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不一 by 挖土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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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不一 by 挖土机(2)
·禇风头昏脑胀,呆在公司里也没办法上班,索- xing -提前回家,从办公室走出去没多远,便见老孙迎面走来··他与老孙的办公室离的不远,老孙刚从肖敏的办公室里出来,正要回自己的办公室,这才撞上了。
他这天心情不好,脾气差,嘴巴没把门,说过什么还不记得了··老孙比他年长好几岁,他担心自己说了重话,伤害过他,正思量着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表达一下歉意,他竟笑盈盈的先开口说:“褚总,我今天真的是……”·老孙干的是业务,迎来送往八方来客,做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活,不管是业务交流还是交际应酬张口就来,跟人道歉这种事面子上下不来,若是在酒桌上,有酒助兴倒不觉得,俩大老爷们杵在公司走廊里,这场合说正式又不正式,说不正式又有点尴尬,开了个头就不好意思说下去。
“我今天也是……”禇风这里也是一样,但俩人既然碰上,又不能不说点什么,免得对方以为自己在意··禇风脸皮薄,皮肤白,有点风吹草动全表现在脸上,这时羞得脸红彤彤的,像白云间一抹红霞。
老孙没别的心思,只是想起肖敏说的褚总年轻血气方刚如何如何,见他这副模样,忽而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也是血气方刚横冲直撞得罪过不少人,跟人赔礼道歉的时候也满脸通红。
谁年轻时没犯过错呢·老孙觉得自己会与他闹不愉快除了自己被大笔的提成冲昏了头之外,还有个原因是只把他当成老板,觉得他理所应当体谅自己。
原先俩人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偶尔私下见面说的都只是场面话,没有交过心·通过今天这事,老孙觉得这人实诚,以后得多照顾着点儿··俩人话虽只说了一半,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相视一笑,前嫌尽释,别的话不必多说,打过招呼就此别过。
老孙直接回了办公室·他想着这单业务由他全权负责,他得负责好,报价单是赶工做出来的,还卡在他手里,离对方公司要求交付的时间还早,他还来得及把报价单核查一遍。
若是报价单有错漏,及早发现,及时处理,所以回到办公室,他便打开电脑核查报价单··禇风对老孙这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转变有些懵,但又不是毫无头绪,肖敏说过她会帮忙跟老孙沟通,这必然是沟通之后的结果。
他好奇肖敏是怎么跟老孙沟通的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他相信肖敏的能力,但因为这事,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有几斤几两多少有些了解,在无风无浪的日子里,他支撑起一家公司尚显勉强,若是发生大事,他怕是应付不过去。
第13章 救赎①·还没到下班的点,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里面只有两个人·禇风走了进去,随手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离完全关上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突然冒进来一只手,准确的撑在门上感应器的位置。
门得到感应缓缓打开,进来一个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灰色运动服戴一顶灰色棒球帽的男人··这男人的帽檐压的极低,把眼睛都给遮挡了起来,禇风怀疑他是否看得到路。
显然是多虑了,他大模大样的走进电梯,往控制板的方向歪了歪头,但没有按楼层键,然后怀抱双臂靠在了角落里··电梯里没什么人,空间够大,他却偏要靠在角落里,靠在角落里就算了,而且还面向电梯里面,怎么看怎么怪。
他不时往禇风处偏头,禇风觉得他在偷看自己·因为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而且禇风从小到大被偷看惯了,所以没觉得有异常··当电梯下降到一楼,其他人都出去了,他还留在电梯里。
电梯跳过负一楼,来到负二楼,禇风出去,他也跟着出去··负二楼是地下停车场,禇风出了电梯间,转了个弯,去找自己的车,他的脚步声还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
停车场安静空旷,两串清晰的脚步声在其间回荡,隐隐透着诡异··禇风的脑子不由的产生许多恐怖的联想·这种时候是应该停下来回头查看情况,还是撒腿就跑,他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禇风为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犯难的时候,背后的脚步声停止,随之响起汽车开锁的声音·他发现是自己多心了,便放下警惕,不由的回过头去看看他··这人打开了车门,一只脚伸进了车里,在发现禇风回头看他时维持这个动作停了下来,语气轻浮的问:“帅哥,去酒吧喝一杯吗”·禇风对待这种人,偷看随意,言语随便,若要实质- xing -的发展,绝对不行。
他从小养尊处优,不缺好东西,选择面广选择- xing -大,只挑自己看上眼的东西·人也是一样,只跟自己看对眼的人··禇风没回应,但因为这样在放下警惕之后放松下来。
车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因为之前的怀疑,他不敢坐进车里,怕被在车里挟制住,这会儿没了这种担心,拿出车钥匙按了开锁键,放心的坐进了车里··车子启动,禇风目视前方,瞟都没往别处瞟一眼,开着车就往出口走。
然而在他的后面,那人算好了距离,悄悄的尾随着他··王壤留下的瓜果蔬菜基本吃完,禇风回公寓之前,去了趟超市采买··那人在外面,守着他的车,顺便在车里换了身衣服,把帽子换成了防霾口罩。
禇风在公寓楼下停车场的电梯间,又遇到那人,但完全没认出他·俩人一起等电梯,再一起进了电梯,禇风先按的楼层键,那人按了他楼下的那层键··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到了那一层,那人出了电梯,便到处找楼梯间,进了楼梯间又风急火燎的往楼上跑。
来到楼上,那人悄无声息的躲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查看走廊里的动静··——·老孙核查完了报价单之后,赶在下班之前,把报价单发到了涂然的邮箱··按道理说这份报价单不应该出现在涂然的邮箱里,AL公司有专门处理这事的相关部门,涂然只负责最后做出决策。
·那份报价单之所以出现在涂然的邮箱里,可想而知是受到彭疏逸干预的结果·可是令涂然想不明白的是,彭疏逸有意偏袒他的小帅哥,为何还叫部门里的同事正常工作。
在涂然收到那份报价单之前,手里已经有一份走正常程序出的报表··涂然看到那份报价单的时候,是在与同事吃完工作餐之后,那时天已经黑了·他在酒店房间里,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报表和报价单一起放在笔记本电脑的桌面,思量了一下用什么方式拿到彭疏逸面前最好。
不过没思量多久,他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拿给彭疏逸看··他给彭疏逸打电话说收到了对方公司发来的报价单问他下一步怎么做,他刚从外面应酬完回来,收到电话立刻去了他的房间。
去到他房间,彭疏逸把电脑上的两份文件都过了一遍,问道:“你觉得CW公司怎么样”·他如实说道:“CW公司给出的总价和同品牌同类型号的产品单价都比别人低,价格还是很有优势的。”
彭疏逸赞同的点点头··他提醒道:“但是我们在选择合作对象时,看的不仅仅是价格,还有信誉、经营状况、赔付能力等等综合条件,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选择综合条件最好的公司作为合作对象。”
彭疏逸清楚这些,可他不想听·他暗恼涂然明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却偏要装糊涂··他的脸色沉了些许,涂然看的手心冒汗·涂然不是不知道他想听什么,若是他直接点明要与哪家公司合作,他会完全听从,可他问他意见,把决策权交给他,做决策的是他,担风险的也会是他。
他嘴巴一张,讨得小帅哥欢心,跟他亲亲我我,可涂然就得胆战心惊·涂然拍马屁可以做,哑巴亏不能吃··彭疏逸沉吟片刻,问道:“CW公司的综合条件与这几家公司相比差很多吗”·“差也没差多少”涂然见他脸色还是不好,准备给他架把梯子,“这家公司的信誉和经营状况都不错,但是没有与我们同等公司的合作经验,也没有接到过与我们同等量的业务,而且赔付能力不容乐观,不过若是合作顺利完成,这些都不是问题。”
彭疏逸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架了把梯子给他,可他不想蹬着他给的梯子往下爬,笑了笑说:“这事离交付还有一段时间,再等两天,你觉得怎么样”·涂然有些讶异,两天之前他还跟他说要要求对方公司加快进度,这忽而怎么又再等两天,是急还是不急呢·涂然瞅了他一眼,在他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笑眯眯的回答说:“可以,当然可以。”
彭疏逸也有些疑惑,他两天前请他帮忙,他满口答应,之后还积极的帮他在CW公司游走,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推三阻四·不容彭疏逸思索太久,手机有信息传入的声响,一连响了两声。
彭疏逸拿出手机,打开某个社交软件,看到是一个头像是大海星辰名字就叫大海星辰的人发来的信息,心中一喜,点开信息来看··第一条是,【本人比照片好看,肤白貌美大长腿、蜂腰翘臀还高冷,简直人间尤物。
】·第二条是,【地址我帮你弄到手了,XX小区XX栋XX单元XXXX房号,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在家·PS:大哥你若是能搞定就赶紧搞定,若是搞不定,小弟我可要出手了哦~】·彭疏逸看到最后一句话有点恼,眉头皱了皱,眸光沉了沉,转而化成一声嗤笑,继而回复:【我若搞不定,你就想都别想。
】·涂然被他这瞬息三变的脸部表情搞得云里雾里,便看他站起身,神色有些匆忙的与自己辞别,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去往酒店楼下,才想起来司机被他打发回家了,若是自己开车,他对当地地形不熟,导航又时常抽风,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到自己想去的那个地方,什么时候能到。
他没有纠结太久,看到有出租车向他开过来,当即招了招手,待车停下,马上开门坐了进去··出租车开离酒店范围,挤进川流不息的车道,消失在浩瀚无垠的夜空之下。
城市的上空永远不会暗,不管这夜有没有星光月光,闪烁的霓虹灯、耀眼的激光灯、流动的车灯……会把城市的上空照亮,然而照亮的程度有限,越往上亮光越弱,慢慢变成灰白色,像垂垂老矣自白的头,从更高的空中往下看,城市则像一只荧光巨兽。
这只巨兽被黑色的巨网困住,伸出锋利的爪子,露出尖利的獠牙,睁开目眦欲裂的双眼,做着困兽之斗··禇风靠着阳台上的落地窗,俯瞰夜空下的城市,脑海里浮现这些年热议的话题——逃离城市,然而他没有诗和远方的意趣,逃离城市又能去哪里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阳台上的玻璃小桌桌面摆满空啤酒罐,他手里的也只剩下半罐·他喝多了,眼里虚虚实实一物多影,身体如坠千斤软的厉害·喝多了正好,也许这样他就能睡上一觉,或许还能一觉到天亮。
他两天没怎么睡觉,他想他睡觉·终于有了睡意,他把手里的的半罐酒砌在桌上的空酒罐上,摇摇晃晃走了好半天才只走到沙发边,索- xing -就在沙发上躺下··他不仅喝多了,醉了,还醉的厉害。
王壤规定他不准喝酒,这规定只限制在在外面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也就是说在公寓里虽然他不在也是可以喝的··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没试过王壤不在公寓的时候喝酒,这是第一次。
他与王壤在一起做过许多人生中第一次做的事,第一次逃学、没有父母在身边在外留宿、看小黄书、看小电影……还有喝酒··除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也有一些正面的,比方说第一次上补习班、踢足球、游泳、攀岩……以及因为忙着谈恋爱考试不及格被他拎着去拜访自己的老师,这样的第一次想必无论是谁都不会印象深刻。
但不管怎么样,他与他一起做过的人生中第一次做过的事数不胜数,而不是与他一起做的寥寥无几··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酒·那是在王壤满了18岁,高考完了,并已得知考上了万千莘莘学子心怡的大学之后,几个从小到大的且也已满了18岁的玩伴撺掇他去酒吧喝酒庆祝,撇下了还没满16岁的他。
他想去但去不了,只能望洋兴叹,在家里闷闷不乐··隔一天的白天,王壤把郁闷得一晚上没睡的他带了出去,带到一家打烊了的酒吧··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兀自摇来晃去明明灭灭,两个顶着黑眼圈的服务员哈欠连天,一个歌手在舞台上对着歌谱时断时续的弹着吉他、磕磕绊绊的唱着情歌,舞台下空空荡荡,除了他俩没有别的客人。
王壤的本意是带他去见识,然而在那样的情况下看到的酒吧并不比想象中的强·他贴在王壤耳边小声吐槽,酒保态度差、歌手业务不熟、白天没气氛如何如何·王壤耐心的听他吐完槽,举起酒杯说至少酒的味道和晚上是一样的,一样好喝。
·王壤喝了起来,他跟着小喝了一口·酒是辣的,还有点呛口,根本不好喝,但喝完之后飘飘然像在做美梦,他不由的多喝了几口··没喝多少,他就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待他酒醉醒来,他俩在酒店的房间里,王壤跟他回忆,他是如何醉酒发疯,如何吐了他一身,他又是在何种尴尬的情况下把他背到酒店去的··这些他都不记得了,只在脑海中一些残缺朦胧的画面里看到他俩玩的很开心、笑的很开心。
回忆是美好的,回想起来也总是愉快的·他与王壤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回忆里的王壤为着他的喜怒哀乐做了许多事,都是王壤为他做的,而他为王壤做过什么呢在脑海中堆叠存放的回忆里难找到一桩。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像拨片强硬的拨动一根根像琴弦一样的神经,在出离状态中的禇风聚拢了一点意识,颤颤悠悠的坐了起来,想着会是谁这公寓甚至物业连都没来过,除了他就只有王壤。
王壤来了,他得赶紧去开门,他站了起来,拖鞋未穿就往门边走··他心里高兴,脚却不给力,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泥潭里;手也不给力,怎么都抓不住门把手,终于抓住了,又怎么都打不开。
终于打开了,门外站着的人,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衬出颀长匀称的身材,飞眉凤眼,嘴角挂着笑,可不就是王壤··第14章 救赎②·他眼中的王壤问道:“你喝酒了”·“我……”可不是喝酒了,这不是他想说的,他想说点别的,有很多想说的,可他昏昏沉沉的脑子无法支配他的嘴。
他颤颤悠悠扑过去,双手勾在这个王壤的脖子上,软塌塌的趴在他的身上,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感觉安心且安稳··他多一步都挪不动了,甚至站都站不稳。
他堪堪要摔下去,这个王壤及时扶住他,再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没有身高的落差,他牢牢的箍住这个王壤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窝处··禇风醉了,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彭疏逸把他送进房间里,放在了床上,他还箍着彭疏逸的脖子不肯放··他这么的好看,五官精致,肤白胜雪,像精雕细琢出来的一尊娃娃·因为喝醉了,他澄澈的眼睛里泛着水雾,脸颊红彤彤像两抹红霞,嘴巴里飘出浓浓的酒味但嘴唇红艳欲滴,诱人得紧。
他如此的好看,大家都这么说,不管是老师、同学、朋友……甚至于第一次见的陌生人,每个人都不遗余力的赞美他·可正因为这样,彭疏逸除了担心他俩家世背景的差距太大会影响他俩的关系,还担心自己收不住他,所以他穷追猛打追求彭疏逸的时候,彭疏逸早心有所动却一直望而却步。
彭疏逸答应跟他交往是在大四第一个学期开学没多久·那时学校社团统一举行招新活动,他以文艺部门面的身份与同部门一名女生在看台上表演短剧以吸引新成员。
他长得好看,吸睛能力强,招新的效果很好,但招过来的大多数是女生·为了能再招一些男生,他们部门的成员提议他反串女生与男生表演,他这人没架子,心思又浅,爽快的答应了。
他反串表演的时候,彭疏逸正好在活动现场·看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彭疏逸只能远远的望着他··看台上他穿着一条素色碎花连衣裙,露出纤瘦光洁的胳膊和腿;戴着一顶乌黑发亮的长假发,衬得皮肤白的发光;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便足以掩藏他脸上的男- xing -特征,便足以令人忽略其它可以证明他是男- xing -的特征。
因此围在看台下的男- xing -新生都以为他是女生,纷纷向他吹口哨,叫他师姐跟他搭讪··台下吵闹,影响台上·他暂停表演,跟他们解释,说哥是一纯爷们如何如何,他们只当他在开玩笑,说他最多是个女汉子。
有人想标新立异博他关注,说师姐这么好看,女汉子怎么能比怎样怎样,瞬间引起众怒··彭疏逸望着他发了会儿呆,待回过神来,那个男生被一群男生围殴,被打的惨不忍睹。
彭疏逸第一次见他是在学生会活动室外的走廊上,他突然冒出来,把他吓一跳·他因此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去,觉得他长的未免太好看,但若以女生来说有些地方有点不合理,所以打量了他一番,在发现他是男生后想着他若是个女生可就不得了了。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怎么个不得了,当时彭疏逸没有深想,大约就是当时那样,引得男生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时彭疏逸又想,得亏他是个男的··闹事的同学被保卫处带走,他的演出也被迫结束。
他在看台上看见彭疏逸,冲他挥手,彭疏逸没理,转身走开,走出没多远,他跳下看台追了上来··彭疏逸怕死了,怕被被他迷住的男生生吞活剥,又拦不住他黏着自己,所以把他带离活动现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一棵高大的桦树后面。
