一边接的电话··那头是他经纪人的声音,尾巴着火了似的嚎叫,问他在哪儿,是不是想翻天。
他看着我,眼神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根整个通红,话是对经纪人说的,简明扼要,“我马上回去,挂了·”·这通电话像龙卷风,卷走了小沙发上的暧昧与躁动。
霍时安把帽子跟口罩一一戴上,两部手机叠一块塞进了背包里,一言不发的往门口走,开门前一刻他没回头的说,“方淮,以前我跟你讲道理,你嫌我烦,嫌我罗里吧嗦的,现在我不讲了,我改了,你倒是讲上了,比我还啰嗦,过去现在,影子什么的,- cao -。”
他意味不明的嗤笑了声,顿了顿,低声开口,“我拉着你打游戏,不是想你变回以前那样的游戏疯子,就是想跟你有一个共同话题,不想我俩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过去就没的聊了,那太糟心。”
“好歹我们也是认识了十几年,一起长大的,别搞的几年没见就跟几辈子没见一样,要是你有别的感兴趣的东西,也可以跟我说,我有时间研究研究,编程就算了,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迎来中年秃顶危机。”
说完就开门走了··我还没捋好他的那番话,就收到了他的微信:游戏晚上打后面还跟个微笑的表情··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那表情挺欠揍。
我想起苗苗买的大白梨还在袋子里忘了拿出来,就去捞一瓶喝了两口··神了··竟然还是原来的味道··傍晚的时候,苗苗给我打电话··我一边把大白梨的瓶子放在架子上当宝物摆放,一边给她说了我的初恋。
可能是早猜到了故事走向,她破天荒的没有问这问那,就让我听一首歌,是她自己大三那年写的,叫《半颗星星》,说晚点再打给我··晚上七点多,我接到她的电话,问我听了那首歌以后是什么感觉。
我把手机放茶几上,抠着手里的大石榴,嘴里塞了一把,声音模糊的说,“就很凄凉啊·”·苗苗说,“那你再听·”·我用舌尖掠几下嘴里的石榴,声音更模糊,“再听也是那个感觉,欢快不起来。”
她不依不饶的,“你多听听嘛,多听听肯定能听出其他的感觉,那首歌跟你的心境很配·”·我吐掉一把石榴籽,满脸黑线的说,“大姐,你那歌的灵感来自一只流浪猫。”
苗苗来一句,“你不觉得自己很像”·“像什么流浪猫”我继续抠我的石榴,“我什么时候流浪过”·苗苗说,“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
我停下了抠石榴的动作··苗苗轻声说,“淮淮,你现在就像回不了家的流浪猫,但你跟它不一样的是,你不是忘了回家的路,你知道那条路怎么走,就是不敢。”
她给我用了一比喻,“你的家在霍时安心里,你怕你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身上的毛长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么洁白无瑕了,门识别不出来你,不让你进去·”·“……”·“爱情是很神奇的。”
苗苗认真起来,自带忧郁味道的声音里就多了些安宁,“它就好比桃子,有的是看着外表好好的,其实里面已经长了虫,坏掉了,有的外面有块斑,看着很严重,里面却好好的,一点都没坏,你跟霍时安的情况就属于后者。”
我放下石榴,叹口气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写情歌的,并且写的很好,你不用跟我强调·”·苗苗对我的不上道很不满意,气冲冲道,“随你吧,反正路要你自己走,家要你自己回。”
完了就放缓语气,“淮淮,人生短暂又很残酷,还能重来一次的,没几样东西,要是你有那机会,别轻易错过·”·我像是自言自语,“即便到头来连朋友都没得做”·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苗苗不说话了。
我把电话挂了,一个人抠完我的大石榴,洗了澡上房里写我的编程··写了没一小时,我就把键盘往前面一推,点根烟窝在椅子里抽了起来··一根烟燃烧过半,我拿起手机搜了霍时安工作室的微博,粗略的往下翻,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干嘛,就是想翻一下。
翻了一会儿,我去他的那些个CP超级话题里面逛了逛,看见他一个粉丝发的行程截图,发现他的行程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他每天都有工作,飞来飞去的,很忙··我够到桌上的烟灰缸,将一撮烟灰弹了进去,揉了揉发涨的太阳- xue -。
