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不一 by 挖土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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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不一 by 挖土机(3)
·他叫中介公司的人再找一找,不是同一层,同一栋楼也可以,找到了打电话给他··他留下电话号码后,打出租车回酒店,在出租车上,他收到涂然回复的邮件··涂然在邮件上以老板问他要意见是看重他不好推却为由,诚惶诚恐对有资格坐上总经理之位的两位共事不久的同事做了一番“浅显”的分析,优势长处娓娓道来,溢美之词泛滥,但暗藏玄机。
年长的稳重但庸碌怕事,年轻的激进但急功冒进,两个人各有所长必有其短,一碗水端平,都好又都不好,看似谁都不得罪··若是不知道他有坐上这个位置的想法,彭疏逸会以为他只是想明哲保身。
接下来是一大段工作汇报,最后捎带着说了说与CW公司洽谈的项目,对方公司拿出极大诚意,未尝不是好的合作对象,问彭疏逸怎么看··他这是在投石问路,彭疏逸扯了扯嘴角,暗道:“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涂然收到回复时,正在看小张拟订好的意向书,看到回复,脸上- yin -霾扫尽··如他所料,彭疏逸确实另有所图·CW公司的事归他负责,叫他自己拿主意,但总经理之位的人选,他表示还需再行斟酌。
说的含蓄,意思却很明白,他要看他的表现··自古以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彭疏逸能予,他可求··意向书有现成的范本,小张做的仔细,涂然看了看,加了句表以诚意的话,觉得没问题便发了出去。
发给了CW公司的业务部经理老孙,老孙正在面试,面试者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名叫陆海辰··陆海辰体貌端正,- xing -格讨喜,穿着卫衣牛仔裤,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老孙与他一见如故,相聊甚欢,面试变成了茶话会·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吃销售这碗饭,虽然没有相关工作经验,老孙还是决定把他留下来··与他天南地北的胡吹乱侃,间隙隐晦的透露了些许留下他的意思,他非常上道,咂摸出了味,马上一展宏伟的人生规划,表决心和毅力,把老孙哄的眼睛眯成缝。
邮件发出近二十分钟,涂然打去电话询问·忙着面试的老孙正乐不思蜀,没注意查收邮件,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称,先是惊讶,后是惊喜,匆匆点开新邮件扫了一眼,确定是对方发来的,连声抱歉后表示会尽快给予回复。
没想这样一个大单能成,挂了电话,老孙再无法克制,乐不可支,嘴巴咧到耳后根,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度,“小陆,你不仅是个人才,还是个福将啊”·陆海辰凭白无故得了夸奖,不明就里,自然会问上一问,老孙哪顾得上跟他解释,派秘书带他去办理入职手续,便打电话给自家老板报喜。
小公司比不得大公司,没那些选拔人才的精细程序,往往都是领导看对眼一拍桌子的事·陆海辰虽已25岁,却从未在公司上过班,觉得这未免草率,但与他的预期相符。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为了留在那里,对领导的能力与公司的潜质完全不在意··第26章 谋与求④·翌日清晨,经过一夜的酝酿,天空堆积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乌云之间划过一道狰狞的闪电,豆大的雨珠稀稀拉拉砸向大地,以示警告,在地面砸出一个个黑点,不过一根烟的功夫,便如决堤般倾注而下,犹如《创世纪》中记载的那场大雨,誓要涤荡干净这世间的腐败和邪恶。
如涂然所料,变天了·他在酒店高层的房间里,面向窗外,漫不经心的抽着烟,眼睛里是在疾风暴雨中岌岌可危的城市,内心却是平静得好似掌控了一切··云雨蔽日,可视度低,老孙家的餐厅里开着灯,灯光下是老孙老婆早早起来做的营养早餐,用精致的瓷质碗碟装着,光是看着就觉得美味。
即将期末考试的女儿吃的津津有味,老婆满面笑容与老孙商量女儿暑假报哪些特长班,特长班的学费自动在老孙的脑子里汇总,一个月的工资没了,老孙心疼的要死,却还是笑着说一切以女儿为先,不要在乎钱。
这一家三口的生活虽然不够富裕却不可谓不幸福,为了维持现在还算可以的生活品质,老孙不敢有一丝疏忽··不管天气多恶劣都没能影响陆海辰的心情,这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他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吹着口哨给自己穿衣打扮。
他可管不着职场中的那些藏头露尾的生存法则,他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打扮的最帅气,给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彭疏逸也起了个大早,大约是头天与禇风在一起,激活了他干渴寂寞的身心。
他兴奋的睡不着,心痒痒的,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呼唤禇风,如果能化成实质,或许能盖过外面风雨声··他撒了一泡尿,那处还不肯软,高高挺立着,像战士手中的长剑,坚定的决然的朝向锁定的目标,贯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信念。
禇风还在睡觉·乌沉沉的天际传来一道闪电,刹那间照亮昏暗的卧室,又很快隐去,忽明忽暗之间,卧室里看上去有些诡异·紧接着响起滚滚惊雷,震彻天地,及他每日必临的噩梦。
他的噩梦被击碎,化成万千碎片,犹如大雨,纷纷落下,落进另一个纬度,在那里解构重组··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梦境重现,呈跳跃的片段,充斥着- yin -郁和暴戾,他却不觉得比之前的噩梦可怕。
王壤蹲在地上给他穿袜子和鞋,场景在四白的病房和他以前家里的卧室来回切换,犹如电影卡壳了··他呆呆的看着王壤,也许是想的太多,脑子不堪负荷,宕了机。
王壤做完手里的活,扬起头来望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可他什么都听不见,看王壤的表情,似乎在乞求他什么,在乞求什么呢·禇风倏的坐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额头上都是汗,像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
窗外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室内昏暗- yin -郁,恍惚在现实中又犹如还在梦境里··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再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这天要做何事··老孙送完老婆和女儿后,来到公司。
公司九点正式上班,还没到点,就已来了不少人··如果是在平时,这些人呆在自己的工位上,要么闷不吭声的吃早餐,要么在半梦半醒之间看着哪里发呆,还没开始上班就期待着下班。
而这天,这些人要么围着、要么远远望着一个男人,听他说说笑笑,每个人看起来都朝气蓬勃·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头天的面试者——陆海辰··陆海辰一身名牌加身,头发抹了发蜡,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一副杂志上商界精英的派头,与头天休闲鞋服的学生模样判若两人。
老孙怔怔的看着他,不敢认··他笑盈盈的跟老孙打招呼,“孙经理早”老孙听了想反过来叫他一声经理,一种荒唐的感觉油然而生。
老孙从业以来从没遇到过这种怪事,一个戴得起不下三十万块钱表的人干着月薪不足五千块钱的工作·有这种消费水平,还干这份工作干什么·难道他是富人家小孩来体验生活老孙做出如此猜测,脸上现出复杂而精彩的表情,点了点头,从他身边飘了过去。
老孙觉得荒唐,别人也一样,不同的是他们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得来的是陆海辰故作高深的说道:“你猜”·猜就猜,越猜越离谱。
从偶像剧经典桥段里的富二代变形记猜到商战剧里的非主流剧情卧底潜伏,差点把他与美国间谍划上等号··陆海辰哭笑不得,问道:“美国间谍你们是在搞笑吧若是间谍,会蠢到这么招摇,让别人怀疑这是分分钟领盒饭的节奏。”
“再说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意味深长的说:“你们公司有值得人惦记的东西吗”·一语中的··他们公司,别说美国,连叫同行惦记的东西都没有,何其寒碜若不是被生活所迫,谁要在这种没有市场竞争力、没有前途的公司上班·天道不公。
他们感慨了一番,再叫陆海辰揭晓答案,他守口如瓶,于是他的身份变得更加神秘··他们公司确实没有值得人惦记的东西,人却有一个··九点即将到来,大部分员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上班,个别人没到最后一刻还不肯走,围着陆海辰问东问西。
外面的风雨大得能把车掀翻,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走在平地上还觉得摇摇晃晃·禇风来到公司,脸上的表情像坐了十趟过山车··真正好看的人好看在骨相,与骨相相关的是姿态与风韵,而不是皮相,西子捧心被视为美的典范,正是因为这样。
禇风的九骨高低宽窄恰到好处,天生一副好骨相·虽然他的气色不好,气色不好却可以因此品出病态的美··好看的人总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
空气忽然静止,身边的人一哄而散,陆海辰正疑惑是怎么回事,便见公共办公室区域另一边出现一道清丽的身影··头天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孙经理的秘书——一个软萌妹子拉着陆海辰在路经的企业文化墙面前,对着老板的照片膜拜了十分钟,虔诚的程度,不亚于对待自己的祖宗。
陆海辰对他有着深刻的印象,再看他的真人,比照片更好看·陆海辰觉得自己受到了美的洗礼··整个公共办公室的员工都安安分分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自家老板,都只偷偷的斜眼觑他,只有陆海辰一个人站着且明目张胆的盯着他。
这就已经够突兀的了,再说陆海辰穿扮凸出,若是他往这个区域看,不会注意不到他··陆海辰心想,若是他注意到他,他要以什么样的姿势穿过几张办公桌的距离走过去,才能跨越老板与员工的阶级鸿沟,潇洒帅气的跟他打招呼,给他也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他走过半个公共办公室,陆海辰紧张的手心冒汗,他侧头看过来,陆海辰欣喜若狂,等着他定睛看自己,可他只是匆匆睥了一眼,然后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走了过去……·怎么回事他没看到我陆海辰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是自己不够帅怎么可能可是就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陆海辰抓狂。
禇风在想AL公司发来的合作意向书的事,在去自己的办公室的路上,走的心不在焉··受了肖敏的教诲,方扬远远的看到自家老板来了,立刻自觉的恭候在办公室门口,给他开门,再跟着进去,询问是否要咖啡,得到首肯,又去冲了咖啡过来,伺候的相当上心。
禇风又没睡好,需要喝咖啡提神·这次的咖啡,香味浓郁,味道淳正,比办公室里配备的速溶的好喝··禇风喝过不少咖啡,产自哪里,用何种方法制作,都能猜个一二。
这次喝的,他只能猜出不是速溶,但与以往喝的又有所不同·味道还是差了点,似乎是制作的方法不对··“这咖啡是……”·方扬会意,眼睛里闪着星星,解释道:“这咖啡是我买了咖啡豆,自己研磨的。
味道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奇怪”·好歹人家是花了心思的·禇风点点头,以示赞许··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隔了两天过来,禇风觉得办公室与以往不同,又说不上哪里不同,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办公桌上的几小盆绿植上,问道:“这些植物是……”·“您桌上以前的那些枯萎了,我自作主张换成这些。”
方扬垂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您不会怪我吧”·积极主动的员工是难得的,禇风笑着说:“怎么会呢谢谢你还来不及呢”·禇风得到了味觉和视觉的享受,感动之余,扫开了心里的- yin -霾,脸色跟着好了起来。
老板高兴,方扬觉得付出终有回报··按照老板的吩咐,方扬出了办公室给老孙打电话,请他过来··风雨吹打在窗户上,呼呼啦啦、啪啪哒哒的声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扰人清净。
天气突变,以及陆海辰的惊人转变,似乎是某种暗示·老孙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去老板办公室的路上,走的忐忑不安··老孙敲敲办公室的门,唤道:“褚总。”
里面传出幽幽的声音,“进来·”·老孙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关门的那一刻,想起前天被老板臭骂一顿的事,又想起肖敏的话,心想:老板没做成的业务被他做成,老板会不会是觉得驳了面子又反口不做了·再怎么说他年轻,朝令夕改,动不动甩脸子给属下看,都不是一名合格的老板该有的行为。
一切理想和愿望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什么都没有钱拿到手里实在·老孙指着做成这单,日子能过的宽裕一些,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老孙坐立不安·禇风伏在桌前,对着打印出来的意向书写写划划。
“意向书,我看过了·”禇风突然说道··老孙眉头一拧,紧张了起来··“大致没问题·”禇风把意向书上写划过的几页摊开,往老孙的面前推,“只是这工期,我觉得有必要延长几天,以防万一。
还有这尾款,高于市场的正常比例,于我们不利,要改一改·”·这是在变相推单吗看着不像,老孙心里捣鼓,问道:“万一他们不同意……”·禇风认真的说:“还在协商阶段,提出要求属于正常情况。
我们要尽量为自己争取有利条件,你觉得呢”·老孙回道:“那是当然的·”利益最大化,是商场上的生存法则·“只是……”对方公司来头大,做成了,不管是利润和名声都能得到极大程度的提升,只要能做成还谈什么条件·对方公司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转变,彭疏逸有没有干涉,禇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听从肖敏的意见,顺水推舟,虽然对方是大公司,条件还是得谈··“我们要拿出我们的态度,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关系到一个公司的尊严,完全顺着对方公司的意思去做,处于被动状态,即便做成了,最后恐怕也会得不偿失。”
这样说来也没错,老孙决定静观其变,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禇风说:“先这样跟他们谈,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老孙点点头。
“合同按照我说的这样改动,其它的,我没意见了·”禇风微微一笑道:“这个单子,我正式交由你负责,相关事宜,都由你出面处理·”·他怕彭疏逸以公事为由纠缠他,先给老孙打一剂预防针,若是被要求要他出面,他就有了理由推脱了。
老孙把修改过的意向书发回给涂然,并打电话委婉的解释了一番··得到大公司青睐,在千载难逢的机遇面前还敢提条件涂然回想起禇风那张精致的小脸,好看的人多少有些傲气。
也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涂然接受了老孙提议,要他们尽快拟订出正式合同,着期签约··没成想对方接受的这么爽快,出乎老孙的意料,老孙连声说是是好好,高兴的不能自理。
临近中午,咖啡厅内·待其他向老板报告工作的同事走后,涂然突兀的说道:“我已与CW公司商定着期签合同·”·这是他意料中的结果,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涂然此刻提起目的何为彭疏逸挑了挑眉,平淡的回了一个字:“好”·涂然笑笑说:“签合同时,彭总可要参加”·这是在向他示好,彭疏逸会意,端着咖啡杯的手的小指微微抽动,拨动了心弦,却问:“方便吗”·涂然回道:“老板监督工作,荣幸之至。”
彭疏逸微微一笑,涂然接着说:“签完合同之后开庆功宴,增进两家公司的了解,方便开展后续工作,也请彭总一同参加·”·涂然这么上道,彭疏逸怎会不答应。
彭疏逸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歪着头看一棵紧挨着窗户被风雨压垮的月桂树·风雨再大,也不能阻拦他与禇风在一起·想起禇风,他的心痒痒的,很想马上去到他身旁。
涂然向彭疏逸征求庆功宴相关的意见,彭疏逸以禇风的喜好为标准给出建议,然后问道:“听说涂经理你是本市人,老家可还有亲人”·“有,我父母就都在老家。”
涂然长叹一声说:“他们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不愿跟我在外漂泊·我做儿子的,由着他们去不放心,不由着他们又不忍心·人生第一大憾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可是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不工作吃什么,仰事俯畜难两全啊”·想来这就是他想留在A市的原因了。
彭疏逸赞赏的点点头说:“我欣赏以孝为先的人·”·涂然会心一笑,道了声谢,然后以咖啡代酒敬彭疏逸·彭疏逸端起杯子,在空中向他一点,回敬他。
合作意向就此于无声中达成··也许是因为风雨太大,阻挠了人们出行,酒店楼下的咖啡厅有不少客人,即便如此,咖啡厅里的气氛依然沉闷··灯光下氤着一层水雾,致使光线昏暗,夹杂着风雨声的蓝调音乐像催眠曲,每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精神,连收了不菲小费的服务员道谢都道的有气无力。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隔壁桌传来第十八声叹息,涂然的心情却很好,在幽暗的深处有一团温暖的火光,照亮他的眼角眉梢··第27章 谋与求⑤·给AL公司的合同模板修改好了,已发给对方审阅,待对方确认无误,便选个时间签约。