他趴在树干上,偷瞟远处的活动现场,笑着问身后的彭疏逸,“有男生为了我打架,你看见没”·“还好意思说”彭疏逸正想教育他,于是正声说道:“你们部门又不是没有女生,你干嘛出这个风头看今天这事闹的,万一……”·他似没在听,回过身来,打断彭疏逸,眸光闪闪的问:“你说你喜欢女生,我现在是女生了,你喜欢我吗”·彭疏逸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身体向后移了移,靠在了树干上,一副静候佳音的模样··彭疏逸颇觉无奈,呵出一口气,如实回答道:“你只是穿了身女生的衣服,本质还是男生·”·他听了有些失望。
彭疏逸心头微微一动,坏笑着问:“如果你变- xing -成女生,我就喜欢你,你会为了我变- xing -吗”·他挑起眉头,露出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反问:“如果我去变- xing -了,你会永远喜欢我吗”·彭疏逸回答:“如果能呢”·他听了双眼灼灼,喜不自胜,嘴唇张开,似乎就要答应下来,话还没吐出,他眼中的光芒忽而隐去,小脸跟着耷拉下来。
过了许久,他问道:“如果我去变- xing -,我会觉得我不再是我,我会因此不开心·如果你不管我开不开心,要我去变- xing -才肯喜欢我,那么你对我的这种喜欢就不是真正的喜欢。”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闪着泪光,“其实与我是男是女无关,你就是不喜欢我对吧”·在这次之前,他已向彭疏逸表白过许多次,每次被拒绝,他都笑呵呵的说一些表决心的话,从来没哭过。
他总是活力四- she -且笑口常开,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小太阳·彭疏逸从来没想过他会不开心,不开心会是什么样··他不开心,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和煦的小风忽而凄厉寒冷,令彭疏逸觉得如瞬临寒冬数九。
不等彭疏逸说话,他的眼泪从眼眶流了下来,划过脸颊,在下巴颏凝成晶莹的泪珠,掉入空中,落在泥地上,渗进土里··他是绝望了,如果彭疏逸不跟他说明白,他怕是要放弃了。
彭疏逸自然是不想他放弃的·他做下决定,呵出一口气,平静的说:“知道做了自己会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做,也不要再扮女生了,不仅会招人非议,而且太不安全了。”
他不明所以,懵懂的看着彭疏逸,眼泪还在簌簌的往下流··彭疏逸双手扒在了他脸上,用拇指擦干他脸颊上的泪水,微笑着说:“你难得聪明一回,怎么这一下子就退回去了我是在吃醋啊”·他怔愣住,眼中满是不解。
“傻瓜”彭疏逸大失所望,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接着说:“我喜欢你,喜欢的是现在这样的你,这下总明白了吧”·他怀疑的问:“你说的是真的”·彭疏逸觉得那时他若说不是他怕是会崩溃,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可不管怎样,他还是担心。
他沉下声音来问道:“你确定你不是跟我闹着玩,不是为了体验生活才追求我吧”·他的头摇的像拨浪鼓,肯定的回答说:“不是,不是我喜欢你,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彭疏逸欣慰的笑笑说:“既然你这么想,就要这样做到,能做到吗”·“能”他的头点的像捣蒜。
彭疏逸在他额头上点了一口,说道:“我喜欢你,也是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他喜极而泣,笑着哭的扑过来抱住彭疏逸,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吻到天旋地转,百花盛开。
他像初生的婴儿,简单单纯的不像话,而觉得不够真实·彭疏逸怕磕到他、碰坏他、污染他,又怕他会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喜欢他、爱护他,却总是战战兢兢··彭疏逸对他的感情一言难尽,在开始的时候,能牵他的小手、抱着他与他接吻,就已经很满足了。
与他交往了近一年,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越雷池一步··而他事事顺从彭疏逸,对彭疏逸提出的暂时只能接吻没有异议·彭疏逸有时想他会不会其实想要就像这天一样,他双手箍住彭疏逸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彭疏逸不是没猜到禇风把他当成了别人,这个人可能是他的现任男友·他想象不出禇风与他的现任男友是怎样相处的,但一定和他与禇风交往时的相处方式不一样。
经过陈聪的乌龙事件,他冷静了许多,但再怎么冷静,也有无法冷静的事··他双手捧住禇风蠢蠢欲动的头看了一会儿,便决定如他所愿,低下头去与他接吻··他俩唇舌交缠,禇风的嘴唇如他记忆中的一般柔软甘甜,他也如自己预料中的一样渴望。
积攒了四年的渴望,他恨不得把禇风吃进肚子里,但更想一寸一寸爱抚他的身体··禇风套着一件丝质睡袍,在与他磨蹭时,歪到了一边·他伸进去一只手,扯着两边,把睡袍一点一点往下退。
禇风因为喝了酒,皮肤呈粉红色,像迎着朝阳的花蕊,在晨雾中吐露芬芳··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不适时的想起他俩第一次打破禁忌,那次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准备需要的辅助用品,而没有进入最后一步。
在禇风的公寓里不可能没有那两样东西,现在正是需要的时候··他坐了起来,要去找那两样东西·禇风扯住他的衣服,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揉了揉他的脸颊,哄他说:“乖,我很快就回来。”
神智不清又困意汹涌的禇风奈何不了他,待他从自己身前离开,翻了个身侧躺着··彭疏逸站起身时,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便侧过头去看,看到禇风翻了个身,抱住了身旁的被子。
想他可能在闹别扭,彭疏逸没管,蹲了下去,抽开边上床头柜上的抽屉,一通翻找··一边的床头柜里没有,彭疏逸去往另一边床头柜翻找,再没找到,他存希望于衣柜。
他把衣柜里,所有有可能存放那两样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难道没有”·他觉得不可能,回头去问禇风·禇风阖着双眼,睡的死沉。
“……”·他不仅问不到那两样东西存放的位置,即便找到了,以禇风这个样子也无用武之地··只差一点点就失去了整个世界·他身体火热,心里凄凄,但只得作罢。
与禇风纠缠时,彭疏逸褪掉了外套,穿着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身上全是汗水··这个情况下,非常有必要洗个澡冷静一下·彭疏逸如此决定,便去衣柜里找衣服。
之前在衣柜里找东西时,彭疏逸没细看,细看之下,衣柜里品类大致相同的衣物以尺码大小分开整齐叠挂·他拿下一件大号的衬衫,看领口的标牌,居然和他一个尺码。
“个子还挺高”他冷冷一笑,不过这样一来,至少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彭疏逸拿了件与禇风一样的睡袍和一条内裤去卫生间。
以禇风的人品- xing -格,他不担心禇风男友的衣服会有问题,倒是禇风男友若是知道他穿了他的衣服会否介意··彭疏逸忽而起了个坏心眼,若是被禇风男友发现他家里有另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穿着他的衣服会怎样当时已是半夜,他还没回来,会在干什么呢·彭疏逸不打算走,为防他突然回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洗完澡后,给大门打了倒锁。
第15章 救赎③·禇风的公寓不大,两厅一室一厨一卫,装修简约朴素,家具轻巧简便,摆设摆放妥当,生活用品收拾整齐,到处打扫的干净整洁·这套公寓看着简单,但用心布置过,却连张屋主的照片都没有。
彭疏逸给大门打完倒锁回来,在客厅溜达了一圈,就是为了看照片,一睹禇风男友尊容··原先他与禇风交往时,禇风拍过不少俩人的照片,拍的好的,他都拿去洗了出来。
洗出来的照片,有的被禇风做成相册放在自己家里,有的被他贴在了他离校后住的出租屋里··他的出租屋仅一个房间,没有客厅餐厅,卫生间还是公用的·房间狭小,仅放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墙面干裂发黄,有一面墙还掉了一块墙皮。
禇风在里面最破的一面墙上挂了一块大白板当照片墙,照片贴成一个爱心的形状,有了新照片再往外围加上去··禇风每次去到那里,都会在照片墙前站上一会儿,不厌其烦的历数每张照片的来历,把它们说成是他俩感情好的证明。
而他每天都可以一睹那破旧的屋子里唯一的风景,最令他开心的是看到上面的爱心又大了一圈··按道理说,若是俩人的感情好,会情不自禁展示出来。
他与禇风交往时,禇风那么喜欢拍照片,可禇风与现任男友却一张照片都没有,是不是说明他俩感情不好呢·这间公寓,除了没有屋主的照片,还有其它地方透着奇怪,但彭疏逸一时之间说不出个一二,所以他做出这种猜测,而不是做出决断。
夜愈加深了,除了一些特定场所,其它地方的灯光三三两两熄灭,城市上空的亮光因此暗沉下来,夜空中一直躲在云与霾后面的一轮新月才遮遮掩掩的现出残缺暗哑的身形。
无心睡眠的彭疏逸在客厅转了一圈之后来到阳台,发现阳台上堆满桌的空酒罐上剩有半罐啤酒,便拿起来直接喝··高楼风大,夜里清凉·他打开一页窗户,清凉的夜风呼啸着从他脸上刮过,他没予理会,趴在窗框上,对月忆事。
与此同时,睡着了的禇风以梦的形式,也在回忆·只是这种形式的回忆,受潜意识的- cao -控,与现实有些出入··禇风的梦里也是晚上·那是在好几年前,他大二的第一个学期开学没多久,与彭疏逸刚开始交往的时候。
这晚他逃了一节自修课,把彭疏逸带到了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那小树林是学校的约会圣地,成双成对的情侣们借着有树木遮挡,无路灯碍事,在那里做羞羞的事··彭疏逸一开始不知道他逃课是为了去那里,当他以受了委屈要他陪着散散步为名把他带到了后山才恍然大悟。
彭疏逸正直,但也通情识趣,委婉的拆穿了他的谎言,见他失望的垂下头去,又告诉他想约会不用扯谎,正常情况下他不会不答应,然后陪着去了··那时城市还没后来这么繁华,污染也还没后来这么严重,天空有月,无灯也能辨路。
俩人借着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的月光,沿着石板台阶遛遛达达的向着那里的深处走去,来到一块空敞偏僻的草坪·俩人在草坪上坐下,看星星看月亮谈理想……·去到那里,他俩当然不会只做这些,这些只是做羞羞的事前调剂。
俩人在那时做的羞羞的事的最大程度是接吻,但这个吻接了很久,久到接完后,酒不醉人风醉人,他头晕目眩全身发软,靠在彭疏逸的怀里小睡了一会儿··彭疏逸一手揽着他,一手帮他挥赶蚊子。
待他醒来,夜已深了,那里的情侣陆陆续续离开,校园里也少有行人,彭疏逸把他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坐进他家安排接送他上下学的小车里··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在梦里,这件事变了样。
在他俩接吻接到天地无物只有他俩的时候,王壤悄然出现,一脸悲苦的注视着他·在他注意到王壤时,他倏然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不见··禇风的梦没有就此终止,也没有按照时间线进行,而是以一种随心所欲的方式呈现。
当禇风站在王壤化作青烟的地方怅茫时,时空陡然转换,来到他第三次见完彭疏逸之后的一个周末,王壤的书房里··王壤在书案后执着狼毫毛笔欣赏自己新作的山水画上刚题的一行字,这副画是给他俩从小到大的玩伴左峰准备的生日礼物,题的是苏轼《题西林壁》上的一句“横看成岭侧成峰”。
这句话的衍生意思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不同,在他这里却是巧用这层意思嘲弄左峰的- xing -格如岭纠结又似峰孤绝捉摸不定··王壤自己欣赏完了,叫禇风去品评。
禇风看这行字与画作还算应景,但与主题毫不相干,估摸着有其它意思,但说不出个所以然··王壤见他支支吾吾,拿笔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笑他是个小呆瓜··当禇风知道这行字的意思时是在左峰的生日宴会上,左峰品画之时,看到这行字,沉吟片刻,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嗔道:“我就说,壤哥你哪来雅兴画副画送给我,原来是为了捉弄我。”
左峰左右的亲朋好友看了也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大赞王壤的形容鞭辟入里··王壤的本意就是博人一笑,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作画题字之时,心情必然是轻松愉快的。
然而在那个时候,说是去请教问题的禇风抱着本《西方经济学》坐在一旁的飘窗上,却一个相关的问题都没问,而是与他东拉西扯,套取彭疏逸的信息··禇风还曾为他浑然不察自己的心思而暗自窃喜,在禇风的梦里,他却在禇风第一次提起彭疏逸时就皱起了眉头,而禇风浑然不察。
禇风一个劲的提彭疏逸,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青,画还没画完,就停了下来,走到禇风面前,拿笔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苦笑着说他是个呆瓜··他面窗而立,窗外灿烂的阳光直- she -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清晰的跃入禇风的眼帘,在他的眼睛里投下一抹忧郁的蓝色。
时空再次转换,来到两天后的下午,学校的图书馆·禇风从王壤口中得知彭疏逸这天下午会在图书馆上班,自开学以来从未踏进过图书馆的他踏足进去,不为看书,而为求偶遇。
当时彭疏逸与他有过一次面对面的接触,当他如愿以偿与彭疏逸遇上时,彭疏逸因那次接触留下了印象,忙里偷闲与他打了声招呼··而他怕自己与彭疏逸还不熟就对他表现的过于热情会吓到他,打完招呼之后不再多言,静静的呆在他附近翻书,借手里的书做掩护暗中偷觑他。
他俩在图书馆里第一次长谈是在一个多月以后,彭疏逸觉得自己在图书馆每周上一次班每次上班都能遇见他未免太巧,而这天他打他身边经过时,恰巧看到他手里的书是倒的,便用这事起头问他来图书馆的目的,他被问急了眼索- xing -跟他表了白。
这是他第一次跟他表白··彭疏逸当时不知道除了图书馆在其它地方与他相遇也都不是偶然,心想这么个小屁孩哪懂得什么是爱情,而且还不是寻常的爱情,所以没把他的表白当成一回事,但又好奇他究竟喜欢自己什么,便一边上班一边与他聊天。
虽然他的表白没被重视,他的感情还受到了质疑,但花了那么长时间费了那么多心思换来一次与彭疏逸长谈,他终究还是高兴的·他高兴得如刹那间百花齐放··然而在禇风的梦里,他与彭疏逸第一次在图书馆相遇时就表了白,彭疏逸还接受了他的表白,他俩都非常开心,从下午聊天聊到了深夜。
转眼之间,时空又转换,他俩来到篮球场,夕阳的余晖拉长俩人的身影,地上的俩人你突我围旋转跳跃,地面的影子却牢不可分粘连在一起·王壤、左峰与他们的几个朋友打篮球场边经过,看到他俩,笑吟吟的走了过去。
当时是禇风穷追猛打追求彭疏逸,而王壤他们对他规劝无果后与他言和的阶段,王壤他们过去仅是邀请禇风一起去酒吧,附带也邀请了彭疏逸··彭疏逸绝对不会去,恰巧这晚他有份兼职要做,便用这个理由拒绝了。
禇风早与彭疏逸商量好这晚去他兼职的地方玩,已觉得酒吧没什么好玩的他没有犹豫,也拒绝了,任左峰说的天花乱坠,他都没有动心··被拒绝,王壤有感而发,提起禇风16岁那年为没能跟他去成酒吧气得一晚上没睡的糗事,感慨他已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因而没勉强他,笑吟吟的来,也笑吟吟的走,没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倒是彭疏逸,在王壤他们走后,为禇风错过一个吃喝玩乐的机会替他感到惋惜,言辞语气耐人寻味··禇风自然不会傻到在他面前吹嘘自己的光荣事迹,回答说不能失信于他,而且能与他在一起,有什么可惋惜·尽管禇风嘴上不说,彭疏逸心里也明白,寻常的吃喝玩乐已吸引不了他,可能对他而言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更有吸引力,也许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追求他,而不是除了家境之外各方面条件与他旗鼓相当的王壤。
只是当时他还不喜欢禇风,觉得这不重要,笑了笑回应,还心无旁骛的拿王壤调侃他··被彭疏逸拿王壤调侃自己,禇风生怕他多想,着急忙慌把两家的关系及年少时的经历说给他听,只为印证一件事,那就是王壤与他只是大哥与小弟的关系。
相比于禇风想证实的,彭疏逸更感兴趣的是他们两家的情况,俩人的父亲是商业伙伴,母亲是闺中密友,家境旗鼓相当,俩人还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竹马对箜篌··彭疏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若不喜欢禇风,这些事与他真没什么关系,所以还是只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打球。
在禇风的梦里,这件事变得完全不一样·当王壤走过来时,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原本客客气气说出的邀请词变成了“我爱你”,在场的其他人都置若罔闻,还一如现实中一样应对。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被拒绝,他本该重温旧事,然后离开·他却皱眉问道:“果果,你爱不爱我”得到的还是左峰拿禇风的糗事打趣,以及禇风的嗔怪。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了,他还留在原地,禇风与彭疏逸却如隐形了一样,接着进行后来的对话·等到禇风着急忙慌的跟彭疏逸解释完,他伫立不动的身体偏了偏,神情凄哀的望着禇风,说道:“你果然不爱我,只是依赖我。”
禇风一滞,回望他,好似终于发现他还在,又似只是不经意一瞥,继续与彭疏逸嬉闹玩笑··他愤然问道:“你不爱我对不对”禇风没有回答。
他向禇风伸过手去,想要抓住他好好问一问,伸过去的手却从他身体中穿过,任他怎样抓都抓不着·尽管如此,他还是围着禇风一圈圈转,一遍遍问,“你不爱我对不对……”·如果刹那成永恒,或许天地都动容,可禇风还在与彭疏逸抱着篮球你突我围嘻嘻哈哈。
梦是现实的映- she -,是有意识看无意识的一扇窗,如果这一连串梦意有所指,那么是在告诉禇风什么呢可惜梦里的他无法归纳总结,这些梦终将悄无声息湮没在漫无边际的夜空中。
在现实中,被王壤拿同一个问题逼问,禇风想说不对,可甚至连禇风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依赖他··第16章 救赎④·梦境里,瞬息万变,现实中,一切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
月落日升,墨黑的天空之下,遥远的东方边际升起一线幽幽白光,预示新的一天已来临,可禇风的夜却远远没有结束··他又被困在日复日上演的噩梦中,一间漆黑的、寒冷的、压抑的房子里。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间房子长什么样子,从黑暗中伸过来的大手一把将他推翻在地··砰的一声,掀起一层厚厚的尘土,伴随着久久不散的目眩耳鸣及四分五裂般的疼痛。
