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求带之烈焰 by p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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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求带之烈焰 by paca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文案·校园文·咳咳~实际上是从校园到都市的gaoji——爱情之路· (^▽^) ·一本正经闷骚十足眼里只有攻的高冷学霸周焱受·×·流氓黑道时刻精分立志掰弯学霸专业护夫帅得掉渣李烈攻·刚开学,周焱就想他一辈子没这么倒霉过,怎么同桌竟是个无敌流氓·后来……emm,真香·【小剧场】·李烈:你五行缺火吧。
周焱:我五行不缺火,我五行缺你·全程1V1·HEHEHE··全程苏爽,偶尔玻璃渣··攻受互为彼此颠倒,感情是均等的,只不过可能攻先看对眼。
烈焱一生一起走烈焰灼我我暖你·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焱·李烈。
┃ 配角:吴飞·杨威· ┃ 其它:校园文··第1章 楔子:十年之间·楔子:十年之间·A市的经济上承北上广,下启江浙沪,一流不足二流有余,高楼大厦林立,分区规划得整整齐齐,各种交通工具并行,铁大的路标指示牌让你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街上想迷路也迷不了。
A大作为A市的名牌大学,每年都会重资从外地聘请各种院士,将本来就很牛的大学衬托得熠熠生辉··A大虽然是综合大学,但文科实力总体比理工科强一些·周焱是A大最年轻的文学教授,他本科就读于A大,保研之后又硕博连读,读博期间连续发了两篇中国社会科学学刊论文,声名鹊起。
文科厚积薄发,理论研究这一块往往是一篇论文就可以定天下,况且他还一下子写出了两篇·周焱年纪轻轻就获得了著名学者称号,为此学校给他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安置了一座公寓,还给他一间专门的办公室。
周焱本来只想专心搞理论研究,不想授课,更不想带研究生博士之类的,但碍于体面,同行的比他年龄大很多的教授都上课,他觉得自己太轻狂了也不好,于是向学校提出一周上一次课的决定,学校觉得让他做教授都怕委屈他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这一请求。
周焱今年27岁,夏天白衬衫黑裤子,冬天白色羊毛衫配灰色妮子,穿得永远那么干净,他的脸也很干净,眉清目秀,身形修长,颇有谦谦君子的风范,加上他又是从事古代文学研究的,身上古典的味很重,给他一身汉服,他就是当代的曹植。
除了履行自己的教师责任之外,周焱给本科生讲课其实也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类表达沟通的欲望··他不带博士和研究生是觉得这群人太成熟世故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带有很重的心计,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沟通,觉得累,况且有些博士生的年龄都可以当他爸了。
相反本科生不一样,他们刚进大学,孩子气未脱,对于文学的喜欢是真心的·给本科生讲课不用讲理论,给他们分析分析一下楚辞汉赋,他们就高兴得乐开了花··班里的学生大都是女学生,周焱发现他的课总是人满为患,一个偌大的阶梯教室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一大半都是女生,有的还是别的专业的,周焱也没多想,还是上他的课。
这些女生一方面是慕名而来,一方面是看颜而来·下课的时候有胆大的女生直接问周焱是否有女朋友··周焱立马严肃起来了,“你们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上课不认真听讲,瞎想什么”·离得近的女生嘻嘻笑了起来,周焱一道冷光扫了过去,空气都要冰冻了,座位上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一双眼觑觑地偷看着周焱,心里想道:好严肃的老师。
周焱年轻有为,身形外貌也都是人尖一般的人物,平时除了看书,也没其它的特别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骂人,非常检点,就是平时不爱和别人走动,整天独来独往,百分之八十的状态下都是板着一张脸,很少笑,除了上课就是写论文,不是在学校呆着就是在公寓呆着。
说白了就是一个老学究,但这样的一个老学究却有着一张好看的脸,这不禁让别的人容易想入非非··周焱刚当上教授的时候就遇见过一个对他穷追不舍的三十岁妇女,这个中龄妇女是一位文学博士后,这位博士后亲切地证明了博士真的可能无后,头发稀疏满面油光天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又不爱修饰自己,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去追周焱。
周焱虽然平时看起来话很少,可内心非常坚定,他在这个博士后连续三天给他发骚扰短信之后毅然地给了她最致命的毒舌一击,将这个博士后说得满面通红羞耻而哭,第二天就离开了A大,在别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还结了婚。
这说明毒舌也可以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只要存在就必须接受来自各方面的窥视,况且像周焱这样光芒四- she -的存在,别人的偷窥欲更强·一个27的男人至今单身,大学研究生博士期间没有交过任何一个女朋友,社会成功人士,长得还明星,什么都不缺,他为什么还不结婚·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别说结婚了,他连认识人的想法都没有,他已经一个人习惯了,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他都不在意。
为什么要将就·12月的A市的夜晚黑得更早一些,周焱放下做满笔记的书,伸着懒腰,长呵了一口气,看见书房上的挂钟已经六点了··前几天校长亲自找他要他参加今天晚上的捐赠仪式,A大每年毕业在社会上混出头的校友都会给学校捐钱,但是这次并不是本校的校友,当然也很正常,A大毕竟是牛校,给牛校捐钱很有面子。
校长以恳切的语气要求他参加,还说捐赠人非常仰慕他,一直都很想见他·虽说周焱的确有那么一点名气,但所谓的文学,还是他学的这种古董一样的古典文学,都是小圈子,都是一小撮人的事,捐赠人是社会名企,怎么知道他,还指定要他参加·奇怪。
也懒得多想,周焱三下五除二就答应了 ,反正去了又不会掉一块肉··周焱摘下眼镜,从书房里走出来,拉开17层楼高的公寓的落地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眼朝下看,是奔涌不息的车跑来跑去。
他倚窗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把窗帘拉上了·会议晚上7点钟开始,从公寓出来走路20分钟就能到学校,现在是6点10分,时间还早得很··他走到厨房,洗锅,从冰箱里拿出面条,鸡蛋,青菜,开始煮面条。
他以前很不喜欢做饭,不是点外卖就是在食堂里吃,可就像中国所有的高校一样,食堂的难吃程度和学校的名气指数成正相关,名校只负责灌溉知识,吃饭管个屁,外卖不是送得迟冷了就是太油腻。
读博士的时候他一个人住,看书看累了觉得无聊就开始自己做饭,一开始是打发时间,后来发现越做越好吃,周焱没想到他还有这方面的才能,不去新东方真是可惜了··水煮沸腾了,周焱将面条放进去,再加上鸡蛋青菜火腿,很素的面条,他晚上一般都吃这样素,不是为了控制身形,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做一桌子菜却只能一个人吃,那种寂寞空虚的感觉会让他十分难受。
吃完了面条,洗自己一个人的碗,再看时间已经6点半,是时候出发了·他穿好灰色呢子大衣,换上短靴,带上钥匙,出门··周焱从高中开始就对所谓的会议很是排斥,总是“校长讲——优秀学生代表讲——教导主任讲”,他总是尽可能地推掉很多无聊的会议,一群人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吵个什么劲,尤其是文学这东西,吵个三天三夜也吵不完。
他估摸着这捐赠仪式也得要一个小时吧,他决定边眯着眼睡觉边听会,然后回公寓继续看论文·走到学校的中央大楼,按上20层的电梯,到会议室的时候是6点50分。
来的人一溜的是50多岁的老头,都是文学院教授级别的,也有个别是35岁,这算是年轻的,唯独周焱一个人还没到而立之年··他见了几个熟面孔,礼貌地示好,他博士时的导师是A大最负盛名的,因为年龄太大,现在已经退休,这文学圈里的关系很复杂,不仅学问上要分派,人际关系上也要拉帮结派,有些人虽然年龄比他大,可论资格他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师叔。
不过周焱平时沉默寡言,少与人往来,和其他人接触总是出于一种克制的礼貌,无论年龄大小,一律平等,不过分接触,也不过分显得冷漠··一个满头白发的学者走了进来,周焱站起身给他让座,“老师您坐。”
老者眯着眼,笑了笑,问,“小周也来了么,真是稀奇·”·周焱拘谨地微笑,说,“看书闷得很,到这里凑个热闹·”·随后人越来越多,像一锅粥慢慢煮沸了一样,周焱自动退到最后面坐了下来,他打开手机,只剩百分之二的电,他平时懒得用手机,也忘了充电,手机最大的用处就是淘宝充话费,其它的对他来说真没什么用。
他无聊地打开朋友圈,没有在意的人,更加无聊了,他已经好几年没打开QQ了,除了挂在那里就是挂在那里,再划一下的时候手机已经黑屏自动关机了··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他刚才在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没留神有个人在进门的时候一直看着他。
周焱看见校长走了进来,心里想着又要重复“校长讲——优秀学生代表讲——教务主任讲”的模式中,只是高中时期的优秀学生代表已经被优秀的成功人士所代替了。