对方还未回复,等待中的老孙激动又忐忑·一定不会有问题,被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时间磋磨,变成应该不会有问题,都快神经衰弱了··除了等待,无事可做,他闲得发慌,需要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海辰不管外在内在,都是员工里最出挑的那一个,他就是那个幸运的被老孙选中的人儿··老孙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陆总,您来啦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不能怪老孙说话不客气,谁叫他给老孙带去的冲击力太大呢·陆海辰正要在他对面的转椅上坐下,听他这么一说,赶忙站起来,“经理,您可别……您这么说,吓得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屁股都还没坐热呢”·陆海辰误以为老孙要开除他,老孙并没这种打算,不过看他这反应,他应该是在意这份工作的·这样也好,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有所忌惮,老孙才能治得住他。
“别多想,我找你来只是聊天的·”老孙微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聊··不是要开除他,什么都好说·陆海辰拉来椅子,一屁股坐下,双手舒服而自然的放在扶手上,袖子因此扯上去一截。
老孙看到了他腕上戴的百达翡丽,再看看自己戴的“made in china”,他还是在意的··老孙扯了扯袖子,遮住腕上的表·这动作看似随意,却不可能不被注意。
陆海辰注意到了,一开始还没发现这里面暗藏的小心思,只觉得突兀,后来看他不时往自己的腕上瞟,心里一哂··“经理,中午没安排吧”·陆海辰突然这样问,老孙毫无防备,问道:“怎么啦你这意思是……你有安排”·陆海辰点点头。
老孙来了兴致,问道:“干嘛去陪女朋友吗”·“哪有”陆海辰一脸生无可恋,“狼多肉少,女朋友难找。
我活了25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呢”·“怎么的你还有这方面的烦恼”看大家过的都不好,老孙的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手指头弯起,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一点一点,等着他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乐呵乐呵。
“怎么会没有啊”陆海辰脸不红心不跳,脸往下一耷拉,开始自己的表演·“您是过来人,脱离了苦海,不知道现在的女孩有多难搞。
我托家里人给介绍了一个,还没见面,对方就要房要车·我一无产阶级家庭出身,又还没工作几年,哪有这些啊这不,找朋友借了这一身行头去碰碰运气。”
这信息量有点大,老孙花了点时间消化,心里终于平衡了··“小陆,你交游广泛啊”老孙感慨道··谁还没个把富人朋友·陆海辰解释道:“是同学,有一同长大的情分。”
“几十万往外借,你同学很有钱嘛”·“祖宗留的福气,刚好撞上拆迁·”·拆迁户满地跑,与寒门子弟结交,不奇怪,况且背景简单又有钱的朋友,人人都喜欢。
说了这么多,老孙的顾忌和猜疑全无,不仅心里平衡了,还很高兴,如头天面试时一样,觉得陆海辰这个年轻人是个人才,值得好好培养··“能有什么安排啊”·“工作始终是第一位,若是有安排,我就不去了。”
“人生大事要紧,况且你刚来公司,有事也轮不到你去做·你就放心的去,好好表现,争取相亲成功·”·“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陆海辰退到办公室门口,“加油哦”老孙做了个手势给他加油。
陆海辰哭笑不得,躬身道了声谢,然后把门关上··大家都以为他是被叫去挨训的,枪打出头鸟,这是必然的结果·自陆海辰进了经理办公室,大家经过一波热烈的讨论,已平静下来,就等着他出来,看他的反应,以判断他受到的训斥的严重程度。
市场部经理的办公室就在公共办公室的旁边,门一打开,空气就静止了,大家呆在自己的位置,眼睛都瞅着他··他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转身,侧面眼尖的朋友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变得微妙复杂;关门,再转身,恢复了穿衣打扮下的精英的气势。
大家:“……”·“辰哥,经理把你叫过去干嘛呢”·虽然是办公室新人,半天下来,白捡了许多弟弟妹妹,金钱果然能跨越一切规则的鸿沟。
陆海辰往自己的转椅上一坐,懒洋洋的说:“能干嘛叫我去喝茶聊天啊·”·有好事者打头阵,其他人也凑了过去,对此表示怀疑,“不会吧就……喝茶聊天”·“骗你们干嘛”·陆海辰言之凿凿,他们不好再说什么,但他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辰哥,老实说,你跟经理是不是亲戚即使是也没关系,大家一视同仁,对吧”·那人给旁边的人使眼色,大家心领神会,出言附和。
陆海辰呵呵一笑,一边的嘴角高高扬起,带着几分邪- xing -,“说了你们也不信,有本事自己问经理去,看他会不会认·”·“真不是”··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真不是”·大伙松了口气。
挑起话头的那位的办公桌就在陆海辰隔壁,见众人散去,他用腿扒拉地板,把转椅移到陆海辰旁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辰哥,我们俩挨得近,关系最好,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到底什么来头,我保证不说出去。”
“你保证”·陆海辰狐疑的看着他,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我保证·”说着,扬起两指就要指天立誓··“别别,别啊”陆海辰赶忙把他的手拉下去,说道:“你这样逼我,我本可以编个假话骗你,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为了维护我的基本信誉。
我不说,有我不说的原因,你就当我要维持神秘感吧·”·“神秘……感”那人眯起眼睛审视他··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搁在大腿上的手拿了根笔在指间转动,姿势随意,神色自然,好似他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并会贯彻始终。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那人妥协,静了没几秒钟,一个新的想法又跳进脑子里,“辰哥,你维持神秘感,是为了给办公室恋情加码吗你不会这么快就在咱这公司里物色到了对象吧老实跟你说,咱们这的姑娘个个都是朝天椒,辣得很。”
他在这公司里呆了快一年,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追过姑娘,碰过壁,而且碰过不止一次,至今还单身,姓李,人送外号小李飞刀,用以形容他见一个爱一个无差别攻击的英伟事迹。
当然这些他不会跟陆海辰说,但是时间久了难保他不会知道,届时他的小心思就藏不住了··陆海辰挑起眉头来笑,笑容值得玩味··在短暂的相处过程中,彼此还不熟悉的情况下,这个人就已刷满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热情活泼,脑子简单,话又多,是每个八卦阵地的中流砥柱·一些封锁在水面下的秘密会以八卦的形式从这样的人嘴里冒出来,陆海辰喜欢这样的人··陆海辰静了一会儿后说道:“遇到喜欢的人,再辣的朝天椒也会变成黏人糖。
不是哥瞧不起你,现在的姑娘普遍眼界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小李飞刀深以为然··陆海辰接着说:“咱们老板长得帅又有钱,有这样一个活范本,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不不不,只是我,没有你·”小李飞刀难得谦虚一回··“我都不留情把大家都算进去了,你却别把我摘出来,让我当恶人·”·“不不,辰哥,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一样,你的条件也不错。”
小李飞刀不自觉的瞟了一眼陆海辰腕上的百达翡丽··陆海辰笑笑,跟他谦让了几个轮回,都觉得没意思了,才住了口··过了一会儿,陆海辰状若无意的问:“咱们老板条件这么好,有没有对象啊”·小李飞刀神色一凛,像遭了蛇咬。
“辰哥,你人好,我才好心提醒你·你要不想被‘教导主任’请去‘喝茶’,与老板相关的话题都不要谈·”·“为什么呀”陆海辰好奇。
小李飞刀一改本色,摇摇头,闭口不答··“你这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啊”·小李飞刀还是摇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陆海辰另找突破口,“教导主任我们这又不是学校,哪来的教导主任”·小李飞刀这才开口说:“辰哥你糊涂了。”
陆海辰不以为然··小李飞刀两联问:“教导主任是做什么工作的校园题材的恐怖片看过没”·“wooo……”陆海辰幡然醒悟,点点头。
小李飞刀见他明白了,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会心一笑··到了中午,老孙终于等到AL公司的回复,却在确定签约时间后,被对方要求需要自家老板一同参加·对方负责人是这么说的,到时他家老板会莅临监督工作,他们若没有同等级的领导接待,未免显得诚意不足。
被这句话一吓,老孙顿时六神无主··老板之前说的话犹在耳畔,“这个单子正式交由你负责,相关事宜,都由你出面处理”,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时想起来,发觉“出面处理”这个词用的甚为微妙,好似早就预料到了。
老孙不敢答应,又不敢不答应,左右为难,对方好似只用听的就能看到老孙的脸色有多难看,递给他一个台阶下,“你是员工,不能替老板拿主意,不然你先问问他”·老孙赶紧借坡下驴,“请您相信,我们公司对这次合作是非常有诚意的,只是时间不凑巧的情况也是有的。”
“那是当然·”对方顿了顿,说:“我们总裁对这家分公司寄予厚望,诸多事务弗躬弗亲,这次的行程不会改变,时间上可以配合你们,你们若能拿出诚意,推迟一两天不是不可以。”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管以何种理由都是推脱不了的,他们要的诚意,老孙倾尽全力都要拿出来,除非他不想做成这个单··迟则生变,老孙挂了电话便去找自家老板,禇风却出去吃午饭了。
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孙着急,又不敢催,越急越乱,便去找肖敏求个解决的办法··肖敏从家里带了养生盒饭到公司吃,所以没有外出·比老板的还大的办公室里放了一张据说能像用惯了的垒球手套包裹住的Eames躺椅,她吃完午饭,躺在上面看书,享受舒心的午休时间。
老孙的到来明显打扰到了她,她由始至终都没肯离开那张躺椅··老孙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转述给她听,她捧着书,神色平静··AL公司的中国区总部大换血,有着自己独立网站的这家公司,原本会登出人事调动的公告以及新上任职员的基本信息,这次却没有,搞得颇为神秘。
肖敏在网站上输入彭疏逸三个字,显示查无此人,托人去打听也还没回信·彭疏逸在这家公司担任什么职位,负责什么工作,她还不知道·对方公司的总裁会是他吗即便不是,想必也会想尽办法跟过去凑热闹。
禇风对他相当抗拒,若无必要最好不见面,可是……·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孙经理,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肖敏的声音四平八稳,稳若磐石,一听就叫人安心,可这问题却问的叫人心里没底。
老孙问道:“你指的是哪一句”·这意思是他都还记得,只是不知道是哪句··肖敏笑了笑,说:“褚总去见过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但被对方给拒绝了。”
老孙想起来了,她确实有这么说过,如果她说的属实,那么……·肖敏说:“褚总若是再见到他,面子上可就过不去了·”·谁说不是呢·老孙灵光一闪,难怪……难怪向来专政的自家老板会把这单交给他全权负责,会特地交代“出面处理”。
他昏了头了,居然忽略掉了这么重要的细节,现在可怎么办难道让到嘴的肥肉白白飞走吗·“可是……”老孙慌了,七尺男儿眼里泛着泪光。
“你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到·”肖敏毫不留情的点破,“老板有权决定做哪单或者不做哪单,他体恤你给了你一个机会,你本该付出全力把它做好,对吗”·当初老板不同意,是老孙坚持要做,若是没做成,没道理回头再把责任推给老板,那只能怪老孙自己无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老孙叹气··“也不是没办法·”肖敏说道··老孙的眼睛噌的亮了,等着她说下去··肖敏摸了摸手里的书,似在思量是否妥当。
“若是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代褚总,接待这位AL公司的总裁·”·“信得过,怎么可能信不过·”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老孙甚至觉得这种事,肖敏去做比自家老板更合适。
与肖敏商量好了,老孙给对方公司负责人回电话,只说会给予最高规格的招待,没说细节·肖敏教他,若是对方问起,他只消说不会让你失望,其它的闭口不提··对方公司的负责人觉得自己说的够明白了,违逆的后果是什么,对方不会不知道你。
既然对方没有拒绝,也就是答应了,因此没有再费口舌··签约的时间定在这天下午的四点,地点定在本市的一家吃鲜味的餐厅的包厢里·签完约,紧接着一起庆功,公事私事都没跑了。
涂然得了消息马上转述给彭疏逸·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禇风,彭疏逸满怀期待,想着那时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换个新发型··与此同时,禇风与方扬一起在外面吃完午饭后,刚回到公司。
方扬自掏腰包给予禇风味觉和视觉的享受,还给她钱不礼貌,所以禇风请她吃大餐,当回礼··方扬不明白这种有钱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对于工薪阶层来说,再昂贵的餐点吃进肚子里都成了一样的东西,不过是当时嘴上一时爽,最多发发朋友圈让别人羡慕羡慕,再怎么说也没有实质- xing -的东西有价值,而实质- xing -的东西里就属钱最实在。
不过,方扬还是挺高兴的·与她吃饭的不是别人,以她家老板的美貌,容许多看两眼就是一种奖励了;即便不说话,仅看着他吃饭,就是一种幸福··方扬回到公司时,脸上的笑容灿若桃花,不仅她自己,别人看她也是懵的。
禇风虽然话不多,举止却相当绅士,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下属,也像对待普通女士那样··到公司门口,禇风先一步推开玻璃门,撑着门,做了一个引让的手势,待方扬进去了,他才侧身入内。
见得多了,习以为常,但还是每一次都被他的这个举动给苏到·前台妹子见别人享受这样的待遇都嫉妒的要死,她死守前台,从没享受过··她横了方扬一眼,以示不满。
方扬还在梦境海洋里遨游,口吐粉红色泡泡,把无关人等全部忽略··“褚总,这里有您的快递和花·”前台妹子冲方扬耸了耸鼻子,告诉她别得意,在这个时刻老板是她的了,她有极大可能能与他搭上话。
她从台下取出一束绿玫瑰和一本用彩纸包裹的相当严实的书放在台上,禇风走过去,拿着这两样东西端详了半天,现出茫然··“谁送来的”语气平淡,表情也平淡,但人是美的,一切就都是好的。
“不知道·送快递的只管送,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前台妹子一脸无辜,禇风没说什么,拿着东西就要走··“送件人的信息可能在书里。”
禇风一怔,循着声音往前台的一边并不显眼的位置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一身穿戴只能用价格不菲来形容的男人··与别人不同,禇风注意到的是他身上的蓝宝石袖扣、铂金镶钻领带夹、棋盘格字母扣皮带,这些没能给本就奢华的鞋服添彩反成累赘的饰品。
虽然他全身充斥着人民币的味道,却只能说他品味不佳,用力过猛,导致不伦不类··王壤就不会这样搭配,他喜欢去繁从简、化奢入雅,常常用并不昂贵的口袋巾或者领巾做点睛之笔。
这个人明显不可能是公司内员工,若说他是来访的客户,他的长相气质又没有从商者逐利的精明··他倚着前台歪歪扭扭的站着,精瘦的皮肉暴露钢铁一般的骨骼,却撑起军人独有的英挺,但军人会穿成他这样吗·禇风忖测了好一会儿,竟觉得这个人身份成迷。
陆海辰在暗自高兴,不知道自己成了迷之男人,心既甜又软成棉花糖··下班时见他从办公室出来,因为隔的远,陆海辰追上去也没能在他面前露个脸,和上班时一样。
草草吃完午饭,陆海辰就在前台守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守到这个公司里的禁忌,还跟他说上话,能不高兴吗·“外面风大雨大,送来这些东西,这份心意很难得啊”陆海辰笑着说:“不过这都是快递员的功劳。”
试想一下,快递员冒着能把车掀翻的风雨骑电动三轮配送车的情景,何等悲惨传递情意的绿玫瑰花蕾上的水珠里有底层劳动人民的血泪,叫人不忍直视。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可是,不是所有快递员的配送车都是电动三轮,比方说花店·为了保证花朵新鲜,大型花店配有带保鲜柜的配送车··再者说,彭疏逸去花点订花和送书时也是冒了风雨的。
花束需要专人打理,用紫色包装纸把书严严实实包起来的还是他自己,与绿玫瑰相呼应的绿色绸带打成的蝴蝶结也是用了心的··彭疏逸带着少女心的情意没有得到应有的体谅,尤其是在不明情况下先入为主的两位富有爱心的姑娘。
陆海辰走了过来,禇风在两位姑娘带悲伤情绪的目光中伸出手去,说道:“您好我是本公司负责人,请问您是”·那是一只柔若无骨、皮肤白嫩的手,陆海辰带着无权享有用敬语称呼的不适,顺着那只很有吸引力的手往上,越过他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在他开着上面两粒扣子的白色衬衣,隐隐约约露出的- xing -感锁骨上流连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他有着小鹿一般长且卷的睫毛的眼睛上,从他眼波澄澈如水的眼睛里看到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自己。
“您好我是您手下新来的业务员,陆海辰·”陆海辰冷酷无情的揭露了这个事实··穿成这样到来一家小公司当业务员禇风不是第一个觉得这荒唐的人。
不过,这是个人意愿,别人无权干涉··禇风尊重他的意愿,既然他是公司内部人员,那就不用招呼了·他松开了握着的手,对方本该自觉放开,却在外人不易察觉的情况下,用拇指在他的虎口摩挲。
他的手真的既滑又软,但有些凉,不过触之生温,仿若玉石,一触便不舍得放手··这一动作着实非正派人士所为,禇风如遭雷击,狠狠甩开他的手,怒骂:“无耻”随之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陆海辰本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却以这恶劣的行为,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最坏的开始·他的身份成迷,本就不能轻易取信,禇风还在这这面烙下一个无耻之徒的烙印。