他倒吸一口气,挣扎着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刚一站稳,马上箭步冲向大门··“哼哧哼哧哼哧……”喘息声如鬼魅般跟随着他,接着污言秽语的骂了几句,随即他像玩偶一样被提起来甩离门边。
他撞在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掉下来好些东西,在他跌坐在地上时兜头砸在他身上,黑暗中看不清那些是什么,只能感觉出有些分量,砸得他生疼··他强忍着疼痛,正要爬起来,一只大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架子上把他整个提起来。
那只手的力量之大似要将他的脖子硬生生掐断,他张大了嘴却无法呼吸,喉管发出嘎嘎的声音,他双手去掰那只手,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无非徒劳的挣扎。
他的面部极速充血,头脑逐渐昏聩,身体变得疲软无力,强烈的窒息感,生命逐渐流逝带来的恐惧,一点一点的侵蚀他··他很久没再梦到这样的细节,也便很久没像这次一样这么强烈渴望王壤出现,然而当大门打开,门外再次没有人。
“王壤救救我……王壤……救救我……”王壤是他唯一的指望··“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来保护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随之他感觉身体被拥紧··这个意外降临的救星是谁呢能否施以及时有效的援手呢相比于未知的救援,他更加无法忍受被紧拥的恐惧——原始的恐惧。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那只大手剥开了他厚实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犹如岩浆一样灼热,像来自地狱深处,施予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不怕……你只是在做噩梦……”熟悉却遥远的声音盘旋在他耳畔,但无法进入他的心里··“不要碰我”他爆发出更猛烈的反抗,手脚并用挣开桎梏,虽然是徒劳,却不能放弃,因而更加苦痛。
“……”·“……不要碰我……”挣扎、呼喊、眼泪都恍若真实,恐惧便真实再现,痛苦到了极点··“叮铃铃,叮铃铃……”床头柜上的闹钟直指八点,轻脆的铃声随之响起,拨动绷紧的神经。
“原来只是一场梦”·禇风机械- xing -的睁开眼睛,眼睛蒙了一层泪,视线因而迷濛不清,却因为恐惧瞳孔里迸- she -出锃明彻亮的光。
他习惯- xing -的试图从并没什么特别的自家天花板寻求慰籍,当视线慢慢清晰,看到的却是一个人冷峻的侧脸和他鬓边黑亮的头发,随着感觉他的脸贴着他的脸、他的身体覆压在他的身上。
“……”禇风倒吸一口气,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就把他推开,因为他可以肯定这人不是王壤··他把这人一把推开,马上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再去看他,才知道他是彭疏逸。
彭疏逸坐在床上,定定的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在这里,接着看了看自己和他,惊骇的发现俩人都只穿着……内裤,“”这份恐惧可不比噩梦来的浅。
·他完全想不起来他怎么来到他家,又是怎么与他睡在了一起,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俩没做出格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试探- xing -的问道:“我们……我们没做什么吧”·彭疏逸早就醒了,在禇风喊王壤名字时惊醒的。
他实在不愿意听到王壤这个名字,尤其是从禇风的嘴巴里··不过梦只是梦··尽管沉浸在梦里的禇风对现实中的他拳脚相加,醒来的禇风又像瘟疫一样躲开他,都没关系。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大概猜到禇风在想什么,他可没有告诉他实情的好心,最好被他误会,就不能轻轻松松与他撇清关系··他摊开双手,大大方方展示自己赤|裸的胸膛,反问道:“你觉得呢”意思是他们都这样了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吗·禇风如遭雷击。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想不起来,彭疏逸乐见其成,勾了勾唇角,也从床上起来,抓起床尾他的睡袍,施施然向他走了过去,暧声说道:“早上冷,穿上睡袍,别冻着了”·禇风的意志瞬间崩溃,惊惶的往后退,念念有词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接着扭头跑去卫生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坐在了马桶上,双手抓头,缩成一团·他始终想不起这件事的始末,头天晚上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在沙发上睡着之前··当他想到这可能是醉酒的结果,瞬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接着毫不手软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凄厉的声音震动墙壁,可想而知有多疼··他无法接受自己酒后乱- xing -,也不相信自己乱过- xing -·他张开腿,看向自己两腿之间,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看到的却是向来软塌塌的那处居然微微挺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十万个为什么兜头砸向他,这比酒后乱- xing -对他的刺激更大··彭疏逸穿上睡袍,来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问道:“褚绪,你还好吗”·门外的声音在门内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无形的绳索一圈一圈把他捆紧,勒住,扼死。
他不知该怎么办,最好先冷静一下··他大喊:“你特么滚蛋让我冷静一下·”·禇风几乎没说过脏话,可见他受到的刺激不小。
彭疏逸不想把他逼的太紧,于是说:“好吧我不打搅你,你自己冷静一下吧”·卫生间里的他听到回答,再听到脚步声渐远,便以为彭疏逸走了,深呼吸几口气,静下心来,接着继续做之前没有做完的事。
他战战兢兢的把手伸进内裤里,在那处的后面摸了摸,不觉得疼,也没其它感觉,初步判断他俩没做那种事··他洗了手,再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去往卧室·在卧室的垃圾桶里翻了翻,没翻到避孕套,由此足以证明他的清白,他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与此同时,卧室外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他心头一颤,穿上睡袍,去厨房一看,彭疏逸正对着砧板切西红柿··“你在做什么”他惊讶的问道。
“我在做早饭啊”彭疏逸抬头面向他,笑了笑,笑他明知故问,“我肚子饿了,你不饿吗”他拿起一片西红柿塞进嘴里,欢快的咀嚼着,似在证明他确实饿了。
“……”他气结,缓了缓神,问道:“我是问你,怎么没走”·“走”彭疏逸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没说要走啊而且我为什么要走”·“……”他气炸了,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与砧板上的西红柿一模一样。
“这是我家,我不留你,你就不能呆在这里·”·连句客套话都不说直接赶人,是有多不愿意见到他彭疏逸无视他的驱赶,把切好的西红柿装进盘子里,再拿出一个碗来打鸡蛋,一边打一边说:“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呢是害怕被你男朋友撞见吗”·彼时彭疏逸还不知道他的男朋友是王壤,也压根没往这处想,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相信他会与王壤交往。
王壤去了B城,一时半刻回不来,他自然不担心被王壤撞见,令他生气的是彭疏逸本身·这个人堂而皇之出现在他家里,堂而皇之穿着王壤的睡衣,之前还故意误导他。
不想与彭疏逸纠缠是他的本意,但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缠人的人付出的越多,被缠的人承受的越多,立场决定对错,彭疏逸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还乐在其中,可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气得太阳- xue -突跳,嘴唇颤抖,脸色煞白·彭疏逸看向他时,他在闭着眼睛按太阳- xue -,连双手也在颤抖·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彭疏逸不理解,自顾自点火、热锅、倒油、炒蛋花。
“彭疏逸,”他气冲冲的说道:“你没必要再纠缠我,再缠着我也无法改变过去的事·”·彭疏逸怔了怔·与他重逢的喜悦再盛,也无法掩盖他躲避和冷待带来的失落,若不是理智强撑着克制与隐忍,彭疏逸怕是已经疯掉了。
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不缠着他却是不可能的,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彭疏逸回过神来,把炒成金黄色的蛋花规规整整装进盘里,再热锅、倒油、炒西红柿··“褚绪,你恨我对吗”彭疏逸埋头挥动锅铲,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因为我抛下你,所以你恨我。”
他自顾自为自己提出的问题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在禇风看来恨这个字太沉重,或许曾经有过,在他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但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每件事都如巨石垒在他心头,无法再负担起一份恨意,时至那时,若说对他当年的抛弃还有感觉,最多只有一点怨。
他垂眸静思,彭疏逸侧头看他,见状不知所以,于是问道:“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抛下你吗”·“我知道·”他抬眸迎上彭疏逸的视线,冷冷的说:“我知道我爹去找过你。”
彭疏逸一怔,接着问:“那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我知道·”·彭疏逸微眯起眼睛打量他,见他不似在说谎,悻悻的回过头去,继续翻炒锅里的西红柿。
被切成小小颗粒状的西红柿在锅里炒成酱,鲜红的颜色,粘稠的模样,像一摊浓缩过后的血··透过那摊血一样的西红柿,他回想起与褚父见面的那一幕·现代社会的阶级斗争,不用刀枪,胜于用刀枪,杀人于无形,处于弱势,注定只能忍受。
那是在西餐厅与王壤偶遇之后,他需要时间来冷静,因而冷待了禇风,原本决定在找到新工作时再与他联系,与他重归于好,恰在那那时褚父来找他··褚父圆头大耳,粗眉小眼,肚大如筐,貌美纤瘦的禇风没一处像他,但他有处于高位者的不怒自威,说话温声软语,却句句藏刀,字字带血。
他坐在褚父的对面,被锐利的双眼挑拣和审视,垂放在腿上的双手握成拳,指尖抠进掌心的肉里,机体的疼痛捆绑着颤悚的内心,才得以勉强克制住紧张和愤怒··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咖啡馆远离街道,客人又少,环境清幽雅致,在绝对权利驾临时,却犹如阿修罗地狱,遍地腐尸、鲜血和哀鸣。
褚父说:“你新找的那家公司的老板与我是朋友·这么说吧,B城所有大公司的老板,我都认识·”·不用说的太明白,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断他的生路,他心想“强权如刀,但怎能为所欲为”·未等他把心中所想说出口,禇风笑吟吟的说:“可能你不相信”说着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说话客气委婉,做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由不得他不信,他还未来得及入职就已经被开除了,且不得不信,他在B城很难有出头之日··“你怎么能这样”他嘶声问道:“你身为人父,难道不为自己的儿子想一想你忍心看他伤心难过”·“正因为褚绪是我的儿子”褚父现出被指责的愤懑,“而且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辛勤一生打拼所得,只有他来继承·不管外界如何评断,别人有多宽容,在不被认可的体制之下,我都不能冒险把公司大权交予他·为了不使家业毁于一旦,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心慈手软。”
褚父叹息一声,接着说:“褚绪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没吃过苦,若没有资本的荫庇,你预估一下,他能坚持多久你们又要奋斗多久才能恢复他现在的生活水平”·不等他做出回应,褚父费力的张开肥厚的双唇,继续说:“再者说,你自身难保,怎么保全他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爱情是一口参汤,在艰难困苦的日子里,爱情则是一碗□□。
你能保证你能承受起现实的洗礼,那么他呢他这样一个人,追逐爱情无非是为了享受幻生的乐与忧,能承受多少真实而残酷的考验你能保证你们不会互相折磨,到最后分崩离析、伤痕累累”·“何必等到互相憎怨再分手何不留下一点可供凭吊的美好”褚父深有感触的劝慰道:“如果你真的爱他,何不等到有掌控这一切的能力再回来找他如果你们的爱情够坚固,想必他会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他如坠千年冰窟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回想褚父说的话·在那种情况下,他难以分辨褚父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他对禇风的分析正中他的下怀·所谓知子莫若父,他更加没有信心禇风跟着他能熬过苦难而不言弃。
不管褚父的话里有多少利弊权衡,多少诡计陷阱·他对现实的认知,及对禇风的了解,不容他有半点侥幸,说到底他没有试错的资本··正因为他爱禇风,与禇风的爱相比,他的更清醒深沉,注定想的更多,考虑的更长远,他不容他们的爱情出错,错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第17章 救赎⑤·得到想要的答案,褚父眯成缝的眼睛里难掩得逞的喜悦,如果非要形容那双眼里的是什么,那锐利的光芒是以父之名、以爱为器,这世间最- yin -毒的刀子,生生切开别人儿子的皮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有才华有学历又识时务,必定前途似锦,大有作为……”·再真诚的赞誉都成了讽刺,终归亲疏有别·可憾的是彭疏逸还没来得及想自己会否后悔,就早早的坐上去往美国的飞机。
再难割舍也舍下,那真的是割肉·他的痛谁能明白谁会心疼·“不管我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做选择的是你自己。”
禇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像话,仿佛说的是一件别人的事,抑或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彭疏逸冷得汗毛倒竖,嘴唇打抖,连呼吸都变得阻滞·偏禇风不管不顾,好似压抑了许久,且等着这一刻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你以为那个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承受我就好过”禇风拔高声调说道:“我爹从来没狠心对待过我,因为我们俩的事,他打了我一顿,再把我关在家里,我妈就围着我一直哭,一直哭,哭了整整一天,即便如此,我都没想过和你分手。”
西红柿酱在锅里滋滋作响,快要炒焦了,彭疏逸闻言无力再管其它,索- xing -关了火,丢开锅铲,双手撑在灶台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褚绪,”彭疏逸拿出全身的力气说道:“过去的事过去太久很难论出个对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手。”
彭疏逸一米八几的个子,身型挺拔健壮,不动如松,移动如风,端正又潇洒,即便焉头耷脑的站着亦自有韵味·这样的人一旦压低声音来说话极具震撼力,可禇风完全不受蛊惑。
把过去的事推个干净,那还能说什么禇风颇为气恼,“是你没想过,可你做了,你抛下我一走了之·”·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尖刻的指责裹着风霜藏着刀剑,最先伤害的却是自己。
禇风仰起头,收回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纵然他对彭疏逸没有留恋,也没有恨意,回想起过去,还是会痛··痛是真爱深爱过的证明,眼泪却是空自余情,徒惹人多想。
禇风根本不想哭,但为什么会有眼泪禇风恨自己不成器··“我是走了,可我叫你等我·你就不能……等一等我”彭疏逸双目含怨,侧过头去看禇风。
禇风站在餐厅与厨房之间,挺秀的身形、俊美的脸庞,一半隐没在暗处,一半暴|露在亮处,似被割裂成了两半,但一点都不耽误他美··道家用- yin -阳合和来解释世间万物的奥秘,而他的美,无论何处何貌都是美的,违背此长彼短的天道。
于是乎他超脱万物,就是奥秘本身,就是真理,人人都得服从·人人屈服于美,被美所奴役··彭疏逸甘愿屈服于他,但又总是战战兢兢,怕太过顺从他,他不懂得珍惜,又怕不够顺从他,遭他怨怼,纠结困顿,归根结底是怕失去他。
从前的他对彭疏逸言听计从,对彭疏逸而言也无济于事,现在的他与以前不太一样,彭疏逸觉得他长出了些锐利的棱角,有些扎手··对远赴美国的决定,彭疏逸觉得自己有错,但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认,好似一旦承认了,脸上就会长出一道疤,一个痦子,一块黑痣,变成一个丑八怪,遭他嫌弃。
他就是这样,在他面前毫无底气,连怨也怨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我为什么等你”禇风的态度却是非常明朗的,“我跟你说过,我不会等你。”
·“褚绪”被冷水浇头,彭疏逸颇觉丧气,“你说过你爱我,是想永远和我在一起的爱·难道你的爱,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连等个一两年都不行”·不知何时彭疏逸来到了禇风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两两相望。
