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的爱情故事 by 西西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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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套的爱情故事 by 西西特(2)
·我用指尖用力掐了几下眉心,其实回国后我过的轻松多了,现在都还有点不习惯··在国外绷得太紧,那才是真的拿命在拼··“每年我都有定期检查身体,没什么大毛病。”
霍时安凉凉的说,“那你真幸运·”·“……”·我垂头看看手指,叹一口气,“也不是为了钱才拼,我也喜欢,我喜欢编程,我很享受那种感觉。”
他的眼睑动了动,“去了国外,梦想都变了,以前你跟我说你想当米虫·”·我脱口而出,“那是说着玩儿的·”·“说着玩儿的……”·霍时安又复读机样的念了一遍,突然坐起来冲我骂,“老子他妈当真了,还想着米虫就米虫吧,大不了以后努力挣钱,咱俩分了以后,老子还为这破事梗了好几年”·他冷笑连连,“现在你轻飘飘来一句说着玩儿的,你厉害,真厉害。”
我大概是被他气着了,脸红脖子粗的跟他计较起了陈年旧帐,“当初是谁老在我耳边叽叽歪歪,跟个心酸的老大爷似的摸着我头发问我,方淮,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他妈头顶心那块毛都快被你摸秃了”·我俩气息不稳的互瞪彼此,像两只斗败的公鸡,你拔我一把毛,我拔你一把毛,又丑又狼狈。
谁都没赢··过去的事儿,非要翻出来扯的乱七八糟,有意思啊·没意思··只会自我唾弃的想,以前我怎么那么幼稚怎么那么白痴·不知过了多久,车里响起霍时安平淡的声音,他没继续那个话题,换了一个,“我从来都不接有感情戏的剧本,现在手上拍的是还人情。”
这解释突如其来,我愣怔的看过去,他没看我,一直阖着眼帘··“剧本里没有吻戏·”他抿了下薄唇,“后期也不会临时加,开拍前签了合同的。”
香芋奶茶的甜香好像还在我的嘴里游荡着,我咽了咽唾沫,“收工了”·霍时安说,“昂,收了·”·他的思路很轻易的被带跑了,“先去买衣服,还是先去吃饭”·我把帘子拉开,让他看外面什么情况,“你的粉丝们要跟车呢大哥。”
“还有你经纪人,你工作室,他们会给你那么长私人时间,让你随便溜达”·他姿态懒散的坐着,“那些你别管,我来处理,你就说去不去吧。”
第19章 ·车外一片嘈杂,车里一片寂静··一扇车窗隔出了两个世界··我摸出烟盒,兀自点了根烟,刚抽上一口,车门就被拉开,进来好几个人。
都是霍时安的随行助理··我只认识跟他最久的那个小陈,就是给我送奶茶,聊了几句的年轻人,其他的不认识··不到一分钟,他们就通通自行找位子坐好,等发车。
前面的副驾驶座上也坐进来个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他麻利儿的启动车子,嗖地一下滑进车流里面··一切都非常的迅速··我嘴边的烟抖了抖,扭头看向霍时安,这就……走了·霍时安眼神回我,收工了,饿了。
“……”·有其他人在,我没法子跟他聊,只能先这么着··那剧组的工作人员真没夸张,不止是霍时安的粉丝跟媒体,连他的团队都拿我当熟人,熟脸,丝毫不觉得我坐在他旁边有什么问题。
没过多久,车里东倒西歪一片,都睡着了,一个个的累到不行··我的余光扫向旁边,霍时安垂着眼皮,昏昏入睡的模样,从这个角度看,他的长睫毛可以出道了。
车停在路口,后座的小姑娘在咳,我把烟掐了,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噜声··整个车里,除了开车的大叔,就我还醒着··我看了眼后视镜,大叔也在看我,两道视线碰了一下。
一两秒后,我随口说了句,“大家都挺累的啊·”·“累,太累了·”大叔边开车边说,“不管是当艺人,还是给艺人打工,都累,各有各的累法。”
我望了望窗外,“哪一行都累·”·大叔说,“方先生你是老师,有寒暑假,还有节假日,那好很多了,像霍老师,全年无休的,他不休息,我们也跟着不休息,就各地的跑。”
我动了动嘴角,“全年无休那么拼”·大叔转着方向盘,“拼着呢,霍老师也就今年八月份才突然开始休息,前几年真的没有,感冒发烧什么的都撑着,不光霍老师,其他艺人也一样的……”·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大叔唠嗑,车里的人谁都没醒,睡的很沉。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大叔似乎知道他们睡的沉,见怪不怪了··他那一代人有鲜明的特征,挺看重兄弟间的那种情感,觉得我跟霍时安认识二十多年了,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他真情实意的和我唠了不少事儿,还让我劝劝霍时安,要适当的给自己放放假,来个出国旅行什么的··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玻璃上,金灿灿的,我眯眼看漫天落日,肩头一沉,旁边的人靠过来了。
大叔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眼里写着四个大字,感情真好··我绷着的神经末梢放松下来,老同学这块牌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霍时安不知道梦见了以前的哪个时候,他把手往我身上搭,我立刻拨开了,听到他带着鼻音的咕哝,有点委屈,“淮淮……”·我的眼角猛地一抽。
大叔在开车,没有听见,车里的人也都在睡,就我活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提心吊胆的,想把罪魁祸首拎起来抽一顿··后面有黄牛在跟车,一路跟到了酒店··车里的粉丝们一窝蜂的跑下来了,兴奋的等着她们的偶像,有的甚至已经准备好开房间的钱,打算在酒店住下来。
大叔无奈的叹气,“这些孩子真是的,说了跟车危险,就是不听·”·我正要说话,就听到霍时安的声音,“小陈你去前面开车,其他人回酒店吧。”
大家都没任何疑问的照做··老同学吃饭,私人行程,只让一个助理跟着,正常··粉丝们看到车门打开,争先恐后的围上来,结果发现只有助理,没有偶像,顿时就失落的议论纷纷。
我把车窗开了一小半,让她们看清车里的情况,以免她们脑洞太大··人往往都会这样,亲眼所见,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会失去钻研的兴致,未知的情况下,各种发挥想象力。
咔嚓咔嚓声响个不停,闪光灯刺的我眼晕··反观霍时安,面无表情的坐着不动,他挺烦黄牛跟车,工作室发过申明,自己也口头跟工作人员交代过,跟粉丝讲过那么做有多危险,还是会有个别粉丝跟到酒店,不听话。
有粉丝把信往车里塞,接着就有人往车窗上扒,伴随着混乱的叫喊声,感觉车玻璃随时都会被扒下来··我往座椅里缩··这是我不知所措的反应··霍时安皱了皱眉头,紧抿着唇角对那几个扒车门的粉丝挥了下手,“都往后站站,别碰到哪儿,早点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
说完就把车窗升上去了··车开走了,我看到那些粉丝们在后面追,不要命似的,很疯狂,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她们喜欢你什么”·霍时安拿出手机搜了什么,递给我说,“自己看。”
其实我不想接,但是他的助理在,我不得不以老同学的姿态接过来,手机上的内容跟我想象的基本一致,全是媒体跟公众号天花乱坠的赞美··什么身材,颜值,人品,学历,才华,涵养,能夸的都夸了,一样不缺。
看完了,我还得以老同学的身份来个回应,不然就是有名堂··按照正常的发展,我应该调侃一下,问题是我想不出来合适的词儿,憋半天也没憋出个整的,我用手捂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样子很是沉重。
霍时安的面部不易察觉的抽了抽,他懒散的笑着替我解围,“兄弟啊,看出来了吧,我是靠脸吃饭的·”·我,“……”·前面开车的小陈,“……”·车里静下来,微妙的气氛在蔓延着。
我刷着手机,霍时安也在刷,他给我发微信,问我想去哪里吃饭··好像先前的问我去不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安哥,去哪儿啊”小陈看着路况,“四季春”·霍时安等我回微信,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一张脸拉的老长,“去小家园。”
小陈诧异的说,“那地儿远着呢,都快到C市了,一来一回要差不多两小时·”·霍时安阖上眼帘,“就去那儿·”·车里再次变得安静。
我上网搜了搜小家园,信息不多,似乎地位偏,隐私- xing -比较强··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我看是我妈,担心她提到那些有的没的,再被车里的俩人听到,尤其是我边上那位,就把电话挂掉了。
没等我发微信问情况,我妈又打过来,是有事儿,我小心谨慎的接了,听她说,“淮淮,后天妈去你那边出差·”·我没反应过来,“啊”·“啊什么啊。”
甄女士说,“到时候妈在你那小公寓住两天,给你做点好吃的·”·我问道,“几点的车,我去接你·”·甄女士风风火火的,“妈开车过去。”
我不放心蹙眉,“七八个小时的长途,妈你自己开不行,带上刘秘书吧,让她开·”·甄女士自动忽略我的话,“淮淮,你跟霍小子……”·我赶忙打断,差点咬到舌头,“在一块呢,下午我探他班了,现在我跟他准备去吃饭,还有他助理。”
霍时安完全是靠实力在骚,他这时候不保持沉默,竟然还主动跟我妈打招呼,“阿姨,吃晚饭了没啊”·第20章 ·电话那头的人换了人,甄女士没有立即出声,不求口快,求稳。
换的人身份比较多,既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孩,也是儿子的发小,同学,好兄弟,以及……初恋小男友··现在是前小男友··俩人分开了五六年,又扯上了。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不知道是扯几下就松开,继续分道扬镳,还是要越扯越紧··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这个当妈的都起不到多大作用,看天意··甄女士想到这里,也就没那么多纠结了,她老大妈似的甩出来一句,“是小霍啊。”
霍时安拿走我的手机,“诶,阿姨,是我,最近身体好吗”·我听他跟我妈通电话,有说有笑的,一点儿都不尴尬,更谈不上生分,好像还是那个大年初一陪我妈坐在太阳底下唠嗑,唠了一地瓜子皮的少年。
·我妈现在是企业老板,我跟她透露了我这边的情况,知道有助理这个第三人在场,她就会注意分寸,不乱说··所以我不担心她··我担心的是霍时安,他骚起来真的是……·以前他也骚,但他在外面都是暗骚,暗搓搓的来,全是些别人不懂,就我懂的小- cao -作。
不像现在这么作天作地··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快骚脱肛了都··难道是娱乐圈里约束太多,不允许有一点支支叉叉伸出来,看到一条就砍掉,导致他这几年憋坏了·我走神的功夫,霍时安已经在我妈那儿刷够了存在感。
他把手机还给我,“阿姨要跟你讲话·”·我偷偷瞪了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走手机,“喂,妈,昂昂好,知道,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嗯,明天我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我擦了擦脑门,一手背的冷汗··霍时安姿态慵懒的叠着长腿,皮鞋的鞋尖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惬意的像个村东头的二大爷··我看见他这小样儿,再想想自己脑门的冷汗,心里就老大不平衡。
趁小陈探头看路况的时候,我快速挠了下霍时安腰上的痒痒肉,不但快,还准··他特别怕痒,尤其是腰那里,一碰就炸··这会就炸了··霍时安前一刻还惬意的点着鞋尖,下一刻就跟抽筋似的抖着身子哈哈哈。
前头的小陈吓到了,“安哥”·霍时安的脸扭了下,又扭回来,扯了扯嘴角说,“我在想心思·”·旁边的我,“……”·神他妈的想心思。
霍时安可能不是抽筋,是中邪,过了会,他抖动着肩膀笑了几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样子很傻··我满脸黑线的偏过头看窗外,听到小陈问,“安哥,你想什么想的那么高兴啊”·小陈话音刚落下,我的耳朵就忍不住竖了起来。
霍时安说,“想起了以前养的一猫·”·小陈大概是想到猫的寿命,还有就是生命脆弱,欲言又止,“那猫现在……”·霍时安呵笑,“好的很,能吃能睡,能蹦能跳,冲我撩爪子撩的一点都不含糊,一撩就是一大爪子,抓的我皮开肉绽才松开。”
他用眼角瞥我,又呵,“就它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哪天我不在了,它一准还好好的·”·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就跟揣了一桶热水似的晃荡着,烫的我有些受不了,思绪也有点飘。
有一回我跟他看了部电影,伤感的一塌糊涂··霍时安有感而发的说将来老了,一定要比我先走,他说不想看到我嘴歪眼斜,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当时我就气的跳起来,冲他嚷嚷,我也不想看你那鬼样子,我得走你前面。
他跟我闹,我俩互喷唾沫星子,喷了一天,无果··我回过神来,发现小陈跟霍时安聊起了自家养的几只猫狗··霍时安刚才就是胡扯了句,他哪里知道猫猫狗狗怎么养,没撑多久就崩了,“好好开你的车。”
小陈意犹未尽,自顾自的念叨了几句,安稳了··.·到了目的地,我下车活动手脚··霍时安戴着明星必备的口罩跟帽子,看耍猴一样看我,“在车里挠我腰,能耐了啊。”
我踢踢腿,瞟了眼刻着“小家园”三字的牌子,压低声音冲他,“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你问过我意见吗”·“没问吗”霍时安眯眼重复,“方淮,你确定我没问”·我的火气被他这语气给勾了出来,“你那叫问”·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我那不叫问叫什么你说,我听听。”
“叫逗我玩儿·”我嘁了声,“遛鸟呢·”·霍时安也嘁,声音比我还大,充满了痞气,“你算个屁的鸟啊,顶多一麻雀。”
我鄙视的哈了声,“麻雀不是鸟”·“……”·霍时安口罩下的脸铁青··从另一边下车的小陈没见着,当我跟他安哥唠家常,他不打扰老同学吃饭,自个解决温饱去了。
我跟着霍时安进“小家园”,他是这里的老顾客,熟人··老板客客气气的带着我们这拐一下,那拐一下,拐进了一处雅致的包厢··我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地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比网上的图片还要美,关键是僻静,没有喧嚣声。
霍时安摘了口罩,把菜单丢给我,“自己点·”·我丢还给他,“我没什么胃口,看看风景得了,你点你的·”·“跟我矫情上了是吧”他抱着胳膊,冷笑着说,“大老远的过来,不吃东西,就看风景,你当自己是仙童,等会儿往哪儿一坐,吸上几口灵气还是要我去给你弄几滴露水过来”·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快八点了,吃了饭回去得过十一点,妈的,跑这么远,不吃点东西都对不起自己。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么一想,我就拿回了菜单,“谁稀得跟你矫情·”·他懒散无骨的靠着椅背,“是,你现在是不稀得了,男大二十四变。”
“……”·这饭馆的菜价格跟名字很不配,小家园听着让人温馨,有家的感觉,但是价格却一点都不温馨··我点了两个菜,其他的都是霍时安点的,铺了一桌,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知道你现在有钱了,可你也没必要这么铺张浪费啊·”·霍时安没动筷子,他在动作优雅的给自己倒茶,“我没说这顿请你·”·我挑了下眉毛,“怎么,要AA”·他吹吹漂浮在杯子里的几片茶叶,“国外不是讲究这么来吗”·我看看桌上的那些菜,再结合翻过的菜单,“AA的话,一个人也要大几千。”