还是睡觉吧,头疼··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霍时安的电话吵醒了,他在那头说话的声音很疲惫,看样子快累劈了··打了没两把,他就睡着了,害得我跟他一起被队友骂成狗。
.·国庆第二天,我上街溜达,想给自己买两身秋装,撞上了一剧组拍戏··我不清楚是哪个剧组,也没想加入围观的群众里面··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了四个字“时安哥哥”,我的神经末梢一抖,纯粹是惊吓。
前段时间我不小心参与了她们那位时安哥哥的两次围堵,产生了心理影响··周围有很多人,闹哄哄的··我头皮发麻的咽了咽唾沫,虽然我看过霍时安工作室发的行程,知道他有一部新戏。
可我不知道剧组会在这里取景··只迟疑了两秒,我掉头就走··结果没注意的撞上了一人,对方身前挂着牌子,是剧组的工作人员,竟然还认出了我,二话不说就跟七大姑八大姨似的拉着我往一个方向走,“安哥在那边,我带你去。”
我无奈的解释,“这位大哥,不是,我……”·“方先生,叫我小张就行,你来这里怎么不戴口罩啊虽然你不是公众人物,但你是安哥十几年的老同学,在他那些粉丝们跟媒体面前已经是熟脸了,还是戴个口罩安全些。”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就是出来逛个街·”·“方先生说笑了,你是探班嘛,我懂,就在那边,诶小刘,你快去跟安哥说,他老同学来了。”
“……”·第17章 ·霍时安正在跟导演交流剧本,听到工作人员说他老同学来了,还没准备好就看到了我,当场愣住··导演甩了下剧本,“那一会再来一条,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那样来。”
“好·”霍时安傻逼逼的转头,“王导,你刚才说什么”·“……”·王导重复了一遍。
霍时安全程看我,左耳进右耳出,他自暴自弃的两手抱头,重重耙了几下头发,“不好意思王导,我再琢磨琢磨·”·王导的老脸一抽,“那你自己琢磨会儿。”
小张看时机还行,就拉着我过去,满脸堆笑的说,“王导,这是安哥老同学,来探他班了·”·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礼貌的打招呼,“王导。”
王导日理万机,忙得很,他摘下帽子抓抓头,随意的瞧了我一眼,算是礼貌的回应了下,就蹬蹬蹬的迈着小短腿回机器前了··这地儿虽然不在人群中央,但也够不上僻静,周围还是有很多道视线。
我有些拘谨··霍时安看出来了,他等工作人员一走就问,“你怎么来了”·我一言难尽的叹气,“出来逛街,被当成了探班的。”
他摆出死人脸,“那委屈你了啊·”·我没理这茬,就看着站我面前的人,身上是件白T恤,配的浅蓝色做旧牛仔裤,脚上是双白球鞋,头发没抓过蜡,很自然很柔软。
风一吹,满满的少年感··我有些恍惚,“时安,你拍的什么戏,怎么穿的跟学生一样”·霍时安的死人脸不见了,他不知道脑子里想的什么,不自在的咳两声,还跟我扭捏,半天才说,“演的就是一学生。”
我噢了声,“这么一看,你还是挺年轻的·”·“……”·他半眯着眼睛扫视一圈,轻嗤道,“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就只能再委屈你一下,装成探班的样子了。”
我吐出一口气,“你说话真欠抽·”·他挑眉,“想抽我啊”·我说,“昂·”·他冲我笑,“憋着。”
我下意识要踹他,冷不丁的发现他的粉丝们在看我,吓得我伸出去一半的腿僵了僵,若无其事的装作活动腿脚··为了表现的真实点,我还左右拉了拉腰。
后面的衣摆被拽,我如同惊弓之鸟似的蹦开··霍时安皱眉头,“你干嘛”·我不答反问,“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他的脸色很难看,“你后腰露出来了,我给你拉衣服,至于吓成这鬼样子”·我的余光观察四周,没好气的说,“那么多你的粉丝在看着,你拉什么衣服啊”·“妈的。”
霍时安低骂了声,“老同学一场,帮对方拉一下衣服怎么了你怎么神经兮兮的”·“我能不神经兮兮吗”我揉眉心,“你也不想想,我就是你的顶级大黑料。”
他呵了声,“吓死我了·”·我,“……”·“没被拍到·”霍时安知道我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说,“就算有哪个躲在犄角旮旯的拍到了,那也没事,我俩是老同学,认识十几年了,从小到大的小伙伴,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什么样的感情啊,友谊深似海。”
“方淮,心里有鬼才虚·”·他盯着我,“你心里有鬼吗”·我抿嘴,不出声··他眼神冷冽的低吼,“没鬼就给我坦坦荡荡的,别他妈一副在跟我偷情的德行”·我把嘴角抿的更紧。