熟悉的感觉悄然拉近,他的味道、气息、温度,原来他一直没有忘,只是被时光封存,不腐不化,等到他再次出现才跃出水面……·可是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
相爱的时候,这些是享受,享受与之相关的拥抱、亲吻、肌肤相贴;不爱的时候,这些是煎熬,因为没有理由再做与之相关的事··禇风惊惶的往后退,彭疏逸抓住他的双臂扣在身前。
那么近,近到鼻息缠绕,生出许多暧昧··“放开我”禇风用力扭动双臂却是徒劳,躲不开,逃不掉··“你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离开的是你,错的也是你,我给过你机会……”禇风皱紧眉头,眼神凌厉,原本想要向他问责,眼泪却毫无防备轰然垂落··“还记得吗”禇风哽咽着说:“你去美国的决定,是在离开的那天发短信通知我的,连我的面都不打算见,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那段时间,我爹把我锁在房间里,不管我怎么求他都不让我出去,我只好去求王壤,求他偷我爹的钥匙,悄悄把我带出去,我这才及时赶到机场见你一面。”
“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什么吗”禇风蒙着泪的眼睛透亮,清晰的倒印着眼前的人与物,透过眼睛看到的却是离别时的场景··他们都清晰的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是彼此心里的痛,都小心翼翼的不愿想起,此时诉诸言语更显得残酷。
“你叫我等你,而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等你,你若爱我就不要走,可你坚持要走……”悲伤如潮水迎面涌来,令禇风感觉窒闷,他深吸一口气,眼泪便如脱弦的箭一般扑簌落下。
大颗大颗的泪珠,晶莹饱满,划过禇风白皙的脸颊,流进彭疏逸晦暗的心里,淹没了所有感知,只余苦闷··“原本你既然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没必要再挽留你,可我还是一遍遍的求你,求你不要走,你进了安检通道,我还冲进去拉你……我哭着求你,哭着拉你,哭到脱力。”
当时他一门心思要留住彭疏逸,王壤比他高出半个头,却无论如何都拉不住他·动静闹的很大,招来机场的工作人员,招来候机的看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看他哭的撕心裂肺,哭到匍匐在地,都为他动容,可彭疏逸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
飞机轰隆隆起飞,震破耳膜,他的声音哭哑了,全身酸软,像一摊烂泥一样摊在地上··还好有王壤在,王壤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如果没有王壤,也许他会一直摊在那地上,直到成为一摊真的烂泥。
王壤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抱回车里,送回了家,告诉他,如果彭疏逸真的爱他,绝不会舍得看他难过··这句话对他的影响作用很大,不管王壤在说这句话时有没有夹带私心,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禇风如法炮制,冷冰冰的问道:“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能狠得下心看我那么难过”·彭疏逸错误的估计了几年的时间对一个人的改变,此时的禇风太冰冷太锐利,令他觉得陌生——也许彭疏逸是自私的,是心狠的,都不及他过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自彭疏逸离开仅一年过去,风光无限的褚父会遭难,家底殷实的褚家会破产··如果不是这样,禇风还处在金字塔顶端安稳度日,即便遭遇一份不如意的感情,顶多在闲来无聊时哀怨自苦一番,对他这个人、他的个- xing -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彭疏逸被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可能你不相信,我都不记得我当时是怎样上的飞机,又是怎样回到的地面·”·如果时光回溯,会发现他当时一点都不比禇风好受。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恍恍惚惚的,有好几次打起退堂鼓,但被赶着上飞机的旅客带着往前走,走向既定的命运,直到夜深人静,才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忍声哭了出来··等到获得掌控这一切的能力再回来找他,彭疏逸带着这样一个信念才撑过这几年的。
彭疏逸松开一只手,轻轻的搭在禇风的头上,轻柔的抚摸他柔软黑亮的头发,再慢慢的移到他的脸颊上·他的脸白皙细滑,犹如抚摸一尊顶好的骨瓷,滑不溜手,令人流连忘返。
“我们不说以前的事了,说说以后·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彭疏逸在他耳畔呢喃,温热的气息、轻柔的言语搔动敏感的神经,一股细细的电流穿身而过,在每一个神经元上烙下印记,蛊惑他、引诱他就范。
“不好”禇风的身体在颤抖,脑子却还是清醒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因为王壤,抑或虚无缥缈的声名道德,他清楚的知道不能这样。
彭疏逸只用一只手抓着他,禁锢不够牢,他趁机推开他,向后退去·与诚实的身体不同,他的双眼是泠然的,满是警告的意味,警告彭疏逸别再纠缠自己··他向后退出数步,退出安全的距离,在转身欲逃时被迅速扑过来的彭疏逸扣住。
彭疏逸从后面抱住他,巨大的前倾之力,把他撞向餐桌,堵住了他的去路··“为什么不好”彭疏逸贴在他耳边问道:“因为你的男朋友”·第18章 救赎⑥·禇风形状精巧的耳朵在阳光下白的透光,犹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羊脂白玉。
彭疏逸将有着无数味蕾的舌尖伸进他的耳朵里,从耳舟到耳甲腔再到外耳道口,舌尖在道口伸缩,致密的水声及道口的堵胀感,会令耳朵的主人产生类似被贯|穿的感觉。
禇风的身体极其敏感,可想而知,彭疏逸的行为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刺激··“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这一晚上没回家,不会是去出差了吧”彭疏逸笑着问道:“他几时回来”·禇风大声呵道:“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彭疏逸笑吟吟的解释:“他是我的竞争对手,我必然要多了解他的情况·”·禇风气结。
禇风被迫接受撩拨,心里想的是,就在几日前,他还与王壤在同一张餐桌上接吻,且在同一张餐桌上,他建议王壤接受家里联姻的提议··他当时想的是既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爱王壤,那就别耽误他追寻自己的幸福。
他不是圣人,没有舍身取义的优秀品质,有的仅是一点良知·仅这点良知,就让他痛苦到难以复加·失眠、心慌、脾气暴躁……似乎会无休无止。
·世事无常,旧的痛苦还没消化,新的痛苦已迫不及待往上叠加··黑色烤漆玻璃的餐桌桌面上,两个缠绕在一起的倒影明明灭灭,与上次难以描摹的情愫不同,这次的是身体的反应与内心的感受之间的碰撞和煎熬。
禇风非常想摆脱彭疏逸的控制,这个时候他无比痛恨自己的瘦弱,如果他足够强壮,撂翻他、揍扁他,哪怕只是推开他··更可恨的是,他的身体在彭疏逸的手中颤抖,这无疑是对彭疏逸无声的邀请,叫他更加得寸进尺。
禇风反手薅住彭疏逸头顶的一把头发,骂道:“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彭疏逸吃痛,只是哼了一声,接着伸出舌头,饶有兴致的一下一下舔禇风的手臂。
被他舔的每一下都如过电一般刺激,禇风受不了,只好把手缩了回去··瞧他多敏感·于是彭疏逸得意的笑了··彭疏逸笑叹,“我这是在追求你啊”·“若是你情我愿,追求就不叫追求,而叫调情。
但是若不宣之于口,不有所行动,暗自喜欢着,又谈何追求既然要说要行动才叫追求,那么就可以说追求是从强迫开始的·”·彭疏逸在禇风的颈侧落下一个吻,总结道:“我在合理追求你。”
“歪理谬论”禇风的腰被彭疏逸紧紧的搂住,除了双手,能活动的双腿被夹桌椅的有限空间里··他随着那一声大喝,将膝盖在有限的空间里尽可能弯曲,重重的踩在彭疏逸的脚背上,但因为杀伤力不够大,彭疏逸没有半点反应。
禇风气恼,大骂:“不要为□□找借口·”·“你被□□也会有反应”彭疏逸笑问··被□□,会有反应吗有反应就不叫□□吧禇风暗忖。
见禇风不说话,彭疏逸又问:“还记得你是怎么追求我的吗”·禇风回过神来,愤懑的回道:“可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没有吗”彭疏逸问道。
禇风一脸茫然··“是另一种形式的强迫·”彭疏逸肯定的说道:“你要我接受同- xing -之恋,接受你的爱·不接受,你就哭哭啼啼,就难过,叫我不得不接受,这难道不是强迫”·把一个异- xing -恋转变为同- xing -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禇风锲而不舍的追求,若非以彭疏逸接受他告终,怎么看都是他在强迫彭疏逸。
禇风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一时看不透其中的关节所在··“喜欢和强迫是悖论,可若被追求者喜欢上追求者,追求中做出的行为就会被合理化,甚至会被传为佳话,比方说张无忌和赵敏。”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彭疏逸的“高谈阔论”是为了说服禇风,却先把自己给说服了··追求是私有化的过程,喜欢是占有欲的别称,骨子里都是自私的。
他忽然了悟,曾经的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简直可笑·一想到禇风与他男朋友亲亲我我,他就要疯了,他不要再束手束脚··他解开了禇风的腰带,豁然敞开的睡袍泄露一片大好春光。
雪白而且柔软的肌肤,不管是视觉还是触觉都能得到极好的享受·他迫不及待把手按在禇风身上,享受本该属于他的这一切··彭疏逸的手肤色略深、骨节分明,是一双一看就非常有力气的手,但并不难看,从某种角度说来是好看的,有着狂野的美,好比有着一身腱子肉的非洲猎豹。
在这时却是罪恶之源··禇风无心欣赏它们的美,只想着怎么摆脱它们的束缚··彭疏逸的体型健壮,虽不至于像健美先生一般健壮到可怕,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以强身健体为目的的锻炼,浑身肌肉分布均匀,肩宽腰窄呈标准倒三角。
身型瘦削的禇风在他面前就像个发育不全的少年,被他从后面搂住,几乎只能看到一个头·所以禇风仅凭己身之力摆脱他的控制是不可能的··被牢牢控制住的禇风是砧板上的肉,他看他徒劳挣扎,脸上露出猫戏耗子的表情。
禇风逐渐看清自己所处的形势,知道挣扎无用,有些气馁··彭疏逸把头搁在他气得颤抖的肩膀上,贴在他耳边喃喃说道:“褚绪,感情的对错经不起推敲,只需要忠于自己的感受。
你的身体是诚实的,你还爱我,跟你男朋友分手,与我重新开始好不好”·禇风的回答是不好,但回答了又有什么用彭疏逸会因此放开他吗·“你特么神经病……疯子……禽兽……”禇风把所知的所有脏话都给骂了出来。
彭疏逸不再满足于抚摸,手慢慢往下滑·禇风双手抓住他的这只手臂,指甲几乎抠进他的肉里,不知是过于亢奋还是铁心沉横,他居然不觉得疼,连哼都没哼一声。
禇风那处的情况不太稳定,反应时强时弱,始终无法进入饱满状态·对于一个完全丧失- xing -|功能的人来说,有这样的反应已经不错了,只是时机不对,因为参与对象搞错了。
对他来说,这是罪恶的、耻辱的,更重要的是这一点都不美好,还非常痛苦··彭疏逸身体里的野兽骤然解封,因为压抑的太久而倍加躁动,满脑子想的都是攻城掠地。
不过他的自制力极好,尽管欲望在叫嚣,还是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禇风明明不觉得欢愉,身体却因此感觉满足,仿佛久旱逢甘霖··身心剥离的痛苦,消耗他因为突然恢复的男- xing -功能本就耗损过多的体力。
他无力的瘫靠在彭疏逸的身上,目光游离,神游天外··又是一个晴朗的上午,阳光依旧灿烂金黄,仿佛深秋的麦田,金黄的穗子、金黄的叶子、金黄的麦秆,放眼望去一片金黄,扑面而来成熟的气息,打心底感觉和顺温暖。
在禇风的眼中却是惨白的,白的晃眼,白的没有温度,甚至感觉冰冷··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扭曲,变得光怪陆离,没有理智,也没有逻辑,只凭本能和本心··白晃晃的阳光,白晃晃的肉体,一切都是白晃晃的。
定睛去看,王壤坐在了他的身旁,诚恳的说:“别害怕,有我呢”·飞眉凤眼,宽额广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英俊的脸庞,却露出从未有过的痴迷。
王壤是个可靠的人,万事有他,他十分放心,却不由的打量他,探究他那一神情的来由··接着王壤捧起他的脸,将吻落在他的眼上、脸上和唇上……原来是这样。
可惜时机不对,气氛不对,心情不允许……他与王壤在那种事上向来和谐,如若不然会是一次美好的体验··因为那不是一次美好的体验,而是一桩残忍的事件,以至于被他的潜意识自动屏蔽,一些微妙的细节因而被掩埋在巨大的伤痛之下。
·如果时光回溯,会发现他当时也是有反应的——他当时还没有丧失男- xing -功能··那是他的第一次,被暴力攫取的痛苦的第一次·人这一生有很多个第一次,可是每个第一次过去之后便不复重来。
有些第一次意义重大,若是没有留下美好的印象,必定留下痛苦的回忆·遗憾、悔恨,会伴随一生··遗憾、悔恨,又将重历·彭疏逸把手移向禇风身后。
“别碰我”禇风忽而惊醒,犹如将死之人回光返照,发起狂来·瘦削的身体猛烈挣扎,爆发出一股子蛮力,竟令彭疏逸压制不住。
彭疏逸只得收回在他股间动作的那只手,双手交握,将他牢牢的控制在怀里··彭疏逸侧头看了他一眼,关切的问道:“怎么啦”他的脸色惨白,目光涣散,不太正常。
“不要碰我……”禇风兀自哭喊着,被无限拉长的尾音刺耳尖利,听之叫人绝望··天意命运,反反复复,痛苦如无尽之水流进无边黑洞,叫他绝望。
“不要碰我……”禇风满面涕泪横流,身体跟随哭声一下一下抽动,太不正常··彭疏逸预感不妙,松开禁锢,虚虚的抱着他,可他却像无根的树向后栽倒。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救救我……王壤……”·彭疏逸把耳朵贴了过去,只能听到嘤嘤嗡嗡的声音。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褚绪,我不碰你了·”彭疏逸做出妥协,说着向后退了一步,他便像没了骨头软绵绵的往下滑··彭疏逸赶忙伸手抱住他,他瘦削的身体,那时却似有千斤重,压着他的手臂往下坠。
彭疏逸别无它法,只能托着他,慢慢的放在地上,自己跟着坐了下去,把他抱在怀里··他不再挣扎,眼睛垂闭,小马一样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碎裂的泪珠,眼睑突突跳动,退去血色的嘴唇嚅嗫,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过了一会儿,他没了动静·如彭疏逸预感到的一样,他昏厥了··第19章 噩梦①·亢奋的音乐,摇晃的灯光,推换的杯盏,攒动的人影;乌泱泱,乐融融,似天堂,也似地狱。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漠然观望;有人来宣泄,有人来猎|欲,有人只是因为无处可去··没来的时候想来,来了又想走——酒吧,就是这样一个复杂又纯粹的地方。
左峰搁在大腿上的手,跟着酒吧的音乐,惬意的打着拍子,“我早看彭疏逸那小子不顺眼了,分了正好你,以后就跟着哥哥们混·”说完,把那只手搭在禇风的肩膀上,推了推他,叫他表态。
禇风喝得半醉,被他那一推,差点摔下吧台椅··“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男人要失恋才能长大·”说这话的是酒保,与王壤和左峰是老相识,自打他们三人在吧台边坐下,他便没挪过窝,说着把禇风点的酒推了过去。
禇风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一口喝完,又端起酒杯,酒保赶忙摁住他,说道:“这是好酒,也是烈酒,不能这么喝,这么喝是暴殄天物·”·“松开。”
禇风推开他,不耐烦的说:“酒是我买的,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我喝醉·”·酒保被驳了面子,干笑两声,说道:“喝醉了没什么,把身体喝坏了,亏了的是你自己。”
“话真多·”禇风不听劝告,悻悻然端起酒杯迅猛的喝下一大口·酒精在胃里浓缩翻滚回流,冲进肺里,蹿入鼻子里,呛得他鼻涕眼泪直流。
“别喝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壤夺走他手中的酒杯,斥道:“你就算喝死了,彭疏逸也不会回来·”·“别跟我提……提这个人。”
他伏在吧台上咳嗽了一阵,才回头去抢被夺走的酒杯,“还给我”·“不还·”王壤人高,手也长,酒杯在他手里,禇风怎么都够不着。
俩人争来抢去,眼看气氛变僵,酒保不帮忙劝阻,反- yin -阳怪气的说:“人都走了,你这要死要活的,犯得着吗”·禇风瞥了他一眼,再把注意力集中在王壤手中的酒杯上,“还给我”·左峰出来打圆场,“壤哥,你让他喝,喝醉了,说不定就把那小子给忘了。”
王壤将信将疑,问道:“会吗”·禇风被他们烦透了,皱起眉头,解释道:“谁说我喝酒是因为他”怕他们不信,加重语气补充说:“从他义无反顾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的死活也与他无关,我们再见就是陌生人。”
王壤用验钞的专注度打量禇风半晌,欣慰而笑;酒保在吧台后,单手支着下颚,露出看了一出好戏的神情;左峰在禇风身后,禇风转身,看到他也在笑··他们就等着禇风把这句仿若赌咒发誓的气话发泄出来,禇风了然,呵呵笑了起来,“你们真坏”·酒劲卷土重来,他颤颤悠悠下了吧台椅,站在王壤面前,盯着王壤如黑珍珠一般浑黑幽亮的眸子,嗔道:“哥哥们真坏”·也许是因为激动,也许只是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张开双臂抱住王壤,趴在他胸口,重复了一遍“哥哥们真坏”,随后移开··这个拥抱只维持了几秒钟,眨眼即逝,可王壤却乱了心神··“我得去卫生间一趟……”禇风打了个酒嗝,一股混合着酒和腐物的味道直冲上来,他赶忙捂着嘴,朝卫生间跑去。
谁都没料到会发生后来的事,喝到吐的人比比皆是,大家只道是寻常,继续调笑玩闹·若是早知道,王壤会在他跑开时马上跟过去··禇风穿过人群,直奔卫生间,冲着马桶,吐个死去活来,差点把胃都给吐了出来。
吐出来反而清醒了,但身体却是疲软的·他踉踉跄跄走出卫生间,回到酒吧大厅,嘈杂的音乐和乌泱泱的人扑面而来,堵住他的口鼻,令他无法呼吸··他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他离开了酒吧,来到街道上,仿若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广阔的世界,高悬的天空,四通八达的道路,任他自由驰骋翱翔,可他又能去哪呢·他曾把与彭疏逸在一起当做人生目标,失去这个目标,便失去了方向。
天地广阔,人海茫茫,他能去的地方很多,关心他的人也不少,但在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呆着,想一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踉踉跄跄向着一个小巷子走去,好像那里有什么在指引他。