他懒懒的从鼻子里出音,“嗯哼·”·我抓着筷子,习惯- xing -的在桌上咚咚敲点两下,见他盯着我看,就说,“AA就AA,谁待会不A了,谁是小狗。”
霍时安的额角青筋蹦了起来,“你说你这人,真他妈的没劲·”·我不留情面的还嘴,“你更没劲,逗我玩能长两斤肉还是怎么着”·他把我喜欢的菜全转到自己那边去了,欠抽的模样看我,“能让我多吃两碗饭。”
我又把菜转回来,伸筷去夹小丸子,第一下没夹起来,第二下还是没有··“……”·我就不信了,我怀着人间有温暖的心情尝试第三次。
结果就是我把小丸子喂到了桌子嘴里··霍时安幸灾乐祸的啧啧,“方老师,你这是怎么搞的,好几年过去,你的小脑还是没有发育完全啊·”·我夹别的菜吃,当他放屁。
他看着我拿筷子的那只手,用老父亲的教育口吻说,“我早跟你说过了,你拿筷子的方式不对,我也教过你N回,你就是不听,不改,到处的丢人现眼,现在还是那死样子。”
我“啪”地一下把筷子重重一撂,他不吭声了··过了没一分钟,我的碗里多了个小丸子,接着就是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耳边是他的声音,“够了没”·“够了。”
我说完就垂头吃起了丸子··霍时安才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他就喝喝茶,看看风景,再看看桌上吃东西的人,“那个鱼好吃·”·我吃我的。
他抬下巴,“你尝一口·”·我不配合,“我不尝·”·他一副“你不尝就亏大了”的表情,“就尝一口·”·我用筷子剥了鱼肚子上的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口是心非,“不怎么样。”
他翻了个白眼,“还有你左边那盘鸡·”·我的嘴里还有鱼肉香,忍不住的按照他说的做,把筷子伸向了鸡大腿··接下来他整的跟大厨一样,让我尝这个菜,尝那个菜,我不知不觉就把一桌的菜全尝了一遍。
小家园的菜味道对得起价格,这是我尝完所有菜得出的结论,算是对等··霍时安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棒球帽,“我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是跟剧组一起的,当时我就想,这地方真好,风景好,菜的味道也好,我以后一定要赚很多的钱,再把带你过来,让你抱着我大腿流哈喇子,求我请你吃饭。”
我本来还愣怔着,听到最后那一小截,立马神魂归位··霍时安还在把玩帽子,他的眼皮半搭着,挡住了眼里的东西,“方淮,你说,要不咱俩……”·包厢外响起敲门声,服务生问需不需要添茶水。
我说不要,完了问霍时安,“什么”·他把帽子扔旁边的空椅子上面,抓了几下头发说,“一起去上厕所”·“……”·我站起身,对还坐在椅子上的霍时安说,“不是去上厕所吗走啊。”
霍时安磨磨蹭蹭,慢慢吞吞··他抬眼看我,不知道怎么了,面色瞬间就一沉,凶巴巴的吼,“你好好的舔嘴巴干嘛”·我一头雾水,“无意识的动作,你也要管”·他骂骂咧咧的迈开长腿走在前面,不等我就开门出去。
我刚后脚跟进卫生间,裤子拉链还没拉下来,外面就传来一串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是熟悉的那种磁- xing -音调··卧槽,秦衍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热搜上挂着的吗还能出来溜达·脚步声已经到卫生间门口了,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把霍时安拽进了隔间里面。
秦衍就在外面,他不嘘嘘,只打电话,不知道在跟谁聊,可能是前男友,听他的语气是对方余情未了,想复合··空气里的檀香有点浓烈,我跟霍时安你看我,我看你,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黏糊到了一起。
我先转开了视线,冷不丁的落在我跟他的脚上面··隔间底下空一大块,四只脚不要太明显··我的眼珠子四处乱转,最后锁定马桶··挣扎了不到两秒,我一脚踩上去,另一只脚还没拿上来,我就把踩在盖子上的那只放了回去。
不行,要是盖子裂了,我岂不是要一脚踩进去·霍时安看我上蹿下跳,就抓我胳膊,眼神询问,“你在干什么”·我抽抽嘴,“我也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第21章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一般人不会蹲在厕所的隔间门口,数里面有几只脚··所以我在干什么·我他妈又是把霍时安拽进隔间,又是担心秦衍发现我们这里有四只脚,一会踩马桶盖,一会怕盖子被踩烂,整个慌的一比。
活生生就是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说没鬼,现在就打脸了,打的还挺狠,脑壳都像是被用力抽了一下,抽的我摇头晃脑,听到了浪打浪的哗啦啦水声。
我扒开霍时安抓着我胳膊的手,眼睛无处安放似的扫动着··霍时安没再抓我,就垂着眼皮,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在我俩的呼吸声跟心跳声里一分一秒的流逝,期间夹杂着外面秦衍漫不经心的说话声。
霍时安一直都在看我··他投在我身上的视线像那种大蜘蛛网,一下子把我给罩住了,我闷在里面,垂死挣扎着,后背一点点变得潮热··“方淮,”霍时安忽地跟我唇语,“你眼角的痣呢”·我愣住了。
不知道我是脑子里没转过来弯,还是转眼间就转了百八十道弯,把自己转昏了头,一团浆糊··左眼角被碰,我还愣着,下意识看他抿在一起的两片浅色薄唇,像个认真听讲的小朋友,想知道老师接下来会跟我讲什么唇语。
生怕错过了什么,被老师批评··他一边用食指的指腹摩挲着我的眼角,一边用嘴型问,“这里,痣呢哪儿去了”·我大梦初醒的后退一步,腿撞上马桶,身子惯- xing -的往后仰去。
下一秒就是偶像剧里的俗套剧情··霍时安及时拉住了我··不过我俩并没有出现嘴巴磕到嘴巴那种裹着浪漫外壳的血腥炸裂一幕··我俩受到身高影响,我的脑门直接撞到了他的鼻子上面。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哭了··霍时安背靠着门板,捂着鼻子弯下腰,一副痛到绝望的模样··我想摸他头发,手伸到半空时顿了顿,改成拍他肩膀,无声的表示关心。
他直起腰,眼睛红红的,鼻子更红,看着非常的可怜··然后我俩又回到之前的你看我,我看你状态··隔间里就这么大点地方,站着两个成年男人,而且还是所谓的理不清剪还乱的关系。
呼吸不顺畅,心跳不正常,糟心又遭罪··就在我快要变成斗鸡眼时,我听见外头的秦衍低低骂了一句,之后就是他离开卫生间的脚步声··我长舒一口气,头顶响起霍时安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脑门怎么还跟钢铁做的一样”·他看我要开门出去,长腿一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看看。”
我二话不说就撩开额前发丝,将撞疼的脑门露出来··“麻烦你搞清楚,不是我拉你,现在你已经脑袋开瓢了·”霍时安鼻子出气,“你就这态度”·我放下撩头发的手,“谢了。”
他存心不想要这事儿翻篇,“假模假样·”·我做了个深呼吸,微笑着说,“那你想怎么着,我给你来个三跪九叩”·他昂首,“别光说啊。”
我索- xing -不说了,抬起脚就往他的小腿上一踹··他低头看看西裤上那枚新鲜出炉的脚印,抬头看看我,傻了··我把大傻个拨到一边,拽开隔间的门出去。
“妈的·”·霍时安几个阔步冲上来,一条长臂从后面捞我脖子,这是他的必杀技,只要我被他捞住,绝对死··譬如现在,我完全挣脱不开。
霍时安发神经,“那老男人谁啊,他不就是进来打个电话,你他妈至于慌的跟偷情被发现了一样”·我没想到他在这等着我呢,“BLUE老板,你不知道”·“知道啊,怎么不知道,“霍时安低着头,在我耳边呵笑,“他养过的情人比你身上的痣还要多。”
我的眼角抽搐,怎么又扯到痣上面去了·霍时安看我不说话,捞我脖子的手就往里收,我全身的血往脸上涌,“你要勒死我啊”·“我倒是想。”
他抑郁的从喉咙里咕哝了句,“勒死你,还不如勒死我自己·”·我恍惚了会儿,心平气和的说,“秦衍今天因为- xing -向的事上热搜了,我专门留意了一下,发现热度本来已经降下去了,结果有自称是圈内人的网友冒出来爆料,说他是圈内有名的猎人,只有想猎的,没有猎不到的,又把热度提了上去,直奔第一。”
“就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沾上他,谁就是被开膛剖肚,挖出五脏六腑的对象,要是让人拍了你跟他一起的照片,指不定要被制造出多少乱七八糟的文章·”·霍时安没出声。
我叹气,“自古以来都是树大招风,以你现在的名气,肯定抢了很多人的奶酪,一堆的对手在等着出招呢,还是小心点好·”·霍时安的脑回路走上了奇葩的巅峰,“专门”·敢情我掏心窝子的说了一大堆,他就揪住了两个字,我懒得跟他说话了。
霍时安拿开捞着我脖子的手臂,不屑的笑了声,“就算哪个龟孙子拍了照片,剪掉你,单独留下我跟他搞鬼,那也不会怎么着,我可不是弱小的猎物·”·我不假思索的问,“你进娱乐圈是为的什么”·他看我半响,说,“赚钱。”
我懵了好一会,“……还有呢”·他勾勾唇,俨然一副财迷样儿,“赚很多的钱·”·“……”·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算了,我问也问不出来东西,他从小到大都是一肚子的弯弯绕,心思藏的很深。
除非是他愿意把心底下那部分翻出来给我看··.·上完厕所出去,霍时安又问起我眼角的小痣··我边走边查看走廊两边,为了身边的大明星草木皆兵,“前年那地儿长了个痘,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抠破了,之后就没了呗。”
霍时安的面部肌肉抽动,“你不会是忽悠我吧”·我竖起小手指,“忽悠你我是这个·”·霍时安一脸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样子,傻逼逼的问我,“还能再长回来吗”·我点头,“能。”
两秒后,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的看着我,“真的”·“嗯,真的·”我慢悠悠的来了一句,“等我问多啦爱梦借用一下时光机,把那颗痣从过去带回来。”
“……”·霍时安一口血冲到嗓子眼,磨着后槽牙说,“真想抽死你·”·我往前走,惦记桌上的菜,“彼此彼此。”
霍时安想起来什么的追上来,“不是,你等等,我记得那老男人没进来前,你就拉我进隔间了,怎么你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他都熟到这程度了”·我的脚步不停,“他的声音好辨认。”
霍时安摆出不依不饶的姿态,非要我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出来,“你给我说说,哪里好辨认了”·“有磁- xing -·”·我边走边从嘴里甩出来一个个形容词,“厚重,低沉,优雅,华丽,偏向于传说中行走的低音……”·那个“炮”字还没出来,他就很不耐的打断,“行了行了行了”·“越说越恶心。”
霍时安皮笑肉不笑的,“你怎么不干脆说他那声音能让人耳朵怀孕”·我说,“差不多就那意思吧·”·他眼神不善的盯着我,嘴里说出的话特损,“方淮,你别跟我说你想给人当儿子了。”
“……”·我的身形猝然一滞··后头的霍时安也停了下来,跟我的紧张不同,他一副我娘家人的口吻,压低声音说,“我替你打量了一下,那大叔除了老,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我知道他,只要一有危机感,就会这死样··秦衍刚才光顾着接电话,忘了上厕所,这会才原路折回,意料之外的碰上了小朋友,还有……·他的目光往小朋友旁边扫去。
我本能的挪动身子,将霍时安挡在了身后··霍时安又立刻把我拽到了他后面··第22章 ·我站在霍时安背后,心跳的像打鼓··秦衍那双眼看过太多的基情,就现在这情形摊在他面前,他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可能的,我烦躁的吐出一口闷气,只能先按兵不动,再见招拆招··秦衍的确看出来了··前两天他在网上见到了四张毕业照,分别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里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两个一直都在,而且还站在一起··从孩童时期到少年,再到青年,始终挨着··一个总是笑容灿烂的像小花朵,另一个是一成不变的冰山脸。
两人一冷一热··秦衍结合一起长大,毕业各奔东西,国内国外的分开好几年再重逢这三个信息,就知道俩小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卡在哪个点上面··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去上个厕所。
他可不想一大把年纪还尿裤子··“小朋友·”·秦衍走过去,看着被护在后面的小花朵,嗓音富有磁- xing -,“一会我们喝杯茶聊聊天,嗯”·我没来得及出声,霍时安就作死的跳出来,“抱歉,他怕是没办法跟你喝茶了,我们正准备离开。”
秦衍意味不明的拉长声音,“这样啊……”·我听的头皮发麻,感觉他那张嘴里能吐炸弹,随时都会吐一个出来,炸死我跟霍时安··于是我立马就堵住话头,“改天吧。”
“也行·”秦衍笑起来,一副可爱可亲的长辈姿态,“你把你电话给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再约·”·我在霍时安吃人的目光里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秦衍拨了号码,我的手机就响了··“真是个诚实的小朋友·”秦衍仿佛没察觉气氛不对,他暧昧的笑着看我,“讨人喜欢·”·我的余光往霍时安身上瞥,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一动不动。
秦衍装逼结束就往卫生间走,姿势怪怪的,腿有点夹着,看起来已经快憋炸了··.·身边的人变成了制冷器,一个劲的往外放冷气··我甩开他,径自穿过走廊回了包厢,制冷器也跟了进来。
“秦衍看出来了我俩的关系·”我抢先说,“他不缺钱,就缺乐子·”·霍时安拿了烟盒在手里,拨出一根烟,用牙咬住,“那又怎样”·我掐眉心,“不知道他接下来会玩什么名堂。”
霍时安点了烟,他把打火机丟桌上,说了句同样的话,同样的腔调,“那又怎样”·我够到烟盒,也拔根烟塞嘴里,拿走他丢到桌上的打火机把烟点燃。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是你最大的黑点,能让你一击毙命,现在秦衍他已经……”·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已经什么已经我早就跟你说了,天塌下来了我扛。”
霍时安抓起烟盒,大力往墙上扔,“用的着你卖自己”·我嘴边的烟在抖,“不就是给个号码,怎么成卖自己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就梗着脖子瞪过来。
我把烟夹开,“难不成在你看来,给个号码四舍五入就是上床”·“……”·我俩各自一边的抽烟,都没说话。
以前是学生,遇到了事情,可以自我安慰的说我还是个宝宝··如今是成年人,社会人,有工作,有责任,身份立场全变··有些事必须要去考虑,由不得你逃避。
过了会,霍时安冷静了不少,“你明天真要跟他喝茶”·“不一定是明天·”我弹了弹烟灰,“看情况吧,应该就是国庆这几天,他不找我,我就找他,反正得碰个头,我不想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霍时安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若有所思着什么··.·我为了躲开秦衍,匆匆忙忙把一桌菜打包了,叫上霍时安走人。
回去的路上,我坐原来的位置,霍时安到后面躺着去了··车里闷的要命··小陈以为我跟霍时安吵架了,就试图调解氛围··“方老师,你国庆打算上哪儿玩去啊”·我靠着椅背看夜景,“国庆有什么好玩的,去了景点只能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数人玩。”
小陈噗嗤笑出声,“国庆人是特别多,不出市里也堵,我们回去要是走西元大道,肯定会卡在那上面·”·我语气散漫的说,“吃饱了上路,到家就饿了。”
小陈抖着肩膀说,“方老师,跟你聊天真有意思,你要是在我们工作室,我们肯定每天都很开心·”·我尚未说话,后面就响起霍时安的声音,“好好开车。”