校长深明大义慷慨激昂地复习了一下A大的历史之后终于说到了今天的主人公,“今天我们A大很荣幸地得到了李烈先生的捐助,这是我们A大的光荣,我谨代表本校全体教职员学生请李烈先生发言。”
李烈——·哪个李哪个烈——·周焱有200度的近视,他今天出门没戴眼镜,但看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十年前的李烈和十年后的李烈有什么区别,周焱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他,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一身西装革履,笑容满面地上台,他刚才从一进门就认出了周焱,他一直看着他,可惜这臭小子一直低着头··他拿着麦克风说,“我高中也是学文科的,很喜欢文学,后来发生点事情,没在文学上进修,这是我的遗憾,如今我以个人财产之名捐出一千万给A大,希望A大能更好地建设文科,为我国培养更多的杰出人才。”
一千万让这一群老头子沸腾了起来,周焱对钱不感兴趣,他面色平静,他在李烈讲话的时候盯着他看,等他讲完了他又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里搁··李烈放下麦克的时候嘴角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之后是冗长的教务主任讲话,周焱头垂着,脑袋里嗡嗡的,什么话都听不清,连会开完了也不知道,直到李烈走过来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拍他才恍然醒过来··十年之后他回来了。
会议室已经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李烈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周焱,“你发什么楞,还记得我吗”·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一个恨了十年又想了十年的人怎么轻而易举地忘记。
周焱的心里如波涛翻滚,他拧紧眉头,这个人出现得太猝不及防,他的心裹成了一团乱麻··李烈正满心欢喜地等着周焱的一个重逢时美好的微笑,却没想到周焱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们认识吗”·李烈差点没被他这句话气得晕倒在地上,他跳下桌子,挨得周焱很近,鼻子挨着他的鼻子,“亲爱的,你说起谎话来也这么可爱。”
周焱推开他,起身要走,李烈追上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贴住他的耳朵说,“小焱,我很想你·”·这一声“小焱”将周焱的心击得破碎一地,他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盯着他问,“十年前你不告而别,现在你又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李总,玩人不是这样玩的”·李烈有满腹的心事想要和他说,他忍了这么多年可不是想再次失去他,也许是太珍惜了,话到嘴边反而说得不顺溜了,于是又吞了回去,变成难言的沉默。
周焱推开他,镇定地说,“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让我先冷静一下·”·李烈实在不想放他走,然而只是轻微点了一下头,嗓子里吐出一个字,“好。”
在周焱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界里之后,李烈开始抽烟,吐出长长的一口烟气,骂道,“这混蛋小子”·周焱迎着冷风一路跑回了家,灯也没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下脸,刚才那个人抱着他的时候他全身的血都在滚烫地奔涌着,脸烫得要死。
他打开卫生间的灯,看着自己,仿佛镜子里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人,从认出那个人之后他满脑子都是他··他脱掉自己的上衣,也不觉得冷,左胸前是一个醒目的纹身,刻的是一个字——“烈”。
是他的名字··十年前他离开他的时候他又愤怒又悲伤跑到纹身店刻了他的字,刻得特别深,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仿佛再过二十年这个字还是可以那么醒目··他凄惨地笑了笑,右手食指中指交叠在一起,按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将这个深情的吻送到胸前的“烈”字上。
十年之后周焱还是很爱他··他打开热水,和着衣服躺在浴缸里,想起了他和他旧事··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第一次发文·不求财气求人气·交个盆友·按个爪留个言·让在下意识到这文还有人看:)·少年时代·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第2章 少年时代(一)·少年时代(一)·时间回到高中。
西江一中每周星期一都要举行升旗仪式,全校十七个班的学生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整整齐齐地站在离校门最近的大- cao -场上··九月中旬的清晨有些凉,李烈不怕冷,他将校服拉开,敞着,装酷耍帅的透心凉。
他左脚站着,右脚时不时地蹭着左脚,整个人靠在他旁边身形敦厚的吴飞身上··西江一中总共有17个班,它是西城最好的高中,年级前50名是重点一本,年级前100名是普通一本,每年的升学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并且年年攀升,只要考上了一中,基本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大学,至于是普通大学还是重点大学全凭个人努力。
一中的分班情况和西城所有的高中都没有什么区别,班级字数越大的就是越好的班,越靠前的班就是越普通的班,李烈所在的高一(17)班是一中最好的尖子班··升旗站队班级是按照序号来站的,17班站在最后,离鲜艳飘扬的国旗最远,不过李烈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现在感到特别困,本来班里他个子最高,应该站在最后,可是他为了更好地倒在吴飞的肉体柱子上,将他一把扯过来,让他站最后,李烈靠在他身上特别舒服。
吴飞个子也不矮,不过他在长高的同时意外地横着长了不少,身形像柱子一样,敦厚敦厚的,加上他长着一副人畜无害天然无欺的脸,给他剃个头,他简直就是弥勒佛了。
升旗完之后校长开始讲话·李烈左脚站累了,将身体重心换到右边,左脚蹭蹭右脚·校长越讲,他的眼皮越沉重,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吴胖身上··吴胖摇摇他,说,“烈哥,别睡了,老蔡来了”·李烈睁开眼,发现老蔡正在拧着一双眉走过来,老蔡是他们的班主任,留着樱桃小丸子中花轮一样的发型,腆着稍微凸起的啤酒肚,为人严肃,不言苟笑,班里的人都很怕他,唯独李烈不怕。
老蔡瞪着李烈,说,“李烈,你身为班长,校服不拉上,还公然睡觉,你昨晚干什么了,一天到晚的怎么那么爱睡觉,等一下有人来检查班级仪容仪表,你作为班长更应该以身作则”·话毕,李烈赶紧地将校服拉上,笑嘻嘻地看着老蔡,手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说,“我下次会注意的。”
老蔡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李烈这个学生的,虽说调皮了一点,但也没犯多大的错·竞选班长的时候他一张嘴说得全班人都给他投了票,并且还把其他的班干部一并指定了,很有大将风范。
老蔡轻微点了点头,便走到离升旗台的地方仔细聆听校长的谆谆教导··“真烦这老头·”李烈嘟哝了一句·他站定了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一个冗长的哈欠,他问吴胖,“怎么校长还没讲完”·吴胖说,“已经讲完了,现在是优秀学生代表讲。”
“优秀学生代表谁啊”李烈问··“还能有谁,你的同桌周焱呗·”吴胖打量了一下李烈,说,“烈哥,你万年的第一以后就要变成万年的第二了。”
李烈轻蔑一笑,“你哥我才不在乎这些了,管它第一第二,其实第二也挺好的,我正愁没机会当第二呢,我还得感谢周焱·”·吴胖哼了一声,“你就吹吧。”
李烈一个拳头落在吴胖肉厚汁多的背上,吴胖疼得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眼··李烈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见台上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在这个少年身上也别有一番风景。
周焱颤抖地接过校长给他递过来的麦克,他打开已经揉皱的稿纸,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太紧张了,他不敢看台下满满的人,眼睛只盯着讲稿,因为之前反复练习了无数遍,所以他不像在讲话而是在念书一样地念着稿纸还算顺畅。
周焱的声音清澈低沉,如果他现在念的是诗歌,闭上眼听着他的声音就可以飘起来飞到普鲁斯旺··李烈眯着眼,耳朵里是周焱的声音,虽然是千篇一律的官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太一样。
“我认为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学习要掌握科学的方法,光死学是没有用的,有了方法还需要努力,另外平时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也是非常重要的……”·三分多钟的念稿纸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教务主任接过麦克风,嘶哑着喉咙,努力地要把他的声音传到台下每个学生的耳朵里,“周焱同学的学习方法和学习经验非常棒,他作为今年一中的第一名,离满分只差五分,他不仅仅靠的是天赋,更是努力,这个讲稿我建议复印下来,人手一份,你们要向周焱同学看齐”·周焱脸红心跳地将稿纸交给教务主任,之后基本上没他什么事了,他这时才恢复精神走下台来,踱着步子朝17班走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一看见他精神立马飞扬了起来,像打了鸡血,他不顾别人的目光,生怕周焱找不到队伍,双手使劲挥起来,目光炯炯,喊道,“周焱,这里,这里”·周焱低下头,小跑了起来,心里很烦李烈,他又不是瞎子,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找不到班级,搞那么大的阵仗是要干嘛。