·王壤回过神来,禇风已经不见了,他慌张四顾,酒保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说道:“去卫生间了·”·王壤看了一眼手表,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又看了眼手表,仔细计算着禇风离开的时间。
酒保见状戏谑道:“这么紧张干嘛他去卫生间吐了,吐完就回来了·”·左峰明知故问,“你们在说谁呢”·酒保朝卫生间的方向努努嘴,说道:“还能是谁”·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左峰嗤笑。
“王公子真痴情·”酒保叹道:“暗恋人家四年了吧”·王壤不答,漫不经心的喝着酒··“据我所知有四年了。”
酒保自顾自的说:“四年来愣是瞒的滴水不漏……你对他这么好,这样默默奉献是图他什么图他在你死后发现你写的日记,良心发现,给你送上一面锦旗”·“……”·酒保扬起下巴,以一个洞悉一切的睥睨姿态说道:“痴情,也傻。”
“胡说八道·”左峰笑道:“壤哥这是深谋远虑·”·酒保笑的前俯后仰,连声说:“是是是”·王壤无心理他们。
左峰移到禇风原先坐的椅子上,挨酒保近了一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壤哥暗恋……他的”他往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没把名字说出来。
酒保了然,语重心长的说:“说来话长了·”·那段时间正值当地政府部门紧抓治安问题的时候,没有酒吧敢招待未成年·没满十八岁的禇风因为在王壤的谢师宴当天没能与王壤这些哥哥们去成酒吧,郁郁不乐了一晚上。
第二天,王壤得知情况,花大价钱请该酒保加了个白班,偷偷的把禇风带了过去··考虑到白天的酒吧太冷清,王壤托该酒保请了个歌手来表演··该歌手唱功了得,却在为他们演唱时唱的磕磕绊绊,该酒保觉得丢了他的脸,所以在他们走后,便去质问那歌手。
那歌手告诉他,他当时唱的是王壤带来的歌·那是一首没在市面上流通的新歌,歌的词谱略有涂改的写在一张A4纸上,他觉得奇怪,便去问王壤那歌打哪来的,王壤没与隐瞒,说是自己写的。
歌据他说写的不错,但因为是第一次唱,唱的自然不流畅··他得知这情况,再回想起王壤在看禇风时专注的眼神,就什么都知道了··酒保长话短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背景,然后说道:“写情歌追人,这是多少年前的套路了。
一个年轻人,整的跟个老古董似的·你不知道,我本来就困,听那歌像在听催眠曲,困得我呀……眼皮直打架”·他学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两眼皮上下翻动,十分逗趣。
“壤哥有才,什么都玩的转·”左峰说是这么说,却不顾及当事人在场哈哈大笑··笑声如魔音环绕,硬生生盖过酒吧里的音乐·王壤着恼,斥道:“笑够了吗”说完,往旁边瞥了一眼,说道:“别让别人给听见了。”
王壤为人谨慎,他暗恋禇风的事,当时只告诉了自己的死党左峰··酒保歪打正着知道了,在后来与王壤再见面时说了出来,便因此被王壤要求严守秘密。
豪门世家的水深,即便王壤没告诉他缘由,他也能想到对方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没敢在外头说,但是当时情况特殊,他一时没忍住拿出来涮了一涮··左峰了然,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酒保往四周看了看,说:“这里虽然人多,但都是来找乐子的,谁闲的没事偷听我们聊天”·王壤不语··酒保凑了过去,揶揄道:“王公子有些谨慎过头了。”
“有句网络用语叫‘反派死于话多’·”王壤冷笑道:“这句话告诉我,想要活命,就要管好自己的嘴·”·王壤的眼睛狭长,眼尾往上翘,带着笑意,漆黑的瞳孔里却迸- she -出冰冷凌厉的光芒,像两柄锋利的刀子。
酒保被他好看的眼睛所吸引,猝不及防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在风月场所上班的人都能玩,来风月场所的大多玩得起,真真假假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很少有人在意。
同样是富二代,禇风去酒吧的次数少,酒保对他不甚了解,仅从外表看,给人一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左峰看起来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瞧不起,但是一句话说的不如他意就会吹胡子瞪眼,斤斤计较;王壤与他们不同。
王壤取另外俩人折中部分,乍一眼看去,觉得这人沉着冷静、不好糊弄,接触起来发现,这人放的开、没架子,平易近人好相处,超出富二代的一般认知··这是酒保的感觉,在一般情况下,常态下,这番见解还算准确。
确切的说,这是王壤精心打造出来的表象··一个酒保,上与他只是泛泛之交,下与他没有利益牵扯,没必要也没机会了解他的内里·对于十分了解他的左峰,虽是同辈中人,却对他敬畏有之。
左峰知道他有多在乎禇风,对待他与禇风的事有多谨慎,而且再谨慎都不过分,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所以经他提醒,左峰马上闭上了嘴,见酒保作死,在一旁幸灾乐祸。
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忽而生气,比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生气起来更可怕·酒保自知言多有失,不敢再招惹他,朝闷声发笑的左峰翻了个大白眼··第20章 噩梦②·王壤从容的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半个小时了,我去卫生间看一看。”
他心里牵挂禇风,见禇风一直没回来,早心急如焚·他掐着表算出来的时间,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即便没有这个借口,他也会找其它理由在等的不耐烦时赶过去。
他精于算计,但人算终究没能胜过天算·被半路杀出的彭疏逸截胡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而这次仅一念之差,因为一个短暂的拥抱出神而被永远的定格在无尽的梦魇中。
禇风扶着巷子里的一面墙蹒跚的往前走·巷子幽深,宁静,一眼看去,没有岔路和弯道,有种孤注一掷的意味,莫名的令他觉得安心···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但终究不是人生之路,人生处处是选择,伴随始料未及的突发状况,要比这复杂的多。
手机铃声响起,在巷子两边的墙壁之间激荡,忽而飘近倏而走远··岁暮天寒,北风肃杀,禇风裸|露在外的双手冻得通红僵硬,连从衣兜里拿手机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却十分不服气,跟手机杠了半天,等到终于拿出来,铃声已经停止了··手机屏幕漆黑,他想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木头一样的手指不听使唤,没能打开手机,还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褚绪……”禇风蹲下去捡手机时听到身后有人在拉长声音来呼唤他·他回过头去,看到王壤在巷口的路灯下四处张望,路灯昏黄,距离又远,将他魁拔的身型糊得只剩下一个影子,但满满的都是焦急。
禇风看到了他,他却没看到禇风·大约他不觉得禇风会往这种漆黑僻静的巷子里走,往巷子里睥了一眼,便匆匆走开了··烈酒的后劲足,禇风的醉意未消,因为猛然蹲下而头脑昏沉,心里却一暖。
他很想立刻追过去,叫王壤不用担心·在他捡起手机正要起身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小兄弟,能帮哥们一个忙吗”·禇风被吓了一跳,收回追上去的意念,循着声音向身前看去。
这个巷子里,明明只有禇风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样一个人··在只有城市上空的幽光到达的地方,看不清他的长相和衣着,只知道这个人高大魁梧,黑漆漆一团,把蹲在地上的禇风严严实实的笼罩在完全的黑暗之中。
他见禇风迟迟没回答,不耐烦的问道:“能帮个忙吗”·“我”禇风不知道像他这样一个相比而言瘦小得像鸡崽一样的还喝醉了的人能帮他什么忙·他听出禇风语气里的疑惑,指着身后的巷子深处,冷冰冰的说道:“我一朋友受伤了,我一个人抬不动,麻烦你搭把手,和我一起把他送到巷子口,能拦出租车的地方。”
禇风没有细想,既然他提出要求,能帮且帮·禇风站起身,踉踉的跟在他的后面,他一步一回头,看禇风是否跟着··越往里走,越静越暗,禇风越觉得不安,不禁问道:“你朋友在哪呢”·他指着前面说道:“就在那,很快就到了。”
接着责备道:“我不是非请你帮忙不可,既然你应下我的请求,就请你踏踏实实帮我一回,不要耽误我朋友去看病·”·这个人说话冷硬,从他嘴里听到好听话才会觉得奇怪,禇风被他责备反而安了心。
没过一会儿,来到一个豁口处·他在豁口停下,背转身来,示意禇风先进去,禇风往里面看了看··巷子的一面是一幢老旧的楼房,一面是一堵墙,这个豁口就在这面墙上。
墙里面是一个建筑工地,正在搞地基,中间挖了个深坑,用水泥封了底,立了一些半高的柱子,露出来的钢筋,狰狞的指向天空··深坑四周堆着泥土和建筑垃圾,在空隙间还有一些遗留的枯草,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迎风摇摆。
里面安静,只可听见凄厉的风声,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如此吊诡,没人想进去··禇风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问道:“在这里”·“对,就在那里。”
他指着里面的工棚解释道:“年底了,工地放假,我和我朋友被安排在这里看守,没办法回家·他喝了酒,回来的又晚,回来时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
因为这里路不平,我一个人没办法把他弄出来,这才找人帮忙·”·这套说辞,条缕分明,招人同情,禇风不疑有它,打开手机上的照明,跨过豁口上半米高的青砖墙。
里面一条走出来的黄泥路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不平整,到处是砖块、泥块和土坑,禇风佝着腰,仔细的辨着路,还走的磕磕绊绊··走了一半路,禇风直起腰来看前面,确认与目标地的距离,顿时疑窦又起。
原本面前有一座土丘,挡住了一半的工棚,露出来的那一半都是黑漆漆,没开灯·没开灯应没有人,禇风原以为他朋友在挡住的那一半的某个工棚里··待他们绕过土丘,看到工棚的全貌,却没有一处亮着灯,那么他的朋友在哪里呢·禇风举起手机往前照,凭借有限的亮光看到工棚外面的破败和萧条。
即便工棚的居住条件差,也不可能像那样,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随处可见破碗、破脸盆,屋檐下还挂着几件烂衣服,像许久没人住的样子··显然他一片好心,被这人拿来欺骗和利用。
禇风心里警铃大作,不敢再往前走,但不待他做出反应,跟在他身后的人先一步扣住他的脖子,捂着他的嘴,拖着他往工棚处走··王壤在卫生间没找到禇风,再回到原座位还是没见到他。
“他能去哪呢”他随即拨打禇风的电话,当时禇风在一个路口,电话铃声被汽车鸣笛声盖了过去·听到手机里不断传来无法拨通的提示音,他一脸焦躁不安。
左峰言之凿凿说道:“按道理说他不会不打声招呼就走·”·王壤听了觉得更加不安··“我在酒吧找·”酒保不敢再跟王壤玩笑,主动请缨。
王壤则与左峰去了外面,在酒吧门口兵分两路··王壤一边找,一边打电话,电话一直打不通·来到一个巷子口,他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确认不是禇风,便匆匆走了过去。
随之,他依次给左峰和酒保打电话问情况,在得知未找到禇风时,他觉得十分不妙,为免情况变得更糟糕,他打电话向褚父求助··他打通褚父的电话,带着侥幸心理,首先确认禇风是否回到家。
这种可能- xing -微乎其微,因为禇风离开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而他家与酒吧相隔至少一个小时··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王壤在出来之前,问过酒吧门口的迎宾,迎宾告诉他看到过一个符合禇风外型的男子离开,离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上对不上。
禇风是坐王壤的车去的酒吧,如果他不打招呼就回家,只有坐出租车·但是如果他在出租车里,即便他因为酒醉睡着了听不见,出租车司机也不可能任由电话铃声一直响,再者,他没有不接王壤电话的理由。
在从褚父口中得知禇风还没到家,明明是王壤预料中的答案,他的心随之绷的死劲·他推测禇风有可能为彭疏逸做傻事,而他预感的不是这样,他觉得禇风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他有种即将失去禇风的感觉,这比禇风倒追彭疏逸时更令他害怕··越害怕,王壤越冷静·他对褚父简单说明了酒吧的情况,在褚父为之愕然时,请求褚父尽可能多派人手,撒网找人。
在褚父的眼里王壤向来成熟稳重,他对禇风的出走如此郑重以待,褚父不认为他在开玩笑··褚父只有禇风一个儿子,对禇风的担心不比他少,随即与王壤说会把能派出去的人手都给派出去,而他自己也将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挂断电话,王壤向茫茫没有尽头的前路看去·寒冷的夜里,路上绝少行人,昏黄的路灯,将气氛烘托的更加清冷··一路走来,没有找到禇风,再往前走,似乎也找不到。
王壤大喊:“褚绪”,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回应··他会在哪里呢王壤不认为他喝醉了徒步能走很远,回顾自己之前走过的路,如果他不在大马路上,那么会不会去了哪个巷子里呢他之前没有着重往巷子里找,如果他回过头去,说不定找到他的可能- xing -会更大。
·恰在这时,左峰给王壤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在确定还没找到禇风时叹了声气··一开始,左峰是在以“那是哥们的心上人,我要为哥们两肋插刀”的心情去找的禇风,在寻找的过程中,则以“禇风从小与我一起长大,他不能出事”而努力。
王壤没心情听他讲述心路历程的转变,建议他留意一下小巷子里,随即挂断电话,便蹿进了离他最近的一条巷子··第21章 噩梦③·即便这件事令王壤在长久的求而不得的失落中有了名正言顺经常陪在禇风身边的理由,他还是后悔,后悔不该因为一个短暂的拥抱失神,继而留下与左峰他们玩闹。
如果他在禇风去卫生间之时,即刻陪着一起去,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尤其是在回头找禇风时,王壤后悔、害怕到难以复加··王壤扯开嗓子喊道:“褚绪……”回应他的只有巷子里幽咽的回声。
他回到那个看到一个高大黑影的巷子,巷子一面是待拆的老楼,一面是在搞基建的建筑工地的围墙,特殊的环境,在深夜无人的情况下显得极其空旷,仿佛能把他的声音连并人一起吞下去。
“褚绪……”他大声的呼喊,声音可听出用嗓过度的嘶哑··老楼因为即将拆除而住户不多,那时竟因为他的喊声亮起了几盏灯·在那个时候,他顾不得是否扰民,若是有足够强度的扩音喇叭,能让他把全世界叫醒,他会毫不犹豫的使用。
“褚绪……”除了忍无可忍的住户发出反抗的咒骂声,没有其它回应,可他还要往里走··回来的一路上,他仔细的把每一条巷子都排查过了,那里距离酒吧不远,意味着能找的地方越来越少。
如果还是没能找到禇风,那就只能与褚父的人扩大寻找的范围·但是在那之前,他不能遗漏任何一个地方··越往里走越暗,他打开手机点开照明功能,在查看电量显示时,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找禇风已找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十分钟以前,酒保把酒吧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再把附近的一家酒店翻了过来,给他打电话汇报的结果仍是无··他一早把酒店排除在外,酒保之所以会去酒店找,是因为喝醉了去酒店开房这种事在酒吧十分常见。
酒保小心翼翼的把这种可能- xing -告诉他,他虽觉得没可能,但是如果万一发生了呢·酒保告诉他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中,他在更加担心的同时也泄了一口气。
禇风才满二十岁,在他这二十年里,因为被过分保护,他的经历无比的干净,同时他的思想也非常理想化··他对待感情极其认真,不会随便跟别人开房,但不是没可能被有心人盯上。
他长的好看,长得越好看的人遇到麻烦和危险的几率越高··遇到麻烦和危险,他这样一个人知道怎么应对吗这正是王壤担心的地方,也是他担心的理由。
王壤手机所剩的电量不多,之前他省着没敢随便打电话,怕手机关机了,他找不到别人,别人也找不到他··那里离酒吧不远,他不需要再担心这些,点开联系人一栏里的褚绪拨打了过去。
手机里传出正在拨号的嘟嘟声,单调的声音,在呼啸的北方中有着彻骨的寒冷··“褚绪……”他一边呼喊着,一边注意手机里的动静,还一边凭借暗夜里手机照明微弱的灯光往前查看。
“褚绪……”他的喊声虽然嘶哑,却一直很平稳,如他一定要找到禇风的决心··原本能吞噬一切声响的巷子,在他的喊声消弭时,传出一丝细微的异声,他仔细的辩听,听出那异声随建筑工地那边灌入的寒风而来。
那声音忽而飘近倏而走远,他听的不够真切·当他的手机里传出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时,那声音彻底消失··他往前走了数米,再拨打禇风的电话,那声音再度传来。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压抑着翻过那道墙的冲动继续往前走,在确定那是手机铃声,并可以确定那就是禇风的来电铃声时,他走到一个豁口处··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原来那个巷子里有一个可以通往隔壁建筑工地的豁口,这出乎他的意料。
王壤猜测,如果禇风在那道墙的后面,他极有可能就是从这个豁口过去的··他探头往豁口里面看,里面的情形,不是他想看的,但是能听到更加清晰的铃声,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
里面无比荒芜和破败,他没有心思去想禇风为什么去那里,他循着声音磕磕绊绊的往里走,在高高垒起的土丘旁,一个杂草丛生的泥坑里,他找到禇风独自跳燿的手机,他的心彻底凉了。
禇风这种身份背景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一个建筑工地上来,除开一些难以预料的巧合因素,最有可能的是禇风被人抓来去那里的,因为他不配合,与那人扭打,所以才会弄丢手机。
“禇叔,我在酒吧往右第二个巷子旁边的建筑工地里找到了褚绪的手机·”出于面对未知危险的本能,他压低声音说道:“还没找到他,您马上派人过来。”
禇风遇到危险的可能- xing -极高,即将到达酒吧附近的褚父叮嘱他留在原地等待,他可等不了·他把禇风的手机收进口袋里,- cao -起踢到的一块搬砖,朝着工棚走去。