车里又闷了回去··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早上顶着黑眼圈睁开眼睛,跟惨白的天花板两两相望··外面- yin -云密布,天气不好,我暂时不想起床,索- xing -靠在床头刷新闻热点。
入眼的就是霍时安出意外住院的报道··我退出热点再进去,没出错··一分钟不到,我把报道看完,平静的拨了霍时安的号码··网上说的很多都不实,越是顶级流量,就越容易被拿来制造热点。
我要跟当事人求证一下··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就住院了·我不信他是报道里说的早上在剧组被架子砸伤了腿··电话没打通··我从床上下来,一只脚往鞋子里塞,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霍时安打过来的,是苗苗··我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苗苗的叫声,“淮淮,你起床了吗看新闻了吗”·“起床了,新闻也看了。”
“那你现在在哪”·“在家里啊·”·“……”·苗苗难以置信,“你不快点去医院看你男朋友不对,前男友。”
我坐在床边,“新闻上不一定是真的·”·“确实是真的少,假的多,但是,”·苗苗一个停顿,语气沉重的说,“你前男友是真的拍戏受伤了,就在我朋友的医院,千真万确。”
我愣了下,“真的”·苗苗说,“真的·”·我不出声了··苗苗扯着嗓子喊,“喂淮淮,你在干嘛”·“我在穿鞋,先挂了。”
苗苗说,“那先挂吧,我这边给你留意留意·”·我一边想着霍时安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一边把另一只脚往鞋子里塞··结果塞半天都塞不进去,鞋子怎么变小了·我低头一看,妈的,两只脚塞一只里面去了。
“……”·第23章 ·我买的拖鞋胖胖的,不苗条··但是它再胖,也不可能让我任- xing -的两只脚穿一只鞋里··我怎么塞都塞不进去的时候,就想着鞋变小了,没觉得穿错。
这种傻逼的事情时隔多年,又发生在了我身上··久违的傻逼感啊,真他妈的··我把强行塞进去一截脚趾头的那只脚从拖鞋里拿出来,往旁边另一只鞋里一塞,若无其事的去刷牙洗脸。
今天是国庆第三天,同事陈老师结婚··我的份子钱已经通过微信转给她了,跟其他同事一样,随了一千,没搞特殊··今时不同往日,正儿八经送纸红包的不多见了,都开始微信QQ的发。
这方便快捷的趋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时代变化太快··现在二十出头的女孩在网上都自称老阿姨了··蹲马桶的时候,我点开微信去朋友圈里逛了逛,都在刷霍时安受伤的事情。
老同学们一个个这么早就起来了··我从微信转到微博,看到一片公众号在黑霍时安,大致就是说他受了一点小伤就买水军买通稿,给自己立敬业的人设··拍戏受伤不是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钱那么好赚啊·看看人家老戏骨谁谁谁,勤勤恳恳的低调拍戏,哪像他,就知道炒作。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搞一些有的没的,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的演技,作为一个演员,要拿作品说话,那才是王道··诸如此类的,全都是··公众号是拿钱办事儿的,不知道这次都有哪些公司下水,既黑了霍时安,也黑了那位老戏骨,对方应该并不想参合进来。
没有哪个老戏骨喜欢别人把自己跟顶级流量放在一起··不过还好,霍时安的粉丝们都在努力控评,很理智,也很有秩序,没上当的去骂老戏骨··其实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娱乐八卦上面,我的偶像是孙大圣,也仅仅是那个角色,不是演员本身。
我不追星的,回国后每天刷一刷,已经成了日常,纯粹都是因为霍时安在那个圈子里面··但是我刷归刷,却没有关注霍时安的微博,以及他的超话工作室之类的,我也不点赞不评论,就看看。
有时候我的心态不怎么样,一但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就立刻关掉微博,做一做别的事情让自己分散注意力,忘掉那些喷粪似的评论··这会儿没关,我蹲在马桶上刷评论,任由心态崩的四分五裂。
妈的,气死我了··我一口气举报了大几十条评论,青着脸出了卫生间··又便秘了··霍时安是我的灾星,上次便秘也是因为在马桶上刷他的新闻。
刷一次,五脏六腑都受伤··我刚从衣橱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班长就发来了语音··班长:方淮,你起来了吗·这开场白跟苗苗一样,目的估计也一样,我跟他说我起来了,几秒后他向我发来视频邀请。
我看一时半会换不成衣服了,索- xing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视频一开通,出现的就是班长睡的有点发肿的脸,他凑的很近,发现了我放在床上的衣服,“要出门啊”·我“嗯”了声。
班长几乎是笃定的问道,“是不是去医院看霍时安你知道他拍戏砸伤腿的事了吧”·“知道,但是我不是要去看他。”
我在他惊诧的眼神里说,“今天我一同事结婚,我去喝喜酒·”·班长傻了,“那你不去看他啊”·我揉眉心,“去是肯定要去的,问题是现在他那边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晚点我跟他通个电话问问。”
“恐怕通不了电话·”班长说,“艺人的手机微博那些基本都是工作室在管,上次聚会,我光是联系他就联系了很长时间,前后有小一个月,我真觉得没戏了,他能来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这次他受伤了,外面的事肯定都还是工作室来,他只要安心养伤就可以了·”·我看看桌上的蓝色沙漏瓶,忍不住拿起来倒着放,看沙子不断的往下漏,“那等他什么时候回我了再说吧。”
“行吧·”班长叹气,“听说他这次伤的挺严重的·”·我蹙了下眉心,“以前伤过”·“我女朋友是他粉丝,跟我唠叨过。”
班长说,“干哪一行都有风险,像咱坐办公室的,还容易有高胆固醇,容易有痔疮呢·”·“……”·班长说,“早上我们还在群里感慨来着,你要是没出国,说不定霍时安就不会进娱乐圈了。”
我的呼吸一顿,“怎么说”·“以前上学那会儿,他不都是跟着你走的吗你上哪儿,他就在哪儿,你打游戏,他在旁边做作业,那时候我们老开玩笑,觉得他像跟屁虫,管家婆。”
班长哈哈笑着,“反正我们都觉得你如果高中毕业没去国外,他这会一定不在娱乐圈,走的是别的路,跟你一道儿·”·我的心里五味陈杂,没有如果,过去的也回不去了。
只能重新出发,重新开始··班长跟我唠叨了一些娱乐圈的事,“我觉得艺人工作的时候受点伤还好,网络暴力才是最可怕的,心理素质不太行就会出事·”·“霍时安这次被黑的很惨,有时间我们这些个老同学可以多出来聚一聚,吃吃饭喝喝酒,互相吐吐苦水啊什么,关键他是大流量,行程多的要命,出个门也很麻烦,哎,那话怎么说的,做公众人物,就要放弃隐私跟自由……”·我听到了敲门声,大概是刘老师来喊我了。
班长看出我要忙去,就说,“那这样了啊,方淮,咱回头再聊·”·“你去霍时安那儿了,记得帮我们跟他问个好,你忙去吧,我再睡会·”·我关了视频,搓了搓脸,起身出去开门。
刘老师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在门外,驼着个背,“方老师,车已经过来了·”·“等我会,马上就好·”·我走几步回头,“不穿西装可以吗”·刘老师憨厚的笑,“最好还是穿吧,毕竟我们是伴郎。”
我的眼皮猛地一抽,对,我是伴郎··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各种傻逼··我翻出国外带回来的一套深蓝色西装换上,动作有点生疏的打领带··刘老师愣愣的说,“方老师,你这套比之前的还要衬你,这样不好吧,陈老师那口子看了心里铁定不舒服。”
我抽着嘴角把西装脱下来挂回衣橱里面,换了第一次上课穿的那套··刘老师摇头叹气,“好像没多大区别啊……”·“……”·上了车,我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
刘老师是个心细的人,他看出来了,往我手里塞了两个奶片,让我先垫垫肚子··我看看奶片,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垫··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当伴郎我不是专业的。
一整个上午,我全程挂车尾,车头往哪儿摆,我就往哪儿摆,两眼一抹黑,脑壳晕··别人跟我打听霍时安的情况就算了,和我合照的我真搞不懂··我又不是明星。
考虑今天是陈老师大喜的日子,大家都是同事,我就没甩脸色··到了酒店,我跟刘老师他们几个伴郎站一起,一直晃神,都不知道伴娘们长什么样··陈老师家里讲究多,男方都通通照做。
譬如婚宴的菜单,冷菜多少道,热菜多少道,甜品多少道,怎么摆盘,新人入场时间,挑盖头配什么音乐··甚至连宾客的座位都按照女方要求的排了··大堂一分为二,面积稍微大点儿的右边是女方亲朋好友,男方都坐在左边。
我是伴郎,等婚礼走完流程才去左边的桌上吃饭··一桌的菜,大家都没怎么吃,就随意的夹两口··小时候没得吃,现在是不敢吃··快散场的时候,男方家里挨桌发礼品袋,不是一家一份,是一人一份。
一家来几个人,就有几份··袋子里有巧克力有糖果,还有烟··刘老师拿出烟,低声说,“软中华,一包最低六十五,结不起婚了都·”·我夹面前盘子里剩下的几个秋葵吃,“排场可以搞小点。”
“搞小点怎么搞没法搞·”·刘老师把烟放回袋子里,“这年头已经不流行量力而行了,流行打肿脸充胖子。”
我想不出词儿应对,干脆吃我的秋葵··刘老师一言难尽,“方老师,你从国外回来的,还不太了解国内这几年的变化,现在办个婚礼都发朋友圈发微博,亲戚朋友看多了,就会比较,你只能硬着头皮勒紧裤腰带上,没办法啊。”
我看了他一眼,三十多弄的跟七八十似的··横着看是苦闷,竖着看是心酸,斜着看是沧桑··这也太惨了吧··我斟酌着说,“刘老师,你想没想过换个发型”·刘老师反应过来,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妹老早就让我剪头发了,她想要我按照你老同学的发型来剪,我觉得有点不合适。”
我感觉霍时安无处不在,神了··盘子里还有两个秋葵,我一点胃口都没有的放下了筷子··下午回去的时候,我发现微博上炸了··原因是霍时安没在这时候安静如鸡,竟然更博了。
他发的不是自拍,也不是广告,而是一棵老枫树··配字:看到没,又是一年秋··秋天来好些天了,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时候发,还配那样一句话,骚断腿了。
我看了他微博底下的评论,粉丝们上午控评,下午研究是哪里拍的,研究那句话里的句号逗号,研究照片里的一小半篮球场,研究枫树,放大了看树上有没有刻字··还要一片两片的数地上的枫叶,猜测是不是摆了哪个图案,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我心疼他的那些粉丝··自己追了个骚偶像,跪着也要追下去··我没去照片里的老地方,而是去了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吹风,看灰蒙蒙的天··从早上灰到现在,愣是没掉一滴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秦衍打过来的,问我什么时候请他喝茶··我靠着椅背,“过两天吧·”·“心情不好啊”秦衍一副知心哥哥的口吻,“说出来我听听看,我比你大十几岁,享的福吃的苦都比你多,兴许能开导开导你。”
我拒绝的说,“不用了,谢谢·”·“小朋友,有个事,”秦衍在那头挺严肃的样子,“我想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
秦衍说,“我一娱乐圈的朋友说你那位老同学资源太好,有些人眼红了,今天这个事是个引子,过两天要集体对他开刀·”·我控制不住的爆粗口,“- cao -”·秦衍啧了声,“小朋友要文明点,不然就不可爱了。”
可爱个屁我站起来,在长椅前来回走动,开门见山道,“你那个朋友是哪方势力”·秦衍爽快的说,“第三方。”
我停下脚步,“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秦衍带着夸赞意味的笑出了声,“聪明·”·我吸口气,喊了声,“秦衍。”
秦衍愣了下,“小朋友,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我的太阳- xue -涨疼,“别掺和进来,行吗”·秦衍故作疑惑,“掺和什么”·我不跟他扯,“你就说行不行吧。”
“你这孩子真是……”·秦衍做出思考的姿态,“大叔年纪大了,没别的喜好,就喜欢听故事,喝茶的时候你给大叔讲一个,要是讲的不错,什么都好说。”
·“……”·我心情焦虑的掐了电话,坐回长椅上发愣··为什要进娱乐圈啊……·那就是个漩涡,不管是在中心,还是边缘,都被卷在里面。
我的手机又响,这回是我等的电话,比我预料的要晚··那头是霍时安对着外人的冷淡声音,“给我打电话了”·我单手扒拉头发,“昂。”
霍时安不出声了··我也没有···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就这么过了两三分钟,他从鼻子里出音,“没话说了啊没话说就挂了。”
我说,“那挂吧·”·霍时安一改前一刻的冷漠疏离,委屈又暴躁的发火,“新闻你没看不知道我受伤医院了话都没得说没话说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我平静的说,“叫完了”·那头只有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我抓了抓耳朵,“架子倒下来的时候,你干嘛呢”·霍时安半天才说,“想心思·”·我伪装的平静四分五裂,“你怎么天天都在想心思哪有那么多心思要想”·霍时安理直气壮,“我感- xing -不行啊”·我,“……”·静默了片刻,我试图跟他语重心长,“二十多的人了,别总是想心思,尤其是在外面,出意外的太多了,命就一条,没了就没了,你说是不是”·霍时安没吭声。
我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回应,“说话·”·他蔫蔫的说,“这回是我倒霉,本来我要往另一边走的,架子倒下来砸不到我,当时我想事情,心不在焉的,走错了方向。”
我听着他郁闷的语气,能想到他皱眉撇嘴,可怜巴巴的模样··“你当时想什么事情呢”·霍时安不耐烦,“想事情就是想事情,问那么多干嘛”·我翻白眼,“看你这么有活力,砸的应该不重,你歇着吧,我挂了。”
霍时安要死要活,“什么砸的不重我腿都折了·”·我还没说话,就被他抢先一步,“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跟网上说的那样,只是砸到了脚趾吧”·他骂骂咧咧,语无伦次的,气伤了,“那种死逻辑闭眼黑的鬼东西你也信你是傻子吗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要只是砸了脚趾,会过了这么长时间才给你打电话”·“我哪天不是白天一有时间就跟你发微信,晚上带你打游戏看到你的未接来电立马打过去”·我哭笑不得的哄小孩,“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伤的重……”·他打断我,“知道还不来医院”·我话到嘴边,又被他抢先,“我看微博了。”
“哪个”·“还能是哪个”·他的话里夹枪带棒,“我躺医院,你给人当伴郎,笑的跟春天里的油菜花一样,别提有多美了,是你结婚啊,你用的着笑成那样”·“……”·我本来以为他要说的是自己被黑的事情,还在想怎么安慰他,敢情就没找到他的频道。
“别的没看吧”·他模糊的嗯哼,“我只看想看的,不想看的在我眼里都是乱码·”·我松口气··“你来看我啊。”
他不讲理的重复一遍,“现在就过来·”·我无奈,“医院楼底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不在意,“盯就盯呗,对你没影响,你是我老同学,我受伤住院了,你来看望看望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闭了闭眼,“哪天你要是演艺生涯断了,就是被你自己一刀刀砍断的。”
霍时安意味深长,“你养过花吗砍断了才能分支,长得更好·”·我说,“那你赶紧断·”·他安静了几个瞬息,“你想我断了啊”·我没往下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好好休息吧。”