娱乐圈的水很深的,现在有多双眼睛看着,除了工作人员,路人,粉丝,自媒体,还有狗仔们,人群很杂··是敌是友分不清··我不想成为捅伤霍时安的那把刀,“我走了。”
“探班探班,你刚来就走,那能叫探班”·霍时安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我,“媒体会发通稿借题发挥,就是根据几张照片说故事,我随便给你来一个,你探我的班,我俩疑似发生争吵,你低声下气,我趾高气昂,就拉衣服那个,要是出现在通稿里,就是我对你动手,通稿主题是我发达了,吊上天了,人品垃圾。”
我蹙眉心,“霍时安,你别忽悠我啊·”·他把手往口袋里一揣,跟我玩儿沉默,不理睬··我一个头两个大,“那依你的意思,我要待多久才合适你说。”
他单手捋了下头发,眼皮半搭着说,“探班就是待在剧组,等人拍完收工了,一起吃饭·”·我的脸一黑,拜拜了您··化妆师要来给霍时安补妆,他挥手说等会儿,低头问我,“你逛街买什么”·我说,“秋装。”
他用舌尖抵了抵牙齿,懒懒道,“今天我收工早,你等我,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我正好也要买·”·见我眼睛瞪大,他就绷着脸说,“怎么,我还不能买衣服了是吧”·我想抽他了,“你能不能管管你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自己从头到脚都被人用放大镜研究啊别明天通稿满天飞,自己挂在热搜上面下不来,还带上我。”
他本来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听到后半句才收敛了起来,正儿八经的看起剧本··.·化妆师给霍时安补妆的时候,我就坐在他身后不远的小马扎上面,刷我的手机。
这才多大会啊,微博上就有我探班他的新闻了··照片跟报道都是新鲜出炉的,粉丝们也很效率的评论着,里面还有我的学生,不止一个,全都嘻嘻哈哈的自报家门。
我准备关博的时候,看见了秦衍的热搜,刚才还没有呢,绑了个窜天猴似的,直接窜到前三去了,很快登顶··秦衍上次上热搜是霍时安去了他的酒吧,成网红了,吃喝拉撒什么的,多少都会有人关注。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热搜,BLUE老板是同- xing -恋··我没点进去,同- xing -恋之类的言论向来都很过激,网络上的肯定更是没法看··还是别给自己添堵了。
我觉得秦衍那样儿的不是圆子,不会随便给人揉搓,他有招儿··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后续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我抹把脸,霍时安,同- xing -恋,我,这三个点要是让网友们连起来,不知道会整出多少事。
现在他不听我话了,我说的也没个屁用··就自己作,早晚要骚死··不多时,霍时安的助理捧着一杯奶茶过来,说是他让拿给我的··我看是香芋味儿的,愣了下,随口问,“附近哪家店买的啊我怎么没找到”·助理说附近没有,“安哥一直喝这个口味的奶茶,我们都自己配的机器跟人,跟组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说,“方先生你也喜欢喝奶茶啊”·“偶尔喝一下·”我的脑子有点抽,说出的话乱七八糟的,“不常喝,不怎么喝,不是很喜欢喝。”
助理是个钢筋直男,没嗅出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当我不好意思,跟我说了两句就忙去了··都是忙人··我喝一口奶茶,吸到一颗珍珠,咬碎吃了下去,目光穿过人群往霍时安身上瞄,他站在台阶下面,两手插兜,挺拔又英俊。
台阶上的是跟他搭戏的女演员,一身职场精英打扮,看来拍的是姐弟恋··机位都准备好了,工作人员大喊,“三二一,开始”·我看着霍时安往台阶上踏了一层,跟女演员拉近距离。
就是那种只要你一低头,我一抬头,我俩就能亲到一起的距离··大概是气氛没暧昧起来,王导不满意的喊停,蹬蹬蹬从机器后跑过去说戏,还自己拉一个工作人员演上了。
我发现霍时安他们讨论的时候,女演员没挨着他,几乎是一喊停就走开了,求生欲强的要命··助理蹭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方先生,安哥让我带去你车上。”
我眼神询问··助理似乎比我还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我,“王导让安哥待会撩一下晶晶姐的头发,安哥说还是按照剧本上的来好,王导说试着撩一下看看效果,安哥脸色就不好了。”
我能想象出霍时安脸一沉,周围空气凝固的画面,“然后呢”·“然后安哥就来找我,让我带你去车上,他还说别让你下来。”