眼见周焱走了过来,李烈马上向后退了几步,将前面的位置空了出来,笑脸嘻嘻地对周焱说,“快来,站这里,这是你的位置·”·刚刚还在筹划着等一下早饭要吃什么的吴胖突然被李烈大幅度的后退踩了个恨天疼的一脚丫子,他又不能喊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李烈的后背,把眼泪吞进肚子里,想,“一会儿再算账”·周焱没说话,默默地站到李烈的前面。
李烈大头凑了过去,对他说,“刚才你讲得很好,我都听进去了·”·周焱嗯了一声,随后不理他,右手从右边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李烈挨得他很近,问,“这是什么”·“单词本。”
周焱一眼都没看李烈,皱着眉开始翻单词本··李烈左手勾住他的肩,身体前倾,下巴落在他的右肩上,“站太久有点累,躺一下哈·”·周焱不理他,继续看单词本。
李烈眼睛在周焱身上四处溜达,他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衬衫,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看他手里握着的单词本,字迹行楷合宜,一手好字真是好看,不像他的字龙飞凤舞,草起来亲娘都不认识。
李烈的目光落在了周焱的手上,修长白皙,很好看,再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的脸,干净,永远那么干净,让人感觉很舒服··他发现周焱的耳垂比别人的大,耳朵后面竟然还有两颗小小的痣,他发挥他奇特无比的脑补大功,把周焱的耳朵想象成了一头大象,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周焱听到这诡异的笑声,回过头,才发现这货正在色眯眯地瞧着自己,他踩了李烈一脚,正了正身体,“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神经”·李烈笑着说,“学委,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你的耳垂比我们的都大,刚才我还用眼睛目测了呢,好像……”没等他说完,周焱向他翻了个白眼,“开会不认真听会,吃饱了没事做少在在这里研究别人,老蔡正看着你呢”·李烈转过身,真的以为老蔡在盯着他,没想到周焱这货诓他呢,老蔡的影子毛都没有见到。
他脸凑过去,挡住了周焱手上拿着的单词本,说,“学委,骗人可不是好学生做的事·”·周焱面无表情地说,“骗你是为民除害·”·李烈没想到这平时看起来不吭声的书呆子说话也有这么麻利的时候,他又不能把这货怎么的,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冗长的教务主任讲话终于结束了,李烈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信口问道,“现在几点了”·吴胖这会正梦游吃鸡腿呢,没工夫搭理他,周焱抬起手腕,剥开衣服正准备看手表,李烈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凑过去看时间,“七点四十,不用上早自习了,直接去吃早饭。”
周焱抽出他的手,有些恼怒地看着李烈,李烈不以为然,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他踩了吴胖一脚,“别睡了,起来吃饭了”·吴胖从梦中惊醒,擦着口水,像梦游一样地东张西望,“什么,饭在哪里,可以吃饭了吗,我快要饿死了”·教务主任放下话筒的时候就正式宣布会议终于可以结束了,大家纷纷作鸟兽散,该去食堂的去食堂,该去宿舍的去宿舍,该去教室的去教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焱混在人群中,纵然大家都穿一样的黑白校服,李烈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他疾步赶上周焱,很自然地和他勾肩搭背走在一起,问,“你走这么快干嘛,要不要一起吃早饭”·周焱拂开他的手,说,“不用,我吃过了。”
周焱是走读生,不住学校,早饭可能在家里就吃了,李烈也不好意思勉强他,他遗憾地说,“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吧·”·周焱不做声,继续走路回教室,李烈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真是个书呆子。”
再转过身,看到气喘吁吁的吴胖··“我的个亲娘,可喘死我了·你们怎么走那么快,我赶都赶不上·”吴胖还在喘气,但不耽误他说话,他问李烈,“烈哥,早饭在哪里吃”·“我们去外面吃吧。”
李烈说··“外面可是学校禁止外出啊”吴胖一脸蒙圈地看着李烈··李烈一个响指扣在他的脑袋瓜上,“笨我们非得走正门吗你跟着我总有肉吃。”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吴胖笑嘻嘻地说,“那还请烈哥带路·”·第3章 少年时代(二)·少年时代(二)·西江一中是建在山上的,因为学校年年扩招,所以在原来旧校区的基础上又建了一座教学楼,并食堂硅胶- cao -场等一切基础设施。
离校门口最近的是旧楼,高三高二的学生苦逼地住在那里,今年新建的楼让高一新生享用了··在新旧地段交错处有的城墙还没来得及加工,矮破矮破地颓着·李烈来学校一个星期已经猴精似的将学校的里里外外各种都爬了个遍,简直洞若观火入木三分。
吴胖屁颠屁颠地跟着李烈,穿过小树林,来到一个不足一米的矮墙处,这矮墙处旁边还有一颗歪脖子树,歪得好像在说“快来踩我吧,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轻轻松松出学校浪。”
李烈骨骼惊奇,身轻如燕,一双大长腿迅速地踩在歪出来的树干上,一跃到墙上,再轻轻松松地落地··李烈在墙外高声喊道,“胖子,你快点”·吴胖艰难地迈着他胖乎乎的腿,牟足了劲踩上树,差一点滑倒,幸亏抓住了树枝,然后又很艰难地匍匐在墙上,不出意料地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李烈哈哈大笑,“真滑稽,你好像狗熊爬树,笑死我了”·辛亏吴胖汁多肉厚,没大感觉多疼,他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也不管李烈打笑他的话,只管说,“笑个毛线,我刚刚是饿晕了,快去吃饭吧”·李烈吴胖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家面馆,李烈很熟稔地喊道,“老板,来两碗牛肉面,加鸡蛋,不要葱,加香菜。”
随后李烈和吴胖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李烈毛躁地脱掉校服,三下五除二地左右长袖一系挂在腰间,“热死了脱了正好凉快。”
李烈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T恤,就在他抬手间吴胖不经意看见了他左手手腕内侧的一道伤疤,他心里泛起了一丝悲伤··吴胖和李烈从小一起玩到大,两家一个在巷头一个在巷尾,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吴胖的爸妈长年打工在外,把他交给奶奶抚养,偏他奶奶年龄大了,脑子也不好使,经常忘东忘西的··小学的时候吴胖放学回家,发现家里的门锁了,他惯- xing -地往门后一摸找钥匙,发现没有,他想肯定是奶奶忘记放钥匙了,他四处猫着腰在周围到处翻,钥匙的毛都没看到。
完了他绝望地想着··吴胖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大门口,奶奶出去每晚八点才会回来,也就是他要在外面忍饥受冻好几个小时··吴胖将书包搁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无神地看着人来人往。
天色越来越晚,他也越来越饿,饿得他要吐白水了··就在他快要饿倒的时候,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他肚子饿得呱呱叫,少年问,“家里没人”·“奶奶忘记放钥匙了,我在等她回来。”
吴胖有气无力地回答··“你起来,我们一起吃饭,我看你饿得两眼发绿了都·”少年斩钉截铁地看着吴胖说··一听到有吃的,吴胖立马不怂了,有精神了,紧跟在这个少年后面。
少年拿出身上仅剩的钱点了两份牛肉面,吴胖狼吞虎咽,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高效地吸光了所有的面条,一口汤都没浪费··吃饱了这个小胖子还打了一个闷大的饱嗝,这才睁开他的小眼看清楚了这个少年的样子,浓眉大眼,龙马精神,是一个看起来很阳光明朗的少年。
吴胖说,“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你叫什么名字啊”·“李烈·”少年这时也吃完了,放下碗筷··吴胖点头,“我叫吴飞,周吴郑王的吴,飞翔的飞。”
李烈点头,站起身,结账,然后走了··吴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憋了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来:·下次让我来请你吃饭·西城不过是一个三线不足的城市,市中心的治安还算得上模样,可在交界地方的治安就不太好,本来这种地方都是穷人住的,政府没那个心思把钱投在安保警力上,更多的是选择让这些边缘地带的人自生自灭。
吴胖所在的街区就是这样的一个边缘地带,一方面是人住的楼,一方面是推土机钩机推掉的楼,整天轰轰响个不停,灰尘满天飞··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人住的楼又破又旧,没一处干净的墙,住的人都是市井之民,开骂撕逼是常有的事,一群叼着烟满头油腻的中年妇女挤在一起议论纷纷,贱笑连连。