挂电话前,霍时安快速说了医院的地址··我在小公园坐了十几分钟,烦躁的打车去了医院··快到的时候,我让司机靠边停车··司机说还没到。
我说我要买个果篮··司机似乎是常跑这条路,给我推荐了一家水果店,说果篮品相好,价格公道··我进去看到柜台后面的小孩,脸抽了一下··那小孩活脱脱就是司机的小版。
人间处处都是套路,一不留神就被套了进去··我没去别家,就在这家挑了个果篮,拎着去了医院··霍时安料定了我会来,让小陈在住院部的一楼大厅等我,可能是等了有好一会了,他一见到我就跟见到亲娘似的,急急忙忙的飞奔过来。
“方老师,您可算是来了·”·我对他这架势感到不解,“怎么了”·“安哥老给我发微信,问我你到了没·”小陈把他的手机举到我面前,“方老师您看看,从我下来到现在,他发了这么多。”
我的眼前浮现出霍时安拿着斧头砍自己的星途··一砍就是一大块,疯了··小陈在等我答复,我瞥了眼那些短信,尽量笑的正常些,不露出什么异样,“人一生病就脆弱,他今天又被人误会是炒作,被骂惨了,可能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吐吐苦水吧。”
“而且网上已经在借题发挥,说他耍大牌,在圈子里没朋友,圈子外也没人来看他,说他人品不行,他看了那些评论,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就这么两句在现实的基础上做了改编的话,小陈信了,他忧心忡忡,“难怪安哥今天老是望着窗外发呆。”
我的脸轻微一抽,“小陈,你是怎么当上助理的”·小陈神秘兮兮的眯了眯小眼睛,“说起这个,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说,“那就别说了。”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小陈,“……”·我看他可怜的瞅我,就摆摆手,“说吧说吧·”·小陈于是叽里呱啦,我大致听出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稀里糊涂的帮了霍时安一忙,当上了助理中的头儿。
具体什么忙,小陈要说的时候,病房到了··我推开门进去,发现霍时安受伤的那条腿垫高,他人躺在床上,躺出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精髓··目光一对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给他端尿壶的画面。
我抽着嘴往后退,想走了··第24章 ·小陈把我带到病房就走了,说是先回公司,晚点再来··我跟病床上的霍时安大眼看小眼··他大概是看出我想撤,眼睛一眯,慢悠悠的说,“方老师来了啊。”
我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抓着门把手,“可不可以当我没来过”·他人畜无害的笑了起来,“可以啊·”·我一口气还没喘匀,听到他慢悠悠的来一句,“你要是良心被小狗吃了的话,你就走。”
“……”·我把抓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放下来,“小狗吃肉骨头,不吃良心·”·他哼了声,“随手关门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品德。”
我掉头去关门,看他又要逼逼,烦的吼了句,“你给我闭嘴”·他铁青着脸瞪过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菜样儿··我懒得多看一眼。
以前他就爱这样,五天撒个小娇,三天撒个大娇··我说出去都没人信的,连他爸妈都没见过他这副死德行··他的视线黏上来,皇帝老爷似的说,“你拎手里那果篮是哪儿买的怎么那么丑路边摊”·我把果篮放桌上,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来,面对着他,不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没到十秒,霍时安憋不住了,“方老师,麻烦您有事说事,别这鬼样子,吓不着谁·”·我嘁了声··“你嘁什么嘁”他一副要冲下来抽我的架势,“赶紧的,说事。”
我后仰一些靠着椅背,目光落在他被垫高的那条石膏腿上面,“腿被架子压住的时候什么感觉”·霍时安愣了愣,说,“就疼呗。”
我盯着他看,“发现自己腿没废掉是什么感觉”·“怎么这么多问题”他满脸的不耐烦,嘴上还是回应,“运气好。”
我哦了声,漫不经心的问,“运气能回回好”·他的呼吸一点点粗沉起来··我替他说了,“不能·”·说着,我的上半身前倾,手肘撑着腿部,“下回能长记- xing -”·“能……”·霍时安像是从魔障的状态里抽离而出,“你有个狗屁的资格跟我讲这个初三那会你玩儿老虎机,两口袋的钢镚输得精光,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打了,结果呢你自己说说,你后面打了多少回。”
我的脸一阵青一阵黑,妈的,怎么把这历史给忘了··“不光这个,”他一脸农民翻身把歌唱的得瑟样,“其他的你没长记- xing -的多得是,要我一样样掰手指头说出来”·我抽着嘴角,“不用了。”
“真不用了”他可惜的咂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呗·”·我心里烧起了无名火,“你烦不烦”·“……”·霍时安扯扯嘴皮子,扭头看向窗外,深沉静默了片刻,忽然说,“以后工作的时候我尽量不想心思,- cao -,我这几年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的工作,还没过上一天享福的日子,可不能糊里糊涂就下去了。”
我知道他跟我不一样,不口头开支票,他在我面前是真的说到做到,这才松一口气··“苹果吃吗我给你洗一个·”·霍时安巨婴一样说,“想吃,但是要用牙咬。”
“……那你想怎么着”我静静的看他不要脸,“要我一块一块咬碎了喂你”·他的面部肌肉抽动。
这年头最容易不要的就是脸了,分分钟就给扒掉,谁怕谁啊·我见他吃瘪,不吭声,就准备去挑果篮里的苹果,刚从椅子上起来,他就说话了,“糖呢”·“什么糖”·“喜糖啊。”
他斜眼,“你不是去给人当伴郎了吗”·我说,“喜糖我给同事拿回去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给同事的不是喜糖,是传家宝,“你脑子抽抽了不知道喜糖代表着喜气,就算要给,不会自己留一点儿”·我有点发愣。
这话就像是从记忆里滚出来的,滚到了我面前,带着对应的那个片段··有一回我表姐结婚,我把喜糖全给了别人,他知道了,就这么糙我,说喜糖是喜气,要自己沾一沾,别都送出去。
那会儿我还说他迷信来着··没想到现在他还这样子,有时候变了很多,有时候却又似乎没变··我眼睛看着他,手无意识的伸进西裤口袋里,两边摸了摸,“有一个。”
说着,我就把一颗糖果摸出来,丢到他身上,“吃吧·”·他拿起来剥了彩色的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嫌弃的眉头一皱,“怎么这么甜”·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挑了苹果去卫生间,“糖还有不甜的”·“这个太甜了,还黏牙。”
他低骂了声,“- cao -,快给我倒杯水,我快齁死了·”·“等着·”·我洗了苹果出来,往桌子那边看,“哪个杯子是你的”·“白色那个。”
霍时安躺在床上,“你快点,我要不行了·”·我想抽他,“能有多甜啊”·他说,“你试试·”·我不假思索的蹦出一句,“就一个,已经在你嘴里了,我怎么试”·话落,我俩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同时挪开了视线。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我给霍时安倒了水放到床头柜上,没停留的转身走到窗户那里,往楼底下看,一大片的绿意盎然··隔了这么多楼层,好像都能闻到香樟树的味儿。
我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听说有些人这两天要集体对你开刀·”·后面响起霍时安的声音,“你听谁说的”·这个反应让我很无语,我语气不好的说,“这个不重要。”
他说,“我觉得这个最重要·”·我转过身,“我在跟你说正经事,能不能别闹了”·“谁跟你闹”他的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是不是那个秦衍”·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直觉·”他冷冷的说,“你别跟我说今天你除了给人当伴郎,还约他喝茶了·”·我说,“没喝茶,通了电话·”·霍时安的额角鼓动,“你给他打的,还是他给你打的”·“时安,咱能不能别乱跳话题”我有些无奈,“我在跟你说有人要动你的事。”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不轻不重的扣到柜子上面··我不催,等他调整好了状态跟我谈,不然我俩肯定要吵得不可开交··现在长大了,会压制自己,不像年少时那么不管不顾。
片刻后,霍时安开了口,“老刘上午就跟我透露过了·”·我问道,“老刘是谁”·“我经纪人,之前你在地下停车场见过的。”
他说,“长得最不像经纪人的经纪人·”·我对他这时候还能说笑很佩服,“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公司的公关会搞定的。”
他轻描淡写,“那伙人很厉害,能把黑的洗白,也能把白的染黑·”·我蹙眉,“别的公司不也有公关吗”·“所以其实是公关之间的较量。”
他反过来安慰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不是第一次被围攻,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我沉默了会,“娱乐圈这么- yin -暗”·“你以为呢”·霍时安淡声说,“圈子里一直都是僧多粥少,以前是有规则的,艺人们就算不愿意,也会随大流的去遵守,我出道前两年开始乱了。”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讲规则,整个乱套,很多人为了抢一个不错的资源跟机会,各种明争暗斗,有的甚至能从朋友变成敌人,老死不相往来,买通稿黑死对方全家,更何况本来就不熟。”
我听得头皮发麻,“那你还跟我说没我想的严重”·“确实没·”他耸耸肩,“我心态好,无所谓的·”·我说,“你们公司会出什么招儿”·他欲要跟我说个一二三四五,下一刻就改变主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毕竟是跟他穿着开裆裤,掏着鸟蛋长大的,知根知底,看他这样就能猜到是什么心思,索- xing -顺了他的意,哄道,“你说说,让我涨涨见识·”·他就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似的,跟我说了起来。
天色不知不觉变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怎么都快七点了”·“难怪肚子饿。”
他看我起身,面色一沉,“你干嘛去”·我伸了个懒腰,“我得回去了,待会儿你工作室的人过来,我在这儿不方便·”·他捋了捋额前碎发,“没人,晚上谁都不会过来。”
我一愣,“小陈不是说会来吗”·“小陈啊,”他轻飘飘的说,“我给他发微信让他别来了·”·我脸上的表情渐渐往失控的边缘靠近,“其他助理呢”·他在后面把我往那个方向推,“都不来。”
我吸气,“那谁管你”·他不知死活的狠推了我一下,“你不是在吗”·我的表情彻底失控,二话不说就走。
病房里一点响动都没有,很反常,我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控制不住的往后扭头,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凄惨孤独··我看不了他这样,“就今晚,明天我妈要来。”
他一秒满血复活,笑的像是捡了一百个亿,乐成了傻子,“好,就今晚·”·我的脑门青筋蹦了出来··上当了,- cao -,我他妈真的一点记- xing -都不长。
计划敢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自己作死··我回到椅子上坐下来,打量起这间病房,没过来前我以为霍时安住的病房既宽敞又明亮,一个卫生间就十几平,空气是通过专用设备净化的,还有很大的沙发床。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视野里的就是个普通的病房,普通的连打地铺的地儿都没有··“你这是骨折了,要养一段时间,怎么没给自己弄个好点的病房住”·霍时安甩出“你这人怎么这么肤浅”的鄙夷眼神,“这病房怎么了我觉得好得很,再说了,我上哪儿弄好点的去你当明星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瞥他,“以你现在的名气,别墅海景房随便挑吧”·“钱赚的多,开销也大。”
他煞有其事的说,“我不节俭一点,以后怎么养家糊口”·我脱口而出,“想这么远”·“废话。”
他盯着我,喉咙里孩子气的咕哝了句,“老早就开始想了·”·我垂头把两只手的指缝交叉在一起,抿着嘴角,不说话了··他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瞎哼歌,这首哼两句,那首哼三句,任- xing -的一塌糊涂。
不多时,我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地方,“不对啊,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谁给你送晚饭”·霍时安说,“我让助理招呼过了,晚饭没订。”
我傻眼,“没订你吃什么”·他理所应当的说,“当然是吃你买的啊·”·我白眼直翻,神经病,饿死你算了。
.·八九点的时候,医生护士检查完出去,我欲要去卫生间里给我妈打个电话,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动身过来,衣服被拉住了··我低头看霍时安,“干嘛”·他憋半天,憋出四个字,“我要撒尿。”
我说,“撒去啊·”·完了才想起来他现在不方便自己去,就说,“我喊护士过来·”·他把脸偏到一边,“女的·”·我的眼里闪过笑意,“那也没办法。”
他刷地把脸偏回来,样子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方淮,你让女的看我脱裤子”·我安慰的说,“只是撒尿而已,不用脱吧,没事的,淡定点。”
“……”·霍时安咬牙切齿,“你真要让女的看我忍心吗你”·“忍心啊。”
我把他抓着我衣服的手拨开,理了理被他抓出来的皱痕,“反正被看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不忍心的·”·他眼角都气红了,“别玩老子了,老子不给女的看。”
我转身朝门口走··他又抓我衣服,一副“你要是敢去叫,我就跳楼”的玩命架势··我没打算叫护士,就是逗逗他,没料到他情绪这么激烈,“白天你怎么解决的”·霍时安垂眼,“没尿过,一直憋着。”
他烦躁的皱了皱眉头,“白天我没喝什么水,就你来了才喝了一杯·”·我的耳边如同炸了雷,嗡嗡响,忍不住的低吼,“你是不是疯了”·他破天荒的没顶嘴,只是无措的耙了耙头发,“有请专业的护工,我试过了,不行,我尿不出来。”
“给你把尿壶放你那儿,背过身去也不行”·“不得先给我拿出来”·我的太阳- xue -突突乱跳,“今晚有我在,那明天呢你怎么办”·他不吭声,跟我装死。
我又迈动脚步,去的还是门口方向,不是蹲床底下给他拿尿壶,他一脸生无可恋··走了几步,我没回头的说,“行了,别要死要活了,我去看门关严实没有。”
他满意了,得寸进尺的催促,“那你快点儿,我要滴出来了·”·“……”·第25章 ·我从床底下给霍时安端出尿壶。
他介于黄花大闺女跟老夫老妻之间的让我帮他拿出来··我跟他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哥俩好了十几年,成年后谈起恋爱,天天的没羞没臊,小阁楼上知根知底,按理说帮他拿出来,我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问题是,我有五六年没见了,怪紧张的··除了紧张,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怀念··不知道还是不是记忆里的模样,是不是一切如初··我估计不是,霍时安都比我高半个头了。