助理说完,一副期待我能帮他解惑的样子··第18章 ·我朝霍时安的方向看了看,他正好也看过来··刚一对上视线,他立刻就把头偏开了。
一副做错事心虚惊慌,怕被家长训的样子··我不知道他的粉丝们能不能看得出来,就我而言,觉得他那样儿特别明显··“大概是怕我无聊吧·”我把最后几口奶茶喝完,“他一直都很照顾朋友。”
助理嗯嗯,“安哥重情重义·”·我来不及松口气,就听他嘀咕,“那怎么叫我别让你下来呢”·“……”·差不多行了吧,你是助理,不是好奇宝宝,照你安哥说的做就行。
给他留条底裤吧,真扒下来了,你的奖金就是梦里的事儿了··助理还想跟我提问,他安哥向他投来死亡凝视,吓得他赶忙带我去了车上··车里的空间比我想象的大很多,化妆台,卫生间,电视冰箱一应俱全,看电影听歌喝咖啡,什么都可以。
竟然还有单独睡觉的地方··助理扒着车门,整了整身上的背包带子,“方先生,冰箱里有吃的喝的,你随便拿,我去忙了啊·”·车门拉了一半,他顿住了,把头往车里伸,纳闷的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方先生很熟悉,就是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你。”
我倏然抬眼··助理挠挠头,憨笑,“方先生你才回国不久,我怎么可能见过·”·我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助理走后,我把帘子拉长,车里陷入黑暗。
这样适合睡觉··所以我没有思考多久就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是霍时安跟我表白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天很蓝,风很暖,他期待又紧张的看着我,眼神很干净。
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心,纯真又美好··那是十八岁的我们··接着画面一转,霍时安褪去一身稚气,从少年长成青年,轮廓从青涩变得冷硬,衣着从简单的校服变成昂贵的大牌。
他站在我面前,一寸寸的打量着我,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方淮,我变的没你多,谁都没你多,就你变得最多,除了一张脸没什么变化,内里变得不知道什么样了都。”
我在梦里跟他急,上学那会儿你嫌我闹,嫌我像小孩,我一天不敢偷懒的长大了,你又觉得我陌生,嫌我变化太大,怕跟我除了过去就没东西可聊了,你脑子坏掉了啊我不还是我吗·我再怎么变,也还是方淮,不会变成张淮李淮。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霍时安在看我,他目光里的温度我很熟悉··我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就坐我旁边,侧着头看我,见我醒了也不慌不忙。
“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正在度假的老师,怎么比我还累”·“教授接了个项目,希望我帮他·”我打哈欠,“昨晚我没怎么睡。”
霍时安的唇角顿时就压了下去,他说风凉话,“哪天我是不是会看到一条新闻,A大某某老师猝死”·我低着头,手在头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
“有偿的·”·霍时安拉长声音哦了声,“某某老师猝死原因是爆肝写编程,为赚钱丢了小命,可怜可叹·”·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这是我代言的一款洗发水·”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防脱的,也有生发养发的效果,要我给你邮两瓶”·我扫了眼,接着拨我的头发,“不用了,谢谢。”
“跟我还客气·”他叠着长腿笑了笑,“干脆一箱好了,反正慢慢用着呗·”·我放下手,侧抬头吼了句,“行了”·他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上面,“你他妈赚钱不要命,还跟我吼”·我往后一靠,“就熬个夜。”
“就熬个夜”·他跟复读机似的念了两遍,也跟我一样靠到椅背上面,阖了阖眼帘,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行,熬吧,哪天你挂了,我就当你是个屁,让你随风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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