而陆海辰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些,在两位姑娘不明所以但一致对外投来的白眼中,看着禇风低头试图擦去手上痕迹,箭步走远的背影,心想:这世界上怎么有生气骂人还能这么好看的人呢·第28章 谋与求⑥·如果只是错觉,禇风不会有那么清晰的感觉。
禇风着实被陆海辰的那一轻浮的举动气的不轻,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拐道去了趟卫生间,用洗手液反反复复洗了几遍,被陆海辰摸过的那只手都被搓的红肿了··在办公室门口,禇风又见到他,他对着方扬说说笑笑,方扬冷着脸没理他,禇风自然更加不会理他。
禇风径直进了办公室,嘭的关上了门,把跟在后面一个劲道歉的陆海辰关在门外··陆海辰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好,对除此以外的一切视若无睹,笑的依然满脸桃花。
再怎么喜欢,也不能表现的这么露骨,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构造··方扬白了他一眼,陆海辰眼尖捕捉到了,遂问道:“你对我有意见”·方扬没回答。
陆海辰埋汰她说:“经常翻白眼容易得眼睑炎,本来眼睛就难看,得了眼睑炎,又红又肿,就别出来吓人了·”·方扬气绝,骂道:“嘴巴真恶毒”·方扬不似禇风,有一双张弛有度大而不显得狰狞还颇显得无辜的杏仁眼。
方扬的眼睛虽有双眼皮,却是两头尖的瓜子状小眼,只是普通,并不难看·在女人的逻辑里,普通就是不好看,而不好看则大于等于难看··被陆海辰的言语攻击,挫伤了方扬的自信心。
方扬不自觉的拿指腹按摩翻白眼翻的酸累的眼睑,脸上气鼓鼓的··等等,为什么她的眼睑会觉得酸累难道真的被陆海辰说中得了眼睑炎了想到这些,方扬慌张了起来。
陆海辰见状,扶着桌子哈哈大笑,“你们女的真的是……很傻很天真,说什么都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扬气的跺脚,“老板说的没错,你就是一无耻之徒”·一棍子打死一大片,他这是得罪了全天下女人了。
好在他喜欢男人,有恃无恐,不怕得罪,而方扬从来没像这时这样如此讨厌一个给··旁边办公室里的禇风听到了笑声,但并未受其影响,他在静心端详手里的一束绿玫瑰。
绿玫瑰的颜色弥漫着自然野- xing -之美,花语是纯真朴素、青春永驻·因为它极为罕见,被视为花中极品··传说它来自以色列,有个动人的名字——碧海云天,是人们对唯美事物的向往,象征着永恒的爱情。
还传说如果能在它开花时许愿,什么美好的愿望都能实现,非常的浪漫··禇风对这束花倒是没意见,甚至还挺喜欢,只是不知道送花人是谁,用意何为·他把花放在办公桌一边,把书平放在面前。
他和陆海辰一样,认为书里面有送花人的信息,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还挺好奇··书包的严严实实也仔仔细细,禇风都不忍心弄坏这层已没有什么用处的包装纸。
他小心翼翼的把两头粘接的地方撕开,之后才展开它··包装纸里躺着的是奥斯卡.王尔德给同- xing -恋人写的动人的长信《自深深处》,与国内的南康白起的《我等你到35岁》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管是王尔德还是南康白起都是悲情的,一个因为有伤风化罪入狱早觞,一个因为爱人结婚伤情自杀,是同- xing -恋者的时代缩影··禇风对《自深深处》读过这本书,他清晰的记得里面有两段话:·“碰上你,对我是危险的,而在那个特定的时候碰上你,对我则致命。”
“即使你拒绝收我的信,我也会照写不误,这样你就会知道,不管怎样,总是有信在等着你·”·他曾引用这两段话写进给彭疏逸的情书里··豪门世家青梅竹马·那么这本书会是彭疏逸送来的吗·禇风打开书,在扉页上有用钢笔写的两段刚劲有力的字。
这些字,刚写成不久,还有墨水未干的痕迹··第一段话来自书里,“命运将我们两个互不相干的生命丝丝缕缕编成了一个血红的图案,你的确真心爱过我·”·第二段是自己写的,“把我掰弯就要对我负责到底”,有几分泼皮无赖的风格。
虽然没署名,但用此话控诉禇风的是彭疏逸无疑了··禇风把书一合,把那束象征永恒爱情的或许彭疏逸曾对着许过愿的绿玫瑰丢进垃圾桶,把书外的包装纸揉成一团也丢进垃圾桶,正举着书还要丢进垃圾桶,眼角一瞥,看到书侧开口处有一行字。
“love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他定睛看去,这行字因时间久远而褪了色,但笔墨渗透进书的每一页··禇风记得这本书,这是他在追求彭疏逸时强塞给他的。
在塞给彭疏逸时,他还振振有词的告诉他,看完这本书,他一定能理解同- xing -之恋,理解同- xing -恋者的苦楚和深情,然而并没有·虽然他当时没把书退还给禇风,还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算一算,快有五年了··但这本书原本不属于禇风,而属于王壤,是某个闲来无事的下午,禇风在王壤的书柜里翻书,意外发现,继而拿走的··书页上的字也是王壤写的。
“Love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自心深处的爱恋,与书名契合··王壤自15岁开始喜欢他,这份情意,深埋心底,历久弥坚,这行字是王壤的内心写照。
他拿走这本书时不知道王壤喜欢他,回想起来,当时王壤的眼神里是带着期望的··彭疏逸把这本书返还给禇风,是想用它证明自己五年未变的情意,继而打动禇风,然而可笑的是它源自他的情敌,而且它还铭记着这位情敌自翩翩少年时就深埋于心底已逾十年的对禇风深厚的爱慕。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难以捉摸··最终,禇风没有丢掉这本书,还决定好好保管,而扉页上的字,他要想办法去掉··下午两点,老孙在为与AL公司签合同做准备。
要带的东西,合同、公章等一一点齐,再反复检查;随行的人员,除了肖敏,一一进办公室,反复叮嘱应注意事项··陆海辰因为着装问题,遗憾的未被选入其中,原本老孙是想带他去的,但怕他会坏事。
肖敏需要回家把一身休闲鞋服换下来,换成能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和高跟鞋··在回家之前,她先去见了见禇风,跟他提了提AL公司突然提出的突兀的要求,并附带提了解决方法。
他对彭疏逸及AL公司与彭疏逸狼狈为女干的行径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脑子里都是头天彭疏逸对他做的那些龌蹉下流的事,“他这个人简直- yin -魂不散。”
他头天花了三个小时把自己洗干净,用了整晚的时间来消化那些事,然而今天他又……·他是痛恨他的——痛恨他搅乱自己的心··肖敏说:“目前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所为。”
听她这样说,禇风这才稍稍冷静一些··很快就能见到禇风了,在见他之前,彭疏逸先回酒店去沐浴更衣·他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禇风面前,对禇风的虔诚程度不亚于□□对穆罕默德。
□□一词来源于□□教,是□□教徒的别称·□□的意思是顺从真主和实现和平,那么□□就是顺从真主和实现和平者··□□信仰古兰经中的真主·在□□看来,眼睛看到的,仪器检测到的,都在真主掌控的范围内,对其有种近乎盲目的狂热崇拜。
穆罕默德是传达经典《 古兰经》的圣人,是真主的使者·在□□的心里,他的地位仅次于真主··彭疏逸不信奉□□教,在他心里,禇风是这世间最大的神祗造物主的使者,是传达真理的圣人,是他的穆罕默德,对他必须恭敬且有诚意。
“你的状态怎么还这么不好”肖敏看着禇风,担忧的问:“你这样只是因为那个人吗”·禇风从自己的手中抬起头来,外面的风雨还没停,厚厚的乌云悬在半空,遮住了阳光,窗户上便黯淡无光,因此办公室里早早的开着灯,日光灯莹白的光线自上倾泻而下,落在他本就白皙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怕是一晚没睡吧肖敏想··“如果你仅是因为那个人……”·肖敏想开导他,并许给他一个替他解决这桩麻烦的承诺,他却打断了她,“不不……不仅是因为他。”
“……”肖敏等他说下去··他叹气,然后把手掌覆在脸上,搓了搓,再叹气,再把手掌覆在脸上,搓了搓,再叹气……反复数次,可想而知他有多纠结。
肖敏一直静静的等待着,没有出言催促··“还有王壤……”禇风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且艰涩,“我和他要分手了·”·要,也即是还没,情侣间争吵打闹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即便分手已成事实也可以再复合,更何况还没。
但肖敏不信,“怎么会”她的语气证明了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低着头抽气,不明显的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声音变成哽咽的说:“他要结婚了。”
说着抬起头来,漂亮的杏仁眼睁开,里面蓄着一层莹润的泪花,这一极力忍着不哭的行为,看着叫人心疼··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肖敏脸上微微抽动,问道:“他自己决定的”这是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不,不过……虽然他没有明说……”眼泪要掉下来了,他横着手掌盖在眼睛上,挡住自己的哭相,声音变得越发艰涩,“……他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他跟我在一起,就要放弃他的家庭,还有……”·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知道王壤的身份背景,就会知道他要为此放弃哪些,放弃多少·肖敏是知道的,所以他不想也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他这个人,有事业心,也有才华……他需要一片广阔的天地去展现自己和证明自己……而我会成为他的阻力·”·他说的是否是真心话·肖敏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通过他的语气去判断。
他说的明明是陈述句,他的语气却轻飘飘像一阵无根的风,充满复杂和矛盾··肖敏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或者说不是事实的事由不得相信··“显然你有没征询他的意见。”
肖敏一句话戳中关窍,然后语重心长的劝慰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抹掉眼睛上的泪后移开手,通红的双眼懵懂的看着肖敏,肖敏接着说:“你不征询他的意见,替他做决定,对他不公平。”
禇风慌张了起来,“我明白,可是……我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我无法回答他……”·肖敏郁闷,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说的不好刺激到了他。
肖敏眼中的禇风像个躁郁症患者,彭疏逸脑子里的他却乖巧的像一只小猫,一只会奶声奶气的叫唤拱进主人怀里撒娇的小猫··酒店预备的洗澡水,贴心的撒了新鲜的玫瑰花瓣。
彭疏逸透过白茫茫的雾气,轻轻拂开面前的花瓣,从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看到在灯光如萤火般跳动的车窗上禇风闭着眼睛趴在自己的腿上··艰难的年月纵然有美好的人和爱情相伴,回忆起来仍觉得心酸。
那是大四那年的年后,初春方临,年味还没散尽,在新的一年里第一次相遇的熟人还会互相拜个晚年··还没“热闹”起来的地铁在长长的隧道里快速前进,车窗外漆黑一片,蕴藏潜在的危险。
车厢在有规律的摇晃,吊环扶手在空中有节奏的抖动,危险似乎随时会破窗而入,车厢里的人们没有察觉,习惯了或者麻木了··彭疏逸叹了声气,垂下头来,看着趴在他双腿上的禇风。
禇风陪着他出来找实习单位,去了几家公司,走了不短的路,大约是累了,闭着眼睛休息··怕他这样躺着不舒服,彭疏逸揉了揉他的手臂和肩膀·做高速运动的车厢里流动的风吹乱他的鬓发,有一根特别长的,缠住了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长且卷翘,像小鹿的,也像传说中鹏鸟的乌羽·“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而他们困在方寸之地,被命运推着前进,没到站点,就只能随波逐流。
彭疏逸把那些乱了的头发拂开,别在他的耳后·他醒了,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脸蹭了蹭··彭疏逸问:“累了吗”·他笑嘻嘻的说:“有一点儿。”
然后挪了挪身体继续趴着··“那你明天别跟着过来了·”·“这可不行·”被这句话一刺激,他立刻来了精神,腾的坐起来,靠在他肩膀上,睁开大大的眼睛看着彭疏逸说:“我想陪着你嘛”·彭疏逸试图说服他,“等我跑完面试,回来陪你,好不好”·“不好”他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跑来跑去累人,在我面试时你等在外面也无聊嘛”·“不好”他不肯让步,并反过来说服彭疏逸说:“我以后也会有这种需要,这是在提前体验,随之习惯这种生活。”
彭疏逸不解,“你以后也出来上班吗”·“嗯”他点点头,认真的说:“是你说的·做最坏的打算,制定周全的计划。”
他竟记住了彭疏逸说的话·他时常糊里糊涂,气得人直想捶胸顿足,偶尔聪明一回,便成了大大的惊喜··彭疏逸笑了,不顾在公共场所,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揉。
纵然彭疏逸当时高兴,却实在不忍心见他为生活奔波劳碌·这些不是他本该经历的,他已生活在金字塔塔尖,生物链顶端,本该无忧无虑,享受现成的劳动果实··他第二天有没有跟着去,不重要。
彭疏逸原本想在他毕业之前在B城站稳脚跟,让他在进入社会后不必那么辛苦,现实压弯了他的腰,在西餐厅偶遇王壤是□□,毁掉了他的全盘计划··他痛恨王壤,这个人是他一生的死敌。
初春乍暖还寒,车厢里开着空调还是有点冷·彭疏逸不记得怀里他的身体是否是热的,回想起来,他的心是热的··乖巧的他多么美好相濡以沫的爱情多么美好是燃沸他鲜血的火焰,他已无比珍惜,怎么就失去了呢·而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他有了能掌控命运的力量,褚家落没,失去了对禇风的有力牵制,他俩在一起会更容易。
想起禇风乖巧的模样,彭疏逸起了反应,后来竟然还精|满自|溢·随着下面一股暖流喷薄而出,他舒服的叹了口气,靠在浴缸边缘··浴缸是自动加热的,水源源不断冒着热气,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空中飘散开来,白茫茫一片。
他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对着轻飘飘的白气挥了挥,随着空气流动,白气发生变化,变成了禇风的脸··禇风现在在干嘛呢彭疏逸想··陆海辰才来公司,作为一个业务员,要先了解公司文化和公司主营业务的相关信息。
经理叫他所在组的组长丢给他一堆资料,他不乐意看,翻了翻,丢到一边,溜达到总经理办公室外面去了··方扬看到他就来气,没给他好脸色看·他看到她却笑了,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从上往下俯视坐着的她,嘲讽道:“生气会令人变得丑陋,你不知道吗”·听了,方扬更生气,回击他,“你就是有令人生气的本事。
你凭本事令人生气,我不生气是你没本事,我也很为难……”·方扬无可奈何的耸耸肩··“我没本事”被打击的陆海辰眯起眼来打量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过了一会儿,陆海辰收回撑在桌子上的手,冷冷的道:“随便你,变丑了,是你自己的事·”·方扬没理他,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
陆海辰去总经理办公室紧闭的门前晃悠了一圈,又回到方扬的办公桌前,问道:“褚总在会客吗”·办公室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听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人声,而且有两种音色,不是一个人,那就是在会客。
方扬无情的回答:“无可奉告·”·陆海辰悻悻的瞥她一眼,不甘心的在办公室门口晃了一圈,一无所获,回来又问:“他不会是在会小情人吧”·听里面的声音,情况似乎不太妙,陆海辰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能展开丰富的联想。
方扬再次无情的回答:“你管不着·”·陆海辰叹气,深刻的体会到了,千万不要罪女人,否则后果严重··陆海辰不能进去,却可以在外面等,等里面的人出来了,自然就知道禇风会的是谁以及通过一些细节判断有可能做了什么事。
他决定等,等了一阵,觉得无聊,便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缓和一下与方扬的关系··陆海辰微笑着走了过去,虽然他一直都是笑的,但是此刻他的笑容中透着一股子认真,有着夺目的光彩。
他张开空空的右手手掌伸到方扬面前,方扬正要问他搞什么名堂,他把手翻了过来,在空中一抓,再翻过来时,掌心多了一朵红玫瑰··魔术表演的不错,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只是像姥姥纳的棉布鞋,情真意切,但是没脸穿出去。
方扬正想揶揄他,他的手掌再次翻了过来,只见他轻轻一握,没做其它任何动作,这次翻过来时,红玫瑰变成了黄玫瑰··老掉牙的魔术做了这样的改动总算有了点看头,算是用心了。
方扬挑了挑眉,用眼神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冲那黄玫瑰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你说呢方扬心想: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道歉··方扬伸手想去拿那朵黄灿灿的玫瑰,以示接受他的道歉。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又一翻,不过两秒钟,第三次张开时,黄玫瑰变成了绿玫瑰··方扬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眼睛怔怔的看着这朵青葱似的玫瑰,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脸。
谁知道他是不是从老板那里顺来的方扬收回自己的手,往椅子上一倒,漠然的看着他,看他一脸自鸣得意的笑容,又想,难道他不是想跟她道歉而是用这种方法证明她很傻很天真·陆海辰笑嘻嘻的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意外,真意外惊喜却没有,一点都没有。