他在找到禇风手机之前,观察了整个建筑工地,除了最里面的工棚,其它地方都在露天下,寒冷的夜里,想必没人愿意呆在外面··在不知道抓禇风的是什么样的人、有几个人的情况下,他关掉手机照明,借助城市上空的微弱光线,悄么声息的靠近工棚。
越靠近,无助的呜咽声和一个男人的咒骂声越清晰··“是褚绪”王壤暗道··王壤的血液在迅猛燃烧,将那方天地烧成了火红的颜色。
纵然他也没有应对实际危险的经验,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工棚的其它房间都是暗的,只有一间从挂着窗帘的窗户缝隙和门缝里透出些许黯淡的光线,可以肯定禇风就在里面,但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从传出的声音来看,抓禇风的暂时可以确定只有一个人,这个人的声线粗犷、声音中气足,个头必然不小·按他以前接触过的这类人推测,这个人必定孔武有力,非常能打架。
他冷静的做出这番分析,想着该怎么办·工棚用彩钢围成,有钢管做支架,看起来不稳固,想要破坏却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他硬闯,最有可能发生的是,他耗尽力气闯进去,便无力与那个人搏斗,反而被生擒,最好的办法是把那个人引出来。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银行转账,或者……或者转微信……你把我的手机找回来,我马上就给你转……我银行卡里还有十几万,我都给你,你……你放我走好不好”·禇风带着哭腔的声音忽而响起,刚走进工棚屋檐下的王壤听到了心揪揪的疼。
“呵……”那个人满带嘲讽意味的笑道:“你傻,还是你当我傻微信和银行转账会留下身份信息,让你给我转了,我不是坐等着警察来抓我”·“……那你想怎么办”禇风惊恐的问道。
那个人没答,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禇风大叫:“你别过来……”·王壤能猜到那个人在干什么,悄悄走近,贴在门边墙壁的身体绷的更紧,手里的板砖抓的更牢。
“笃笃笃”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打断屋子里原本的进程,除了禇风,屋里屋外的俩人都微眯着眼,紧盯着同一扇门··“救命……啊……”禇风首先反应过来,呼救声伴随着错落的脚步声,随之发出呜呜的声音,应是被捂住了嘴。
“笃笃笃”敲门声又响,换来的是长久的静默··“笃笃笃”再次响起的敲门声催促那个人做出反应,随之屋子里一阵骚动,夹杂着禇风时有时无的呜咽。
不明情况之下,门外的王壤,心拧成麻花,但他必需忍耐··骚动停止,除了禇风急躁的喘息声,只闻凄厉的风声,那个人没动,似乎在与王壤暗中较劲,看谁先按耐不住。
一分一秒的等待,在岁暮天寒的夜里,王壤额头上熬出细密的汗珠,而他只是睁大双眼,紧盯着旁边的门,凝神屏息,等待时机做出最重的打击··啪嗒,门锁转动,门吱吱呀呀缓缓打开。
那个人也相当谨慎,没有随之走出来,而是站在门内观望··从腰侧的位置,有一丝寒光闪过,被王壤迅速捕捉到,并判定那个人手里拿着刀子一类的武器··门的开合处在从门里向外的右手边,王壤正在那个人的右手外处,若他俩在门口打起来,王壤可借助反手不便这一点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王壤一早计算好了的,所以他见对方有武器也并不害怕,那个人没出来,他便踢了一个石子出去,吸引他出来··那个人果然中计,探出半边身体出来查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壤扬起板砖跳起来狠狠的朝那个人的头顶砸去。
那个人的身体十分健壮,比一米八几的王壤还要高,体重估计超过两百斤,看起来就十分耐打··王壤一砖下去,砖四分五裂,他的头开了花,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呼,却还清醒的知道举着刀向着外面。
王壤一早相中一个破烂的扫把,留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在那时,他一脚踹去扫把的底端,拿着棍子,朝那个人身上抽去,把他两个多小时的担忧和愤怒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
那个人扬起刀子往前面一划,划在王壤的大腿上,裤腿应声裂开,从里面洇出鲜血,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抽痛··王壤只顾着看那个人的反应,在他使用刀子时,正好给了王壤机会。
王壤往他的手背一抽,他在疼痛下丢开了刀子··他没了武器保护,王壤没了顾忌,一时只听得到棍子抽在人身上的噗噗声,犹如倾盆而下的雨··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没有求饶,抱着头干受,在被打了十几下之后,发起绝地反击,双手抓住棍子与王壤拉扯。
棍子在拉扯中被甩出老远,俩人都落了空,都没武器,只能近身肉搏··这个时候,那个人的体型优势显现了出来,他一把把王壤拽倒,随之碗大的拳头砸在王壤的腹部。
若他没挨一板砖,这一拳非把王壤砸痛晕过去不可,就算如此,王壤直感觉五脏六腑具碎,半跪在地上,按着腹部,一时动弹不得··他趁机扑过来,把王壤扑倒在地,一双符合他壮硕身型的大手掐在相比而言王壤纤细的脖子上,窒息感汹涌袭来。
在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去掰对方的手,是脱困最无用的方法··王壤伸手出去摸,摸到一个长条形坚硬的物件,- cao -起来就往那个人的头脸上砸过去··那个人被砸晕了,掐着王壤脖子的双手松了松。
王壤趁机提起一股劲,狠命砸他,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本就挨了一板砖,被锤子往死里砸,再耐打也承受不起·他的双手还掐着王壤的脖子,身体却支楞着,堪堪要倒下去。
王壤见状,还狠狠补了一锤子,不给他留一线反扑的机会··是的,那是一把锤子·建筑工地的工人住宿条件差,工棚即是住房也是仓库,有把锤子不奇怪。
那是一把中号八角铁锤,尽管因为地产商跑路了,工地长久搁置,它表面有些生锈,但因为拿着趁手,仍不失为是一把伤人的好工具··王壤摸到它时不知道它是一把锤子,拿起来时知道它是什么,却没有因为它容易伤人而在使用时有一丝犹豫。
一般人劫后余生会心生后怕,怕自己死,怕反应过激防卫过当把人砸死·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那个人栽倒之后不知是死是活的情况下,只想着他不能再出手反击了。
那个人在栽倒之前都不相信,他占着体型优势居然会输·他低估了别人的心狠程度,王壤赢在心理素质过硬··王壤掰开他还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因为呼吸的幅度过大牵动了受伤的内脏,呛咳出一口血。
腥甜的血味充满口腔,他只用袖子擦去嘴唇上- shi -黏的血,便爬起来寻找禇风··第22章 噩梦④·工地断电,那个人临时起意把禇风抓去那里,没有可用设备,也只用手机照明。
手机倒扣在一张黑不溜秋的桌子上,除了它所照到的屋顶,其它地方一片昏暗··禇风被剥的只穿一条内裤,坐在最里面的地板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发着冰冷的白光,在昏暗的地方也尤其显眼。
王壤被揍被掐受了不轻的伤,犹如喝醉酒一般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脱力的跪坐在禇风面前·这时他才看到,禇风的双手被那个人反绑在一个铁架子上,嘴里塞着T恤。
他把禇风放开,禇风立刻扑进他的怀里,不断的往他身上拱,仿佛要把自己塞进他的身体里才觉得安心··他安慰道:“不怕,不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禇风还是不住的哭,不住的喊他·他抱住禇风随着哭声抖动的身体,满目心疼··禇风被救后,褚父才带着人过来·但是因为褚父来了,这件事才能完美善后。
好在王壤提前且成功的救出禇风,禇风在褚父到来时匆匆穿上了外套,所以知道这件事详情的人不多,于是也给一些一知半解的人提供了巨大的想象空间··禇风受到的惊吓不小,在乎他的人都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一转眼一年多过去,王壤因为禇风不举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这是一个春末的上午,阳光和煦不刺眼,生机盎然的绿植倒印在窗玻璃上,温润的小风吹拂着白色纱帘,将简单洁净的诊室烘托的温馨舒适。
·禇风躺在躺椅上,沉沉的睡着,眼角挂着两条已干的泪痕··在禇风所在的诊疗室的另一边,王壤穿着一身硬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口袋里别着男士手帕,一身儒雅绅士的装扮,坐在办公桌后聆听医生宣布诊断结果。
“创伤后应激障碍黑屋子”王壤从掺杂许多繁复专业名词的诊断结果里提取出重要信息,按照自己的理解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受到惊吓才……不举”·不举,别名阳痿,医学名称□□功能障碍,简称ED。
造成这种疾病,有可能是生理问题,也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因为与男- xing -身体的隐晦部位有关,所以尽管这是一种病,却叫人羞于说出口··“经我引导,他反复的说起一个黑屋子和一双有力的大手。”
女医生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你可以说这是受到了惊吓,但PTSD比受到惊吓更复杂,这是心理- xing -质的,而非物理- xing -质的,因而它对患者的影响更深远。”
“PTSD造成ED是有例可循的……”女医生犹如背书一般将相关案例缓缓道来,最后颇有自信的总结道:“PTSD造成- xing -功能障碍在女- xing -身上表现的方式是- xing -冷淡,而男- xing -则受幼年的经历影响更为普遍。”
换来的却是王壤的不可置信,“可是那个人没有- xing -侵他呀”·闻言,女医生搁在办公桌上的交叉相握的双手不由的紧了紧,面上还维持着一惯的沉稳自信,“PTSD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造成TD的诱因也不会只是一种,我需要多一点时间进行深入分析。”
当时禇风已去看过生理医生,做了各种检查都没寻出病因,才会寄希望于心理医生··王壤对该女医生的诊断结果不太满意,却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禇风醒来后一直郁郁不乐,当他们坐车离开了诊所,王壤才问道:“这是怎么了小王子的玫瑰花离开他了吗”·禇风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又摇头问道:“这个医生怎么说的他有把握治好我的病吗”·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王壤叹气。
禇风马上得出结论,“她治不好”·王壤回答:“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恁谁都听得出他话语间的勉强,禇风颇觉失望,“王壤……”·他抓住王壤扶着方向盘的手臂,手上用了些力气,抓得王壤生疼。
王壤侧过头去看他,他脸色惨白,像受到了惊吓,可是怎么会呢·“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王壤担忧的问道。
“我……”禇风吞吞吐吐的说:“我不想再治疗了·”·“为什么”王壤疑惑的看着他,“能告诉我原因吗”·“我……”禇风犹犹豫豫的说:“我害怕。”
“害怕”王壤十分不解,“害怕什么呢”·禇风忽而簌簌哭了起来,“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王壤顿了顿,反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冰凉,是真的害怕,那么他的吞吞吐吐和犹豫又是因为什么呢是自己的一再追问给他造成了压力吗·女医生的诊断结果,王壤不知道能信几分,治好似乎是了了无期的事,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为难禇风了。
王壤打定了主意,安慰道:“不想去就不去,反正这对你的身体健康没什么影响……”他把禇风的手拉至唇边亲了一口,别有意味的补充说:“对我们也没有太大影响。”
说是这么说,可是一开始禇风本人都未发现的情况下发现的是他,一再向禇风提议应该去治疗的也是他,而且后来他还经道听途说、奇闻怪谈得出了一套自己的结论。
禇风是一个不愿深思没有远虑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活的比较自我,但并不是说他不会打算,或者不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抑或不知道自我反省··王壤的心里必定不似外表表现出来的这般云淡风轻,但他还是竭力安慰他。
所以当被王壤安慰,他反而哭的更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很怯懦是不是”·王壤不是他,无法感同身受,永远不知道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但是他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仅凭这一点,他就能答应他的所有要求··真爱一个人,怎见得他受伤害·胆怯、懦弱,什么都没关系,爱能够包容一切。
反过来说,包容提供给人表现爱的空间··王壤正色道:“懦去掉竖心旁是什么字”·他忽而这样问,禇风不知所以,连哭都忘记了,两颗泪珠挂在眼眶上,怔怔的看着他。
他自问自答,“需字·”·他抓着禇风的手移向他,禇风不明其意,看着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一脸茫然··他笑着说:“‘率故多尤,需为事贼’,这句话里的需字解释为迟疑。”
他伸出食指在禇风的心口指了指,接着说:“心心去需·我们把怯懦的两颗心放在一起,相悦相惜,不必踟蹰和犹疑·”·他再次把禇风的手拉至唇边吻了吻,柔柔说道:“禇风,你是什么样都没关系。”
禇风以为的爱是追求,追寻一个人,求得两颗心,心心相印,老死不离;是一个愿望,一个目标·与彭疏逸在一起的经历告诉他,这是一种生活··好比两个齿轮,在还是两个圆形铁胚时,经过切割,有了大小契合的齿;经过打磨,磨去齿上的毛刺,能够平滑咬合;经过不断的磨擦,齿被磨平、磨歪,变了样子,直到无法带为转动,于是被更换、被废物利用、被熔炉再造。
生活是变幻的,也是必然的··抗拒、接受、容和,生活总会有一个过程;生离、死别,爱情不仅有过程,还总会有一个结果··为了与彭疏逸在一起,他把自己切割成一个能与之咬合的齿轮,彭疏逸走了,徒留他兀自转着——这是他俩之间的过程和结果。
他和王壤将会得出同一个结果,过程却完全不一样··他俩幼年相识,经历了短暂的陌生,没有火花和悸动,也不需要磨合,便能非常契合的玩在一起,经过许多年都没有变,似乎天生就该在一起,但那是朋友谊、兄弟情。
突破兄弟情的防线是从他俩共同的第一次开始,事后,王壤把他送进医院,做完初步治疗,他戴着氧气罩躺在床上,无比的虚弱,连眼珠都不能动上一动··因此在王壤看来,他是呆滞的、哀伤的、消沉的,但他不是一无所觉。
·王壤紧紧抓着他的手道歉,“褚绪,对不起对不起……”·他已不记得王壤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事后的道歉总是没什么分量的,王壤流下的落在他手背上的泪却是滚烫的。
禇风是个感- xing -直白的- xing -子,说的难听点就是泪包,王壤与他不一样··王壤的人生一直顺遂,从未遇到困厄难关,即便有不如意,譬如惹怒他提倡棍棒教育的爹,他会一脸倨傲快速化解,没什么难到过他,或者能难倒他,所以休想他流下男儿泪。
稀少的总是金贵的,他的眼泪金贵,才滚烫··禇风没想该不该原谅他,只觉得这个倨傲的万事难不倒的男人的眼泪太烫、与他累积多年的兄弟情太重、现状和未来堪忧,积压在胸口,令他无法呼吸。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王壤为什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他俩的兄弟情会变成什么样·当王壤对他许下照顾一生的承诺,他沉默着,接受了··王壤作为兄弟是可靠的,在过去不管是任何事、任何时候,只要他需要,总能及时伸出援手。
兄弟情是可靠的、稳固的,他的悲喜,乃至于生命都可交托给他,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依赖,贪恋他的照顾···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接受了王壤,却是用兄弟情维持着恋人的关系。
所以当王壤第一次且文绉绉的说两心相悦的情话时,他懵了··第23章 谋与求①·禇风昏厥了,彭疏逸把他抱到床上平躺着·彭疏逸坐在床头边,居高临下注视着他。
记忆里笑容不坠的小脸,此刻正蹙紧眉头、抿紧嘴唇,一副痛苦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还在想昏厥前的事该是有多不愿意与他做那种事才会激动的昏过去这是不是预示着他俩的复合之路将会无比艰辛·彭疏逸抚了抚他的眉头,没能抚平,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便去卫生间搓了条- shi -毛巾把他满是涕泪的脸擦了擦干净。
他的皮肤白皙,所谓一白遮百丑,若是长的不丑,还非常好看,这白就只是锦上添花··他的好看是全方位的,360度无死角,这样说不是吹嘘,是实事求是·彭疏逸围着他打转,也没能看到他的死角。
他好看的不仅是长相和外型,还有气质,有道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说的就是他;这两个词虽不是专门用来形容气质的,这种动静的状态以及这份动静皆宜的意思可是与他再贴切不过。
若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苦色,他睡着的样子,恬静婉约,是郁郁苍苍的深山老林中一洼富有生机的小湖泊,悠游自在、怡然自得的对抗着岁月的侵蚀··彭疏逸想起第一次打破禁忌他俩互|撸之后的事,他满足的睡着了,额头上还留有一层未干的薄汗,脸颊上两朵□□未消的红晕,嘴角微微翘起,睡的又恬静又安稳。
还没睡着的彭疏逸侧躺着,笑着注视着他,一会摸摸他滑腻腻的脸颊,一会捏捏他软乎乎的耳垂,自娱自乐··他醒来时哈欠连天,看起来还非常疲惫·彭疏逸开他玩笑,说他肾虚,他老不高兴,追着他一通打。
彭疏逸心里清楚,他得到满足了,所以才会累,他当时也非常满足··当时夜已深,他虽没住校,却还是要回家的·彭疏逸不明白自己租的那破房子有什么好呆,他赖着死活不走,非要留下来过夜。
彭疏逸与他从未过过夜,他觉得还不是时候,所以果断的把他撵回了家,哪成想自那天之后没过多久他便孤身去了美国··如果他当时留下了他,或者完全占有他,此刻会否有所改变呢后悔、遗憾是弱者的行为,然而强者就凡事都能掌控吗·想起这些难免伤感,彭疏逸叹了一声气,在他唇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总觉得此刻若是不吻就没机会吻了。