因此在这种人和楼都不成样子的环境下滋生了很多黑社会的人,都是一些不良少年染着头发恐吓小孩子或者半夜抢劫··吴胖胆小如鼠,从小学到初中,在学校里别人都把他当作消遣的胖子,叫他跑腿买东西是常有的事,一个其貌不扬成绩又差家庭环境一般的人往往是大家攻击的目标,吴胖每次都是呵呵一笑,显示胖子的心宽体胖。
初一的时候吴胖放学回家遇到了黑社会,三个不良少年,中间一个卷毛,黄头发,另外两个是光头,他们粗着膀子,刺着恐怖的文青,凶神恶煞,将吴胖围了起来··吴胖一向怂惯了,当即跪在地上,哭着说,“我身上只有五块钱,你们要就给你们,求你们不要打我。”
黄毛抢过吴胖手上的五块钱,塞进口袋里,恶狠狠地骂道,“- cao -吃这么胖只有五块钱,你的书包那么鼓,是什么”·还没等吴胖反应过来,两个光头粗暴地将他背上的书包扯下来,拉开拉链,哗啦啦地将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都是一些文具和课本,鼓鼓的两袋是薯片,光头里三层外三层搜了一遍,对黄毛说,“大哥,真没有·”·黄毛气炸了,一脚踩碎薯片,嘭的一声让吴胖心跳得老高,黄毛恶狠狠地捏着他的脸,“老子倒了什么霉,第一次出来抢劫才只有五块钱你现在让我很不爽,我非得打你才能出气”·吴胖听说要打他,怕得双手抱住脑袋,哭着喊着,“我怕疼,求你们不要打我,求你们了……”·黄毛哈哈大笑,一手掌准备打下去,突然一个人闪现出来,钳住了他的手腕,使他动弹不得,还没等黄毛要说什么,这个人当即一腿将黄毛踢倒在地。
吴胖耸着鼻涕惊喜地喊道“烈哥”·李烈转过身,大声音喊道,“还不赶紧起来给我跑”·吴胖比别人慢三根神经的脑袋才反应过来,赶紧捡起自己的书包。
黄毛又站了起来,两个光头逼近李烈,李烈心里忖度着他一个人不能打三个人,于是想着走为上计,但黄毛恶狠狠地逼近他··李烈天生有一股蛮力,他打算从左边跑出去,将左边的光头踹倒之后,另一个光头拉住了他,就在此刻黄毛从身后面抽出了一把小刀要捅他,李烈眼疾手快,用左手挡了一下,锋利的刀刃滑向手腕内内侧,李烈觉得一阵刺痛,下身一用力,将黄毛狠狠地踹了一脚,转身拉着吴胖一起跑。
李烈熟门熟路,他带着吴胖一路飞跑到一个偏僻角落,等确定那三个不良少年没追上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见吴胖还在哆哆嗦嗦,便说,“他们已经走了你还哆嗦个球啊,这么胆小。”
吴胖惊恐地看着李烈,指着他的左手手腕处喊,“烈哥,你流血了,好多血”·李烈这才回过神来,他淡然一笑,“不就是流血吗,有什么好怕的”·吴胖紧跟着李烈回家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说,“烈哥,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
李烈说,“这点小伤算个毛线,我自己回家扎个纱布就好了·”·吴胖不放心地跟在李烈后面·李烈回到家,拿出常用的纱布,忍着痛咧着嘴把伤口冲洗干净,再用纱布一缠。
他右手搭在吴胖的肩上,“靠老子又不是死了,你摆出一副愁苦的脸是要演林黛玉吗天已经黑了,快点滚回去,要不然你奶奶又得到处找你了。”
吴胖眼里含着眼泪,激动地说,“烈哥,我以后决定跟你混了,一辈子”·李烈刚喝下的一杯水差点没被呛出来,“你怎么那么好收买,一点小伤你就要以身相许了。”
吴胖笑了,嘴上没说话,心里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跟着烈哥,绝对没错·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打断了吴胖的思绪,他端起饭碗开始一顿猛龙过江狼吞虎咽起来。
李烈也闷头吃面··吃完之后吴胖仿佛想起了什么事,压低声音对李烈说,“烈哥,最近卫哥让我问你你到底去不去那个地方,要去的话尽早去·”·李烈放下饭碗,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最近不缺钱,那个地方去了很难出来,你替我回复说我不去。”
吴胖点头,“好·”·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看着吴胖,嘱咐他,“不要和他们搞得太熟,以后不好脱身·”·吴胖拍拍胸膛,“烈哥你不去我怎么可能会去。”
“你知道就好·”说毕,李烈起身结账付了钱·吴胖跟在他身后回学校··忽然李烈转过身,想起了什么事,对吴胖下命令,“胖子,等一下你跟着我到教务处领练习册。”
“啊——又是这种苦力活有好吃的不叫我,每次这种累人的活第一个想的就是我”吴胖一脸哭丧样。
李烈在吴胖凸起的肚子上打了一拳,“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哪次不是我请你吃饭,叫你干点活就叨个不停,闭上你的胖嘴,否则你以后别跟着我了·”·一听到这话吴胖担心了起来,他笑哈哈地说,“别说搬书了,烈哥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硬着头皮上不是吗。”
“你这死胖子就会油嘴滑舌·”李烈平静地说·他加快了脚步,吴胖紧跟在他身后·刚才这一路,事想得太多,话说得太多,他不禁很想念某个人,尽管和那个人天天见面,又是同桌,朝夕相处,可只要稍微分开一会儿,他就感到难受的空虚,莫名地很想见到他。
李烈这一念头带动了他的脚步,他一双大长腿疾如风,恨不得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五楼,眼都不带眨地靠在教室前门喘气··周焱坐在第一大组后面的靠窗位置,全班闹哄哄的,唯独他像个世外高人,安静地看书,做作业。
李烈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很充实,他总觉得周焱全身朦胧了一层柔和的光,离他越近,他的心越平静··李烈嘴角露出一丝明媚的笑意,他妖娆地靠在前门处,转过眼看到外面的天气晴朗,心情大好,傻笑个不停。
·幸福原来也可以如此简单·他想着··体育委员杨威正好走进来,他贼兮兮地问,“班长,你又在做什么春梦,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烈正了身子,丢个白眼给他,“要你管”·第4章 少年时代(三)·少年时代(三)·在中国,高中生的生活其实在哪里都大同小异,每个班注定都要有一个胖子来协调班级气氛,有坐在正中间前三排低头疯狂刷题可以做到连厕所都不上的学霸,有坐在后面嘻嘻哈哈不成体统的学渣,也有像周焱那样学习成绩年级第一却选择坐在后面靠窗位置的人。
他不一样·李烈见周焱第一眼便这样认为··17班选座位是严格按照优胜劣汰来的,前十名的学生自由选择座位,剩下的统一按照老师安排,基本上是按照成绩排名从前往后坐。
李烈成绩年级第二,刚开学选座位的时候他一眼就相中了靠窗的位置,但还没把书搬过去,周焱就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书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表明了这是他的座位··李烈从前一向都是只有别人听他的分,别人让他的,要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地霸占他想要的座位,但看见这个干净秀气的少年,他以前混黑道的痞气就不管用了,嘎嘣一下全消失了,嬉皮笑脸地噌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周焱说,“你坐,你坐。”
两个人就这样成了同桌··李烈走到讲台,再贪婪地看了一眼周焱,心情变得更好,他拍了拍桌子,示意全班同学安静下来他有话要说··体育委员杨威长得瘦高瘦高的,皮得很,他把李烈的话当做耳旁风,还是在后面和前后桌的人勾三搭四嬉皮笑脸的。
李烈抓起讲台上的一只粉笔向杨威丢过去,杨威眼疾手快地用手一挡,校服黑边上沾满了粉笔灰,他抬眼看到李烈马上要暴怒的脸,他马上像老太婆一样缩紧嘴巴,用双手捂住,示意“我现在不说话了,班长有话请讲。”
领头的不说话了,跟队的马上也就安静下来了·李烈清了一下嗓子,看着全班的人说,“教务处通知今天领练习册,九大科都有,女生不用看着我,这些粗活交给我们男生做就行。
现在我叫几个人,你们跟我去教务处搬练习册·”·李烈假装看着讲台上贴的座位表,其实心里早有数,他喊道,“周焱,吴飞,杨威,XX,XX,你们几个跟我去一趟。”
周焱正在预习马上要上的数学,f(x)函数的f刚写完就听到李烈喊自己的名字,他有点心烦,这货为什么总是那么爱惹他···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是开学第二周,前一个星期相处下来,周焱理想中的安安静静一心学习的梦完全被李烈打破了。
上课时李烈趴在桌子上睡觉,还老爱往他那边挤,周焱义正言辞地跟他说完之后李烈保证不再挤他,但是下一次还是照样挤他,周焱觉得和李烈沟通简直是对牛弹琴愚不可及。
不过这货一天到晚不正经竟然成绩能与他不相上下,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下课了周焱想好好复习上一节课的知识点,李烈就一个劲地找他说话,他老是不理,等李烈说累了,又开始找坐在后面的吴飞杨威一起搞东搞西的,不整个大动静出来仿佛对不起“烈”字。
烦·周焱甚至想到要换个座位,但他也就是想想,他不想坐前面,前面太压抑了,他还是喜欢后面靠窗的位置,做题做累了看看外面的蓝色天空就是他最大的自由。
索- xing -周焱- xing -格比较善于忍耐,慢慢的他已经习惯了李烈的吵闹,也就无所谓了··周焱放下笔,一抬头看到李烈走了过来,他左手决然地合上周焱的数学课本,看着他说,“请吧,学委,跟我们搬书去。”
周焱不得不起身跟他们一起去搬书··教务处在七楼,这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成群结队地走上去,像一中F4,引得不少人侧目,不过可不包括吴胖,他恬不知耻地还以为自己颜值很高,脸上的肉笑成一团。
到了教务处可以看到地上摆满了书,李烈迅速又果断地吩咐谁谁谁搬哪些书,并且把他们又迅速地赶回了教室··唯独留下了周焱··周焱有点蒙圈,他问,“我搬什么”·李烈笑而不语,他蹲下身子,将地上一堆最干净的书拾起来,仔细地吹掉上面的灰尘,轻轻地放在周焱的手上,“这是你要搬的。”
随后李烈自己搬起剩下的两摞书··周焱有点哭笑不得,他问,“这点书也要我来搬”·李烈嘿嘿笑着不说话·随后周焱抱着一摞轻轻的书走出了教务处。