男人总是能把简单的事搞复杂,给本该皆大欢喜的结局来个一百八十度反转··呵男人·方扬抽了抽嘴角,冷冰冰的说:“我劝你马上离开,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剧情没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瞅了瞅手里无辜的玫瑰,试探- xing -的问:“你喜欢黄枚,不喜欢绿枚”·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方扬叹气,无奈道:“这与我喜不喜欢有关系吗”·“那与什么有关系”陆海辰百思不得其解··“与你的态度有关。”
方扬循循善诱··“我的态度有问题吗”陆海辰成了丈二和尚··“没有吗”方扬还没放弃。
“没啊”陆海辰一脸无辜··看来他变魔术真的不是为了向她道歉,方扬彻底死心了··“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吧说完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陆海辰想用自己的魅力征服方扬,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女人心海底针,想要摸清楚她们在想什么,全凭运气,与智商和能力没有关系。
话说,女人知道智商和能力为何物吗·经过这场以展现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异- xing -为目的的小插曲,陆海辰被打击到了,决定以后都要离女人远点。
陆海辰正要离开,肖敏从办公室出来,在门口撞见他,肖敏还不认识他,见他衣着光鲜,不像内部员工,于是驻足问道:“这位是”·不是第一次被当成客户,陆海辰还挺享受这种给人“惊喜”的感觉,但对方不是别人,而是传说中的教导主任。
第29章 谋与求⑦·教导主任的职责视学校规模而定,负责的工作各有不同·一般而言,教导主任是学校里设立的主管教育教学日常事务,负责落实教学常规管理要求,并直接向校长负责和汇报工作的领导。
在校园题材的恐怖片里,教导主任是把学生叫去办公室进行暴力施压的角色·若把这种角色放到一个公司里,就是负责行政工作的领导··小李飞刀的两联问问完,陆海辰马上想到这个人是公司的二把手肖敏。
在经理的秘书妹子对着老板的照片膜拜时,他在一旁,难以避免的注意到了肖敏··肖敏在照片上的表情因为过于端肃而显得毫无生气,硬生生把宣传照拍成了遗照,与隔壁笑靥如花的禇风一对比,分不清谁是老板谁是女人。
陆海辰当时埋汰了肖敏两句,秘书妹子马上正襟而立,说这种话只有他敢说,再结合小李飞刀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拿教导主任代称,还一副瑟瑟缩缩的样子,可预见肖敏是个多厉害的人物。
看到肖敏本人,陆海辰只觉得她的气场强大,如沙漠中狂风卷起了漫天黄沙,置身其中,能把人整个掩埋了··但陆海辰与别人不一样,他对在这家公司的这份工作的期望值不高,无所求便无所惧。
他站的笔直,笑的泰然,像悍不畏死的勇士··“肖总,您好我是新来的业务员陆海辰·初来乍到,对公司还不太熟悉,烦请领导多多关照”·陆海辰给出这个惊人的答案,伸出右手欲与她交握。
她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停顿了大约一秒钟,便伸出手去与他的握在一起··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业务员的办公室在那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冷静、理智、隐忍,摆脱了女- xing -的固有形象,不愧对教导主任这个威名,很好陆海辰在暗自称赞肖敏,方扬不动声色的回答:“他来找老板。”
“找老板”肖敏万年冰山脸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这在她这里属于震惊的级别了··老板是公司的禁忌,这说法不是白来的。
方扬给他穿小鞋,陆海辰暗叫不好··“我……”陆海辰沉吟片刻,回道:“今天第一天上班,过来认识认识各位领导和同事·”·这过墙梯搭的,模糊了重点,或许能帮他逃过一劫。
方扬颇为不甘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担忧的用手指头按摩眼睑··肖敏冷冽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了他一圈,说道:“老板在忙,你回去吧”·潜台词是老板哪是小职员想见就能见的,陆海辰猜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可她最后盯着他看是为什么呢亦或发现了什么吗陆海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见她往公司外走。
得到肖敏的开导,禇风的情绪平复了些许,外头的狂风暴雨似因他有了骤减的趋势·如果这是某种暗示,或许上天是想告诉他风雨即将过去,如果掌控众生命运的天神是位顽主,结果往往与表征南辕北辙。
谁知道呢岁月已往者不可复,未来者不可期,见在者不可失··禇风抚着额头仰靠在老板椅上,似在沉思,可他的眼神空洞,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别人看他的长相,总以为他单纯简单,可他的思想是复杂矛盾的,如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的一大团毛线,理不出头绪··王壤打电话告诉他,他有要事缠身,不能如期回A城,要晚几天。
禇风没有置一词,心想他也许不想回来,不知怎的,这是他预料过的,却觉得十分难过,明明这样他很难过,却又隐隐存有这样的期待··这边,老孙如火如荼做好了准备;那边,涂然跟酒店做最后确认,算算时间也该出发了。
一般情况下,哪由甲方准备签约场地和安排流程话说回来,若在正常情况下,他们AL公司又哪会选择无市场竞争优势的对方公司所以这是为签约准备却不是为签约进行,主角是两位以监督为名加入的老板。
既然是主角,自然不能缺席,涂然打电话告知老板要出发了··彭疏逸内穿一件白色纯棉的衬衫,外套一身黑灰色硬挺的西服,搭配一条藏青色的底绘浅灰色斜纹的领带。
抹了发油的头发锃亮,用发蜡定型,两边鬓发紧贴头皮梳至耳后,头顶的稍微蓬松,但也纹丝不乱,叫发型师按他的身份和形象打理的发型总归不会错··禇风曾说他很帅,彭疏逸只知道禇风很美,对自己的外貌一无所知,男人一般都这样。
彭疏逸有时想也许他是帅的吧,也许他与禇风并肩而立还挺登对··彭疏逸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上上下下是否有误·禇风曾不止对他一次说过,穿衣打扮方面的问题可参考王壤。
富人家的小孩从小培养社交礼仪相关,用金钱堆积出了穿衣打扮的品味,对于一般家庭出身的人在这方面的缺失,在进入社会后往往现出笨拙的一面,穿什么样的衬衫搭配什么样的西服还搭配什么样的配饰,毫无头绪。
男人本就对自己的外型不甚在乎,若在这方面对一个输在起跑线上的男人评头论足是印证了命运的不公、人的不平等,是残忍的·但禇风总用迷恋的眼神看着他,他相信禇风不是这样的。
现在有条件了,彭疏逸想也许他该找个造型师··小李飞刀荣幸的被老孙选入随行的队伍里,但老孙尿频尿急尿不尽似的把他叫去办公室里反复叮嘱,实在把他折腾烦了。
队伍即将出发,老孙又突发奇想叫小李飞刀把以往成功案例精选归总做成一份PPT,以备不时之需··小李飞刀就想不明白了,这都就要签合同了,可以说八字已写了一撇,还要这种忽悠刚接触的客户的东西干嘛所以在做这份PPT时,不停的向隔壁桌的陆海辰发牢骚。
陆海辰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跟停不住似的转笔,神情却颇为闲适·他面朝小李飞刀的方向,但低着头,还不时发笑,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小李飞刀也没管他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说,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陆海辰貌似关切的问道:“唉你们去的人里都有谁啊怎么就安排你来做这件事啊”·陆海辰终于搭理他了,于是他更来劲,嘴巴上装了机关枪把随行人员都给数落了一遍,其中老孙挨的枪子最多。
陆海辰才不在乎什么张三假借不会做PPT推脱、什么李四后台硬差不动、什么老孙势利眼还有间歇- xing -躁郁症可能是更年期提前到来,幽幽问道:“老板去吗”·小李飞刀闻言马上修复了他那颗饱受欺凌的纯情处男心,眨眨眼睛说:“怎么的难道老板去你也去”·陆海辰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回答:“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看样子是没可能忽悠他代自己卖苦力,小李飞刀颇觉失望,把头转回电脑前,“不知道哎老孙没提,但按照惯例来说,他应该会去·”·“为什么这么说”陆海辰声音平淡,隐藏起了旺盛的好奇心,“按照常规来说,这种事有老孙就行了,用不着老板去吧”·“啧啧……”小李飞刀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有损老板形象的事也不能说,但不吐不快,于是避重就轻回答:“瞧老孙搞的这阵仗,把我们这些人搞的人仰马翻的,知道为什么吗对方是跨国公司AL。
人家能选中我们,这几率相当于中了彩票头奖,这种可能根本不存在·你说中了大奖,公司能不重视吗老板能不重视吗”·小李飞刀在提起AL公司时激情昂扬,陆海辰却跟习以为常似的不为所动,听完还只是点点头,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老孙开始着急,来到公共办公室催小李飞刀,说了好几遍就等着他了,也不想想是谁一时兴起造成的,小李飞刀在心里疯狂吐槽。
PPT终于完成,小李飞刀踩着时间点交付,还算不辱使命·老孙临出发瞟了一眼陆海辰,再纠结了一番要不要带他去··他着实觉得他是个人才,若带上他或许能起点作用,听他说他的酒量不错,至少能挡挡酒,但是……·还是算了,以他今天这身穿戴,把他带在身边,不知道内情的,恐怕会以为他才是领导呢·队伍即将出发,作为最高领导人及应该是领队的老板却连出来瞧上一瞧都没有,是胜券在握还是漠不关心呢·“老板不跟你们一起出发吗”·老孙刚把脚迈出去,因陆海辰的问话又缩了回去。
他审视陆海辰,似能从他脸上看出他这个新来的员工干嘛关心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管这么多”·作为领导,训斥员工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老孙刚训斥完陆海辰,脚都已经迈出去了,又回过头来提醒他说:“老板不喜欢别人在他背后说三道四,你机灵着点。”
老孙的- xing -格就是这样,有种思前想后拿不起放不下的犹豫不定··CW公司这边离酒店近刚出发,AL那边已经在路上了··涂然与彭疏逸同车,一般而言,与老板坐在同一辆车里难免觉得战战兢兢,可涂然却觉得十分平静。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犹如在俯视手掌心里的孙悟空,他对这天的安排是非常有自信的··肖敏回家换了一条剪裁简约的珊瑚红羊绒连衣裙,这条连衣裙庄重又不失干练,因是量身定做的,还能展现她身材的曲线美。
她的头上搭配连衣裙挽起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嘴唇涂着今季流行的珊瑚色口红··她的这身装扮,会令人联想到邻家暖心姐姐,而产生亲切感,当然这样去谈公事也是无可指摘的。
方扬不知道,肖敏正以她想象的模样在斗大鳄的路上,只是这大鳄不是商场上的而是情场上的··她今天被陆海辰给烦透了,谁能想到一个刚认识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叫人生气呢打打不过,躲还躲不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嘛,别拐弯抹角、旁敲侧击了·”·方扬这个人直来直往算不上,社会会磨平这种人的棱角,但可以说是个相当爽- xing -的女子。
人以类聚,陆海辰显然与她不是同类,所以不能聚在一起··陆海辰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显得相当笨拙,他八面驶风的那些本事毫无用武之地,也许他们是前世冤家,或许今世还注定栽在她手里。
陆海辰豁出去了,问道:“老板还在办公室里吗有没有出行的安排”·方扬用玩味的眼神打量他,打量了将近半分钟,这段时间里她产生了些什么想法陆海辰不知道,但陆海辰觉得主要成分是幸灾乐祸。
“我劝你别打听这些,要不然提前做准备卷起铺盖走人·”方扬耸耸肩,无奈的说:“当然你一定不会听我的,但你别想从我嘴里套话·”·这是激将法,还混淆概念,若陆海辰不是早得到警告,知道不能打听的是老板本人,他逃得过今天一劫,也逃不过明天。
纵然她居心叵测,陆海辰还是赔上笑脸说:“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打听这些,如果这是商业机密,你就泄密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公司能有什么商业机密糊弄谁呢如果以陆海辰这样的想法去解读,连方扬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可笑,不过她可不想再跟他扯个没完。
方扬嗤笑一声,摇摇头,明显不赞同陆海辰说的话,却没有上他的当做出解释,所以他又一次栽在她手里··四点还差一刻钟,老孙带着手下的人坐公司的面包车到达酒店门口,在确定对方公司的人还没到,老孙松了口气。
作为乙方,他们没有为这次签约费任何力,至少要做到守时··肖敏准点到达,在商场征战多年,她向来不是早到的那一方,能准点到达已是相当重视的了··AL公司的车队开来已晚了一刻钟,为了宣示甲方的主导地位,在我国的国情里这是相当有必要的。
车队相当豪华,车的品牌就不必说了,光他们只来了五个人就开来三辆车,就比CW公司除肖敏以外的六个人塞在一辆车里要风光得多··比较能看出差距,能予以激励,但更多的是产生嫉妒。
且看他们衣着光鲜、满面春风的从车里出来,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一脸丧气,不是来做陪衬是什么心理平衡不存在的··在涂然的原定计划里,当车队停下,所有人都将走过来护彭疏逸下车,给他营造犹如偶像剧里主角出场般闪耀的气氛。
但是在他们即将到达酒店时,彭疏逸看了眼手机,忽而情绪低落·当众人都下了车,涂然亲自帮他打开门时,他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完全没有之前要见心上人的雀跃和激动。
他冷冰冰的说:“我不去了·”涂然问为什么,他只惜字如金的说:“他没来·”·涂然扫视了一眼恭候在酒店门口的CW公司众人,确实没看到那个好看的年轻男人。
尽在掌握中的事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场好戏即将开锣,主角却少了一位,还怎么演涂然看到他眼中明显的责备之色··涂然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怀疑道:“不会的也许……也许他在大堂等着呢”·他言之凿凿,“他还在公司。”
涂然还心存侥幸,“也许……也许他要晚点过来呢”·他的脾气就此被点燃,“要不你就在这等着”他怒目而视,涂然识相的也失落的退出门的范围,预备把门关上。
对方公司老板的谱摆的真大,跟大姑娘上花轿似的需要三催四请·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心中腹诽,肖敏是他们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一个,很快看出情况不对··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她脚踩20公分高跟鞋,还能行走如风,英姿飒爽的走姿犹如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众人不知道她要去干嘛,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但她在他们眼中的身影是光彩夺目的,如果方扬有幸目睹此幕,会捧着激动红了的脸,满眼冒星星··涂然正不甘的徐徐关门,肖敏突然出现,把手撑在门沿上,阻止了他。
“来都来了,不下来坐一坐”·她的声音相当有威势,向着涂然说的,却是说给车里人听的··涂然愕然的瞅了她一眼,问她是谁,她完全无视他,弯下腰去,冲车里的人说:“我是CW公司的副总肖敏,以我的身份接待彭总不算失仪吧若你还是觉得我不够格,我很有兴趣和你坐下来聊一聊我们褚总。”
第30章 谋与求⑧·肖敏身上穿的连衣裙虽然看不出品牌,但是看版型、做工和材料就知道价格一定不菲,且她还戴了一对钻石有绿豆大的耳坠、脖子上戴的虽然是素链却有铂金的夺目光华、手腕上还戴着块以“时间,随你掌控”为宣传语的天梭女表,这身行头,要富贵有富贵,要品味有品味。
这样一个女人出现,已由不得别人不重视,尤其她还出自CW这种小公司,这种违和感能引起别人充分的好奇心,不自觉的多看她几眼··纵然如此,涂然还是眼神落寞,焉头耷脑的杵在一旁,像是不待见她,毕竟他搞砸了自家老板重要的约会,与之相关的是自己的美好未来,而这个不相干的人来干嘛难道能扭转乾坤他不相信。
其实他一直想不明白彭疏逸为何不正大光明的追求呢即便同- xing -恋不被国内制度接纳,但社会开放到如今的程度,国民应该都已见多不怪了吧还有何顾忌的呢·彭疏逸从车里探出头来,与肖敏对视了几秒钟。
她的话说的进退有度,公有公理,私有私情,非常有说服力·其实他想与她坐下聊一聊,但折腾了一天白高兴一场,他着实提不起兴致,活像遭人抛弃而自暴自弃··“我与褚总共事两年,与我无话不说,还多次提到过你。”
潜台词是我这里的信息丰富,绝对值得一聊··肖敏往这场面谈上加码,彭疏逸终于提起些许兴趣,从车里下来了·CW众人得见他的庐山真面目,看他昂藏八尺、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一看就知是大人物,难怪谱摆的这么大,都理解了。
不过有人看出来他曾来过公司,而且在公司苦等老板一天半,原因成迷··知道这事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八卦心重的小李飞刀,但他知道这事纯属偶然·方扬是他目前正在追求的姑娘,那天他见她躲在隔断后偷看这个男人,吃了飞醋,问方扬这个人是谁,方扬嘴牢死活不说。
他不是公司内部人员,进来公司前必定受过前台问询,于是小李飞刀去问前台妹子·前台妹子是他上一位追求的姑娘,对他烦透顶了,在他软磨硬泡的攻势下缴械投降,把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了他。
已知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纵然小李飞刀明知这样的大人物看上方扬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可自己爱慕的姑娘对别的男人表现出喜欢,他的心里终究不爽··他把这事添油加醋的在老孙耳边嘀咕,说这人居然是AL公司总裁来头居然这么大云云,语调酸得很。
因为对方老板已经下车,而且正往酒店门口走来,老孙要全神贯注热情的招呼他,不允许出任何差错,便呵斥小李飞刀闭嘴··彭疏逸被众星捧月的拥进包厢,包厢里有个独立的洽谈室,原本涂然把它拿来用作谈情说爱的地方,如今成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密谈的所在。
涂然没想到这件事会被自己搞砸,后事如何,他不敢想,受到任何惩罚也不敢埋怨,就好像从一栋从没未来过的大楼楼上掉下一个花盆,恰巧砸到他,不能怪别人心眼坏,只能怪自己不走运。