他昏厥了,这是一种突发- xing -、短暂- xing -、一过- xing -意识丧失,能在短时间内自行恢复,不需要彭疏逸做什么··彭疏逸把毛巾放回卫生间,便去厨房做饭,这是他唯一能做,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彭疏逸的家境一般,不似一些言情剧主角那般身世凄惨,在三四线城市算得上是小康之家··出身小康之家的他,上压着列鼎而食的富豪,下垫着只顾温饱的贫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上比下都不伦不类。
可堪复杂人- xing -··他的父母健全,都是知识分子,都有一份体面的薪资不错的工作,提供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之外,还给予了良好的教育··他的父母有意识培养他独立,不管是精神还是生活,他做的都还不错。
他的厨艺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在男人里会做饭的已属难得,厨艺好的属于稀有生物·他的厨艺虽比不上顶尖大厨,二三流的饭馆倒是能撑得起··禇风喜欢吃他炒的菜,他毕业后自己租房住时,曾借用邻居的厨房给他献过艺,他每次都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如果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能拴住这个男人的心,他不介意每天做饭,借此把禇风牢牢的拴在身边··给爱的人做饭是一件乐而不疲的事··禇风头天在超市采购了把冰箱堆的满当当的食材。
有食材,有时间,也有场地,能让彭疏逸尽情发挥··只见他“煎炒烹炸煮生活,刀案锅勺烩天下”,神情像极了《饮食男女》那部电影的开头处给儿女做团圆饭的老父亲,一脸殷切的期盼。
把色香味俱全的三荤两素四菜一汤搬上了餐桌,他摊开手臂撑在餐桌上,一一复查一遍桌上的菜,满意得叹气··就差禇风了··在去卧室看他之前,彭疏逸先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整理仪容。
蓬头垢面一身油烟味的黄脸婆形象可不讨男人喜欢,有美食,还要有美人,才能食之有味··彭疏逸剑眉朗目,挺鼻厚唇,与禇风温和秀丽的美不同,他的美是带着攻击- xing -的,融合了天生的野- xing -和后天的理- xing -,对得起丰神俊朗这个词。
他一直认为禇风是因为他的长相才放弃万千追求者只取他这一瓢,禇风说过,他把脸洗洗干净,把头发捯饬捯饬,就能去演国产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把自己捯饬满意了,他去到卧室,禇风还在床上躺着。
亦如偶像剧里必备总裁富二代这样的角色,文艺片里必有起床的片段··无论是清晨还是黄昏、是环境清新还是光影厚重、是自己醒的还是被叫醒的,起床意味着开始,不管结局如何,即将到来的不是矛盾就是冲突。
电影、电视剧需要矛盾或冲突·它们来源于生活,将原本发生在生活中的事与情,把其中的矛盾或冲突经过聚焦和放大,以营造出引人思索或者博人眼球的戏剧效果,称之为看点。
禇风出现之前,他过着普通人平淡细碎的生活;禇风出现以后,他被要求饰演无所不能的强者角色,与禇风的追求者斗法、与恐同者斗心眼、与家人捉迷藏、与不接纳同- xing -恋的社会制度抗争。
·不得不承认,在平和的表面之下,他与禇风之间有着不亚于电影、电视剧程度的矛盾和冲突,不管是外部施加的还是本身存在的,尽管彼此相爱,也未能减淡。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与看电影、电视剧时的心情不同,身在其中更能体会其中的动荡不安··他难以避免的感到过迷茫,会怀疑、思索、寻求解决的方法,也曾想过退缩。
接纳一个人,便要接纳他附带的一切,这是不容拒绝的··他走上前去,在床头坐下·窗外的阳光以45度角投进卧室,温和的光线浸着咖啡色的床褥,温馨得一塌糊涂。
这会儿,他不似之前一般热切的想要叫醒禇风,他静静的注视着他,扬起的手落在他的脸侧,用拇指抚了抚他在阳光中愈加明显的蹙起的眉头··无果··禇风的- xing -格大体温顺随和,未泯灭男孩爱玩的天- xing -,有时会闹一点小脾气、耍一下小- xing -子,固执起来会连老牛都拉不动。
这样的禇风令他觉得更加真实,每当他这样,他表面上气恼,内心则是欢喜的··禇风的眉头与他耍小- xing -子,他微笑着低下头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
被他吻了这一下,禇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似在表达不满··随之,禇风的手从薄被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乱挥了两下,接着垂下,把薄被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好似那薄被与他有仇,他经历千辛万苦才找到它,在报仇之前,先死死的攥住他,攥得指骨节发白也不放下。
“不……不要……”禇风又在梦呓,丰润的小嘴一启一合,发出的却是极为惊恐的声音··“不要过来……”禇风终于把这句话补充完整。
不知他发的什么梦,拿他说的梦话推导,彭疏逸不禁自省,是不是自己之前做的太过分·“救救我……”禇风吓得哭了起来,从眼角流下的泪像脱线的珍珠,“壤哥,壤哥……王壤”·仅凭从壤哥这个称呼变成王壤,难以推导出什么,把王壤与“救救我”联系在一起,则可以洗脱彭疏逸的嫌疑。
这是彭疏逸第二次听到禇风在梦中向王壤呼救,难以不去想这是为什么·以彭疏逸的推测,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年里,他必是遇到过危险,恰巧被王壤所救··不过他得遇到多大的危险,才会留下如此大的心理- yin -影,以至于翻来倒去、噩梦连连·推导出这些,彭疏逸心里既苦又酸。
苦是为禇风而苦,酸是因王壤而酸·曾拥有心上人未成年前时光的人,再占据他心里“救世主”的位置,哪能不酸·只会比陈醋更酸。
“褚绪,别怕,你在做梦,醒来就没事了·”醒来了,他要与禇风商量一下,把这“救世主”的人选换一换,他要做他最坚实的依靠··禇风没有醒,而且在彭疏逸靠近时一通拳打脚踢。
彭疏逸脸上挨了一拳,腰上挨了一脚··好痛··“褚绪……”彭疏逸忍着痛,爬上床,跨坐在他大腿上,抓住他的手,牢牢的把他控制在身下。
禇风被无比真实的恐惧惊吓,倏的睁开眼睛·犹如蝶翼的眼睛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绒毛未退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小巧的鼻孔快速张合,殷红的嘴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恐惧在他美好的面孔上如此鲜明,仿佛皑皑白雪覆盖的地面掉入一块煤渣··有什么从他的灵魂深处剥离出来,又重重的落回,如牛顿被苹果砸中,于灵光一闪之时,发现地心引力;如毕钵罗树下的释迦牟尼佛,看到骤然划过的流星,圆成菩提道果;他本会幡然醒悟,寻得解脱和圆满,在被惊醒之后的五分钟之内慢慢隐去。
禇风本不想恨他,现在只想恨他··禇风怒目圆睁,问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在干什么”怎么看都像这人趁他睡着行不轨之事,他不禁大骂:“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我做什么了”彭疏逸不自知,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丝异样,他的小腹下有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你这是……”他狡黠的笑着,朝禇风的下面睥了一眼,确定这小东西就是他想的东西,于是打趣道:“这么迫不及待吗”·禇风怒气顿失,无比窘迫,脸红成苹果。
别指望一个不举多年的人能解释得了为何会突然频繁起反应,禇风完全一头雾水,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住嘴从我身上下去”禇风化身咆哮帝。
禇风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眼睑微红,脸颊红扑扑,生气的神情尤其生动,可爱到不行··“我不”彭疏逸笑着摇头··男人的征服欲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它会无差别发作,不管大事小情、时机对不对都有可能被激发出来,表现症状为叫他别这么做他偏要这么做,无关乎年龄、职业、取向,只是表现强度不同··美其名曰:每个男人的心里都住着个男孩,在外人看来其实就是幼稚。
“给我下去”“我不”重复的对白颠覆了卧室床上一人骑在另一人身上的绮丽画面,变成两个小孩过家家。
“褚绪,在过去我们感情那么要好的时候,始终没有走出这一步,你有没有觉得遗憾过”·彭疏逸终于没兴致再与他打嘴仗,挑一个不是那么尖锐的话题,试图与他聊天。
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与他有关,在禇风这里都不会轻松··“没有”禇风肯定的说:“我唯一遗憾的、后悔的就是看上了你。”
彭疏逸不明其意··禇风接着说:“你不走出这一步,是怕自己陷的太深,摆脱不了同- xing -恋这重身份,摆脱不了我·你不走出这一步,所以才会在我父亲出现后走的那么轻松。
我为什么要为此感到遗憾”·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禇风顿了顿道:“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放过我,同时还请你现在放过我·”·彭疏逸一脸震惊。
他的褚绪真的变了,变得不再懵懂无措,变得镇定冷静、思维清晰、口才了得,长大了,也成熟了··令他不禁感慨光- yin -荏苒、日月如梭,不禁产生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完全没有反省这是否与自己有关的自觉。
“你是这么想我的”他好心提醒,“你不想想,如果我真的是你说的这样,我为什么还回过头来找你”·所谓人心隔肚皮,禇风一副“谁知道你搞什么鬼”的神情回答:“这要问你自己。”
·彭疏逸情真意切的说:“当我得知你父亲破产的消息就马上回国找你·我去你家里,可惜已经人去楼空;我去问你的同学、老师、朋友,甚至王壤,他们都说不知道你的去向。”
那段时间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在美国呆了才一年多,根基还不深,拼着事业尽毁的风险请了个长假回国,回到国内,却连禇风的影子都没找到··禇风养尊处优惯了,历世不深,学艺不精,什么都不懂不会,能不能承受得起能不能照顾自己他每天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禇风在哭,睁开眼睛又满目迷茫。
他深深的体会到失去一个人的痛苦,无比的后悔和沮丧,可偏偏又正值他的事业上升期,最不能被负面情绪影响的时候,真正的内外交困,差点把他给逼疯了··“我找了你三年……”已过去三年多,想起来仍不免情绪低落,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眼眶、鼻子被呛的通红,眼泪不掉,声音却是哽咽的。
“你不知道我再看到你有多高兴·”他看着禇风,忽而笑了起来,好似熬过风雨看到了彩虹,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禇风的心受到一丝触动。
他是个感- xing -的人,有一个灵敏的情感探测器,多隐秘的情感都能探测出来,只看能否与他产生共鸣,若是能共鸣,他的心会跟着浮动··他还是个直白的人,喜怒哀乐不加掩饰,全表现在脸上。
失去一个人的痛苦,他也曾体会,怎会无法共鸣,只见他敛去了怒火,眼角、眉梢露出了几分哀伤··彭疏逸心想他的褚绪还是那个褚绪,不管外面套了一身多坚硬的盔甲,内心还是柔软的,还是那么可爱。
“你不相信”彭疏逸故意问道··禇风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被猛然一问,还没反应过来··彭疏逸先开口说:“你不信的话,不如跟我复合,看看我会不会退缩。”
受到触动是一回事,违背原则、触碰底线的事是万万做不得的·禇风心里泾渭分明,不会因为感动就胡乱答应别人·只见他脸色又变,变成铁青色,随即吼道:“想都别想。”
彭疏逸可不想再把他气晕过去·之前种种,可见他的抵触情绪有多大,直接的方法行不通就来婉转的,一点点剥开他坚硬的盔甲,不怕事不成 ··彭疏逸身从心动,率先做出让步。
见他从自己的身上下去,禇风十分诧异,便听他说:“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肚子饿了吧”·第24章 谋与求②·禇风的肚子的确饿了,但与一个不想见的人一起吃,只怕会消化不良。
“你走开”禇风背过身去,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摆明不想见彭疏逸··彭疏逸见状,高高直立在床边的身体缓缓下弯,再次坐在了他的身边,拍拍被团,劝道:“人是铁饭是钢,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见被团一直不动不出声,他接着说:“以我们过去的感情,不至于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再见面吃顿饭、叙叙旧都不可以吗”·沟通是建立在有初步意向的前提下,以达成共识为目标进行的。
叙旧是以情感为媒介,以增进感情为目的,进行的一种有效沟通··他俩之间缺乏前提条件,又没有共识可达成,连沟通都进行不了,更何况叙旧··自酒吧重逢,禇风预感到彭疏逸会与他纠缠不休因而躲避他,他的穷追猛打正印证了这一点,之后他强迫禇风,情况自然愈演愈糟糕。
禇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典型,彭疏逸的态度缓和下来,他才愿意和缓的跟他说上两句··“与过去的我们无关,与现在的你有关·我不想跟你吃饭,也不想跟你叙旧。
你不走,我就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像把被子里的棉絮抠了出来拍松了裹在了外面,听起来闷闷的、含含糊糊的,亏得彭疏逸居然听清了,只是关注点出现偏差。
“褚绪,你该知道,会拿自己做要挟的人,必定知道被要挟的对象是在乎自己的·”·最后一句话,禇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未及深想,被他如此一说,就好像禇风间接承认了他在乎自己,这种感觉很别扭;再往深处去想,禇风潜意识里相信他在乎自己才会信口而言,好比有恃无恐,这样更糟糕。
他不愧做过学生会主席,擅长说教,歪理邪说,一套一套,死的都能说活·在过去,禇风称之为才华魅力,在他长篇大论时,总支着脑袋满眼星星的点头配合;而现在,禇风觉得这种随时可能被抓住言语间的漏洞痛踩一顿的事非常- cao -蛋。
做为曾经理论、经验一无是处全方位学渣的禇风自认说不过他,缩在被子里又不动不出声··他的手伸向被团·春末夏初的天气,不冷不热,盖的是空调被。
被子薄,里面的人弱,他一扯就能把被子扯开,就不怕禇风在被子里给闷坏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他的手刚触到被团,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又给收了回来··他的双眼移向一个空无一物的墙角,收回来的手搁在盘在床上的那条腿的膝盖上,犹如在钢琴上弹奏某首和缓的曲子,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膝盖,好似在借助这个小动作盘算着什么。
若他是电影、电视剧里的反派,那么他极有可能在谋划什么- yin -谋诡计,因为他的长相正气,眼神透露出些许无奈,别人看他,只会以为他在思索诸如人生理想之类的大事。
少顷,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中现出几分决然·他决定继续向禇风服软,不再激他产生抵触情绪··“我之前的行为过分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他绝少跟人道歉,这句对不起十分难得。
连他自己都说的非常别扭,说完清咳两声··“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做好了饭菜·我可以走,我还得回去工作,但你得出来和我一起吃这顿饭,算是不枉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他说的情理兼备,理由充分·禇风冒出一个头来,问道:“真的”·他一脸真诚、语气肯定的回答:“真的·”·在一个孕育出了说谎文化的国家,真假难辨。
俗话说:见人只说三分话,这种自我保护的意识潜藏在骨子里,以至于很难敞开心扉跟人说一句十分真话·在大家都说假话的环境,说真话是反社会行为··他的话不全是假的,可真的是哪句假的又是哪句·似真还假,似假还真,真真假假,变幻莫测,分辨起来犹如扫雷,有很大一部分运气的因素。
禇风决定赌一把,露出几分英勇就义、慷慨赴死的悲壮··彭疏逸炒的菜确实不错·相比于以前,家常小菜的炒法,缺少装饰、搭配简单,现在是酒店大厨的水准,一颗胡萝卜花雕刻的栩栩如生,一盘小菜搭配了青红紫好几种颜色,但味道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不是吃到他炒的菜,禇风都快忘了……·禇风吃到他炒的菜是在他搬离学校宿舍后自己租的房子里··禇风本想说服家里像王壤一样在学校周边给他买一套公寓,目的自然不是为了上下学方便,而是为了给他行方便,可他认为这会成为禇风父母对他诟病的借口、成为他们接纳他的阻碍,坚持自己租房。
他的工资不高,租的房子房租便宜,所以地段偏僻且非常破旧,如果不是他,禇风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去那种破旧的房子里··禇风第一次去是震惊的,然后是心疼的,再后来则接受了。
禇风父母的思想保守,恐怕不能接受同- xing -之恋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禇风有想过万一无法说服他们同意他俩在一起会怎么样·他是非跟他在一起不可的,如果他们要与他断绝关系,他便与他住在那种破房子里,所以他得提前适应那里的生活。
他不想亏待禇风,又请不起禇风去吃大餐·后来他与邻居混熟了,禇风再去,他都会借邻居的厨房做饭给他吃··禇风没想过爱情、生活、工作要经过周密的计算和筹划才能维持平稳,比方说与家人的关系、住什么样房子、吃什么样的饭菜,是他告诉禇风要节省、要努力工作、要做长远打算、别让家里拿捏住,一点点影响他、改变他。
他给了禇风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是想与他过一辈子的··那时候的禇风想,他待他好、会打算、会过日子、会做饭菜且还做的好吃,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男朋友了,他无比期待与他共度流年望白首。
桌上有一盘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煮的入口即化,炒的香甜不腻·与红烧肉不同,红烧鱼不能水煮,得用热油炸至外皮酥脆,内里的肉还能鲜嫩可口,再用酱料翻炒去腥入味。
第一次与他打破禁忌,他俩吃了一道红烧鲫鱼,鲫鱼炸的外酥里嫩,炒的香而不腥,好吃的很··那天是国庆节,学校放假,禇风自己开车去他公司楼下等他,等到晚上。
俩人回去时,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条鲜活的鲫鱼和一些配菜,回去后,他给做成红烧鲫鱼··他俩在公共场合从来不做亲密举动,在邻里间以表兄弟相称·他邻居见他又来借厨房,打趣问他是不是又给表弟加餐,他泰然答道是的,在吃饭时便敞开门来吃。