霍时安真的憋出内伤,膀胱快坏了的样子,他催促,“快点儿啊·”·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冷不丁的想起来什么,“不对啊,你被砸伤的是腿,手又没事,你可以自己动手的吧”·他的面色瞬息间变了又变,“我手短,够不到。”
我捞起他搁在床上的手,把他拽直,发现完全绰绰有余,“这就是你说的够不到霍时安同志·”·他这会又脸不红心不跳了,“我够没你方便,我怕卡肉。”
“自己来·”·我不让他的小计谋得逞,没得商量的说,“我数到三,你不来,我就丢下尿壶走人,你等着躺在自己的尿里漂洋过海吧·”·“……”·霍时安放水放了很久,稀里哗啦的声音一直响着,好像水龙头忘了关掉似的,我都没忍住的瞄了一眼。
这一眼瞄过去,我的眼角抽筋,个头真他妈的惊人··上次在小家园,他不跟我一块站小便池,而是扭扭捏捏的去隔间,莫不是怕吓到我·“方淮。”
霍时安喊我,“你想什么呢”·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回神,“没想什么·”·他眯了眯眼睛,“没想什么你脸红”·“热的。”
我的余光扫向他,脱口而出,“你的脸怎么成猴屁股了”·他脾气暴躁起来,“就你能热的脸红,我不能”·我懒得看他的死人脸,端了尿壶去卫生间,拿起来时的重量超过我预料,手一抖,差点让尿壶掉下来。
他在后面事不关己的说,“拿稳点,要是洒出来了,我俩今晚就要骚的没法睡了·”·我扭头瞪过去,他闭嘴了··.·病房里没有沙发床,我晚上不知道怎么搞,心想干脆就在椅子上窝一晚算了。
反正以前做项目也是那么过来的··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霍时安就给我来了个意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找的人,找的谁,医院给搬进来了一张床··关键是也没谁觉得我来陪夜有什么不妥。
这年头,老同学之间的关系好成这样很稀松平常·霍时安似乎是瞧出了我的心思,“外面都知道我俩不止是老同学,还是好朋友,我受伤住院,你来照顾一下有什么问题”·他淡定的开导我,也像是在开导自己,“放松点,坦荡点,我俩关系好,你珍惜我这个好朋友,有问题吗没有,不存在的。”
我想我还是洗洗睡吧··结果我还没走到卫生间,就听到霍时安说,“我也要刷牙洗脸,你帮我弄个盆·”·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可有时候却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就一个劲儿的脑补··高三那会儿奶奶生病,我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现在我照顾霍时安,心情有点复杂··“当初奶奶也跟你一样,生活不能自理。”
霍时安被一口牙膏沫呛到,连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他的眼角有点生理- xing -的发红,抬头看我的时候,像是要为我流两滴眼泪··“奶奶她老人家在地底下睡的好好的,咱能不念她了吗”·我叹息,“人事无常。”
他深深的看我一眼,“知道就好·”·我没注意到,只是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面,“当初奶奶身体挺好的,就是在菜地里摘辣椒,突然一个跟头栽下去,人就起不来了。”
·“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人说没就没了·”·他说,“你看我,今天早上去剧组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半个多小时后会被架子砸到。”
完了强调一边,“好好珍惜·”·我这回注意到了,匆匆结束话题,“快刷牙吧,刷完了……”·他打断我,“怎么”·我一脸奇怪,“什么怎么,刷完了洗脸睡觉啊。”
他不知道哪根筋错位,神经病的发火,“妈的,这牙刷的毛怎么这么硬,刷的嘴疼,还有这牙膏,清新个鬼,味儿冲嗓子眼……”·从牙刷到牙膏,再到盆,都莫名其妙被火烧了一遍。
我左耳进右耳出,“你要养伤,剧组怎么办”·“凉拌·”·霍时安说完那两字,良心发现的补充了句,“他们会尽快调整场次顺序,先拍别人的,我的放在最后,等我伤好了回去再拍。”
我不是混这行的,也就是听个热闹,“不会临时换人”·他刷完牙,咕噜咕噜的对着盆子漱口,声音模糊,“换不了,就指着我带新人飞升。”
“……”·我记得他说接这部戏是为了还人情,“你们这个戏要拍多久”·他漱口漱很多次,习惯的后仰头咕噜几下再把嘴里的水吐掉,“四五个月吧。”
我诧异的说,“一个现代戏要拍这么长时间”·他嗯了声,“是啊,国内国外的拍·”·我说,“我以为就一个月左右。”
“也有那样的,集数比较少,十几二十集左右,”他耸耸肩,“反正电视剧的拍摄周期普遍比电影要长·”·接下来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他没嫌我烦,我问什么,他都跟我说了。
这态度蛮好的,我给他打水洗脸,苦口婆心的说,“明天你别耍脾气,多配合护工,人是专业的,不会让你遭罪·”·他沉默着洗脸··我知道他听进去了,就没再说。
.·一个多小时后,我收拾好自己躺到旁边的小床上面··平时这个时间,我手上要是没接项目,差不多已经睡觉了··现在我没有什么睡意··脑子里走马灯的晃着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物,没完没了。
走廊上亮着灯,那点光无孔不入的想要往病房里钻··我翻了个身,对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吓我一跳··霍时安也吓到了,他低吼着先发制人,“你怎么还没睡”·我说我认床。
“你跟我讲世纪大笑话”他不假思索的嘲笑,“谁以前在我家阁楼上睡的跟死猪一样”·话音刚落,他就跟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懵了。
我比他更懵··甄女士就是这时候打来的电话··我找着借口一样,立马跳下床,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压低声音跟我妈说话··甄女士开门见山的问我现在人在哪儿。
我嗓子里模糊的咕哝了几个音,凑不完整···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甄女士一个企业家,说的非常粗俗,“是在医院端屎端尿吧”·我轻咳,还没说话,就听到她说,“你要还觉得我是你妈,就别扯谎。”
“……”·我单手掐眉心,“昂,是在医院·”·甄女士一副“我就知道”的口吻,唉声叹气着说,“妈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我没出声··“妈来国外出差,刚开完会,听小刘说了霍小子的事·”·甄女士很无奈,“儿子,你跑了五六年,还是倒退着回来,掉进了同一个坑里,你就这么点出息。”
我说,“我没倒退·”·甄女士说,“坑跟着你跑”·我无语··甄女士严厉起来,“你就指望用一句话打发你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靠着砖墙蹲下来,“妈,我好像不是掉同一个坑里,是我一直就没爬出去,我以为我早出去了,其实没有,我还在里面·”·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甄女士才开口,“当年妈无意间看到他写给你的情书的时候,就知道管不着你了,兜兜转转的,你还是跟他扯在了一起,随你吧,你想装傻的保持现状,还是怎么想冒着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巨大风险赌一把,都随你。”
“但是有一点·”·甄女士的话锋一转,“你得答应妈,不能让自己受伤·”·我的鼻子微酸,“好·”·“妈你明天几点到我那儿”·“晚上九十点。”
甄女士说,“到了给你电话,挂了啊·”·挂电话前,甄女士来一句,“别把他当小孩子惯着·”·我心说,我跟他是互相惯,他也惯着我。
通话结束后,我在卫生间里待了许久,想了很多事情,又似是什么都没想,就单纯的放空自己··我打开卫生间的门出去,病床上没有声响,霍时安睡着了··犹豫了不到十秒,我抬脚走过去,把他的手往被子里放,一碰到就被抓住了。
他的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面摩挲着,跟过去谈恋爱那会儿一样,从食指摩挲到小手指··我愣怔半响,试探的喊,“时安”·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我把手往回抽,他加重力道攥住,不知道做的什么梦,眉头隐忍的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似痛苦非痛苦的梦呓,“淮淮,疼就喊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拍他的脸,啪啪就是两下··他迷糊的睁开眼睛,委屈的说,“你干嘛打我”·我示意他看我俩攥在一起的手,“谈谈吧。”
第26章 ·病房里静的掉针可闻··我去把灯打开,搬椅子坐到床边,上半身前倾,手肘抵着腿部,摆出掏心窝子的必备姿势,“开始谈吧·”·霍时安呆子一样看我,好像听不懂。
我不答反问,“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他的眼皮半搭着,视线落在被子上面,“说什么啊,大晚上的,你不困我还困呢,别打扰我做梦了。”
我看着他,“做的什么梦啊”·他眼神躲闪着,从嘴里蹦出一句,“吃肉的梦·”·我面不改色的说,“那肉香吧。”
“香……”霍时安一副从魔障中醒过来的样子,顶着张死人脸暴躁的说,“不是,你管我的梦干嘛你立马给我把灯关了,我要接着睡了,妈的,本来睡的好好的,被你扇醒。”
我不为所动,“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跟我谈”·他像是喃喃,“谈什么”·我说,“你想谈什么,我们就谈什么。”
他捋了几下额前微乱的碎发,硬邦邦的说,“我没什么想……”·“刚才我说了的·”我打断他,“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呼吸一顿,凶神恶煞的瞪过来··我看看手机,“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两分钟过去,你还是不想谈,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霍时安还瞪着我。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他的气息渐渐变得粗沉··我一直看的手机,“还有一分钟·”·霍时安没等秒数倒计时就炸了,“谈谈谈,老子跟你谈”·我把手机放柜子上,等他的下文。
他劫后余生似的重重抹了把脸,抬头的时候眼神深黑,“刚才那个二选一的选择题,我还能选吗”·“不能了·”我非常残忍的说,“你错过了回答时间。”
“- cao -”·他低低的骂了声,咸鱼一样瘫着不动,“我想你先说·”·“那你当时不选”我替他回答,“当时你在逃避,装傻。”
完了加上两字,“活该·”·“……”·病房里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我没有催霍时安,而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梳理待会儿要说的那些话,尽量控制好情绪,把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时安开了口,“从哪儿开始谈呢不如就从高考前开始吧·”·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没意见,“好。”
“老天爷看我俩小日子过的太得意,就挑在那段时间向我俩开炮·”·他的语气淡淡的,“我的保送名额没了,爸妈闹着要离婚,很烦,又很无力,想你安慰我,陪着我,可是我跟你说话,你左耳进右耳出,不往心里去,也不好好看我,要是我再多说几句,你就冲我发脾气,放学也不跟我一起走,说要出去玩。”
我平静的说,“那时候我妈发现了我们的事,我心里也很烦,只是不想被你发现·”·他愣住了··十几秒的死寂过后,他如同被人对准心脏捅了一刀,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只是煞白着脸,满脸扭曲的痛苦,“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大概是过于天真了吧。”
我垂着头,“天真的认为自己一个人能扛得住,没想到不行·”·“你不相信我·”他的喉咙里碾出受伤的低喘,“方淮,你不信我。”
我靠着椅背,“当初我俩都才十八九岁,连社会都没进,还在学校里当小屁孩,思想嫩得很,能力也很有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况且那会儿你的压力太大,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了,根本没精力管我那事,我说了,只会成为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俩照样会半死不活的撑完高考就各走各的。”
他的胸口大幅度的剧烈起伏着,“那都是你以为的,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怎样”·我叹了口气,“时安,如果是你家里知道我俩在一起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单方面出柜,不想让我知道,不想你爸妈来找我。”
他顿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人在不同的年龄段,对待同一件事的想法是不一样的··现在学生的身份没了,变成社会人士,经历的多,思想成熟,能力也强,再回头看过去某个年龄段的某件事,会觉得怎么那么幼稚,怎么那么愚蠢,真的无法理解。
可是身在当初那个年纪,面对那样的事情,选择隐瞒是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好的保护方式··说到底,还是那件事出现的时机不对,那时候他们都太年少,压根儿就应付不了。
霍时安深呼吸,“你妈怎么收拾你的”·我轻描淡写,“拿鸡毛掸子抽了几下·”·他不相信,不可能就是抽几下那么简单,“你不知道躲”·我说,“我妈被我气疯了才动手的,是我让她失望了,挨几下是应该的。”
霍时安双手撑在床的两边,背部离开床被,“所以你不让我碰是你身上有伤”·我没说话··“我他妈还以为你是腻了,不想我碰。”
霍时安全身的力量被抽空了一样倒回床上,他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眼睛猩红,“方淮,你真狠,你让我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个傻逼·”·我自嘲,“谁不是啊。”
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病房里第三次静了下来··我跟他的分手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又是上一代的恩怨,又是出轨,又是替身之类的,狗血的一塌糊涂。
之所以中了毕业就分手的魔咒,其实跟大多数初恋差不多··都是两个人的青春走到了必经的十字路口,彷徨了,迷茫了,最后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而已··现在我俩会坐在这里掏心窝子,听彼此诉说从前,只是因为我俩又碰上了。
并且在那之后,人生轨迹就一直往一块靠拢··我一言不发的坐着,该谈的没谈完,后面还有,我在想怎么圆满收尾··霍时安始终维持着看天花板的姿势,他抬起手,快速在两边眼角那里抹了抹,“那我跟你妈通电话,装的是你好兄弟,哥俩好,在她眼里不就是个二百五”·我说,“是吧。”