李烈跟在周焱后面,他以前一向站在他的右边,这次他偶然地站在他左边,他故意挨得他很近,看见他的左耳后面也有两颗痣,小小的,十分可爱,和右边耳朵上的形成了完美的对称,他想他的身上真是盛产痣啊,这样一想,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周焱已经习惯了李烈时而发神经的笑,但不习惯他老是挨自己这么近,他往走廊的右边再靠了点,李烈大尾巴狼似的又挨得他很近,直到周焱怒目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说,“你不要老是动不动瞪眼,笑一笑,十年少知道不你生气久了会有抬头纹的。”
周焱心里暗想:还不是你天天惹我生气·李烈说,“学委,我知道你热爱学习,可不能天天坐着啊,坐多了会长痔疮的知道不,我叫你跟我出来搬书就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吗,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周焱回过头看见李烈笑得灿烂千阳的样子,准备一脚封住他比他妈还絮絮叨叨的嘴,李烈在周焱身边待久了,察言观色顺溜得很,他一撒脚丫子向前跑走了。
这货还倒着走,双手抱着两摞练习册,得意地看着周焱说,“看你哥我给你表演个迈克杰克逊的太空舞步·”·太空没舞两步,冷不防撞在一个人挺起来的大肚子上,李烈一转身,看到了堪比包公还铁青发黑的老蔡的脸。
老蔡严厉地训斥李烈道,“搬个书还吊儿郎当的你还有班长的样子吗你倒着走万一撞到了别人怎么办”·李烈秒变柔顺的小猫,低下头,马上认错,“老师我错了,下次绝不倒着走,一定正着走。”
老蔡经过周焱身边的时候周焱礼貌地说了一句“老师好·”老蔡轻微点下头·所有的师生都绝对认可周焱,老蔡也不例外,刚李烈把他气得个半死,周焱的一句问好把他波动的心给抚平了。
李烈转身看周焱,他千年难遇地竟然看到周焱在笑,一个星期下来这高冷的学霸天天皱着眉头活像瘟神附体,没想到他此时竟然在笑··李烈一生都记得那时候的周焱,美得不像话,金色的阳光落在走廊上,落在少年的侧影上,清秀的少年低着头腼腆的露出两个似有似无的酒窝在笑。
·李烈脑中突然冒出那一句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他来说,博他一笑,作死也值··两个人到了17班门口,李烈对周焱说,“你把书给我吧,现在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座位了。”
周焱二话不说地将轻轻的一摞书丢在李烈手上,然后自顾自地回到了座位上,李烈小声叹道,“真是个冷血动物·”·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将练习册放在地上,九大科的练习册耀武扬威地盘踞着讲台四周的地面。
李烈拍了拍手,全班人抬起头望着他·他说,“现在从第一组起开始轮流领练习册,每个人有九本,都迅速点,不要东看西看耽误时间·”·随后李烈回到座位上,忙了那么久,他终于可以坐下来了,坐在那个人的身边,他太享受他给他的安静与舒适,他沉迷于这种感觉。
到了李烈这一排领练习册,周焱准备起身去拿,李烈按住他,说,“你不用去了,我帮你拿·”·后排坐着的吴胖喊了起来,“班长,求带·”·杨威也不甘落后地加了句,“还有我的也捎带。”
李烈白了他们一眼,骂道,“你们这帮懒孙子”·李烈脚下生风地迅速跑到讲台上,麻利地抱着几个人的练习册又走了下来,把几摞书往吴胖桌子上一丢,不耐烦地说,“自己分。”
这货时刻在上演京剧变脸,他扭正了身子转向周焱,笑嘻嘻地把一套已经分好了科目的书整整齐齐地轻放在他桌子上,非常干净整洁··李烈心里躁动得很,他期盼周焱能再笑一下,没想到这高冷小爷只是面无表情说了两个字“谢谢。”
连“你”都没有··周焱拿过桌上的练习册开始写名字,李烈凑了过来,将自己的练字册推了过去,嬉皮笑脸地说,“学委,也给我写个名字呗。”
周焱看也不看他,“你没手吗,没笔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烈委屈地看着他,“有手有笔,可惜字太丑见不得人·”·周焱犹豫了片刻之后只得同意了,他拿过李烈的练习册,发现他的练习册有些破,不少地方都已经磨损了,而再对比自己的练习册,又新又干净。
他有些不好意思·李烈立马瞧出了他的心思,说,“你不用不好意思,你哥我专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这句话逗得周焱又笑了一下,李烈全身的血都在齐齐地往上涌,他悄悄地贴近周焱,脸几乎都要挨在一起了,他看他在练习册上写“李烈”二字写得潇洒又阔气,心中非常高兴,一时忘情脸碰到了周焱的脸。
周焱这时才反应过来,他面红耳赤地将李烈推开,将练习册丢在他脸上,“以后你不准挨我这么近”·虽然说都是男生,可周焱觉得李烈还是过了,让他有点不自在。
李烈压制住心中的躁动,脸上装作若无其事,说,“不挨就不挨呗,生什么气嘛·你看你,小小的年纪抬头纹就出现了·”·第5章 少年时代(四)·少年时代(四)·周焱转过身打开数学练习册,一心一意准备做题,他一点都不想和李烈胡搅蛮缠。
没晓得李烈这货又厚脸皮地凑了过来,他趴在课桌上,下巴搁在交叠起来的双手上,笑嘻嘻地问周焱,“学委,现在几点了”·关于时间这个问题周焱在刚开始真的是烦透了李烈。
一开始他们做同桌,李烈就像和他很熟一样问“现在几点了”“还有多长时间下课”“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这样的问时间问得他心烦。
然而他的耐心就像大文豪雨果说的如海洋一般宽广深厚,不管李烈问多少次,他都会拉开校服的黑色袖口,看手表上的时间··而每次李烈总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大头凑过去,自顾自地看时间。
几番下来周焱非常生气,他忍着怒火跟李烈说,“从明天起你要想知道时间你可以自己买个手表吗不要总是来烦我·”·李烈委屈巴巴地看着周焱说,“俺是个穷人,没钱买手表。”
周焱差点要被这番荒唐的话气死了,他决然地说,“那我明天给你买一个”·李烈以为周焱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他的课桌上就有一个电子表,深蓝色,是那种普通的三元钱买来应急用的迷你手表。
李烈拿起手表放在手心上,他望着周焱,这个高冷的少年正如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在做题·李烈嘴角笑了笑,俯下身,手肘忖在桌子上,笑着脸问,“这是你给我买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轻声嗯了一下,眼皮都不抬。
李烈说,“谢谢·”·周焱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他想这货终于不用再来烦他了··没想到李烈还是继续问他“现在几点了”·周焱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他问,“我不是刚给你买了手表吗,你怎么还来问我”·李烈这厮笑眯眯心里坦荡荡地回答,“哦,刚才还在我手里,转过身就不见了,估计是被我弄丢了吧。”
周焱气得无话可说··李烈继续说,“学委,你不信的话来搜我的课桌,估计你也不愿意,太乱了,乱得我都不好意思直视·哈哈哈·”·周焱只得罢了。
他的神经已经被李烈折磨得摧枯拉朽习惯成自然了,在李烈潜移默化的骚扰下他已经形成了自动反- she -,只要李烈问他时间,他无论多忙都会不自觉地拉开校服袖口看手表。
这次也不例外·周焱刚抬起手看时间,李烈左手绕过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腕,身子紧挨着他,脑袋在周焱胸前晃着··周焱闻到他头上洗发露的清淡香味,他右手一把将李烈推过去,瞪着他,准备要义正言辞地和他说什么的时候,没想到这货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响亮一拍,声音洪亮,看着全班同学说:·现在7点55分,离上课时间只有5分钟,你们不要吵了,给我打开课本,预习数学。
今天我值日,你们谁上课说话做小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们·谁谁犯错,一律平等··和周焱平时看到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时的李烈说话好像古代军营里的将军,威风凛凛,甚至还带有那么一点杀气。
李烈说完了话全班果真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李烈是在开学时自荐当班长的,一张嘴可方可圆,很会说话,人长得人高马大,虎虎生气,龙马精神,让人一看上去就有一种天然的威严感。
他和男生能在一起说笑打闹,和女生也能嘻哈玩笑,全班的人都很喜欢他·但这货威严起来也是六亲不认,平时谁要是犯错了立马变脸包公,刀下绝不留情,严重的不听话的立马报告给老蔡。
在这种恩威并施的管理政策下,全班的人竟然被治得妥妥帖帖的,课堂纪律非常好,坐在后面杨威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也不敢太过放肆··他长得最高,力气贼大,班里没人打得过他,最主要的还是这货很对得起班长的名号,学习成绩很不赖,年级第二,仅仅屈尊于周焱之下。
种种条件之下,李烈既能亲民又能治民,是个好班长,让各科老师省了不少事,老蔡面上没表现出来,怕他骄傲,但心里也是着实欣赏李烈这小子··周焱看着李烈这副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有点发愣。
李烈坐下来的时候笑嘻嘻地看着他,说,“不要爱上哥,哥只是个传说·”·这货装逼样三秒钟就瓦解了,周焱不理他继续翻练习册,李烈也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勾勾画画。
八点钟的时候上课铃准时响了,数学老师准时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放下茶杯,开始讲课··在所有的科目中,数学是最难的,在所有的课表中,数学课是最多的,在所有的老师中,数学老师是最拖堂的。
本来上午第一二节课是最容易昏昏入睡的,这严厉的数学老师还在拖堂,第一节课已经下了,而这中年妇女装聋作哑,还在讲课·不过这一向是数学老师的习惯,一中17班的学生已经麻木了。
周焱直着身板认真听讲做笔记·李烈已经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了,像是被谁抽去了脊椎骨·但他不是孤身一人,身后的吴胖杨威早已经趴在桌子上秋困去见周公了。