而这件倒霉事貌似有逆转趋势,涂然一边诘问罪魁祸首老孙,一边祈祷肖敏能马到功成··老孙对对方公司的负责人本就恭敬有加,面对他的诘问,因为心虚佝着的腰都快弯成了90度。
“请您听我解释,并非我们公司没诚意,实在是老板有急事,脱不开身,要不然他不会委派肖总前来·在接待方面,我们肖总是非常有经验的,必定能把贵公司总裁招待好。”
老孙好话说尽,赔笑笑得脸僵,杵在餐桌旁半天的对方这才不情不愿的落座··对方公司对自家老板出现与否的关注程度超出正常范围,而且对方的总裁还亲自来求见过自家老板,若是两者间没有联系,怎么可能·小李飞刀正浮想联翩,但这不重要,没人会在乎他在想什么。
洽谈室里的人密谈了近半个小时,涂然借故把菜先给点上,压着不签合同·他想着如果肖敏最后还是没能扭转乾坤,两家公司合作不成,至少和和睦睦的吃顿饭··因为还没到饭点,厨房的手脚快,菜陆陆续续的摆上了桌。
菜一盘一盘的摆上来,老孙这心里愈加忐忑不安,从开始的肖敏应该能应付得了,到她不会应付不了吧,半个小时过去犹如过了半个世纪··洽谈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彭疏逸黑着脸先出来,肖敏紧随其后,虽然她的本来就是万年冰山脸,但此刻看起来似乎冷到了极点。
纵然有些人不明内情,经过这半个小时的消磨都已知道这两位最高领导人的密谈是否顺利,关系到这两天来的付出是否有收获·看他俩这样,两方的人心里都在打鼓。
自家老板正要出包厢,涂然叫住他,问道:“那这合同……”·彭疏逸撂下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扭头就走,一忽儿就走的没了影,留下一包厢的人看着空落落的门口。
通过他的这一举止言语可知他有多不高兴,但涂然却从中找回了点希望·叫他自己看着办,意思就是再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而老孙并不知道这句简单的话是句密语,按照字面意思解读,把对方的这位负责人伺候好了,单子应该就能成。
“既然饭菜已经上齐了,我们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聊”·老孙站了起来,把涂然请到了主位,又转头去请还没走的肖敏坐去旁边,并介绍说:“涂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肖总。
肖总,这位是AL公……”·老孙准备了一肚子的奉承话,还没开始说,肖敏伸出水葱似的手打断他,“该认识的时候自然会认识·”这话已说的相当不客气,她还要老孙撂下客户,跟她出去说话。
老孙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恩威并施敲打了他一番,之后就走了··老板对这单不上心,副总对客户不尽心,老孙怎么看都只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在为这家公司尽心尽力。
尽管如此,老孙还是留了下来,尽责的伺候客户,但心里从未对这家公司像今天这样失望过··酒店包房这边,似乎将之前的不愉快尽数忘却,乐此不疲的推杯换盏;CW公司那里,一如往常,到了五点,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下班。
禇风自从公司出来一路回到家所在的小区地下停车场,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寻常,若说有什么,那就是风雨终于停了,似乎终于有值得高兴的事了··禇风把车停在自家的停车位上,开门出来把车上了锁,在收钥匙时一时没看见撞在了别人车的倒后镜上,钥匙撞脱了手,那辆车的警报器还叫个不停。
停车场的灯光向来昏暗,下了那么大的雨,地上还积了一摊一摊的水,钥匙掉进黑乎乎的水里,完全看不到在哪里··禇风颇有些烦躁,一脸不悦的打开手机照明,弯下腰去把钥匙捡了起来,再开车锁开车门,从车里拿了几张纸巾擦钥匙。
他家所在单元的电梯离他不远,他把钥匙收进口袋里,便从容的朝那边走去·尽管他的心情不好,他的举手投足依然如礼仪课上的教学范本一样从容而优雅··停车场里停了许多的车,除了车还有许多的墙壁和柱子,很好藏人。
彭疏逸藏在车与墙的夹缝间完全被- yin -影笼罩,当禇风从他面前走过,完全没看到他··他藏在那里已经很久了,看着禇风从车里出来再慢慢走来,已等得心急难耐。
他迫不及待的拥抱他,紧紧的拥抱他,恨不能把他融进骨血里,成为他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褚绪……褚绪……”他的呼唤终于化成了实质,在灵与肉之间,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圣歌。
圣歌歌颂的主人公被从后面抱住,被黑暗笼罩住,这黑暗似乎永无止尽·在黑暗中久了会麻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觉得好像还在做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能感觉到梦中人的体温,及他亲吻留下的口水的- shi -黏感,简直荒谬··如果天气的转变是上天怜悯芸芸众生受人生八苦之磨难给出的提示,那么雨过天晴的预兆一定不是给予他的。
在这方面老孙也深有体会,被AL公司婉拒签合同之后从酒店出来,他宁愿风雨不停还来的更猛烈一些··禇风也求一场雨,一场能涤荡干净这世间的不甘、妄念和苦闷的大雨。
即便不是这样的雨,也请来一场,他可以冲进雨里,尽情的发泄和释放··“彭疏逸,你为什么就不能……不能放过我!!”·随着禇风这声带着哀求语气的怒吼,停车场里做辅助照明的声控灯亮了好几盏。
光线亮了些,可以看到彭疏逸脸上的表情是无奈的··“褚绪,我做不到!”他也在请求,“求你不要远离我!我知道这样会让你痛苦,可是……”·“我找了你一千个日夜……想了你一千个日夜……”他把头抵在禇风的后脖颈上,声音低沉的说着,似感叹,也似吟诵。
后面的话被哽咽声略去··“……你要我怎么做”他轻轻的推了一下面前的禇风,盼望他回答,可又害怕··老孙和禇风乞求一场雨,一场能冲走- yin -暗的雨。
而他乞求一片阳光,一片能照亮前路的阳光··“别说……别说……”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别说要我远离你……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假想禇风是他身体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他的生命共存亡,为了活下来,他做这些有错吗·这显而易见是个错误的命题,禇风没有兴趣回答彭疏逸。
唯一令他感兴趣的是造成彭疏逸此刻近乎崩溃的原因··也许这也不重要·彭疏逸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何必多此一举可是要怎样才能让彭疏逸明白他的心意,让他自愿放手·网络上的那些教授怎样阻止前任纠缠的大招该看一看的,开设这样的培训班其实挺有必要。
为时已晚··“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这天以来禇风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怎叫人不心凉·“我们没有分手!!!”彭疏逸把禇风紧搂进怀里,“我没有说过,从来没有说过……”·“你没有诉诸言语,但付诸了行动。”
禇风深深的抽了口气,不愿但还是说了,“是你抛弃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据说:有一种男人,在一起不表白,分手不表态,不主动、不拒绝继而不负责,岂止一个渣字了得。
但是承认自己遇到了人渣,错付了真心,又谈何容易尤其是禇风这样,把自己的全副身心和未来与另一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的··“褚绪……”彭疏逸绕到他的前面,面对面郑重的与他说:“现实何其残酷!你……你可能不能理解,但请你相信,我那样做是逼不得已。
我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要……要……抛弃你·”·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请你相信我!”彭疏逸把他搂进怀里,喃喃说道:“现在我回来了,现实无法再让我弯腰,我能给你想给的一切,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期盼,终于求而得之,该是欣喜的··禇风一把推开他的头,泠泠然的仰视他,铿锵有力的说道:“你是回来了,而且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那么我呢你不在的这几年里,我经历的这一切该找谁清算·”·“你知道吗”泪水倒回禇风的喉咙里,他哽了一下,才接着说:“你一走了之,把所有的责任、压力统统丢给我一个人,你这么会为我打算,有没有算过我会不会承担不起”·禇风的眼睛刺痛,眨了几下,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那是在彭疏逸奔赴美国的一个星期后,他与彭疏逸的事终于引起了学校领导的重视,原本这种事已见多不怪,只要不做出格,造成太大影响,学校领导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
或许是运气不好,他追去机场见彭疏逸的那最后一面被人拍成视频放到了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随之他俩在学校里的种种还都被扒了出来,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语纷至沓来,嘲讽和奚落不绝于耳。
别人都说,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抛弃·在意气风发的年月,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一旦势颓,便有人暗搓搓蓄力往下拉踩。
人- xing -的- yin -暗面整个露出水面,叫人哪有力气承受更何况还有学校··这件事波及太大,影响到了学校,学校领导要处分他·他有什么错违逆这个社会现行的制度和规则就是错,他当明白。
他父亲和王壤找到学校领导求情,在消除了网络上的负面影响后,学校领导为了整肃校风,还是要给他记过处分和写五千字检讨并在广播站宣读··他在广播站哭着读了这五千字,读出的每一个字都混着他的泪和血。
彭疏逸有没有算到会发生这种事呢从前没有,当时他刚到美国,为了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已耗尽他全部的心力··第31章 谋与求⑨·每个人大约都这样,对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事缺少共鸣,继而缺乏理解。
若叫养尊处优长大的禇风经历彭疏逸经历的,结果会是怎样呢反过来,若叫自视忍耐力强的彭疏逸承受禇风承受的,结果又会是怎样呢·换位思考,在强烈的欲求面前毫无存在感,但是这样只会令形势变得更糟糕。
“是我不好,是我想的不够周全·”彭疏逸诚恳的道歉,“可是现在我回来了,让我弥补自己的过错好不好……嗯”·彭疏逸捧着禇风仰起的脸,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禇风瞪视他的眼。
他能猜到答案是什么,不愿接受,所以总期盼有奇迹,总心存侥幸··“不要……你不要草率的做决定·你可以再考虑,不急着回答我,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我会一直等你,直到等到你。”
彭疏逸流泪了,眼泪簌簌流过脸颊,啪嗒一声掉在禇风的脸上,禇风的眼睫跟着曳动··不常流泪的人的眼泪是精贵的,能给予更大的触动,但也是分人的。
或者说受到的触动与所涉及之事有莫大关系,当一件事关系到对错好坏,触动会随之加减··禇风其实不知道对错好坏怎么定义,大多数时候他只凭心意·但在与彭疏逸的感情方面,他有一个明确的对错分界线,一旦越界,马上能激起他反抗。
明显彭疏逸的言行已大大超出了界限··“我不需要再考虑,不管你等多久,我的答案都是一样·”他在说这话时,脸上多了几分凌厉··“彭疏逸,”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世间的很多事,做过了就是做过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说几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能把这一切当做没有发生吧”·“你说爱情是自私的,那么我们就当它是自私的,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不在乎幸福和谐与否,只要逼迫和占有,不惜毁掉对方甚至毁掉自己的一生,那么爱情还是爱情吗”·“我从来没有想过逼迫你。”
他闭了闭眼睛,“在我追求你的时候,我只是想感动你·若是你到最后还是不同意,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让你过的不开心·”·“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对我很好,出乎我预料的好……我们之间的爱情,不管我现在愿不愿意承认它都是美好的,曾让我无法自拔深陷其中……”他喃喃说着,化作一曲意蕴绵长的咏叹调,在荒原中兀自飘扬。
不管多么回味无穷,曲终人散,剩下的不过是空空的戏台子··爱情成了过去式,美好也只是曾经,回忆是没有热度的,无论做什么都只剩下一个人,无论冷暖好坏也只有一个人体会。
彭疏逸想起在美国过的情人节·那里的情人节比国内的要热闹得多,到处张灯结彩,空中飘着无数彩带和气球,地面摆满鲜艳的玫瑰,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或相拥亲吻,或携手同行,或嘻笑打闹,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他独自一人从他们中间穿过,来到一座教堂里许下新一年的愿望·他不是基督教徒,这也不是圣诞节,但他还是固执的在这一天对着圣母像虔诚的祷告·一年又一年,许下的愿望都是一样的,他想要快点衣锦回到国内、回到禇风身边。
如今他回到了国内,若不能回到禇风身边,他怎能甘心·一千个日夜的思念,一千条督促他拼搏进取的鞭痕抽打在他身上,叫他放弃,他怎能甘心·也许是他用的方法不对,亦或是他一时过于急切,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他的情意和付出。
付出总要有回报··[注解:这是一段逻辑因果的描述,可以说是内心戏·如从A推出B,B推出C,C得到结果D·SO,在彭疏逸的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付出总要有回报。
另外声明:别跟我扯是非对错,文中所出所有观点皆角色需要,并非本人所持有·]·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彭疏逸捧起禇风的脸,郑重其事的说:“我们的爱情依然美好,从今往后会越来越好。”
禇风无奈道:“就不能让它留在回忆里吗”·彭疏逸怔怔的看着他的脸,一秒,两秒……数十秒钟过去,如此真实的触感,如此近的距离,他的血液沸腾了。
就像是急盼归家的候鸟,或是急待春雪消融的枯木,他的身心都在呼唤他··这种痴迷的眼神,禇风再熟悉不过,也许就在下一秒,黑暗又将降临·出于自卫本能,他扬起手来狠狠的打了彭疏逸一巴掌。
“啪!”轻脆的掌掴声在静悄悄的停车场里回荡,转述一个男人的愤怒如何击碎另一个男人的尊严··彭疏逸呆住了··是他自找的对吗·此时不走,还待何时·禇风转身向电梯间跑去,十几米的距离很快跑完,却因为电梯迟迟下不来给耽搁了。
彭疏逸并没有生气,为了能与禇风在一起,他已付出那么多,打一巴掌算什么,他甚至还想问问他有没有把手打疼··彭疏逸穿着修身的西裤衬得双腿更长,长长的双腿迈开宽宽的步子,却还能走的稳健从容。
行走带风,是禇风对他走姿的评价,在此刻却是真正意义上的魔鬼的步伐··电梯还有两层就下来了,彭疏逸却近在咫尺,禇风已经等不及了··“褚绪!”彭疏逸抓到禇风的一条手臂,禇风甩开他,快速朝楼梯间奔去。
彭疏逸追了上来,有好几次差点抓住他,都被他飞快跑开了·他此刻就像是开了马达,有着强劲的动力··爬了近十层楼,彭疏逸的体力耗损过多,已上气不接下气,禇风的动力源也将枯竭,叉着腰迈出的脚像飘走阶梯上。
离禇风的家还有十几层楼,很难说他俩之间谁的体力会先耗尽,禇风被抓住不是没可能,所以说干嘛要买高层房呢·禇风提起一股劲快速的跑了一段,把彭疏逸甩在了后面。
彭疏逸追上去,便再没看到禇风的身影··他不会这么快跑回家去了吧彭疏逸心想,于是他也提起一股劲快速的往上跑,可不管怎么追都再没看到禇风。
禇风在某层楼的电梯间里,电梯间与楼梯间隔的不远·他竖起耳朵听楼梯间的动静,对他的呼唤混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上去,过了一阵再如此下来·他摁住的电梯门终于可以关上了,他顺利的回到了家。
彭疏逸追到禇风家门口仍没看到他,他不相信禇风能跑得那么快,于是再回头一层一层楼的找··22层楼,他跑了个来回·回到停车场,禇风的车还在,人却不在,他会在哪呢他都快找疯了。
体力过度消耗,彭疏逸疲惫的靠在禇风的车上,垂着头喘着粗气··一个把棒球帽的宽宽帽檐压的极低的男人走了过来,问道:“追他没追到”·彭疏逸顾着喘气,没有回答他。
“他应该到家了·”他似在自言自语··这男人也靠在了禇风的车上,悠哉的拿出一根烟来点上,深深的抽了一口,再缓缓的吐出··青烟一圈绕着一圈,悠悠扬扬的飘走,飘向偌大空旷的停车场上空,很快消散不见。
“你应该知道的·”他漫不经心的说:“他最在乎的是什么·”·这世间有那么一些人,分析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自己却过不好··彭疏逸没兴趣跟他瞎扯,待恢复了些体力,便发出逐客令。
“你早该走了的……我要去看他有没有安全到家,就不奉陪了·”·彭疏逸来到禇风家门口敲门,禇风还在沙发上躺着休息··门口的人喊:“褚绪……褚绪……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如果你在家里的话,回答我一声·”·他没有回答,看着窗外发呆·窗外仍乌云漫天,没有星月,隐隐透着不安··已近八点,他还没吃晚饭。
他本该起来做饭,为应对前途未卜的明天积蓄能量,可他什么都不想做··敲门声声声缓慢,犹如消失在时光洪流里的纺车发出的吱呀声·时间却过的很快,才会有诸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之类的词语。
来到第二天,一夜间乌云散尽,天空亮得晃眼,完全没了下过雨的痕迹·狂风暴雨来去匆匆,夏初的天气真是调皮得很··乞求下雨却等来天晴的老孙心烦,被太阳光一照更加心烦。
手指放在鼠标左键上犹犹豫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牙一咬点了下去,把经过一晚上心理斗争写出来的辞呈打印了出来··禇风来到公司已近十一点·他一来,肖敏便来找他汇报头天下午与彭疏逸交谈的结果。
窗外的阳光太刺眼,在听汇报之前,禇风先把窗帘给拉上··他俩正要开始,老孙恰巧过来送辞呈·老孙看到肖敏在场挺意外,他的辞呈详述了头天下午与AL公司人员接触的经过,里面有一部分委婉表达了他对肖敏当时的表现的不满。
当事人在场,多少有点尴尬,但他还是把辞呈递交了上去··“你要辞职”禇风拿起赫然写着辞呈两个字的信封,没有打开看,惊讶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辞职”·老孙回答:“辞职原因都写在信里了。”