“……”·我不提从前了,改提重逢后的事情,“上次那帖子是你发的,是你把我们的事情做了部分改编发到网上,再拿给我看的。”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语出惊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在赌,也在等·”·我盯着他,“要是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就一定会对帖子起疑心,查一个ID,追踪到对方的准确地址,甚至是生活信息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你想知道我查出来是你发的,会有什么反应,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面无表情··我闭了下酸涩的眼睛,“要是我不去查,就是变得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会很失望,然后当那个帖子是你梦里发的,不存在·”·他扯了扯嘴皮子,“我蠢的很,没那么高的智商。”
我说,“别谦虚了·”·不等他狡辩,我就说,“时安,我俩要不要试着从头来过”·霍时安愣愣的看着我。
“就像你在贴子里说的,你犹豫,我也犹豫,你怕,我也怕,我俩犹豫的那部分是一样的,但是我俩害怕的那部分不一样·”·我顿了顿,“我在国外改掉了很多旧习惯,养成了新的习惯,我怕你不喜欢现在的我,之所以还黏着我,跟我玩闹是在我身上找过去的影子,事实上这段时间你的确老在我耳边念叨,说我怎么变了这么多。”
“而你是怕现在的我在国外待了五六年,生活环境跟你截然不用,你怕我俩除了聊聊从前就没有共同话题了,怕我觉得变成公众人物的你陌生,怕我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嗓音沙哑,“都知道”·“查了帖子的事才知道的·”我说,“每个人都会长大,都会在那个过程中出现一些必然的改变,时安,我说过了的,变了就变了。”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把头偏向乌漆墨黑的窗外,“不然呢还能怎么样”·我用力揉了几下额角,“不能怎么样,既然我俩做不到退出彼此的生活,那就只能去接受了,也许完全接受了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样,也还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看着窗外,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老法子好不好”·我拿出一个钢镚,“还跟从前一样,花的那面作数,如果是花,我俩就重新开始。”
他猛地转头瞪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我看着他说,“我要抛了·”·话落,我就将钢镚往上一抛··那一瞬间,我听到他粗喘着低吼,“数字也要重新开始”·第27章 ·那个钢镚掉到我手上时,朝上的那一面是花。
我下意识去看病床上的霍时安, 他也在看我, 两道视线一碰上, 就立马不受控制的缠在了一起··越缠越紧,就跟倒了一瓶502似的,黏得死死的··“天意。”
霍时安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满脸的得瑟, “看到没, 这是天意,我俩重新开始是老天爷的安排·”·我要把钢镚揣回口袋里,被他喊住,“给我。”
“干嘛”·“你给我就是·”他不耐烦的伸手, “快给我,赶紧的·”·我不给··他看我怎么都不配合, 没好气的嚷, “你现在就仗着我不能动, 你等着,我能动了……”·我慢悠悠的一个眼角扫过去,“怎么着刚要试着开始,就想造反”·他吃瘪,脸扭了扭,一副“我让着你”的模样, “钢镚你不给我就算了, 但是你不能花出去, 得留着。”
“……”·我知道他有个收垃圾的毛病··喝过的汽水瓶盖,玩儿过的弹珠,打过的扑克牌,空了的火柴盒,缺角的邮票,划花的文具盒……覆盖了整个青春的那些小玩意儿,他都收了起来,说以后就是古董。
后来我俩好上了,他就开始收情侣垃圾··成双成对的手套,袜子,铅笔刀,饭盒等,种类很杂,他一样样宝贝的揣回家,放在小阁楼的角落里··我把玩着手里的钢镚,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下来。
霍时安眼神炙热的盯着我看,哑哑的嗓音说,“那玩意儿要用来纪念我俩的旧情复燃·”·我料到他让我留着是这个目的,听他亲口说出来,心跳还是剧烈跳了起来。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我憋不住的笑,“燃个屁·”·“屁燃不起来,难度太大了·”他做出思考的表情,认真的说,“不要钢镚的话,那就尿壶”·我自动忽略的关灯上床,被子一拉,准备睡觉。
“卧槽,你这就要睡了”他砰砰砰的拍床板,咬牙切齿的说,“今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能睡得着”·我冷冷的说,“敢情伺候你一晚上的是你幻想出来的火柴人是吧”·他的面部顿时漆黑。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睡,现在我的情况属于脑子清醒,身体疲软··可我要是不上床,装出很困的样子,以霍时安的疯劲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觉··背后的视线黏糊糊的,我没法忽略,烦躁的扭头,“能不能安稳点儿”·他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我借着昏暗的光线瞪过去,“你不睡觉,看我干嘛”·“谁看你了”他的鼻子里发出模糊的笑声,“我看月亮呢。”
我翻白眼,投降的说,“真的很晚了,你这是在养伤,不是在度假,早点睡觉吧·”·后面没有了声音··过了会响起一声孩子气的咕哝,“谁他妈来医院度假,我还不是太激动了。”
我拉拉被子,“睡吧·”·霍时安的嘴角抽搐,“方淮,你的情趣被你吃了渣都不剩”·“被程序吃了。”
我说,“你再讲一个字,接下来一个礼拜我都不会来看你·”·“……”·这招儿狠··霍时安立马就老实了,不服憋着。
没过多久,我看到背后有光亮,下意识转身一看,发现霍时安拿着手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干嘛”·他闭着薄唇,不吱声··我想抽他两下,“我问你话呢,聋了”·他的眼里喷火,不是你让我别说一个字的吗·我无语几秒,“说吧,让你说。”
他不满的嘀咕了句,“怎么都是你·”·我心里不好的预感一点没减少,搞得我忐忑不安,“说不说啊你”·他吐出两字,“发博。”
我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已经发了”·“昂,发了·”他对我的巨大反应感到莫名其妙,“怎么”·我快速掀开被子下床,鞋都没穿好就冲他床前发火,“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好好的发什么博啊”·他黑着脸,“我还不能发博了是吧”·我拿走他的手机,点开微博。
“放心吧,不是什么暧昧不清的,就一棵桔子树·”他鄙视的嘁了声,“看把你吓得,哪天要是我公开了,你岂不是要吓瘫”·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刷了好一会,板着脸把手机扔他身上,“我瘫不瘫不一定,微博肯定瘫。”
“不是,你好好把手机放柜子上,或者递我手里不行吗非得扔我这儿”·霍时安装可怜的揉胸口,“别人复合都甜甜蜜蜜的,怎么你不但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还对我家暴”·我笑了笑,“你猜。”
他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这样真慎得慌·”·我笑的更温柔,“图片里的桔子树是大院西边的那棵吧”·霍时安跟我装死,“哪棵”·我二话不说就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力道不轻。
他被我抽懵了··我一屁股坐到床上,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消停点”·他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医院这地方邪乎,一进来就忍不住多愁善感,明星也一样,我发两个图片有什么问题”·“还嘴硬。”
我在这件事上不由着他,“你又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上次我被误会探班,你给我讲一大堆圈子里的- yin -谋诡计,下午我过来,跟你说了这两天你会被集体开刀,你也给我讲了所谓的明争暗斗,都他妈忘了是吧”·他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清楚,我不清楚的他都清楚,但我还是- cao -心的提醒了句,“时安,你是流量,别说那么让人瞎想的文字跟图片了,就是你发一个逗号,都会跑热搜上去。”
他半响开口,“你能懂我现在迫切的想对外表达点什么的心情吗”·我愣怔了会,“那你告诉我,上午的枫树,还有那句,看到没,又是一年秋是怎么回事”·“上午是真的想你,没忍住。”
他下一刻眼睛黑亮的盯着我,挑眉笑道,“方老师,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啊·”·我把后脑勺对着他,“没忍住不会直接发我微信上面”·“你以为我不想那么干”他轻嗤,“那会我俩还没谈,我怎么发”·我翻白眼,还跟我委屈上了是吧从我回国到现在,你他妈骚的次数还少,差这么一次·“你没小号”·霍时安懒散的说,“以前有,被扒出来了,后面就懒得再搞。”
我转头问道,“小号上面没东西吧”·他瞥我一眼,“没有,都是些诗词歌赋·”·“……”·我看着他,有些一言难尽,“上午你发一个,现在又发,你的那些女友粉妈妈粉们今天接连受惊吓,你的微博底下已经惨状一片。”
“CP粉们却在拼死拼活的熬夜找图,找不到就P,P不好就挖各种以前的采访,试图在粉的CP身上找到有关秋天,枫树,还有桔子树的信息,桔子跟枫叶也行,每个超话里就跟过年了一样,都觉得你微博上指的是他们粉的CP。”
他要说话,我没给他机会,“营销号们也都措手不及,你一天弄俩,都不给他们缓冲的时间,他们这会还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工作,你说你,怕他们没有素材,自己提供,你怎么这么热心呢”·我咽了咽唾沫,烟瘾犯了,医院里不好抽烟,烦的我剥了个桔子吃。
霍时安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都没响动··我快把桔子吃完了,才听到他的声音,“你这么怕,是不是就没想把我带出去嫌我给你惹麻烦”·“现在不讨论那个。”
我垂着眼皮,“咱一件事一件事的来,循序渐进,别跳·”·他默了一两分钟,气冲冲的说,“你那桔子不是从我的果篮里面拿的吗你自己吃这么半天,一片都不给我”·我把送到嘴边的最后一片放下来,走到床边递过去。
他不接,就不要脸的冲我张嘴,等我喂··我有点恍惚··时隔好几年,这家伙又跟我撒娇上了,还是老样子,跟原来一样的粘腻··等我反应过来时,那片桔子已经喂进了他的嘴里。
“以后你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发给我,不要到处乱发,更不要低估你那一大批粉丝们的智商跟热情·”·我看他心情不错,就跟他说,“你的微博交给工作室,自己不要碰了。”
霍时安吃着桔子··我蹙眉,“能不能行”·“行行行·”他扯了扯嘴角,“你没回来之前,我的微博几乎都是工作室打理。”
我眯眼,“这么说,我不该回来”·他一秒变脸,“该·”·我躺回床上,霍时安在我背后唠唠叨叨的,“方淮,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了”·“嗯。”
“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吧”·“嗯·”·“还是挺像做梦的,都没亲个嘴·”·“……”·霍时安跟老头子似的唠叨半天,抛出了重点,“方淮,你过来让我亲一下,不然我睡不着。”
我硬邦邦的说,“那就别睡了·”·他幽幽的还击,“我正在养伤呢,又不是在度假,要早点睡觉·”·“……”·霍时安看我不理睬,就平均两分钟一声叹息。
我头顶冒烟的跳下床,几步走到他面前,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退开说,“可以睡……”·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就被他捞住脖子,来了个深吻。
我被放开时呼吸困难,喘的厉害··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上一次被这么亲,还是高三那会儿,时间隔得有点久了,我既生疏又熟悉··二十四岁的我还跟十九岁一样菜鸡,一被霍时安亲就腿软,会忘记呼吸。
但是二十四岁的霍时安跟十九岁相比,力道跟狠劲儿都变了,像疯子,亲我的时候特别凶残,我完全招架不住··他也有没变的地方,会捞我脖子,会偏头··霍时安如狼似虎的盯着我,喉结上下攒动着,碾出粗哑的声音,“既然我俩重新开始了,那就好好开始,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只要你说,我都听。”
“我没别的要求,就一点·”我轻喘着看他一眼,“别骚·”·第28章 ·就因为我那一句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霍时安都没鸟我。
只准自己骚, 不准别人说··我要回去收拾家里,给我妈买点生活用品, 今天不能在医院里待着,临走前我对霍时安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试着配合护工··他坐月子似的瘫着。
“我走了·”我走几步回头, 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今天我就不来了,老同学也有自己的生活, 不可能每天在医院照顾你, 那不合理·”·顿了顿, 我哄他说,“明天我再过来。”
他身上的气息从狂风暴雨转成- yin -云密布, 也就好了那么一点点, “下午我转院, 地址会发给你·”·我愣了愣,“转哪儿去”·“转到能谈恋爱的地方去。”
他不看我,看的窗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满是抑郁跟暴躁,“妈的,老子这腿砸伤的真不是时候·”·完了又神经病的嘀咕, “不对, 我要是不砸伤腿, 你也不会跟我谈,我俩就不会从头来过,还是砸的挺直。”
我懒得跟他说了··霍时安把我叫住,“等等,走之前给我端下尿壶,我尿一泡·”·我的脸一个劲的抽搐,“该喝水就喝水,该吃东西就吃东西,护工不会把你怎么着。”
他半搭着眼皮,不吭声··我帮他收拾完了说,“面子跟自尊不能当饭吃,身体要紧,一开始不适应是人之常情,慢慢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着。”
他不耐烦,“罗嗦死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没玩没了·”·我心说,你不是三岁,你三岁半,到顶了··“行吧,我马上走。”
我还没走就被他一把拽住了手,“来个吻别·”·“……”·.·我出了病房,听到拐角那边传来说话声,是霍时安的经纪人老刘跟他助理小陈,貌似除了他俩,还有其他人。
下意识的,我匆匆忙忙躲进半开着的一间空病房里面··一伙人朝着霍时安的病房方向走去··老刘跟那次在地下停车场一样,还是穿一身黑,大块玉佛挂在衣服外面,好几个名贵手串套在两只手上,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
小陈跟别的我不认识的人都像他的小弟··他这气场怪牛逼的,也就霍时安能压得住··正当我要收回视线的时候,老刘往我藏身的病房看了一眼··他没长透视眼,不可能知道我在里面,也就是随便看看,我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还是瞬间摒住呼吸,一动不动。
只停留了一秒,老刘就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我顶着一身冷汗从病房里出来,快步进了电梯··坐上回去的出租车,我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了下来,之前蹦的太紧了,这一松,反弹的力道让我脑壳疼。
司机只开车,不逼逼,我太高兴了··我抹了把脸,漫不经心的侧头看车窗外的街景··见证它们从极速倒退,到慢慢倒退,再到停止不动··国庆要想出门不堵车,那是在梦里。
前头的司机点了根烟,我坐起来点,“师傅能不能给我一根”·司机把烟盒给我,随后又递上来打火机··人蛮好的,只是话少而已。
我点燃烟,将烟盒跟打火机一并递还给师傅,靠着椅背一口一口的抽烟··车开两分钟,停五分钟,磨磨蹭蹭的,挑战一个人的耐心··我眼睁睁看着旁边那条道上几辆车头撞在了一起,撞的那叫一个突然。