李烈转过头偷偷看周焱,他心里想离他这么近,每天坐在一起,却还是看不够他·他把凳子往左端了端,将数学课本也往左大幅度迁徙··周焱百忙里急匆匆地问,“你又想干什么”·李烈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还能干嘛,刚才黑板上的笔记被老师擦了,想借鉴学习成绩优秀笔记做得好的周焱同学的一抄。”
周焱没理他,继续看黑板,李烈左手抵着周焱的凳子,像小孩探入母亲的怀里一般贴着周焱,眼睛在他干净整洁的笔记上瞄来瞄去,右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哗啦啦地写个不停,龙飞凤舞,潦草得很有张旭大师的遗风,可惜他每次事后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个啥。
李烈耸耸鼻子,闻到周焱身上清淡的香味,真好闻·如果这不是在人多得要死规矩多得要死的教室,他肯定会忍不住抱住他··真的很想抱一下他·李烈心里这个想法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他要忍住。
他又把凳子搬到原来的位置,离周焱远了一些,心里的欲念慢慢地如水旋一样逐渐消失··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松了一口气,他再偷偷看周焱,他的侧脸如往常一样干净,看他上课认真做笔记的样子真是觉得有种上善若水的极大洁净之感。
他幸福地笑了笑,丢下笔,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忽而又有一点难过,他想他的这一点心思那个人能接受吗……·冗长枯燥的两节数学课终于结束了,数学老师踩着高跟鞋而来又踩着高跟鞋而去。
接下来可谓是最幸福的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的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刚才班里的人还像打焉的茄子,死闷死闷的,数学老师一走,立马秒变迎风微笑的向日葵,该打闹的打闹,该出去的出去,该说笑的说笑,一片和谐。
李烈也是这打闹大军中的一员,他轰的一下子站起来,凳子黏不住他的屁股,嘭的一下倒在地上吓得吴胖从梦中惊醒··李烈伸了一个懒腰,俯下身问周焱,“上厕所去吗”·“不去。”
周焱看也不看他低着头拒绝道,手里的笔仍在哗啦啦写个不停··“学委,你坐久了会得痔疮的,憋尿憋久了你受得了你的膀胱受得了吗你还是……”李烈话还没说完迎来了周焱的一双怒目,他憋着通红的脸,吐出一个简明扼要的字——滚·“我滚。
我马上滚·行了吧别生气,生气伤身体·”李烈双手抱在脑后,大摇大摆地往前门出去·吴胖紧随其后,喊道,“烈哥,等等我。”
下楼梯的时候吴胖不解地问,“烈哥,你干嘛老是招惹周焱,他十下没有理你一下的,这和以前的你真是太不一样了,以前谁敢这样对你你就要发飙暴怒了啊”·李烈说,“你这个死胖子懂个屁他和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
转而又十分认真地看着吴胖,眼睛里透着清亮的光,说,“他和你们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吴胖神经本来就比别人迟钝,他这下子更加不不解了,摆摆双手,问,“他哪里不一样了,还不是和我们一双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
在吴胖心里周焱这个人就是一个非常非常严肃而又高冷的学霸,虽然坐在他后面,但吴胖一次都没有和他搭过话,他有点怕这个高冷的小爷··李烈一只手捶在吴胖肥嘟嘟的肚子上,说,“反正没有你哥我搞不定的人,纵然他是冰冷的喜马拉雅山,我也要将其拿下。”
吴胖不信地摆摆手,贱兮兮地说,“我怕烈哥你还没到喜马拉雅山就被冻死在路上了·”·“你这死胖子,能不能别学乌鸦光说一些触霉头的话。”
李烈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吴胖看情形不对,立马杵着他的庞大身躯跑开了··第6章 少年时代(五)·少年时代(五)·上完厕所之后李烈和吴胖来到了学校的小型超市,李烈拿了两瓶可乐,吴胖刮走了两袋薯片一袋方便面外加一杯奶茶。
李烈在前面走着,吴胖屁颠屁颠地抱着他的心头之爱在后面跟着··正当李烈准备拧开可乐喝时,他眼尖地看见周焱从厕所出来,正在上三楼,他赶紧撇下可乐,往吴胖手里一塞,吴胖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趔趄一下,幸亏他生得壮实重心稳,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李烈早已经不见了。
李烈脚下如哪吒踩了个风火轮,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周焱,如往常一样冲上去左手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刚才叫你上厕所你不去,怎么现在又出来了哈哈哈,我早就说过嘛,憋尿会把膀胱憋坏的。”
周焱不动声色地右脚踩了李烈一下,李烈滋滋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感到着实疼,但忍住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他若无其事地说,“学委,反正咱们都是男生,一起上厕所你又吃不了亏,你干嘛老是一个人呢,多无聊啊,以后你跟着哥,哥带你好好玩耍。”
周焱这时才转头看一脸笑得春风得意的李烈,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像李烈这样厚颜无耻脸皮像犀牛皮一样厚的人,他不客气地说,“你是女生吗,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上,幼不幼稚,可不可笑”·“你——”李烈心里憋着一个“你”字,但是“你”后面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
周焱见李烈愣了一下,立马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拂开,小步快跑到教室去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吴胖贱兮兮地叹道,“啧啧啧……热脸贴冷屁股别人都不领情。”
在李烈的拳头快要落到吴胖的背上时,这胖子一滋溜也跑回了教室··李烈和往常一样走进教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事都没有发生·他走到自己的座位,看到周焱已经提起笔开始做题,非常安静又认真,他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刚才心里因为他生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又变成一个二逼青年欢乐多的自己。
李烈从吴胖的桌子上拿起一瓶可乐,递到周焱面前,笑嘻嘻地说,“学委,喝点水吧,天天学习做题多累啊·”·“不用,谢谢·”周焱如往常一样果断拒绝了他,并且头都没有抬,视线只落在数学练习册的大题上。
李烈跨过他,身子匍匐向前,将可乐放在离周焱最近的窗台上,对他刚才拒绝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说,“你渴了就喝·”·周焱又将可乐放在李烈桌子上,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真的不渴,你自己喝吧。”
李烈这货面对周焱有着愚公移山夸父逐日精卫填海般的矢志不渝的精神,他笑嘻嘻地问,“哦,是不是你觉得可乐含有色素不健康,没关系,把你的水杯给我,我给你去接开水。”
没等周焱说话,李烈倏的一下就把他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抱在了怀里,后面的杨威见李烈要去接水,忙着说,“班长,帮我也接一杯·”·李烈瞧也不瞧杨威,“你自己没脚吗,没手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杨威哭丧着脸,说,“班长你好偏心啊,你给周焱接水不给我接·”·周焱听到别人议论他耳根立马红了,他转眼偷偷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李烈。
李烈理也不理杨威,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教室最前面的饮水机旁··教室里的饮水机只有一个,而且是在第三大组的前方,周焱虽然带了水杯,可是只能在中饭这种人很少的时候才能接到一杯开水。
平时饮水机旁真是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杯子搁在水桶上形成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每次一下课,第三大组或者第二大组前面的人早已经把水接完了,加上下课时间只有五分钟,时间短路程远,周焱也懒得去接开水,慢慢的他的水杯逐渐成了一个摆设。
李烈抱着周焱的水杯来到饮水机旁,有几个女生在那里说话,她们鲜艳的杯子盘踞在马上要开的热水旁··李烈故意咳了一声,笑嘻嘻地问,“你们接水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李烈手里的杯子,问,“咦,班长,平时没看你喝水,怎么今天你竟然也来接水”·李烈在班里很得女生的喜欢,他嬉皮笑脸地说,“看你们说的什么话,碳酸饮料喝腻了,想换种口味。”
他看着马上就要开的水,问,“我现在渴得要死,你们能让我先接吗”·女生见了他都脸红心跳高兴不已,何况这种小要求,急忙齐声说,“没事,班长,你接吧。”
李烈迅速果断地接完了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了座位,用校服擦干净了水杯外面,以防有水渗漏烫着了周焱··他大尾巴狼地将杯子搁在周焱桌子上,说,“等一会再喝,现在烫。”