尽管他这样说了,禇风还是没有打开看的意思,把信放下,双手按着太阳- xue -,自顾自说出自己的臆测··“是因为昨天的事对吗”他的语气颇有几分不耐烦,“我都说过了,那家公司的单即便不成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何必这样呢”·瞧这话说的,不追究他的责任,跟责任在他似的。
老孙轻笑一声说:“公司不在意那单成没成,可我尽全力了·”·他这样说,禇风不理解,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走”·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既已尽力,何必纠结呢·禇风不理解,肖敏却听懂了。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对公司有何不满尽可以说·”·汉语的玄妙,在于在是与非之间有着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的可能,肖敏是个中高手··肖敏心思通透,老孙其实挺喜欢跟她打交道,与这种人打交道事半功倍,但同时也非常可怕。
“我昨天就说过了·”老孙没说话,肖敏惫懒的开口道:“这件事情况复杂,对方公司看中的并非我们公司的实力,就算我们贴上热脸又有什么用”·老孙不服气,回答道:“对方负责人说了,若我们拿出诚意来,原本不是不能成。”
“按照正规流程,我们拿出的诚意还不够足他们欲求不满,我们就予取予求”肖敏向着老孙翻了在这个公司以来的第一个白眼,可见老孙招她生了多大的气。
涂然向老孙反复提拿出诚意的本意是逼他向禇风施压·老孙觉得老板见客户,还是大客户,见一见不是挺正常吗·即便曾经有什么,事过境迁,烟消云散,面子再重要,生意还是得做。
再说他又不是没见过客户,为什么别的小客户都能见,这个大客户反而不能见哪有肖敏说的予取予求这么严重·老孙不满的瞟了禇风一眼。
禇风从肖敏的言语中大概的了解了老孙辞职的原因,总之说来就是彭疏逸惹的祸··“如果这一单的成败对你很重要……”禇风嚅嗫的开口说:“……说到底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影响到了你,我应该对你做出补偿。”
老孙又想起肖敏说过的,年少轻狂,谁没犯错·老孙受了几分触动,看向禇风··肖敏把转椅转向老孙,铿锵有力的说:“这个单一早已交由你全权负责,成与不成都是你的责任,与褚总有什么关系”·老孙哑然。
肖敏接着说:“老孙,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没有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没一点担当”·被当面指责,老孙红了脸··“我们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肖敏睥了一眼老孙,见他没有表态的意思,于是字字掷地有声的说:“你的辞呈留下,但不是你辞职,而是公司开除你。
你遇小事犹豫拖延,遇大事莽撞冲动,难当大任,从即刻起解除市场部经理的职务·”·老孙:“……”·禇风:“……”·肖敏突然宣布开除老孙,别说禇风,就连当事人老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人心幽微,一个公司里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更是是非聚集地,禇风提出给予老孙补偿,是保公司安定的权宜之计,是出于好意,却未必能起到作用,甚至可以肯定不会产生正面效果。
肖敏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若任由老孙辞职,势必会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这样做能稳定人心,再说老孙走后招一个更得力的不是更好·肖敏相信禇风会理解。
第32章 谋与求⑩·老孙走后,肖敏向禇风解释了自己此举的原因,在意料中得到了他的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禇风没有肖敏那般理智冷静,在感情上,他还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老孙是公司的老员工。
解决完老孙,肖敏接着谈之前未来得及谈的事·“彭疏逸就是AL公司中华区新任命的总裁·”·这个消息大大超出禇风的预料,禇风怔愣住了。
“AL公司派系林立,尊崇肤色论,彭疏逸能坐上这个位置,后台一定很强硬·”肖敏敏锐的从中嗅到隐蔽起来的危险··彭疏逸有后台,还很强硬,怎么回事禇风一头雾水。
老孙去辞职,结果被开除了,心里十分不甘·回办公室整理手头业务资料时,他左思右想,想起头天小李飞刀在他耳边唠叨的话··他可以走,但原因还得搞清楚,因此他把小李飞刀叫进了办公室。
小李飞刀老老实实的连语气都一分不差的把头天的话原封不动的向老孙复述了一遍·老孙从中抓住了些许蛛丝马迹,但与从事八卦工作多年的小李飞刀相比,敏锐度要差得远了。
“那位老总与咱们褚总不会是那种关系吧”·小李飞刀战战兢兢的问出这话时,老孙还在想这俩会不会是有过节,还问:“什么关系啊”·小李飞刀还不知道老孙已被开除了,以为再怎么着有老孙这棵大树顶着,自然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您还记得褚总的之前的助理小亭子不”小李飞刀神秘兮兮的问,一般这样的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据他观察发现,咱们褚总十有八九是同- xing -恋,还是小0。”
“靠不靠谱啊”·“您说呢”小李飞刀得得瑟瑟的说:“小亭子为什么会被开除,您就没想过”·老孙想了想。
他对这个小亭子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在方扬之前,禇风的助理走马观花似的换了好几任,不是以能力不行就是以态度不端正为由给开除了··他当时没深究,这会儿问起来,他着实想不出来,当然小李飞刀并没指望他真能回答出来。
“就是在他走后,公司里才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许在背后谈论老板,您说这巧不巧”·小李飞刀向老孙使了个眼色,老孙赞同的点点头。
·“再说那位老总,那真的是……一表人才,攻气十足啊!!”小李飞刀在赞美声中竖起了大拇指,“据说他纡尊降贵在我们公司等褚总等了一天半,什么能有这么大魔力除了爱情还能有什么”·老孙被完全说服了,然后于绮丽浮想中打了个寒栗。
很快到了中午,禇风两顿饭没吃,肖敏好言说尽才劝动他分食自己的营养午餐·之后,肖敏点上助眠香薰,让他在自己的eames躺椅上休息··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肖敏很懂得享受,也肯为自己花心思,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打理的相当出色,禇风很欣佩她。
禇风时常想,能结交到这样出色的朋友、聘请到这样得力的帮手,是他的运气··肖敏做出的决策及提出的建议,禇风向来赞成及听取,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在老孙这件事上,他始终不放心。
他向她再次提起老孙,她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在工作上,她会暂代老孙的职位,等找到合适的人替补再进行交接;在感情上,她会予以适当的补偿,以感谢他这些年来的付出。
工作上,这样安排再妥当不过;而感情方面,除了这样做,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既然事已成定局,无谓多想·在香薰的柔和香味中,禇风安心的睡着了。
而在办公桌旁浏览招聘网的肖敏,偷空看了他一眼,想着像他这样的心慈手软,以后怕是要吃亏··肖敏经过仔细甄选,发出几封面试邀请函,在即将上班时轻轻走出办公室。
她来到公司另一头的老孙办公室,当她推门进去时,老孙端坐在办公桌后,正等着她··老孙把要交接的客户资料整理出来,放在三个文件夹和一个U盘里·这些东西,压在他的手掌下,没有被即刻交出去。
他有备而来,要与肖敏聊聊他们的老板禇风··肖敏听他说完,发出一阵冷笑,“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有证据吗说话做事总有目的,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老孙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肖敏不屑的说:“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你不会得逞·”·“可惜了褚总因为开除你过意不去,要财务多结给你两个月工资,以补偿你这些年来的付出。”
肖敏长叹一声,接着说:“我劝你不要胡说八道·禇风心肠软,但不代表能容忍别人任意诋毁他·他可以告你侮辱,侮辱罪在我国的胜诉率不高,这样做虽然不能对你造成实质- xing -打击,但你有资本应对吗耗都能耗死你。”
打官司要找律师、找证据、过堂等,要消耗大量金钱、时间和精力,是普通上班族负担不起的,所以才会有人说打一场官司犹如蜕一层皮··老孙闻言,脸黑成锅底。
肖敏用极为不屑的目光斜睥着老孙,说道:“我原以为你只是不聪明,没想到你这么蠢·”·“在职场上,要以老板的指令行事,要向老板靠拢看齐,你犯了大忌。
在为人方面,你以自己是多数人中的一员,对无辜的少数人窥伺、臆断、污言相向,不尊重别人,即是不自重·即不懂处世,又不会为人,留你有何用”·“我原本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有所悔悟,我还可把你留下来。
你说你,早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你记吃不记打,永远都长不了教训·”·相比开除他时列出大事小事两条以斥责他能力不足,现在可是在处世为人上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也许他确实如此,但她做的就都对吗·老孙这回没再被她带进坑里,也发出一阵冷笑,说道:“我只是想在走之前把这件事的原因搞清楚,走也走的无憾。
虽然我的推测,你没有承认,但你如此激动,是欲盖弥彰吧”·肖敏看向他,他赶忙说:“你放心,虽然我这个人一无是处,但不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肖敏这才收回她刀子一样的眼神··“你跟我说职场规则,我也跟你说说这个·”老孙笑道:“你只是褚总的下属,却为他谋划打算到这种地步,没有逾规越距吗他能一直相信、倚仗、容忍你吗”·肖敏冷着脸,没发一言。
待老孙走后,她想着是谁在她背后兴风作浪让他产生这种怀疑的呢·中介打电话叫彭疏逸去看房,虽然距离还是不近,是禇风家旁边的一栋楼,中间隔了几十米,但从客厅窗户里可以看到他家卧室,冲着这一点彭疏逸就租下了。
彭疏逸到A城只是出差,待这边分公司初建完成,他便要回到B城总部常驻,到那时就只有等到放假才能回来··与禇风相处的时间不多,他得争分夺秒·把房子租下来,把放在酒店的行李和添置日用品等的事拜托给了助理,他便开着车去CW公司找禇风。
利用公事之便与禇风接触的计划失利,在他家楼下堵他也没成功,头天晚上还被他家脾气暴躁的邻居给骂跑了·他是真想他,哪怕只是见一面··小李飞刀正与陆海辰附耳贴脸聊公司的妹子,聊的眉飞色舞,秘书妹子来传话说肖总要请陆海辰喝茶。
小李飞刀闻言,正色站了起来,抱拳欠身向陆海辰行礼,表情极其严肃的祝祷,“辰兄,前路凶险,此去一别,愿你能全名守节全身而退!保重!”·陆海辰- yin -恻恻一笑的看向他说:“保重保你个大头鬼!”说话间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幸灾乐祸之徒撂翻在椅子上。
小李飞刀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肖敏请陆海辰喝茶,来传话的是老孙的秘书,喝茶的地方也是老孙办公室,陆海辰不禁猜测老孙可能出事了··他正这样想,肖敏开门见山说道:“老孙离职,由我暂代。
为了能更好的展开工作,我看了本部门所有员工的档案,但你这份档案似乎不太……不能让我对你给出一个恰当的评价,所以才把你叫过来当面聊一聊·”·她拿着那份档案,为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它现出为难。
陆海辰知道原因,这个解释起来不是容易的事·但他想的是在她的这套滴水不漏的官话背后是否另有隐情还有老孙怎么突然离职了与他涉及的事是否有联系·“有疑惑的地方,您随便问。”
陆海辰在她对面坐下,摆出一副恭敬有加的态度,然后试探- xing -的问道:“孙经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离职啦”·“职场上人来人往是常态。”
肖敏一语带过,之后再上下打量了陆海辰一番,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只上到高中”·陆海辰这天穿的十分休闲和朴素,一条款式简单的牛仔裤、一件洗得看不出本色的宽松T恤加一双旧板鞋,身上没有任何值钱配饰,头发松散随意,像个穷学生,说是民工也不会有人怀疑,倒是与他简历上写的高中文化水平相应,但与头天一身精英装扮一对比起来就十分违和。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人生大起大落也不如这样来的刺激,一天时间从山巅掉进地底,心脏哪受得了·这天他又成为讨论焦点、八卦宠儿,成功的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他好似就像方扬说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博取关注,不被关注就心里不舒服,整一戏精··头天对他给予极高评价的人猜测,他这天会穿成这样,一定是受到来自老孙的阶级压迫,不敢穿的太招摇,职场潜规则,大家都懂的。
但是也不至于穿的这么寒酸吧大家都没能领悟出他这一奇思妙想的妙趣,都摸不着头脑·去问他,他还是闭口不答··肖敏问他话,他也云淡风轻的回答:“是的。”
好似说的不是他··肖敏的反应比那些人冷静太多,不愧对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但这不代表她不好奇·“履历一栏,你填的是无,自高中毕业到现在七年过去,你都在做什么”·类似的问题老孙面试时问过,陆海辰照答不误,“打理家里的小生意,日复日做一样的事,迎来送往,收钱找钱,学不到东西,纯粹浪费青春。”
老孙听到这回答时给予了极高的肯定,说类似于年轻人就应该出来闯荡增长见识之类的话,而肖敏却问:“生意大小是通过参考对比得出的,你说你如何打理你家小生意,可我未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您的意思是我说了等于没说对吧您看您这说的文绉绉的,叫我莫名的紧张·”陆海辰闻言在肖敏投来的审视目光下,深呼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好似真的紧张。
肖敏说:“我要对你做出恰当评价,了解你的工作经验是必不可少的·”·“那是当然·”陆海辰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嘻嘻的说:“我跟您直说了吧!那种小区里的小店,您知道吗里面是麻将馆、外面卖南杂的那种。
我爸在上班,我妈经常陪着小区里的人打麻将,叫我卖货·”·没有一丝纰漏,十分合理的解释·肖敏冷冰冰的一笑说:“你家就在那个小区吗”·一般情况下是这样,陆海辰点点头。
肖敏又问:“地址在哪里呢”·陆海辰讪笑着说:“地方很小,说了您也未必知道·”·他的档案上住址一栏只有省市名称,没有写详细。
老孙问起这事时,他这样回答,老孙以为他这是自卑,还引用英雄莫问出处这句话安慰了他一番··而肖敏却说:“你的家庭电话及紧急联系人电话都没有写,你若是出了事,公司如何联系你家里人呢”·陆海辰:“……”·这回他总算知道什么叫一个谎要用十个谎来圆这句话。
陆海辰硬着头皮编造了资料应付肖敏的盘问,最后肖敏问起老孙这天见了谁,他回答没有注意看,不知道,之后就让他走了··陆海辰回自己办公室时一直在想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他猜测与老孙离职的原因有关。
而老孙见的那个人,他不是不知道,那个人正是小李飞刀,他有预感小李飞刀要倒霉了··回到公共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又都像提头鸡似的望着他,他在工位上刚一坐下,小李飞刀马上划拉两条细腿把转椅挪了过来,又带头八卦。
陆海辰苦笑着回答:“喝茶,这回是真正的喝茶·”受港片的影响,坊间戏称配合警察调查为被请去喝茶·与肖敏聊完,他觉得她比警察还难应付。
小李飞刀惊诧大呼:“不会吧!”·他觉得不会又怎么样,反正陆海辰什么都不会说··小李飞刀正展开他丰富的联想,并予以绘声绘色的描述,秘书妹子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传达肖敏新的指令。
“要见……我”小李飞刀不敢相信,指着自己,一脸懵··是的,就是你·秘书妹子脸上是为公司里的女孩们打抱不平露出的幸灾乐祸的肯定表情。
小李飞刀如遭雷击,差点晕死过去··“小心点!”陆海辰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小李飞刀完全没能领会他的这份良苦用心,还以为他在打击报复挖苦自己,大骂道:“滚!”·作者有话要说:·节奏够紧凑够快吗·第33章 谋与求①①·小李飞刀走进老孙办公室,见到肖敏的那一刻,紧张的不得了。
他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一遇事就犯怂,一见到肖敏便完全失了主张··他畏畏缩缩的走了进去,径直去座位上坐下,都忘了向她打招呼,待坐下来,想起这一茬,补上招呼,脸已羞得通红。
而肖敏这个人,在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冷的更加可怕·低着头的小李飞刀偷偷瞟她一眼,便觉得自己被冻成了冰人··“小李,”肖敏喷吐出冰凌霜花问道:“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彭疏逸来到CW公司已是下午三点多。
禇风睡了两个多小时的午觉,此时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有了充足的睡眠,他的心情好了些许,当方扬接到前台电话过来通报时,他正兴致盎然的看业务报表··老板不想见这个人,方扬这边犹犹豫豫的刚开口喊了声褚总,彭疏逸那边便不顾阻拦闯了进来。
方扬闻声回过头去,一看是他,马上伸出两手拦住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怎么拦得住禇风从办公室里面看到门口的俩人,心里了然,叫她忙自己的去。
禇风的一点好心情在看到他时便立即溃散,把手里的报表摔在办公桌上·彭疏逸进来后把门关上,抬头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禇风因怒气而显肃然的脸有些不习惯··与凌厉不同,此时他的脸上除了冰冷之外还添了几分肃穆之感。
大约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此刻的他看起来还真像位老板,彭疏逸竟觉得自己像是来面试的··彭疏逸不请自来,不请自坐·他刚走到椅子旁边,还没坐下,禇风急吼吼的说:“你是来报复我的吧”·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这从何说起呢”彭疏逸觉得冤枉,但有话还得坐下再说。