万幸车速都不快,就磕破了头跟屁股··我有些心有余悸的拿出手机刷刷,奇怪从昨天到现在,微信老同学群里一点声响都没有··戳进微信以后,我才想起来,昨天下午我去医院的路上就把消息免打扰给开了,收不到提示音。
不然手机肯定震个没完··我在群里翻翻,转去热点新闻,不出意外的看见了我昨天探望霍时安的报道,之后我又去了微博··营销号们带节奏带到飞起。
一个个就如同磕了药似的,亢奋的丧心病狂··还有一些网红们,各种的蹭热度··有个营销号的微博点击量最多,我先是纳闷,内容跟其他营销号的差不多,怎么有那么多点击量。
等我看到热评第一的时候,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网友发的是:我弱弱的说一句,感觉两个人很有CP感啊,就我一个人那样觉得吗·底下炸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抱走我家时安哥哥·】·【你都这么说出来了,装什么弱啊傻逼·】·【他们只是老同学老同学老同学我们时安哥哥在医院养伤不要尬黑谢谢】·【作为一个资深圈内人,我可以用我的身体跟灵魂做担保,霍时安绝对是直的。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先说一句,我是霍时安的粉,霍时安一辈子扑街,他不是有对象吗他都发微博了,不是在热恋中,就是吵架了在求和,拖他老同学下水的,做个人吧,想黑他也不能这么瞎黑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认识二十多年了,感情好不是正常的神经病·】·【呵呵呵,不愧是大流量,粉丝控评这么迅速,纯路人想吃个瓜都要被按头,惹不起惹不起。
】·【就你一个人,退下吧·】·【CP感你妈】·【滚】·……·……·其中很多评论都很激烈,很多带- sheng -殖器,没法看。
我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基本常识还是懂得,脑残粉哪个明星家都有··霍时安家即便管理的很好,还是有脑残粉,很少··上万条的评论里面,他的脑残粉估计只有极个别,剩下的那些,一部分是别家粉披了皮,装死忠粉乱喷,为的就是破坏霍时安的路人缘。
一部分是敌对公司请的水军,故意煽风点火,收了钱的··我越往下刷,太阳- xue -疼的越厉害,这段时间我还是尽量不看新闻不上微博好了··朋友圈也不能逛。
我就好好上我的课,当我的老师,别的都交给霍时安的团队··不想帮忙,就是帮了最大的忙··.·白天我忙里忙外,偶尔跟霍时安发个语音,主要是听他发牢骚。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我接到我妈的电话,说她快到南门那边了,问我在不在学校··我挂了电话就去南门口等着··不多时,甄女士的车过来,她从车窗里看我,拧着眉心,“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座,咳嗽两声,转过头笑,“妈,你越活越年轻……”·甄女士面无表情的打断我,“往哪边拐”·我摸了摸鼻子,“左边。”
到了公寓,我屁颠屁颠给我妈拿拖鞋,倒水,“妈,你开长途累坏了吧,先坐下来歇歇啊·”·甄女士拿掉脖子上的小丝巾往沙发上一丢,“坐。”
我耷拉着脑袋坐在小凳子上面··甄女士说,“儿子,你现在这样,像什么你知道吗”·我摇头··甄女士简明扼要,“我错了,但是我不改,这就是妈从你身上看到的样子。”
“……”·甄女士语出惊人的说,“复合了吧·”·我还没说什么,就听她又来一句,“就在你跟妈通过电话之后”·“咳。”
我笑容满面的拍我妈马屁,“妈你是大罗神仙啊·”·甄女士凉飕飕的说,“你妈我要是大罗神仙,早把你以前的记忆抹掉了,还能让你跟霍小子走到一起去”·我搔了搔头,想回我妈,却不知道回什么。
甄女士叠着腿,坐姿很总裁范,“儿子,既然你在保持现状跟冒风险的赌一把这两者里面,选择了后者,那妈就说几句该说的·”·我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大致知道我妈会说哪些内容。
“霍小子的名气太大了,就算他跟个女的传出绯闻,那都不得了,要是公开关系,绝对会是爆炸- xing -的新闻,更别说对象是个跟他一样的男孩子·”·甄女士说,“你不要觉得全世界都是你妈,只要你死命坚持,他们就能接受你跟他的关系。”
我欲要开口,我妈阻止我说,“是不是想说,他们不是我谁,我为什么要他们接受”·“……”不愧是我妈。
“霍小子是公众人物,是明星,电影,电视剧,广告,这些都跟他的商业价值紧密相关·”·甄女士字字犀利,“那妈问你,一个明星的商业价值是通过哪些方面体现出来的”·我动动嘴角,“知名度,话题,热点,影响力,正能量……等。”
甄女士并没有给我一个表扬的眼神,“那妈再问你,你们的关系一公开,你肯定会被他的粉丝们攻击,就连你妈我都没法避免,这个问题你想过没”·“OK,饭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可以说现在才刚开始尝试,后面到了那时候再说,这点妈没法反驳,但是……”·她的话声恰到好处的一顿,“你心里要有个数,另外就是,儿子,妈希望你跟他多思考,多顾虑。”
我“嗯”了声,“知道的·”·“你知道,霍小子呢”甄女士理了理肩头新做的头发,“妈不清楚他是什么打算,他要是想退圈,五年内都不可能。”
我刷地抬起头··甄女士看过来,“儿子,你知道他手上有多少个高质量的品牌代言吗其中不缺国际大牌,妈都查了·”·“你想想,他跟那些公司签了合同的,要是他敢公开,那些公司会立马换掉代言人,还会因为名誉受损,把他告到倾家荡产,甚至是负债累累。”
“就算不公开,被狗仔偷拍到了,照样会完·”·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要是霍时安现在在我眼前,我肯定忍不住的晃他肩膀,问他为什么当初要进娱乐圈。
不进来,哪儿会有这么多事··可惜人生的路他妈的不能后退,只能往前走··他已经进了娱乐圈,成了大明星,我也已经出了国,又回来了··我在心里叹气,没办法,现在我跟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走一步。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怪糟心的,甄女士的语气放缓,“你以前太惯着他,由着他胡来,让他在感情上面横着走,现在你俩刚复合,他头脑发热,不安分,管不住自己,过些天应该能收敛很多。”
我也是那么希望的··甄女士起身,“冰箱里有吃的吗”·我说,“有饺子·”·“下一点·”甄女士往房间走,“妈去躺会儿,饺子好了叫妈。”
她到房间门口时,想起来什么,“对了,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盖工厂,妈来你这儿之前回去了一趟,给你收拾了几样东西,都在白色袋子里装着,你看看缺不缺,要是缺,你找个时间自己回去收拾。”
·我去烧了水回客厅,把白色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板上··正方形铁盒子,黑色小皮包,翻烂了的《坏蛋是怎样炼成的》,还有个机器猫的电风扇。
这几样东西代表着我的过去··我拿起铁盒,费力的把它打开了,沾一手铁锈,扑鼻的全是岁月尘封的味道··铁盒里都是霍时安给我攒的垃圾··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我抱着铁盒,手伸进去,想把一摞用订书钉订起来的小纸条拿出来,无意间瞥到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有一回学校里要一寸照,我跟他一起去照相拍,他绷着脸把多余的塞我口袋里,让我留着的,丢了就抽死我。
当年我出国前想把照片带走,结果我翻箱倒柜,怎么都找不着··没想到就在铁盒子里··用小透明袋子装着,好好的··那时候我可能是中了“你越想找到,越急,就越找不到”的邪恶诅咒。
不找的时候,自己出现了··我心情复杂的把一寸照拿出来,看着照片上的少年,眼眶微热,“我以为把你给弄了,哪晓得你一直都在原来的地方等我,挺好的。”
真的挺好··不是失而复得,是从来都没失去过,我始终是唯一的拥有者··我用指尖描着少年的青涩轮廓,描了几遍,拍了发给长大后的他,让他看看非主流时期的自己。
霍时安很快就发过来一条微信:哎唷,这人谁啊,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他又发了一条:不错,没弄丢,你明天过来,我给你奖励。
第29章 ·我把手机丢一边,继续看他给我攒的垃圾··时间从我的回忆里穿过, 无声无息的, 我毫无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打开了, 甄女士从里头出来,问我饺子好了没。
我左右手各拿着一张海贼王的卡片,傻不愣登的看着我妈··甄女士抱着胳膊, “儿子, 管管你妈”·“……”·我默默放下手里的卡片,起身去厨房, 把水壶里早就烧开的水倒进锅里, 给我妈下饺子。
甄女士很忙, 我下饺子的时候,她在打电话, 等我把饺子从厨房里端出来, 她还在打··我洗了个小碟子, 倒进去一点醋,切了两片蒜放旁边··甄女士挂了电话过来,看一眼热气腾腾的饺子,问我,“这是你买的”·我说是我自己包的。
甄女士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上出现几分质疑,“你现在要给人端屎端尿, 还有时间给妈包饺子”·我抽抽嘴, “妈, 你好歹是个企业老板,用词不含蓄点,这么简单粗暴真的没问题”·“企业老板怎么了,霍小子身价小十个亿呢。”
甄女士动作优雅的拉开椅子坐下来,“他在你面前含蓄过”·我白眼一翻,这怎么还比上了·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在外面各种收着,到我这里就撒开了手脚。
我妈吃东西很讲究,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就算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碗白花花的稀饭,她也能吃出皇家御膳的感觉··我小时候被她管这管那,生活也曾精致过,只是霍时安的影响力太大,我没精致几年就整个垮掉。
那会儿我妈看我非要跟他玩耍,怎么说都不听,就不管我了,完全放养··后来我成了我们那一块最飞的一个··歌里唱的是,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俩小无猜日夜相随。
我忆童年,是霍时安带我称霸整条街··我妈的喊声让我回神,“什么”·甄女士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颗没救了的小白菜,“妈是问你,霍小子爸妈现在都怎么样了各过各的”·我往后一靠,“这个我不清楚。”
甄女士一脸无语,“你跟他能复合,说明回国的这一个多月没少接触,连这个都没问”·我搓搓脸,“不好问·”·甄女士新奇的说,“你俩之间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垂眼看桌上的纹路,“以前没有,现在有。”
甄女士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跟我彻夜长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就叹了口气,继续吃她的饺子··我岔开了话题,“妈,你不能只顾工作,身体也顾一顾。”
甄女士嘴里有食物,不说话··我撇嘴,“赚那么多钱,没时间享受,那钱就是个死数字,没意义·”·甄女士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拽了张纸巾擦嘴,“再过十年妈就退休。”
我的眼睛一亮,话到嘴边被她抢了个先,“到时候公司你接手·”·“……”··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就一老师,教教学生,写写程序搞搞项目还行,管公司是真不行。”
“那你给妈变个孙子出来·”·“……我又不是孙大圣·”·甄女士一副嫌弃样子的瞥瞥我,“公司卖掉,财产做慈善,留一小部分给你。”
我满脸诧异,半响说,“都拿去做慈善好了·”·甄女士估计以为我是觉得留一小部分不够花,听我说一分不要,当下就黑了脸··我忙哄道,“妈,不是我不想要,是我在国外存了一些,现在有工资,要是接项目,还有很可观的利润,我开销不大,足够用了。”
“十年后的事,现在说这个还早·”·甄女士缓了脸色,“霍小子有一套养你的独特法子,能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跟小米虫一样,比妈养的还好,以后有他跟着,你不愁吃不愁穿。”
我的表情愣怔,“妈,你算准了我这回能跟他一直走下去”·甄女士起身离桌,根本不打算给我回应··好像只要我再多问一句,她就找鸡毛掸子抽我,往死里抽。
我端起杯子喝水,润润嗓子说,“妈,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跟霍时安看看要不要收养个小孩子·”·甄女士的脚步顿住,回头看我··我笑了笑,“现在有些不能生育的家庭都收养小孩。”
甄女士说,“你是想妈就当他不能生”·“噗·”·我一口水喷了出去··甄女士冷不丁的来一句,“妈知道事实是什么样子,过过嘴瘾而已。”
我心惊肉跳,我妈是怎么知道的我什么时候露馅的·还是说,露馅的其实是霍时安他那么会搞骚动作,可能- xing -非常大。
我胡思乱想着,听我妈说,“你妈我装瞎装好多年了·”·甄女士不管凌乱的我,说完就回了房间··我用手背蹭了蹭脑门,看来我跟霍时安能全须全尾的活到今天,真是命大。
睡前我跟霍时安说晚安,说了两个多小时··问题是还没完事··我他妈也是抽抽,跟他说个屁的晚安··霍时安在那头恶心巴拉的唉声叹气,“我俩昨晚十点多重新开始,今天一天都没见着。”
我半边脸发青··什么叫今天一天都没见着我昨晚在医院里睡的,上午才有,你见的是鬼啊·他又叹了声,“这样不行。”
我另外半边脸也青了,“这样是不行,我手机快没电了·”·电话里静了不到三秒,霍时安炸了,“手机没电你打什么电话不知道快没电了,辐- she -有一千倍以上”·我纳闷他转的医院什么环境,能吼这么大声。
他糙我,糙个没完··我被他糙的火气上来了,“还不是你非要跟我逼逼”·他的气息粗重,语气非常的平静,平静的有点吓人。
“我在跟你谈恋爱,你说我逼逼,方淮,你想气死我就直说·”·我眼角直抽,“好了,我错了,你不是逼逼,是谈恋爱·”·霍时安大人有大量的说,“明天来看我,早点来,要是你来晚了,奖励就没有了。”
我刚才理亏,不敢惹他了,现在给他顺毛,“好好好,我早点去,你睡吧,晚安·”·他不吱声··我扶额,这祖宗还想干什么·过了不知道多大会,他冷哼,“你怎么这么半天没响声还要我说”·我说,“可能真的要你说一下。”
他像是没料到我是真的不知道,愣了小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晚安吻”·我,“……”·.·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我妈就出门了。
她来这边又是出差,又是会老友,忙的要命··我在桌上看了她留的字条··说是中午不回来吃,晚上不一定,让我不要管她··我打扫了卫生,还没坐下来歇会,手机就响了。
秦衍约我喝茶··我不知道霍时安那边有没有其他人,方不方便接电话,就给他发了个微信,没说什么,只有个红包··这是小暗号,我得知道手机那头是不是他本人。
红包刚发过去,霍时安一个电话就过来了··我说我得晚点过去··他不高兴了,“说好的早点来,你现在突然跟我说要晚点,你得给我个说法·”·我说,“临时有事。”
他试探的问,“是不是那老男人找你”·“人也才三十多·”·我说,“你要说他已经老了,那不就是说,我俩也就只能再年轻个十来年”·霍时安的声音一沉,“真是他”·我嗯道,“约的大丰路那边一咖啡厅,叫什么格。”
“不是说喝茶吗”他冷冷的说,“还去那么有情调的地方”·我慢悠悠的问,“你去过”·他的求生欲强到捂不住,“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其他朋友,小陈也在。”
我不敢置信,“你在圈内有朋友”·他冷笑,“我不能有朋友我会吃人吗我”·我噗嗤笑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跟我笑·”··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霍时安皱眉头,“不去不行吗”·我说,“还是去一趟好。”