周焱对李烈也是没招了,骂他斥责他都无济于事,他心里叹口气,微微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这次不是“谢谢”而是“谢谢你”,哪怕就只多了一个“你”,还是这种官方上的“你”,李烈却像吃了蜜一样甜,他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点点的赏赐,心里忍住了一万次想挨近周焱的冲动,终于变成一个正常同桌的模样,说,“no thanks。”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如白驹过隙,就像电视机换台一样,从数学课跳到了英语课··在三大主科里,老蔡带语文课,虽然语文真的没有任何学的必要,但碍于老蔡是班主任又严厉,所以大家都不敢在语文课上说话搞小动作。
数学课比较难,加上数学老师比老蔡严出一层地狱的高度,所以数学课上也很安静,全班只有纸与笔无穷尽的亲密接触的哗啦声响··唯独这英语课像天堂一样轻松自在,一方面这英语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看得开,好说话,没脾气,上课不是读就是做练习册试卷,偶尔的情况才讲课,一般讲的都是语法点。
另外一方面则是17班的学生普遍英语基础比较好,平时读读记记,考试做题也没啥难的,久而久之大家都在英语课上做数学或者物理题,也有的人睡觉说话传纸条搞各种小动作,英语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部视若无睹,甚至还主动说他们可以在英语课上补充睡眠,好得要让这群苦逼的学生流下感动的泪水,跪喊亲爹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上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准时进来了,他今天要讲的是不定式to do的各种语法运用·周焱也不听英语,而是低头做练习册,旁边的李烈早已趴在桌子上去见周公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烈睡觉也可以睡出一朵奇葩出来,他好像被谁用绳子拉着,一个劲地往周焱那边挤·周焱出于一个人类最基本的反应,右手把他推了回去。
没想到李烈这货又挤过来了·算了·周焱已经习惯这种被压榨的生活,他默念着鲁迅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认为自己肯定不是爆发的那一种人,所以他只能灭亡了。
李烈的头不知怎么枕在周焱右手写字的胳膊上,动也不动··周焱想如果强行推开他,他的脑袋撞在桌子上肯定会很疼,他又瞥到了刚才这货兴冲冲给他接的开水,叹口气,只能忍着了。
幸亏他左手还能写字,而英语题大部分都是abcd的选项,勾勾画画很简单,于是在右手被李烈当成枕头的情况下,他左手握住笔开始做题··做完了对了一下答案,只有一个阅读理解错了,眼睛看花了一个单词误解了题干的意思,下次注意就是了。
英语老师还在讲课,他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没有人想到周焱在课堂之上也会开小差,他想到不久之前看的村上春树的一本小说《国境以南太阳以西》,书中写,“国境以南到底有什么呢为什么那个农夫要一直往太阳以西的地方走个不停”·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他默念这八个字·转头看着外面湛蓝色的天空,坐在靠窗的唯一念想就是可以好好地开个小差,累得不行的时候就看着外面的天空发个呆··不知不觉第三节课已经下了,班里闹哄哄的,他再转过身突然看到了李烈正看着自己。
他问,“你又想干什么”·李烈不好意思地问,“刚才我睡觉挤到你了”·周焱说,“你哪次不是往我这里挤,我这里很香吗,我又不是香妃”·李烈点点头,“爱妃,你就是香妃,我是乾隆,朕不粘着你那粘着谁。”
周焱一把把书丢在李烈脸上,呵斥道,“滚”·李烈笑哈哈地把自己桌子上东倒西歪乱成一锅粥的书本以及杂物清了干净,其实就是一窝蜂地塞进了抽屉里。
空出半边,笑嘻嘻地对周焱说,“公平起见,下节英语课我让你也睡到我的桌子上,并且把我的手免费给你当枕头·”·周焱竟无语到笑了一笑·李烈见他笑了,心里痒得很,又开心。
五分钟之后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正式上课,这节课英语老师让全班做练习册·李烈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想到说到做到··本来课桌就小,还空出一大半,他自己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挤在桌子的一角,看起来十分别扭。
周焱看他这副鬼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撕掉草稿纸的一角,写道:我不睡,你还是正常点吧··李烈没想到周焱竟然向他扔了一个纸条,他诚惶诚恐如奉圣旨般接住,看见上面的话嘴角抿出一丝甜美的弧度。
周焱一会儿便接到李烈的回复,李烈什么都没写,单只在纸上画了一个很大很甜的笑脸··随后这货大尾巴狼不改初衷地把凳子往周焱这边一拖,挨得他很近·周焱警觉地瞪着他。
李烈戴着一副深蓝色边框眼镜,镜片没有度数,戴着就只为了装逼·不过要是这货以这样的样子认真学习可能也会被认成是一个学霸吧··李烈眯着眼,将英语练习册往周焱桌子上一搁,黑色中- xing -笔指着他龙飞凤舞的英语完型填空题目上,问,“学委,这个17题为什么答案是c而不是a”·周焱是典型的直神经,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以为李烈是真心来问他题的,所以认真地看着那道完型填空。
不得不佩服李烈的字,他祖上肯定是张旭的后代,他充分地遗传了其草书的优秀,一个个的字艺术得很考验人的眼睛,周焱左手写的字都比他的好看··不过周焱一向很有耐心,他看完了之后便说,“这个c是be fond of ,这个a是be addicted to,在虽然这两者都有表示喜欢认同的意思,但be fond of是主动的喜欢,一般接的是人或者物,而be addicted to是被动的,后面接的内容是含有负面内容,常与cigarette或者alcohol搭配使用,更多的倾向是上瘾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周焱这才发现李烈的下巴搁在他的右肩上,看他的神情一点都不专心,他生气地问,“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题”·李烈摆手,扶了扶眼镜,“我当然有,要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活学活用。”
周焱点头,“你试一试·”·李烈贱兮兮地上下打量着周焱,说,“i am fond of you·”·周焱轻轻嗯了一声,没多想··李烈又说,“i am addicted to you。
i am your addictor·you are my addiction·”·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语法倒是不错,不过感觉为什么总有一点怪呢……周焱瞧了一眼李烈,这货笑得贱兮兮的,满面红光,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他——调戏了——他心里骂道,靠·他把练习册不客气地丢到李烈桌子上,闷着头继续做题,没防到一只咸猪手摸了自己的脸。
李烈说,“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你怎么了”·明知故问周焱扯开他的手,不理他·谁知这货又蹭了过来,在他耳边吹气,柔声说,“i mean it。”
周焱耳朵红透了·李烈在周焱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秒变刻苦的低头学习族,示意“我现在要做题了,有什么话下课再说·”·周焱只能狠狠地盯着这货的侧脸一分钟,然后无奈地继续拿起笔做题。
他想摊上李烈这货是他这十几年里他前所未有的灾难··第7章 少年时代(六)·少年时代(六)·在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上,李烈忍着瞌睡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套英语试卷,他边打哈欠边对答案,还行,阅读没错,倒是完型填空错了不少,反正完型填空才0.5分一个,俗话说得阅读者得天下,他很满意自己的战绩,丢下笔,把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卷子丢在高高的书上,然后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这货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他偷偷地看着周焱·周焱不愧是年级第一,他已经做完了三套卷子,闲得没事做竟然也在发呆··哈哈哈哈……李烈心里暗笑,他皮痒得很想再去逗一下他。
高中生活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厕所,学生穿着黑白校服在这三个地方来回跑·李烈正准备想去撩一下周焱,后脑勺被身后吴胖杨威等一群人震了个天翻地覆··原来是下课铃响了。
偏偏这时候下课李烈看到班里的人像一百年没吃饭的一样纷纷端着自己的饭碗轰轰烈烈地奔跑,坐在前面的人从前门跑,坐在后面的人往后门跑,一个个的像是从非洲逃荒来的,唯恐落在人后。
在这一片溃跑中吴胖很有义气地向李烈喊道,“烈哥,中饭哪里吃”·“今天我没功夫,你先一个人去吧·”李烈断然回答道。
吴胖一向很了解李烈的- xing -格,他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也不接话赶紧端着他的饭碗冲到走廊上屁颠屁颠地朝杨威喊,“威哥,等等我,我们一起吃饭”·教室顿时空了下来。
周焱缓慢地起身,不急不忙,从课桌里拿出饭碗准备从李烈这边出去··没想到李烈这货一只手抵住后桌不让周焱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周焱问。
李烈不慌不忙起了身,问,“今天约饭不”·其实李烈已经做好了被周焱拒绝的心理准备,他屏气凝神,没想到周焱说了一句,“随便。”
在李烈眼里只要不是强烈的“不”字,那就等同于同意·他笑呵呵地从他课桌里拿出饭碗,喜滋滋地盘算着等一下要吃什么··周焱早已经走到走廊上,李烈也从教室出去,他看着他的背影,身形瘦削,形单影只,真的是很孤单的样子,越是这种孑然,李烈对他的欲念越深,他兴奋地冲上去,勾住周焱的肩膀,走在他的右边,眉眼发亮地问,“你想去哪里吃”·“最近的食堂。”