“还记得吗以前的你从来站不肯好好站、坐不肯好好坐,总是黏着我,像只没断奶的猫·”·彭疏逸回忆起俩人甜蜜的时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时机不对,现在的禇风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去外太空,哪有心情跟他玩回忆杀。
“还说不是”敢做不敢当,简直可恶透顶·禇风发出一阵冷笑,“你派手下戏弄我公司的老孙,闯进我公司来令我难堪,还说过去的事来恶心我,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你恨我对吗”禇风怒视彭疏逸,好似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恨我父亲拆散我们,恨我没有等你,看不得我过的好,所以做这些来毁掉我的工作和生活,继而毁掉我。”
·“褚绪,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若他不是他,彭疏逸要怀疑他是不是患了被害妄想症·而禇风想不到更合理的原因来解释他的这一系列不理智、不冷静的行为。
“别叫我褚绪!”禇风怒道:“我不叫褚绪,别叫我褚绪·我叫禇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改名就是为了与我撇清关系”彭疏逸惊诧的问道。
禇风没解释··“若说恨,是你恨我才对吧”彭疏逸无奈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不是你不肯见我,我怎么会找上老孙和闯进你公司里来”·彭疏逸耸肩皱眉,一副无奈到极点的模样,“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难道不明白我怎么会舍得……舍得毁掉你呢”·彭疏逸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彭疏逸寻思着,“我只是派涂然与你公司对接,怎么能说我戏弄你公司的人呢”·彭疏逸一脸无辜,禇风把老孙的辞职信丢到他面前,“老孙因为你们反复无常的行为辞职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彭疏逸抽出信封里的辞呈来看,禇风冷笑道:“彭疏逸,你已坐到区域总裁的职位,难道不知道公私不分会对公司带来恶- xing -影响”·老孙的辞呈里未对AL公司表达任何不满,但他列出的几条辞职原因都与AL公司有关。
从涂然突然造访到签约失败,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桩桩件件引起激发了他与公司及禇风的矛盾··彭疏逸了然,造成这一结果的根源在于他·但是如果那位姓孙的经理心理承受能力强一点、禇风没有这么抗拒他或者涂然签了合同,结果不会是这样。
出于强烈的求生欲,彭疏逸说道:“是我不好,没有把这件事处理好·”·尽管他道歉的态度极为诚恳,但禇风却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吗不是你没把这件事处理好,而是你根本就不该这么做。”
道歉没道到点子上,于是适得其反·“其实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为难我、刁难我公司的人,好让我知道你现在有多大本事、有多么了不起,敢做不敢当吗”·“没有……”彭疏逸成了窦娥,有冤难诉。
彭疏逸把信塞回信封里,之后注视着禇风,久久的没说话·他搞不明白,曾经的禇风那么爱他、信任他、理解他,为何现在会因为一个外人、因为这么件小事怀疑他对他的感情·十分钟后,彭疏逸叹气,把手伸了过去,想要抓住禇风的手好好解释一番。
禇风条件反- she -缩回了手,随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恐的躲他躲得远远的··“褚绪!!!”彭疏逸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禇风越是这样,他越想把他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怀里。
彭疏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的向禇风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明白吗”·显然这句话说的多余,若禇风明白,就不会怀疑他,更不会像躲避病毒一样躲避他。
他是在自取其辱,多么可笑!!!·他苦笑着说:“即便你不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总了解吧虽然我们几年没见,我的为人却不会变,你觉得我会做这样的事吗”·禇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彭疏逸,看他如何一步步把他逼到角落里,逼他现出窘迫,逼他痛苦难当,这就是他所谓的爱爱原来是这么个自私的东西吗·黑暗也给予了他黑色的眼睛,可他用它却找不到光明。
禇风觉得无比迷茫··禇风把手边的书柜整个掀翻,用以阻挡彭疏逸,接着歇斯底里的说:“人心有多少个面灵魂有哪几种层次我连我自己都搞不懂,哪有能力搞懂你!!”·方扬发现情况不妙便立刻去找肖敏,她觉得整个公司里能管并有能力管这件事的只有她。
她找到肖敏,因为不知道她认识彭疏逸,因此只说了句,“有个个高帅气的男人硬闯老板办公室”,她都没问问这个男人是谁,便立刻结束了与小李飞刀的谈话起身离去,仿佛这句话蕴含着某种魔力。
方扬想起彭疏逸第一次来找禇风时,她向禇风汇报,说的也是一句类似的话,用的也是“个高帅气”四个字来形容彭疏逸,当时禇风也没任何犹疑,便立刻做出了判断。
把两件事放在一起,令方扬不禁遐思,这个个高帅气的男人大概相当招人记挂或者记恨··方扬跟在肖敏的后面离去·肖敏这天穿了件卡其色风衣,内搭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衣,脚踩一双粗跟鞋,神情肃然,走路曳曳生风,看到公共办公室门口的一群提头鸡,一个眼神杀过去,三军整肃,虽未穿铠甲也像女将军。
方扬觉得跟着她自己也像征战沙场的女战士··肖敏一开始不明白公共办公室里那些人看着禇风办公室门口做什么,待她走到这边,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里面传出,她心下了然。
公司里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看这出热闹,这下该如何收场她这样想着,按了一下门把没按开,门从里面反锁了··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褚绪,你听我说……”彭疏逸挡在门前,按住禇风的肩膀,“为什么你每次看见我都这么激动,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句话吗”·禇风正处于崩溃中,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被他一按住,马上拼了命的逃。
彭疏逸把他死死扣住,他没能逃掉,但他也没能抱住他··禇风无所顾忌的对他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源自浓浓的恨意,毫不心慈手软·若说恨,怎么看都是他恨他才对,怎的倒反过来指责他,是什么道理·不管怎么样,被自己的爱人视作仇人,彭疏逸接受不了。
彭疏逸正在感伤,门外传来敲门声,“褚总,我是肖敏,公司有公务急需您处理·”·大家心知肚明,在这种时候提出的所谓急务不过是一句托词·彭疏逸不想理,但扛不住禇风拿这话挟制他,“你就是想毁掉我对不对”·怎么可能但彭疏逸无言辩解,默默的退后,把门打开。
禇风立刻往外蹿,像只极度渴望重获自由的鸟儿,扑哧着翅膀蹿向笼口·彭疏逸见状难过得难以名状,他却在将出未出的当口被肖敏拦住··“你现在最好别出去。”
肖敏劝道,之后回过身去命令方扬,“别让任何人靠近这边·”接着推着禇风一起走了进来,再把门关上··方扬:“……”·禇风:“……”·此时不是该离开吗虽然这俩人都不理解肖敏的这一行为,但都没有提出异议。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彭疏逸坐在沙发一头,禇风坐在另一头,躲他躲得远远的,肖敏坐在中间··“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不能不考虑外界的影响。”
肖敏责备道:“彭总,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热闹吗您这样,叫褚总怎么为人、怎么为老板”·彭疏逸闻言看向办公室的门,仿佛能透过去看到外面一双双如饿狼般发着绿光的眼睛。
他对人们的窥私欲深有体会,自禇风追求他起,他作为“幸运”的被校草选中的男人,比校草本人更受关注··那些嫉妒他的、恐同的以及单纯好奇的人总用赤果果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再伺机簇团凑堆狎言戏语。
尽管他忍耐力强,也曾年少冲动为此打过架··与这些相比更可怕的是那些拉帮结派搞孤立和针对的及巧立明目施展鬼蜮伎俩的,在这方面他真正领教到了王壤的厉害之处。
他曾尽力让禇风远离这些,不被这些所伤害,当然到了现在也是一样··“我只是来看看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及掩面啜泣的禇风,没一样能让他找到借口推脱,他叹了声气,凿凿其声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第34章 谋与求①②·小李飞刀自被肖敏请去喝过茶后,陆海辰轮番使出十八般武艺、二十四般口舌之能、三十六般兵家之计全都不顶用··原因在于他问陆海辰肖敏是否有问起他与老孙时那一刹那的疑惑,最多不过千分之一秒的停顿,被无情的认定为是犹豫,自此即使他指天发誓都摆脱不了向领导打小报告的指控。
陆海辰因此失去一个帮手,而小李飞刀失去的是一个朋友··杀人于无形,肖敏的厉害之处真正显现出来,陆海辰完全招架不住·陆海辰直想不明白,他明明未露马脚,她到底看出什么来了·这事无论怎么说都不能怪小李飞刀。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他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肖敏发起的攻击谁受得了再说谁能想到老孙这棵大树说栽就能栽·肖敏问:“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小李飞刀已不是第一次被请去喝茶,当即心就凉了,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
虽然最后他幸运的没有被开除,但肖敏教导他识人于微,他受教了··[注释:识人于微,用人于本,是企业用人之道·肖敏说这句话的原意并不是教小李飞刀怀疑陆海辰,但她确实有意误导他。
]·人不察不明,他可是把陆海辰当成真正的朋友啊!惨遭背叛,他连老板的热闹都没心情围观··遭遇人生大起大落后- xing -情会变得淡泊,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但不是所有人都一样,经历世事无常后的涂然就还在垂死挣扎··涂然本以为借老孙向那个好看的年轻人施压,这件事势在必成,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孙居然会因此辞职,当他再与CW公司联系时,与他对接的肖敏说话婉转但态度强硬,不想促成此事。
她有钱不赚,软硬不吃,涂然对她无计可施··彭疏逸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淡,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不甘心就这样,于是这天下午找了老孙出来聊天··老孙正在找工作,闲来无事赴了约。
俩人在咖啡馆见面,各自寒暄几句,很快进入主题··“你这干的好好的干嘛辞职啊”·“别提了!我这哪是辞职啊!”老孙长叹一声,把来龙去脉告诉涂然。
涂然惊诧大呼:“这不是欺负人嘛!”·“可不是嘛!”老孙闷头喝了口咖啡,压了压心里的不平之气··涂然说:“辞职变成开除,你的履历可就不好看了,你甘心”·“不甘心又能怎样”老孙把肖敏如何数落的他又告诉涂然,之后感叹道:“我们这位肖总可厉害着呢!”·“确实厉害!”涂然深有同感。
老孙话锋一转,问道:“所以你做这些事真是为了给你老板拉郎配”·这件事未得到一个明朗的答案,成了他的一个沒解的心结·他来赴约,就是为求一个明白。
可这话,大家心知肚明没问题,摆到台面上聊却不行·涂然不敢随便承认,他找他主要是为了了解这件事的内情··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肖总没跟你说”涂然笑道:“这肖总什么都知道,权利还那么大,她跟你们老板一定关系匪浅吧”·又是含糊其辞的答案,看来没人肯给他一个明白,老孙死心了。
俩人的座位正对咖啡馆的窗户,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去匆匆·老孙看了眼窗外,回头想了想自己··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要做的事那么多,会遇到的人那么多,禇风是否同- xing -恋,肖敏能否一直无往不利,与他有多大关系何必自寻烦恼呢他最应该牵挂的是他的家庭、他的妻儿。
然而对于涂然来说,其它事都不重要,他只在意这件事能否办成,能否与彭疏逸成功合作··老孙笑笑不说话,涂然仍不死心,问道:“这肖总不会是你们老板的亲戚吧”·于此同时,陆海辰因为吃了个闷头亏,也在打听肖敏的消息。
他现在的处境非常的惨,自肖敏领导业务部以来制定了严柯的绩效考核,即便他是个新人也忙的不可开交·不仅如此,小李飞刀事件持续发酵,他已被整个八卦联盟孤立,以至于会跟他多说两句话的只剩下方扬。
这天下午,他打完一百个电话的每日任务后找到方扬,给她变了条某芙巧克力出来··巧克力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他把它送到方扬面前,无比深情的说:“得福入心,纵享丝滑,愿你每天都有柔顺好心情!”·他朝方扬眨了下眼睛,方扬扯起嘴角,尴尬的笑了笑,这是一种硬凹的浪漫下难以描摹的尴尬笑容。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方扬开门见山,陆海辰却不能直吐胸怀·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带着目的的交往,即便她们心里清楚就是这样,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接受真相。
这一点他还是了解的··“你这话说的!我来找你就一定得为了什么吗”陆海辰指指身后,幽怨的说:“我们这些人都快累成狗了,好不容易闲下来,找个人聊聊天都找不到,我只好来找你了。
还是你好啊!没那些什么业绩指标之类的烦恼·”·业务部的情况,方扬之前听不少人抱怨过,还有人求她向老板反应,可见他们在肖敏的铁腕管理下过的有多惨!·比这更惨的还有陆海辰的处境,跟领导打小报告的是过街老鼠,会有人跟他说话才怪。
方扬不疑有它,放心的拿起那条巧克力,打开尝了一口,确实很丝滑··方扬沉醉在巧克力的丝滑口感中,陆海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亲昵的叫道:“扬扬!”·方扬抬起头来,脸上是懵懂无措而显得稚气可爱的表情,陆海辰忽而心头一动,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方扬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倏的脸红了·脸上的热意传过来,她羞赧的别过头去,柔声细语的问:“怎么啦”·陆海辰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但这仅维持了几秒。
他很快恢复理智问道:“没怎么,就想问问,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我们以后都由肖总管了”·“怎么会呢公司公告里已经说过,肖总只是暂代业务部经理一职,做不长久的。”
这明显是没话找话说,男女搭讪的一般- xing -技巧,全天下人都知道·方扬心里想着莫非他不是给早期盼爱情到来的方扬,身体已诚实的扭过去,用背对着陆海辰,脸羞得更红了。
“我知道,不过说是这么说,做又是另外一回事·”陆海辰的头往她那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说:“越权管制,集权控压,褚总不怕她‘谋朝篡位’褚总这都能容忍,他俩关系不一般吧”·方扬眨巴了下眼睛,脸上的热意迅速退去。
她清醒了过来,说来说去,他还还是为了别人来找的她··若想要女人闭塞视听,唯命是从,不是一条巧克力能办到的,女人会变得愚蠢,那都是爱情捣的鬼··她把才吃了两口的巧克力塞回包装袋里,随手往办公桌上一丢,侧过头来,- yin -阳怪气的问:“怎么的,你在怀疑肖总的用心吗”·陆海辰听她语气不善,心中一凛,马上赔着笑说:“没有,这我哪敢呀!”·方扬眉毛一横,骂道:“不敢就把话给我收回肚子里去,马上滚!”·她手指着公共办公室的方向,意思明确,态度坚决,陆海辰无法,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陆海辰亲眼目睹了女人一言不合一秒变脸,深刻体会到了女人的喜怒无常,命运的波谲云诡·而方扬因为险些被利用,只觉得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他一走,她便把那条招惹晦气的巧克力丢进了垃圾桶里。
比这更晦气的是,没隔几分钟小李飞刀又找了过来··原本他不会来,只因为他无意间多看了一眼,恰巧看到陆海辰在与他的女神交头接耳,一股近似被绿的怒火令他不得不来。
他来是为了揭开陆海辰的丑恶嘴脸,他的女神应该立于高高的神坛之上,千万不要被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玷污了圣洁··方扬心里就呵呵了,与陆海辰相比,小李飞刀更加恶心,怎么公司里除了高高在上的老板,其他男人,不是歪瓜裂枣之辈,就是心思险恶之徒,这是逼着她做剩女的节奏啊!·小李飞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方扬怒吼一声“滚”把他打发了。
办公室外面明浪翻滚、暗潮汹涌,里面的禇风这几天过的倒挺平静·仿佛有肖敏在,凡事都能解决··过了几天,还是没查到禇风的男朋友是谁,与他的关系也还是没有进展。
受肖敏的“谆谆教诲”,彭疏逸收敛言行,最多只每天做好晚饭送到他家门前,没有过多打扰·尽管如此,对于彭疏逸来说,这几天过的倒也平静··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为他洗手做羹汤的片刻,把浓的化不开的爱意和躁动的欲望融汇于洗切炒煮烹等工序里,化无形于有形。
虽然他从未吃过,送过去的饭盒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前,可彭疏逸坚信此举定能打动他··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仿佛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王壤结束了B城的工作回到A城。