“秦衍那种人有腔调,讲高雅,不会乱来,我跟他好好说,没问题的·”·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去可以,我俩要保持通话中,我听直播。”
我正往玄关那里走,听他这么说,一不留神踢翻了垃圾篓··看着地上的垃圾,我想到自己才打扫完,头毛皮里就冒火星子··偏偏电话那边的霍时安还不乖,我吼了声,“你给我闭嘴”·他大概是懵了,所以没立马顶我。
我把垃圾篓捞起来,叹口气说,“时安,你还当我十八九岁”·他默了默,一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样子,“你到那儿跟我说声,我五分钟后给你打电话,这样总行了吧”·我哭笑不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那老男人在圈子里名气那么大,经验丰富的都能开班了,你长这么大就我一个,经验连人零头都够不上。”
他凉凉的说,“我能不担心那我心得多大啊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心比天大”·我知道他是紧张我,怕我吃亏,“行了,我保证去看你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他哼道,“头发丝也不掉”·我说,“要不我出门前把头发一根根拽下来,一根根数清楚,再粘上去”·“……”·不等他说话,我就语气烦躁的说,“因为跟你说话,我把垃圾篓踢翻了,一会还要扫一遍。”
“你这是在暗示我,你不喜欢搞家务,希望以后我来搞”·他啧啧,“想要我搞就说·”·我的脸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要脸·第30章 ·我快到咖啡厅的时候, 秦衍给我打电话, 让我上二楼。
咖啡厅的外观像一栋私人住宅, 门口有两棵已经步入老年的大梧桐, 旁边支着一个古朴的木框,上面写着三字:四五格··那就是店名··含义之深,我这种普通人是参悟不透的。
我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抬脚走了进去··口罩是霍时安让我戴的··这个节骨眼上, 我作为霍大明星的老同学,达到了网红级别, 戴个口罩也好,免得被谁拍到我跟秦衍一块儿喝茶, 再扯到霍时安身上去。
脑洞是个黑洞,一旦打开了, 用什么都堵不住··.·我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有个院子, 阳光铺了一地··原本霍时安说有情调,我以为进去就能听到真人演奏的钢琴曲, 或者是小提琴, 布置的很雅致。
哪晓得是一片菜园子··也不能这么说,院子里除了有菜地, 还有一块花圃, 种着红的黄的白的玫瑰,开的很艳丽··我往里走, 入眼的是一些店主不知道从哪儿旅行带回来的纪念品, 就放在屋檐下。
看似随意, 又像是精心布置过··我越走,越有种想睡觉的感觉,这地儿我没觉出来情调,只觉得温馨跟放松··等哪天霍时安不当明星了,我就让他去一个二三线城市开个这样的店,我俩可以把它当家。
我从进院到上楼,中途没见一个人影··拐过楼梯,我一眼就看到了秦衍,因为整个二楼就他一个人··他坐在软绵绵的浅黄色沙发里面,翻着本杂志,优雅味儿十足。
我心想,这地方不会是秦衍的吧·秦衍有所察觉的从杂志里抬头,看到我时,唇角上挑,“小朋友……”·我走过去,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我二十四,挺大了。”
秦衍挑眉,“你看着很小·”·我说,“我很大·”·他挠挠眉毛,一副为难的样子,“抱歉啊,我真没看出来你很大。”
我抽着嘴角看他··妈的,这车速快的一逼,鬼都上不去··秦衍若无其事的把杂志放一边,双手撑着下巴,“那么大朋友,坐吧·”·我的脸色一冷,“方淮。”
秦衍轻笑出声,“好,方淮·”·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摘了口罩问,“怎么没别人”·秦衍轻描淡写,“我包了。”
我,“……”·秦衍把单子递过来,“看看要喝什么·”·我说我没看到一个服务生··“你先点,”他说,“点好了按你左手边的按钮。”
我满脸黑线的按照··在我按了按钮以后,不知道从哪儿出来一个又高又帅的服务生,拿走了牌子··很快的,我点的咖啡就送过来了··我全程看的是盯着服务生屁股看的秦衍。
“看我干什么”·秦衍慵懒的喝口咖啡,“故事准备好了吗”·我扭头看外面的阳光,“问你个问题。”
秦衍昂首,示意我问··我说,“你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是不是人生就剩下装逼了”·秦衍的面部肌肉抽动,他叹息着,嗓音冰冷,“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跟个刺头一样,非得我找个营销号提供点东西”·“现在就是放个屁,营销号们都挤破头的凑上来。”
我把脸转向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之前你在电话里跟我透露说霍时安会被集体开刀,我觉得你还是挺君子的·”·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秦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小孩,他揉眉心,“先不说了,尝尝咖啡吧。”
我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咖啡,味道还不错··时间分秒流逝着··霍时安说十分钟后给我打电话,以他的- xing -子,我要是不接,那不得了,要疯。
我无意识的过会儿就看手机··秦衍调笑,“你家里有没断奶的小孩”·“……”·第31章 ·距离霍时安说的十分钟已经过了一半, 我坐不住的站起来, 去窗前小范围的来回走动。
秦衍懒洋洋的坐着, 眼神戏谑,“担心家里小孩尿床”·我的脸一抽··“那就早点回去·”他换成体贴随和的语气说,“一会儿我亲自送你。”
我俯视着院子里绿油油的菜地, 要是我把秦衍揍一顿,会怎么着·“就是死活不讲是吧”·秦衍把叠的腿放下来,换一边搭着,“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前有两个小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 他们两人都是好朋友,小伙伴, 同桌,关系非常铁。”
秦衍营造氛围似的拉长了声音, “后来啊……”·我的背部僵硬着,听他说, “那两人好上了·”·“好上以后, 要多腻歪就有过腻歪, 可惜还是死在了青春的路上, 一个高中毕业后出国, 一个留在本市读书, 就那么散了。”
秦衍啧啧,“五六年后,出国的那个回来了,留在本市读书的成了大明星,现在嘛……”·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两人复合了。”
我一脸蛋碎了的扭曲表情··上次小家园碰面,我知道秦衍通过我跟霍时安的肢体语言,看出了我俩的关系,不知道看的这么仔细··他那双眼看过太过的基情,已经魔幻了。
“其实就是个旧情复燃的故事·”秦衍笑着给我做总结,完了问,“你觉得怎么样”·我转过身,“俗套·”·“俗套就对了,爱情本身就很俗套。”
秦衍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还矫情·”·我这才发现他戴了那么一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散发着沧桑的气息··秦衍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就把袖口往下拉了几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捕捉到那个小细节,眼底微闪,送他四个字,“瞎编乱造·”·秦衍后仰一些靠着沙发,“我这可是真人真事·”·我听他说,“要不我雇一拨人挖一挖,把真凭实据给你挖出来”·“有针对- xing -的挖,那就容易多了。”
他啧啧,“尤其我这个故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昨天还搞了两次骚- cao -作,骚的连我本人都自叹不如·”·“……”·话说到这里,秦衍就差点名道姓了。
他不那样做,估计是觉得有趣,·我装作冷静的坐回桌前,接着喝我点的咖啡··秦衍说的没错,要是网上有人突然爆料我跟霍时安高中谈过,现在复合了,这两个信息对准了我,针对- xing -的挖,肯定能挖出来蛛丝马迹。
而且很快··毕竟霍时安的对家太多了,想要他糊穿地心的,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不过就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秦衍虽然知道这个故事能轻易就让微博爆炸,毁掉霍时安的星途,也能毁掉我的教师生涯,但是他不会往外说,不管是那些营销号们,还是哪个经纪公司。
他不是娱乐圈里的人,跟霍时安没利益冲突,确实犯不着那么干··要说他为了巩固友谊,就把消息提供给了娱乐圈的朋友,那网上已经乱了,我这会根本出不了门。
所以他想干嘛·我想不通,直接就这么问了出来··秦衍叹口气,“你这孩子真是,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干什么,大叔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我眯着眼睛,“这天聊的起来”·他笑的像慈祥的老爷爷,“不是正在聊吗”·我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秦衍似是无意的去拨佛珠,“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生活有多没劲了·”·我的余光瞥着他的动作,“我看你挺有劲的·”·秦衍支着头,“跟你说了你也体会不了。”
我说,“那就不要说了·”·秦衍不理我这茬,“BLUE重新开业了,有时间过来坐坐·”·我惊诧的说,“你现在还敢开,不怕歧视同- xing -恋的过去搞乱砸场子”·他挑了挑唇,“那不是很精彩吗”·我无语了会,“你的人生得有多无聊”·秦衍第三次摸佛珠,“无聊透顶。”
“你要是嫌BULE是网红酒吧,不方便去,就来这儿,”他云淡风轻,“我打算把这儿买下来·”·我一口咖啡差点喷他脸上··真是有钱。
我信了他的生活无聊,一切都是为了找乐子··到他这个大佬级别,要是跳梁小丑一样搅营销号们的这趟混水,显得掉价··就在这时,我口袋的手机响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接电话··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那头是霍时安的声音,“完事儿了”·我压低声音,“没有。”
“十分钟还没完事”他愤怒的说,“你跟那老男人背课文呢”·我往后扭头,冷不丁的发现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秦衍就站在我身后,吓的我差点发出少女款尖叫。
卧槽,差点就丢人了··秦衍两手插兜,冲我微笑,我的冷汗都出来了,偏偏电话里的霍时安还在呱呱呱··我脸上的表情濒临失控··秦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声,“咖啡要冷了。”
我匆忙把电话挂掉,挤出一张笑脸对着秦衍,“秦先生·”·秦衍拍我肩膀,“怎么生分起来了”·我拨开他的手,“大叔。”
他满意的嗯了声··我抹把脸,“你是君子,谢谢·”·“这顶高帽子我不是很想戴啊·”秦衍把手抄回口袋里,一副深情款款的笑着说,“小朋友,我真挺喜欢你的,可惜没赶上时候。”
我觉得他这人看似是个情场高手,风流多情,其实骨子里很有疏离感··估计跟他手腕上的那串老旧佛珠有关··人生在世,谁还没个故事呢··这跟我没关系,我的前半生跟后半生都给霍时安了,一个他够我烦一辈子。
我转身就走··后面传来秦衍调侃的声音,“过的不痛快可以来找大叔,不谈情不做爱,就喝喝茶聊聊天·”·我一个踉跄··通过这次的喝茶,秦衍那边我不担心了,我一开心就不好好走路,蹦一下跳一下的,过门槛的时候没注意,摔趴下了。
二楼响起秦衍神经病似的爆炸笑声··我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捞出口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冲神经病一号吼,“打打打就知道打,你催命啊”·霍时安长了千里眼一样问我,“摔了”·我还没说话,就听他紧张的来一句,“门牙还在吗”·你他妈不担心我胳膊腿,担心我门牙·霍时安嫌弃的说,“没了门牙很丑。”
我果断挂电话··.·等我到霍时安那儿时,已经是下午了··他转的医院位置很偏,挂在这座城市的边缘,靠着东月湖,风景秀丽,很适合养身体。
就是贵··随便摆哪儿的一盆花好像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我站在病房里看湖,像是有一把小刷子,把我心里的毛毛刺刺一点点清理干净··于是世界和平。
没过一分钟,世界和平就被一声巨响给拍碎了,伴随着霍时安埋怨的声音,“从进来你就看那破湖,能不能看看我”·我的思绪回笼,“看腻了。”
他就跟生吞了一块冰似的,冷道,“那还重新开始个鸟啊”·我哼了声,嘴角微翘,“可不是·”·霍时安难得的自我反省,“我惹你了”·我慢悠悠转身,“你猜。”
他一张脸铁青,“你这死德行真欠抽·”·我笑着说,“谁还不是呢·”·我俩大眼瞪小眼··最后他先揉的眼睛,玩这个他从来都不如我。
“是,我承认,”霍时安垂头扒拉头发,闷闷的说,“今天这事儿我是有点幼稚·”·我说,“只是有点”·他嗤笑,“很多点,非常多点,雨点那么多,行了不方老师”·我板着脸说,“就你这态度,顶多也就四岁,前面的二十被你吃掉了。”
他脱口而出,“老子还不是稀罕你”·说完了,自己耳朵红了一截··我咳一声,“狗仔跟私家侦探之类的要是发现了我俩的关系,得狮子大开口,往死里宰你,而且后患无穷。”
“秦衍那人不缺钱,干的事儿也都还算坦荡,看着高深莫测,其实很简单,我觉得他那样像是陈年情伤发作,羡慕我俩的同时感慨一番,有点可怜·”·霍时安冷笑,“我比他更可怜多了。”
我过去拿桌上的杯子喝水,“你可怜什么”·他受了天大委屈一样,“我可怜的是,我说我可怜,你不信·”·我把半杯水送到他嘴边,“你也是孤家寡人”·“我不是,我有对象。”
霍时安立马不要脸的改口,脸上的得瑟藏不住,“那还是他可怜·”·我给了他一个白眼··霍时安就着我的手喝两口水,“说好的要给你奖励。”
我看他从柜子上拿了支中- xing -笔,眼角一抽,“不用了·”·他皱眉头,“手给我·”·我跟他打商量,“能不能换个奖励”·“这次我就准备了这个,没别的,下次换。”
他拽我的手,使劲拽··我使劲往后缩,“乌龟就算了吧”·这话一出,他直接就炸了,眼珠子瞪过来的时候凶神恶煞的,“谁他妈跟你说是乌龟了”·我说,“那大金表四个圈”·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看他那死人脸,好像只要我再说一个字,他就吞笔身亡··“画吧画吧·”·霍时安缓了脸色,抓着我的手,让我把手心朝上,霸道的命令,“别乱动。”
甜文娱乐圈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开始在我手心里写字··我愣住了··上一回我让人在我手上写写画画,还是高中那会儿,也是他干的··我就肯让他这么干,别人不行。
过了好几年,我再体会这种仿佛心窝被挠的痒痒感觉,鼻息乱了,不自觉的轻喘起来··霍时安倏然抬头,眼神发狠,“方淮,我这样了,你还勾引我,有没有人- xing -”·我当他放屁。
“不要喘,憋着·”他低头继续写,“等我腿好了,能做了,你再勾引我·”·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下笔,摸了摸我的手说,“好了。”
我低头一看,手心里多了一首诗··第32章 ·我记得前不久霍时安说他以前有个微博小号, 那上面都是些诗词歌赋··当时我以为他就是跟我耍耍嘴皮子。
哪晓得他竟然真的会写··这几年的岁月不知道残忍的对霍时安做了什么,让他一个重点大学的工科生做起了明星, 写起了小酸诗··酸到滴尿的程度··其实我看了前两句就不想往后看了, 太酸, 能看完纯粹就是强迫症。
看完了,我就有种疑似要被洗脑的惊悚感觉··霍时安咳两声,“怎么样”·我秉着“每一位原创作者都值得被尊重被鼓励”的观念说,“通俗易懂, 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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