有悖常伦的同- xing -之恋未被制度承认、全民接受,处境困窘,要谨慎警惕,要阻断别人的窥私欲,要保护及自我保护·暑假被褚父拉去历练的禇风与他三个月没见,只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吃完晚饭,洗完碗筷,关上房门,禇风迫不及待拥抱他·是禇风主动的,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胀痛的那处,给他给予暗示,他说不可以,还不到时候··他俩认识两年多,交往一年多,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该表明的心迹都表明了,为什么还不可以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看,我们没有避孕套和润滑油……”他终于找到了个合理的解释,“我帮你撸……好不好”他说的颇为勉强。
这已经是他能突破的最大底线了,禇风把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楼下就有的卖”给咽回了肚子里,与他亲吻着,慢慢躺倒在床上,沉浸在五指给予的快慰里,如飞鸟投林、游鱼潜水。
一米四的单人床,木架结构,稍微动一下就会嘎吱作响;十几年前的私人建房,砖混结构,单薄的墙壁不隔音,有点动静就会传出去··禇风心里知道,这才是他拒绝的真正原因。
他害怕被窥探、被嚼舌根、被孤立,害怕是人之常情·他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完全禇风相信终有那一天,盲目并愉快的相信着……·当时的他有多谨慎小心,现在的他就有多出人意表。
不管他是因为失去方幡然醒悟,还是因为国外开放的环境顿然改变,在禇风心里他和他俩的感情都是过去式··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心情不好,影响胃口·禇风只吃了小孩拳头大的一碗饭,胃里就撑撑的难受。
他吃完了,睁着双黑白分明滴溜圆的杏眼盯着彭疏逸,看他什么时候会不好意思再吃下去··彭疏逸浑然不觉难为情,一边吃的津津有味,犹如难民;一边滔滔不绝,介绍这道菜的做法、那道菜的来历,做好扎实的铺垫,然后状若无意的问道:“你男朋友做的饭菜怎么样”·他从没想过禇风能自己学会做饭菜,更没想过他男朋友会是王壤,若是知道他男朋友是王壤,他不会有此一问。
禇风想着怎么回答他,瞅到他身上与自己身上穿着一样的藏青色滚白边的丝质睡袍,心想若是让王壤知道他穿了他的睡袍,一定会外表淡然心里气极;同样的,若是让他知道他穿的是王壤的睡袍,一定会气急败坏。
他俩不睦已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禇风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男朋友是王壤,也不能由着他胡乱打听··禇风脸色无虞的回答:“很好”·“很好”十个男人里难找出一个会做饭菜的,更何况能做的很好,彭疏逸不信,转而又问:“有多好”·禇风想压一压他的气焰,回道:“比你好。”
彭疏逸更加不信,连连摇头··禇风解释说:“他是米其林星级餐厅的主厨,由不得你不信·”·彭疏逸瞅着禇风的脸,仿佛他强自镇定之下冷冰冰的脸上隐藏着答案,“厨师”·之前他还巴巴的希望用美食栓住禇风,这下听他说自己被个厨子给栓住了,他又不信。
“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吃一口好吃的饭菜才找了个厨子做男朋友·”·禇风被他瞅得红了脸,言语上却不肯落下风,呛道:“是又怎么样”·“不怎么样。”
缘分妙不可言,什么样的两个人在一起都有可能,禇风的男朋友是谁都没关系,只是彭疏逸不信··至于为什么不信,也许是因为衣柜里大多数是正装,连一件厨师服都没有;也许是因为厨房的炊具刀具过于寻常,不符合厨师专业- xing -的特- xing -。
这是他第二次误导彭疏逸·第一次误导是在第二次重逢之时,彭疏逸误把陈聪当成他的男朋友,在他偷偷溜走之后,抓住陈聪一番质问,问的相当直白··钢铁直男的陈聪不断反问他是什么意思,满脸茫然和委屈,彭疏逸搞清楚事实真相,才后知后觉在下属面前出尽洋相。
彭疏逸可不想再被误导了,斜睨禇风一眼,心道他这个小滑头··“你若这么在乎一口好饭菜,我每天做给你吃·”彭疏逸眉眼含笑,把桌上空了的碗盘叠起,和筷子一起收去厨房清洗。
“这一上午都过去了,你不是要去上班吗”不管他信不信自己的男朋友是厨师,无谓做口舌之争,禇风催促他兑现承诺赶紧离开··这是他不知道彭疏逸现如今的身份,彭疏逸解释道:“我的工作时间安排相对比较有弹- xing -,一上午都过去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禇风好奇他处在哪个职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好不要扯出新的话题,不然会说个没完没了··“你说了吃了这顿饭就会走·”禇风恼他不信守承诺,“饭吃完了,事放着我来做,你可以走了。”
彭疏逸失笑,“这些事你会做”·他俩在一起时,彭疏逸从未叫他做过家务事,唯一一次他抢着洗碗却把碗给摔破了,从此他在彭疏逸心里就成了个洗碗都能把碗给摔破的人。
成长环境影响行为模式,他被宠爱着长大,只学会如何享受生活,没学会怎样承担生活·彭疏逸早预料到他会是这样,在发现他是这样后接受了··磨难能令人成长,没人会希求磨难的到来,但成长是值得感谢的。
禇风不理会他小瞧自己,再次催促道:“你管不着,走你的就是了·”·彭疏逸拿了块抹布拍在餐桌上,眉头一挑,揶揄道:“你不会把这些事留着等你男朋友回来做吧”·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外面辛苦打拼一天回家还得做家务,除了他自己。
他这个人闲不住,正好弥补了禇风的不足,他自认这是个不小的优势··一个两个人都在工作的家庭,没有规定谁必需得承担家务,看谁先妥协,王壤和禇风就是这样。
与彭疏逸话不投机半句多,禇风问道:“你到底走不走”·“会走的,你放心·”彭疏逸回的语重心长··彭疏逸把餐桌抹干净了,拿着抹布去厨房洗了洗,再拿着出来,从客厅里提了个垃圾桶去到阳台,要把阳台玻璃桌上的空啤酒瓶给收了,玻璃桌给抹干净,把自己的优势长处刷满。
怀着这样的小心思,他挺高兴,就差哼个歌唱个曲,一副勤劳恭顺的模样,活脱脱上得商场下得厨房二十四孝好老|攻··但是显然一个垃圾袋装不下那么多啤酒瓶,他唤禇风拿个新垃圾袋来。
禇风可不想配合他演“我挑水来你浇园”两口子分工协作相亲相爱的戏码,指着茶几叫他自己拿··面对禇风的小心眼、小算计,彭疏逸除了笑还是笑··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蹲了下去,犹如顿时去掉了一堵墙,禇风觉得豁然明朗。
蹲在地上的彭疏逸却对着离地五十公分黑色烤漆的木制茶几犯愁,这是腿太长犯的错,半蹲着太高看不到,全蹲下去,曲起的腿又挡视线··“在哪呢”彭疏逸在茶几面下方的敞开置物架里摸了半天。
“在哪个抽屉里·”禇风到底从小没干过家务,能把家里收拾的看起来整齐,有些东西还是会乱丢··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彭疏逸拉出一个抽屉,看到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乱七八糟堆成一堆,跟衣柜里妥妥贴贴的模样相去甚远,不禁犯头疼。
“看这乱的……”乱的无法形容,他词穷了··他有不轻的强迫症,看不得乱的,看到了就想收拾,闲不住就从这而来··腿曲起挡视线,他退离茶几一段距离,单膝跪地,把茶几上的三个抽屉都拉了出来,预备大干一场。
面对这样一副“爱劳动,劳动最光荣”的景象,禇风无言以对,只能横眉怒目做无声抗议··彭疏逸把三个抽屉里的东西左右倒腾,什么电胶带、螺丝刀、生胶带之类的工具,以及杂志、工作用笔记本、电器说明书之类的书本,还有杀虫剂、洗面奶、润滑油之类的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摆放。
等等,这是什么他把润滑油拿了起来,确定是人体所用,再在抽屉里翻了翻,果然翻到了两个叠在一起薄薄一片可怜兮兮塞在角落里的避孕套··他笑了,实在是没想到把卧室翻了个个都没找到的东西,能在这里找到,这意味着什么·“你和你男朋友玩的挺开嘛”他笑着说的这话,酸的掉牙。
这是禇风与王壤在地板上那次回忆杀用完后随手放在茶几抽屉里的,隔了好几天,中间又发生了许多事,禇风忘了这一茬··彭疏逸把这两样东西捏在手里,禇风远远的看到,觉得扎眼的很,还有什么比被前男友撞破自己的私隐还拿出来嘲弄更怄火更尴尬的事接着又开始担心,怕他受到刺激,又兽- xing -大发。
禇风瘦细的手指抓在餐椅的边缘,抓得指甲发白,因为被嘲弄红了的脸转而发白,眼角眉梢都是惶恐不安··彭疏逸看着捏在手里的两样东西越笑越苦,随之连嘴巴里都能尝到苦味。
也许是看到别人一样不好过自己才能好过,他突发奇想问道:“你男朋友知道你在梦里叫王壤的名字吗”·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我的心是玻璃做的,不恰当的举动造成的不良后果,我承担不起。
说一下,万一没人回应,万一被以嘘声对待……所以,在我决定说一下时,我的心是忐忑的··不过,我已经被白嫖了,而且从今往后还要继续被白嫖,还有什么好怕的~~~吼~~~·也许有宝贝觉得此文混乱,有前后文对不上这种情况,比方说对同一件事,彭疏逸前面这么说,禇风后面那样说;再比如涂然前头对彭疏逸毕恭毕敬,后头就对他翻脸。
针对举出的两个例子,我做如下解释··前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和看事物的角度,看法不一,是常有的事,至于相信谁,看宝贝们自己;而后者,事有轻重缓急,拍马逢迎,不损害自身利益还能得好处的事能做、随便做,若有需要担风险的事,那就要看对方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做。
我在尝试从各种角度、不同层面写一个故事,若是现在就觉得混乱,后面掺杂的人和事只会更混乱,混乱到一定程度,最后会九九归一、化虚还原回到起点··这个故事有些不同,不写到最后,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故事。
但愿我能写到最后··想说的说完了·我已经被白嫖了,而且从今往后还要继续被白嫖·我很难过,希望宝贝们能善良一点,给我一条活路~~~·第25章 谋与求③·禇风男朋友知不知道他在梦里叫王壤的名字禇风的男朋友就是王壤,知道了能怎么样彭疏逸寻求的一点心理平衡在无形中破碎。
当然禇风不会把残酷的真相告诉他,由着他嘚瑟,他在意的是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彭疏逸见他脸色青白,想当然的以为答案不会太美好,稍稍得了些安慰,于是把手里捏着的两样东西忿忿的丢进垃圾袋,心想:看他俩还怎么折腾。
来这么一遭,他没了劳动和表现的心情,剩下的事囫囵包圆了·垃圾装了满满两袋,他把它们放到门口,走的时候,提起就能走··他空着手回身往卧室走,去换衣服。
禇风看他回来,惊惶的从餐椅上站起来往客厅里退··“他这是在害怕吗在怕我吗”他总算有了几分自觉,却没有检讨,而是长驱直入,朝着禇风逼近。
“你别过来”禇风警告道··彭疏逸体会到几分罪犯的心情·罪犯在听到吓得瑟瑟缩缩的小兔子似的对手说这种话时,大约都只会兴奋得想扑过去,而不是听从警告。
彭疏逸不是罪犯,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一样的想扑过去,把他抓住,抱在怀里,揉一揉,捏一捏,想必非常好玩··彭疏逸到底没这么做,怕没把他气晕却把他吓晕,他低头闷笑,在他几步远的地方止住脚步,问道:“你在怕我”·这还用说前车之鉴,禇风随时有失身的可能。
见他不答,彭疏逸接着问:“你这么害怕,是不是因为发生过不好的事与王壤的那个噩梦有关吗”·禇风气恼,不是因为联想到了什么,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跳出来扮演救世主,却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大能耐。
这人难道不知道,剖开心扉会疼,没有得到期望的救赎会失望·禇风的脸色变成铁青色,后背退到沙发的一侧,马上绕过去,顺着靠背,接着往后退。
彭疏逸知道不能再逼他,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也就此作罢·他预感这会是件大事,大事得缓,事缓则圆··彭疏逸去到卧室换了一套禇风男朋友的正装·他男朋友的身份地位貌似不低,他的正装一水的手工定制。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虽然彭疏逸与他穿一样的尺码,但他的肩部和腰部略窄,手工定制的衣服量身定做、贴身剪裁,彭疏逸穿着就有些紧,好在还能凑合··实在是天气热了,头天穿的衣服有味,不能再穿出去,要不然彭疏逸不会退而求其次。
虽然男士西装的款式大同小异,禇风却一眼就认出来他穿的是王壤的··王壤的这套西装出自某相对小众的手工西装品牌,该品牌舍弃厚实的垫肩和挺括的胸衬,对穿者的身材体型要求非常高,不是谁都能穿,能穿的必定能穿出异样光彩。
王壤穿上它能在儒雅的绅士和勇猛的骑士之间任意切换,禇风觉得它是王壤的西装里独特的存在,王壤喜欢它顺和的版型和柔软轻薄的材质,穿着舒服,可惜该品牌的产量低,得此一套不易。
或许是因为不合身,彭疏逸穿上它只见刚猛··自彭疏逸从卧室出来,禇风就一直盯着他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除了身上的衣服··他觉得必定是因为这身衣服,拿这身衣服做对比会发现,虽然禇风男友与他一般高,但显然没有他壮实,男人要壮实的才好。
这样想来,不禁有些飘飘然··他在自己快要从衣服里爆出来的胸肌上拍了拍,朝禇风眨了一下眼,说道:“褚绪,我要走了哦·”弦外之音是“瞧我这,你知道该怎么选。”
禇风舍不得那套西装,但听到他要走,正巴不得,便随他去了··他穿着高级西装,拎着两袋垃圾,怎么看怎么违和·禇风没说什么,目送他走出大门,再回身把门关上。
门一关,禇风立即跑去把倒锁打上,给自己一个安心,然后晃晃悠悠的回到客厅,扑倒在沙发上·他太累了,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完全透支,非常需要休息··禇风在家休息,彭疏逸出来之后却没走,而是在小区附近找房屋中介公司。
随着房地产业的发展,孕育出许多房屋中介公司,可以说只要不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就有这种公司,尤其在大城市,遍地都是··彭疏逸年前得到回国的调令,在国内呆了不到六个月,因为公司正属于扩张期,需要他经常往各地跑。
他孤身一人,工作又未稳定,住哪都可以,所以还未安居置业··若是要买房,他觉得还是得禇风拿主意,他比较挑,买的房子若是不合他意,住的不舒心,就失去了买房的意义。
男人辛苦打拼,除了为了证明自己、实现自身价值,无非是为了让家人过上舒心的日子··但首先禇风得是他的家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想在禇风家附近租一套房子,越近越好,能时时串门、常常看到的那种。
这种事,找中介公司最省时省力··中介公司的小哥拿着张A4纸卖力的推荐,A4纸上是吹的天花乱坠的租房信息和P的失真的图片··作为一个公司的高级管理有这样的好处,能弹- xing -的支配时间和选择工作地点。
彭疏逸低着头编辑邮件,邮件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编辑完毕,发送出去,他抬眼碾了那小哥一眼,问道:“就没有更近一点的”·“老板,住房住房要住的舒服,距离远点,但还是在同一个小区,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小哥憨笑着回道:“你看这套,精装修,大房大床,阳光还充足,上哪找条件这么好的房子·还有这套,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没有比这更省事的……”·显然他没有完全领会彭疏逸的意思,彭疏逸有点失望。
临近上班的点,涂然回到酒店房间,预备把手下的几个人叫过来询问工作进展,电话刚打出去,手机里提示收到新邮件··电话已接通,他顾不上看·待到通完电话,他点开邮件,赫然是他家老板发来的。
邮件的开头两句是工作上例循询问,后面两句是问他对A城分公司总经理人选的意见··A城分公司尚在筹建中,公司里,中层及以下职员现招,不着急,高层从现职员中调任,需在筹建完毕之前确定。
若无意外,高层的几个职位会直接从负责筹建工作的几员骨干中选举,最先确定的是总经理,再一层一层往下,但这一职位一直悬而未定,搞的颇为神秘··涂然早盼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他有资格也意属总经理这个职位,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他是跟随彭疏逸一起回国的,与一回来就坐上高位的彭疏逸不同,他尚未委任正式职位,派他来参与分公司筹建是为了让他尽快熟悉国内工作环境,并不在总经理的必选名单中,极有可能的去处是位于B城的中华区总部。
为能留在分公司,他曾找美国总部的原领导活动过··彭疏逸是越级调任,总部还未给他足够大的权限,涂然不找他帮忙是认定他帮不上忙,他突然向涂然要意见,涂然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为搞清楚情况,涂然拨了个越洋电话给原领导,手下的人恰好来了,他示意他们在客厅等着,自己去了卧室,还把门给关上了··“……”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卧室里,原领导告诉涂然一个惊天大消息,在总部高层最近的一次会议上,通过了开放彭疏逸所有权限的提议,这意味着他有了任命权,也意味着他打破肤色种族的禁锢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稳当了。
·听到这个消息,涂然有一刹那失神·待挂断电话,他点开之前的邮件,逐字逐句的品读··“他一定另有所图·”涂然自言自语。
春夏交替,夏炎复始,连日天晴,终有了转变的迹象·遥远天际,乌云漫漫,围合于其中的阳光明明灭灭,恰如涂然此刻的心思··涂然的手下是从B城总部调拨过来的,他们与他相处的时日不多,对他的了解有限,在有限的了解里,他们认为他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上司,身在高位却无身在高位者的架子,与他们总说说笑笑。
当然他们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只有一副面孔,终有一天他会露出真容,只是不知是否在今天··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见他从卧室出来之时脸色不太好,他们个个心如捣鼓,外表噤若寒蝉。
“小张,你把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尽快拟一份给CW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出来给我·”·被他点名的青年原本低着头,听他只是安排工作,抬起头来,响亮的应了声“好”。
其他人见他只是脸色不太好,说话倒是平心静气,都大大的松了口气··彭疏逸的中介公司之行不甚理想,找到的离禇风家最近的房子还隔了一栋楼,一栋楼的距离两百来米,楚河汉界之距,浩瀚星河之遥,架起一座互通有无的桥梁谈何容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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