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王壤回来的这天依然是个晴天,艳阳高高悬于中天,带着夏天的燥热,却不似盛夏时分那么刺眼··到底才走了不过十天,还未真正入夏,有风吹来还是会觉得冷,他还穿着三件套的运动服。
他这身装扮身无重物从机场走出来,不像远道而来或者能够久呆·司机接到他,他坐进车里,即没叫司机送他去公司,也没叫他送他回家,只说先开去市中心··车子迅急开上高速,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个陌生号码。
对方接到他的电话询问姓名,他听出声音,沉静的回答道:“彭疏逸,我是王壤·正在去本市市中心的路上,可有空出来见个面”·彭疏逸听说是他,毫不意外。
他回国已有一段时间,与以前的同学联系过,他能得到他的电话号码一点都不奇怪·或者说,若不是他之前公务繁多,他没来找他,他也会去找他··他答应了他的邀请,俩人约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第35章 谋与求①③·王壤发起的邀请,地址却是彭疏逸定的·定的咖啡馆在他曾住的酒店楼下,AL分公司附近·此举显露出他想借东道主之能压制王壤的意图,王壤却爽快的答应下来。
王壤来时还穿着他的运动三件套,虽气质一如既往的华贵,却完全不是有备而来·而彭疏逸在来之前精心装扮了一番,西装革履,束发缨冠,傅粉何郎··彭疏逸揶揄道:“从高尔夫球场来的”·他恣意回答:“差不多。”
然后悠游自在的在彭疏逸对面坐下··彭疏逸明白他的意思·还在上学时,他已是那些高端娱乐场所的常客,什么高尔夫球场、马场、酒庄等等,普通人通过不懈努力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得到的享乐,于他不过是休闲放松稀松平常的去处,不足挂齿。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论别人怎么追赶都只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出身已决定一切,他早立于不败之地,有何可惧何须旁依·彭疏逸莞尔一笑,笑自己劳师动众却被对手不费吹灰之力碾压。
王壤回以一笑,问道:“老同学好久不见,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吧”·“不走了·”彭疏逸回道:“我们有三年未见,我还清晰的记得上次见面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
王壤扯起嘴角,尴尬的笑了笑说:“你记- xing -好!”·“倒不是记- xing -好,”彭疏逸呛道:“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想忘都忘不了。”
王壤与他一样,也忘不掉,但忘不掉的原因各有不同··服务员过来,俩人点完单,单还没打出来,服务员还在旁边,彭疏逸便迫不及待责备王壤··“三年前,我去找你问小绪的去处,你骗我说不知道,害我找了他三年。
你我有同窗之谊,你这样对我,太不厚道了吧”·王壤轻描淡写的问道:“你现在知道他在哪了”·“我早前与他相遇。”
彭疏逸嗤笑一声回答:“他就在本市,你开的公司里,难道你你还想说不知道”·王壤笑笑,没说话··彭疏逸说:“天终不负我,我必不负他。”
王壤怅然叹道:“天若随人愿就好!”·天若随人愿就好·彭疏逸一记重拳打在软绵绵的枕头上,感觉怎么都不得劲··服务员划完单,把咖啡送来时,原本谈着话的俩人都安静着。
王壤在想象禇风与彭疏逸相遇的情形,而彭疏逸则在回忆自己与王壤在学校里的一些事··彭疏逸与他的学习不相上下,轮番占据学科第一和第二两个名次·像他这样出身和学习都好、得天独厚的学生,其实挺招人妒恨。
但一开始他俩关系并不差,反而有种优等生与优等生之间的惺惺相惜,课后也能玩在一起·他俩关系恶化是自学生会主席之争开始,而打开王不见王的局面是在禇风出现后。
大二那年竞选学生会主席,他俩都入选了·在最后公开投票环节,他以微小的差距赢彭疏逸得第一,本来他才是学生会主席,而彭疏逸会因为主席团成员不能有同学科遑论同班的同学这条不成文的规定被劝退,但在公布结果时却成了后来的情况。
彭疏逸去找他问原因,他说他去参加竞选主要是为了体验一把民主制竞选流程,顺便试试自己的实力,并无入职的意愿,若论态度和责任心,他胜任有余··瞧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的便践踏了规则、忽视了对手的付出。
仅听他说的这些已经够- cao -蛋的了,现实更加- cao -蛋·彭疏逸向学生会监管老师提出辞去主席之职,倒成了他不识好歹··他轻而易举获得同学对他的拥戴、让老师为他开先例,推他坐上副主席之位,之后他竟真的诸事不管,都推给旁人,就像他说的是来体验的。
即便如此,老师和同学还是更看重他,直到禇风出现才打破这一局面,然而这好似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没有切身体会很难想象被他当成对手是种什么的感觉·他让彭疏逸知道那些他不管的事不是他不会只是不愿意,若是他管起来,凡事都能事半功倍,那么彭疏逸再努力又有何用·还让彭疏逸彻底知道规则于他形同虚设,可绕过、钻空子、找漏洞,甚至于重设,于是彭疏逸再谨慎又能奈何·他让彭疏逸知道他能- cao -纵一切、- cao -控人心,他有多可怕,费那么大心力,为的只是让彭疏逸知难而退离开禇风。
当彭疏逸严词拒绝他时,彭疏逸本以为他会与自己打一架,而他只是笑笑说:“你以为你们能在一起如果你这样认为,那我们拭目以待·”·他让彭疏逸一拳打在枕头上,愤怒无处宣泄,让彭疏逸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有人说:无人能逃过命运的摆弄,彭疏逸有时想,也许他王壤就能··这家咖啡馆偏爱放蓝调音乐,放了一首又一首·当一首毕,另一首旋律刚起时,王壤开口道:“你在现在公司的待遇怎么样”·豪门世家青梅竹马·彭疏逸告诉他一个大概,他感慨道:“比我们班大多数同学混的好,国外的发展空间还是比国内大。”
“国外的公司更看重个人能力·”·彭疏逸笑笑,他也笑笑,接着说:“以你现在的收入,若是褚绪与你在一起,至少基本生活有保障·”·在他眼里基本生活是什么标准彭疏逸无力吐槽,哼笑一声后问道:“你找我来只是为了叙旧”·他回答:“不然呢”·“可我不是。”
彭疏逸认真答道:“我来赴约是有两件事要问你,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他郑重以待,“哪两件事你先说说看·”·“第一件,”彭疏逸看着他说:“褚绪现在的男朋友是谁”·他疑惑道:“他没告诉你”·废话。
他笑了起来,“那恕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他是做什么的我认不认识高矮胖瘦什么的,提示总能给一点吧”·“在我这里,规则由我定,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态度坚决,彭疏逸无奈一笑·“第二件事,你一定知道,回不回答主动权全在于你,你可别再跟我耍滑头了·”·“那得看是什么事。”
彭疏逸沉声问道:“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褚绪他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他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彭疏逸,“褚家破产算吗”·彭疏逸恨得牙痒痒,斥道:“你觉得呢”·已知的事何必问他自然知道,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彭疏逸不想瞒他。
“他睡觉的时候在梦里说的·”·他惊诧的问道:“你跟他睡过”·显而易见··他调侃道:“他男朋友没揍你”·理所当然。
彭疏逸回答:“他男朋友没在家·”·他再次调侃说:“你真走运·”·自此过了许久,王壤都没说话·谈话忽而陷入僵局,只余忧郁低沉的音乐兀自飘扬。
彭疏逸想看看王壤为什么不说话,王壤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垂着头,漫不经心的转着托碟上的杯子,看不出什么来··彭疏逸不耐烦的问道:“第二件事,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这件事会损害他的清誉,你要听”他忽而抬起头,郑重其事的问道:“或者说你想听”·“当然。”
他这样说,勾起彭疏逸更大的兴趣··“这件事发生在你去美国那年的春节前夕·”他微微道来,“他在酒吧喝醉了酒,被一个壮汉拖进一个废弃工地里……”·彭疏逸迫不及待听他说下去,他却像锯了嘴子的葫芦不发一言。
“接下来呢他是被抢劫了还是被绑架了”·他反问道:“你说呢”·他的语气像在责备彭疏逸明知故问。
彭疏逸知道,无论男女,长得好看是优势,也是负累··古来有之,若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长得好看即意味着一生无法太平,譬如西施、貂蝉、杨玉环、陈圆圆等等,这些受男权左右命运的美女;以及弥子瑕、龙阳君和董贤,这些被封建制度桎梏的美男。
长得有多好看就有多大诱惑力,就有多大的危险在身边鸷伏·禇风长得有多好看,在彭疏逸眼里,沉鱼落雁不过尔尔··王壤已给出提示,彭疏逸其实早就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怎么会呢即便禇风无法保护自己,可他有他的父亲,最不济还有王壤,他们都没能保护他吗·“他被那个了吗”·彭疏逸脚底涌起一股恶寒直缠着他的心,王壤却笑着问道:“这很重要吗”·彭疏逸疑惑道:“不重要吗”·“你觉得重要就重要吧!”·王壤回答的云淡风轻,彭疏逸摇摇头,冷笑道:“我时常想,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关心他”·王壤接口呛道:“比你想的更关心。”
“那你就应该好好保护他·”·“那么你呢你关心他吗”王壤问道:“在他最需要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彭疏逸忽而想通这件事。
禇风遇到危险时,王壤出手救了他,所以他才会在噩梦中呼喊王壤的名字··不管王壤有没有切实保护好禇风,至少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是他而不是他彭疏逸。
所以王壤说的没错,彭疏逸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做的最错的是他彭疏逸自己··是彭疏逸自己要听的,可他现在不想听了··现实的残酷程度远非想象能及,想象对人造成的伤害也远非现实能比。
难得看到硬汉彭疏逸露出痛苦的表情,王壤将自己的痛苦先放到一边,慢慢的欣赏他的··第36章 谋与求①④·下午五点,禇风从早上忙这样那样的工作到这时,本以为这天会像早几天一样平静的度过,没成想在这即将下班的点,彭疏逸突然闯了进来。
他的到来让禇风猝不及防,同样没有防备的还有方扬、前台及新被聘请的还满含工作热情的保安·让他闯进来,是这名保安最大的职过·然而这天肖敏提前下了班,他都进来了,还有谁能阻拦得了他呢·彭疏逸再三保证不会碰禇风,禇风才答应与他共处一室。
门当然要关的,门内的俩人再平静,有之前的例子,门外已经乱成一锅粥··“你们这些人真可笑,有热闹看,工作就不忙啦是想让肖总再给你们增加点工作量吗”·豪门世家青梅竹马·肖敏的铁腕手段有多可怕,大家已深有体会,以至于听到肖总两个字就像听到紧箍咒。
方扬把她搬出来,效果立竿见影,所有人立刻一哄而散,忙自己的工作去了··大家走后,方扬在禇风办公室门外,祈祷着门内俩人不要再发生上次的事,或者肖敏会突然回来。
肖敏在SPA馆做温水浸浴,自暂代业务部经理一职以来,骤然增加大量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身体和心灵绷的过于紧,非常需要松弛和放松·可她不是一个人,王壤与她共浴一池。
大浴池的隔间里挂着许多暖黄色纱幔,柔和而显暧昧的灯光从纱幔与袅袅升起的白雾之间倾注而下,舒缓的音乐在其间飘扬··技师往浴池里撒花瓣,服务员端来了饮品和点心。
在男士止步的女士SPA馆里看到男人是一件稀罕事,她们不由的侧头偷觑王壤,猜他是什么身份或猜他与肖敏是什么关系··王壤靠在浴池一头闭眼休息,没发现有人在偷看他,肖敏发现了但没理会。
行为异常难免引人遐思,若了解王壤其人及他与肖敏关系的不会认为这样做有何不妥,若是不了解他们的,与肖敏没什么关系,那么他们怎么想又与她有什么关系·肖敏没兴趣给自己增加心理负累,她要想的事情还很多,王壤这次找她是为了询问在他不在A城的这段时间彭疏逸与禇风之间发生什么事的。
与彭疏逸密谈,他情真意切的对肖敏讲了许多他与禇风之间的事和情·她是过来人,感情一事幻真幻假、亦真亦假,不能简单用好坏对错给予定论··但他俩年少轻狂奋不顾身成就的那份感情又确实令她动容了,这样的她就好像通过偶像剧回忆青春的老阿姨或者试图从他俩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一样可笑。
肖敏无聊的拨了拨漂至面前的花瓣,漾出的层层涟漪将花瓣推向对面的王壤,她抬头看他,他还在闭眼休息·自他听完她的回答,之后便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王壤这个人,如果有一天传出他是隐形慈善家或者是连环杀人犯,肖敏都不会奇怪·肖敏怕他·他可正可邪,是可怕的,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有着巨大的能量但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防不胜防。
肖敏盯着王壤,王壤突然睁开眼睛与她对视,她心里一凛,目光状若无意的移开,手不自觉的从身边托盘里端起一杯会馆自供的牛奶喝了一口··“我八岁就认识禇风。”
他突然说道:“那时他六岁,还没张开,像个面粉捏的小人·”·“认识他的那天,他家搬来我家旁边不久,他爸妈给他穿了一身新衣服带着他来我家串门。
他往我面前一站,我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长的白净,穿的又干净,脸圆乎乎的,非常的可爱·我那时也还小,又顽皮,在花园挖蚯蚓打滚,把衣服和手搞的脏兮兮。
他看我脏,总躲着我,我恶作剧的在他身上乱摸,把他也搞脏·他为此哇哇大哭,我爸便当着他的面打了我一顿·”·肖敏把目光移回到王壤身上,想看看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图。
他面向水面,双眼放空,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自顾自说着,好似只是闲来聊聊过往··“他再来我家时,我为了报复他,把他推进花园里一个泥坑里·他从泥坑里爬起来,看自己沾了一身泥,马上又哇哇大哭,边哭还边威胁我说要告诉我爸叫他打我。”
“小的时候,我特别怕我爸,大约不管多顽劣的小孩都不敢藐视父亲的权威·听他那样说,我立马怂了·”·“他走了,我便跟着他。
他一路伤心的哭着穿过花园,在即将去到客厅,见到我爸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不走了·在我正在疑惑时,他回过头来对我说,如果我答应不再欺负他,他便不向我爸告状,这样我就不会被打。”
王壤看向肖敏意味不明的问:“他这个人,心肠软,做事又缺乏方式方法,对吧”·事实就是这样,没什么可辩驳的,肖敏冷着脸点点头。
王壤接着说:“我八岁时,第一次看见他就动了心,十五岁时确定喜欢他,至今未变心·我对他二十年的感情,会比不上彭疏逸的”·感情是通过感觉引导从而建立的,没有感觉,其它再多都无用。
可王壤压上自己单方面的二十年的感情,这一重注,叫肖敏怎么回答说谎吗·其实王壤并没期待她给出答案,他只是忽而想起,试图宣泄。
“敏姐,请你帮一个忙·”·王壤说的郑重其事,肖敏看向他·他就着浴池里的水搓了把脸,此时脸上还淌着水·他的长相是英俊那一挂,举手投足,从容又有气度,是上上之姿。
但是纵然他有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加以掩饰,也分薄不了他从面相透出的薄情,脸上淌着水更显得- yin -冷··他叫服务员帮忙取来一个纸质小盒子,交给肖敏。
肖敏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现出片刻茫然,之后直截了当的说:“这个忙,我不能帮·”·“不再考虑一下”·“不需要。”
肖敏回答:“你知道的,我想多留点时间陪伴家人和孩子,不然我不会接受这份工作·抱歉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王壤无奈笑了笑说:“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肖敏会意,回道:“这个忙我倒可以帮你·”·王壤不顾有数位女- xing -在场,未着寸缕,赤|条条的从浴池里起来·其她人都不好意思看,害羞的背过身去,肖敏却没有。
她倒没有故意去看,只是他光明磊落,她也没必要躲躲藏藏··“王总,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王壤正在擦澡,闻言,回过身去瞅肖敏,偷看他后背的服务员见状,赶紧别过胀成猪肝红色的脸。
他的长相和身材有多吸引人若他不是喜欢男人,会招惹多少女人前赴后继肖敏觉得会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王壤没有回答她,肖敏接着说:“我相信没有人愿意被这样管控。”
王壤心里已有决定,纵然天崩海逝也难改意志··豪门世家青梅竹马·直到到了下班的点,彭疏逸都未发一言,禇风抱臂呈防御姿势,也未说片语·两人面对面坐着,像在较量谁更沉得住气。
办公室里依然静悄悄,办公室外陆陆续续走掉一波人,方扬的工作已做完,可以走,也想走,但她不放心禇风··禇风先沉不住气,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有事快点说。”
彭疏逸一直未想好要怎么跟他说,有损清誉的留下巨大心理- yin -影的事,要怎么说才能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也许什么都不必说,让过去的过去就好了。
彭疏逸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已经下班了,我送你回家吧”·禇风狐疑的看着他,猜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什么药,不顺他的意思去做,他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用,我有脚有车,能自己回去·”·禇风冷冰冰的说完,收拾了几样随身的物件,便要离开·彭疏逸在门边拉住他,他惊慌的甩开彭疏逸的手,仓皇的蹿岀老远。·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这也能解释他为何会激动得昏厥。
在禇风最需要他时,他没在身边·在禇风痛苦难过时,他置若罔闻·他都做了些什么·彭疏逸无比的愧疚,满含歉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以放心,我只是送你回家,保证不再碰你·”·然而可信吗·“你先离门边远点·”禇风命令道··彭疏逸顺从的退开一段距离,让禇风安心的出了门。
然而在彭疏逸想要跟着出去时,上次在楼梯间发生的事再度发生,禇风出了门,便迅速把门关上并打上倒锁,把彭疏逸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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