周焱平静地回复,他拂去李烈搭在他肩上的手,说,“走路就走路,你这样搭着我我们还怎么走路·”·“哈哈哈,不搭就不搭呗。”
李烈扬着脸说·李烈每次从背后搭住他的时候其实都是非常谨慎的,既不能让他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重力冲击,又要让他感觉到很自然·他将隐忍的冲动尽可能的化为最自然的男生之间的接触,可惜周焱每次也是很自然地拂开他。
下了楼梯,李烈说,“现在去第二食堂肯定什么都没有,不如你跟我去一食堂吧·”·一中有四个食堂,第一个食堂离校门最近,同时也离教学楼最远。
第二第三第四食堂三个加起来还比不上第一食堂的大小,但为了方便,高一高二高三所有学生都会集中在这里就餐··第一食堂很有大学食堂的模样,菜品多且口味佳,很多教职工都会在这里吃饭,食堂分成了不同的就餐区间,一半划分给教职工,一半是给高三的学生,剩下的则是高一高二的学生,不过能跑这么远来吃饭的大都是男生。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平时嫌麻烦,就在最近的食堂随便吃吃,也不管好不好吃,所以这第一食堂还是他开学这么久第一次来··周焱一向很畏惧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就很吵,吵得他心慌。
不过跟着大大咧咧的李烈,他好像也没那么担心··李烈问,“你想吃什么”·周焱说,“随便·”·“你这随便可真不好伺候。”
李烈说,他眼珠一转,说,“走,哥请你去吃自助餐·”·由于自助是自带盘子的,所以他们将自己的碗放在一旁·周焱对这些吃喝简直就是瞎子的程度,他拿着夹子挑来挑去也不知道要夹什么好。
李烈大头凑过来,也不等周焱同意,开始做主地往周焱盘子里夹食物,还说,“照你这样下去,恐怕人走光了我们还没吃上饭·”周焱听罢,只得任由李烈。
到了结算的时候李烈按住周焱的卡,说,“今天我好不容易将你这尊大神请了出来,你就卖我个面子,这顿饭我来请你,OK”话毕,李烈已经刷了两人份的卡。
食堂的人不算很多,李烈周焱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李烈屁股刚沾凳子,准备好好享受和周焱的美好的午餐时光,没想到左一个右一个熟人来来回回地向他打招呼,都是在学生会或者打篮球认识的一些哥们,也有部分女生,男生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寒暄几句,女生比较好糊弄,笑笑就过去了。
- cao -李烈心里骂道,这群人真烦但脸上还是一副老大式微笑的样子,谁叫他到处结人缘,他此刻真是明白了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周焱暗暗地看着李烈,他想他是不是把学校所有的人都认识了个遍,他是怎么做到的,对他来说,认识人是一件很艰难的事,艰难到他宁愿埋头做题也不想主动去认识人。
终于打招呼的人都走光了,李烈长吁了一口气,转头却看见周焱正在看着自己发愣,他笑嘻嘻地说,“怎么样,你哥我有魅力吧,不要轻易迷恋上哥哦·”·周焱低下头吃饭不再理他。
李烈也拿起筷子吃饭,眼睛却总是往对面周焱的身上溜达··这小子吃饭都那么好看·李烈心里想··周焱与李烈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上次吴胖问有什么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但单看他吃饭,就很不一样了。
一般的男生就会狼吞虎咽毫无兴致,但周焱慢慢进食,食物残渣也不乱扔,干净地摆在餐盘里··李烈来来回回在周焱的侧脸上打量了几十次,幸亏周焱平时吃饭就吃饭,不说话,不东张西望,低着头没察觉到对面一双色眯眯的目光。
正在李烈看得心花怒放心里很开心的时候,一个高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李烈烈哥”·李烈抬眼望去,是隔壁16班的左宇。
左宇是16班的班长,平时酷爱打篮球,李烈和他是因为打篮球而认识的,加上平时年级开会也会经常碰到,所以慢慢就熟悉了起来··不同于李烈,左宇虽然也是班长,但成绩中等,还留了一头长发,行为做事也没李烈简断干练,公私分明,反而带了几分油滑。
李烈看着绑着头发的左宇穿着一件红色运动短袖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出于礼貌周焱也抬头看了一眼左宇,左宇长得白高瘦,又留了一头黑发,侧脸望过去很像女生。
左宇很熟悉地拍了一下李烈的肩膀,“几次约你出来吃饭你不吃,今天是哪阵妖风把您老吹到了一食堂”·李烈很想把左宇赶走,但左宇天生就是个事儿精,他一屁股挨着李烈坐了下来,将篮球放在地上,右手搭在李烈的肩上,笑看着周焱,说,“这不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兼学霸吗,卧槽,你们吃饭竟然也点一模一样的,吃的是情侣套餐吗”·周焱面皮薄,经不起调侃,- xing -格又善于忍耐,一时忍着没有发作,心里深吸一口气,将筷子缓慢搁下,机器地朝着李烈和左宇假笑了一下,冷着口吻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李烈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起身要去追上周焱,左宇眼尖地把李烈紧紧地按在椅子上,看着他盘子里纹丝不动的食物,“哎呦呦,光顾着看情人,连饭都不吃,这么好的菜,浪费了多可惜。”
说完,左宇拿起李烈的筷子,夹了一口饭吃了起来,细细咀嚼完之后又放下,看着李烈说,“我说得没错吧,他对你没有那个意思,我看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烈发愣地看着餐桌,不说话··左宇见食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眼皮垂着,靠在李烈身上,在他耳边吹气,“烈哥,你要选我,我一定把你服侍得好好的。”
李烈一个拳头捶在桌子上,怒火中烧,他差点没把凳子踩垮,左宇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李烈骂道,“□□祖宗的,老子没你这么恶心,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以后你要是再来恶心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现在你给我滚”·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左宇的取向是双- xing -恋,他对李烈有那种意思,但之前没明说,只有间接的暗示,李烈碍于一起都是学生会的还要一起共事,所以委婉地拒绝了他。
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犯抽刚好触到了李烈的霉头,见李烈要杀人的气势,他赶紧连滚带爬狼狈地逃走了··李烈看着餐盘里已经凉透的饭菜,心里一万个不爽,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毁了。
他也没心情吃了,完封不动地递到了收餐区,看到周焱的饭碗竟然没拿走,一定是他太生气忘记了,他走过去拿着饭碗,心里好不是滋味··李烈回到教室,第一眼便看到在座位上认真看书的周焱,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周焱的饭碗放在窗台上,说,“你的碗我帮你拿回来了。”
·“谢谢·”周焱照常官方地回了一句,脸色铁青,头也不抬··无数的骂人的脏话在李烈的脑海中盘旋,他硬是找不到一句合适的破口而出。
憋了好久,他沉默地坐了下来,随便抽出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看着··暧昧对于有意的人来说是一种喜悦的试探,而对于无意的人来说是一种不堪的烦恼··刚才李烈明明可以制止左宇,可他迟疑了,他想看看周焱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周焱真的是如左宇预料的那样——他对你没那个意思。
心好空好难受··李烈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耳朵听不见任何话··突然周焱轻拍着他的肩膀,他还以为是吴胖,没理,周焱不得不凑过来,李烈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周焱这么主动,刚才的烦躁瞬时间放空,他笑嘻嘻地问,“怎么了”·第8章 少年时代(七)·少年时代(七)·周焱说,“刚才广播喊各位班长去开会,你没事吧,已经喊了三遍了,你都没听见。”
李烈只是“哦”了一声,他在意的还是周焱,看这小爷脸色平静,仿佛已经将食堂的事情忘了··李烈- xing -子比较粗犷,什么事都藏不住,他低声对周焱说,“刚才左宇说的你不要在意,他那个人就是欠揍。”
周焱说,“你快去开会吧,广播里又喊了起来·”·李烈不肯走,他说,“你别往心里去,下次我一定揍他一顿给你出气·”·周焱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你快去吧,教务主任在喊你的名字,再不去,他就要生气了”·李烈蹭的一下子站起身,从前门出去了。
他嘴角上扬,心里骂道自己怎么像个娘们一样老是爱多想,周焱虽说平时不爱说话,但绝对不会是计较鸡毛蒜皮小事的人··只要他还肯理他就行·李烈笑着小跑开会去了。
周焱的确已经忘记了左宇说了什么,他在意的是别人当面对他的指点和议论,那种姿态那种神情让他浑身难受上下不安,他一个人独处习惯了,不知道怎么适应李烈那种生活,那种人来人往的处处都可以说得来说得开的生活。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瞥见了还在窗台上的可乐,他拿过来,扭开,喝了下去,然后继续做题··李烈这货开完会美滋滋地跑进教室,吴胖高声问,“烈哥,你去哪里发横财了,笑得这么猥琐。”
“滚一边去·”李烈语气是狠的,但脸仍然是笑的··周焱看着他问,“刚刚开会说了什么吗”·李烈很是惊讶,没想到周焱主动和他搭话,他假正经地咳嗽了一声,笑嘻嘻地看着周焱说,“没说啥,就是让我们班干部管好班上的纪律一大堆的,老生常谈而已。”
说毕李烈从他横尸遍野的课桌里掏来掏去地找红袖章,最后终于在一个旮旯里找到了,他拿出来抖了三抖,灰尘满天飞,后面的杨威像是遇到了非典一样紧紧捂住鼻子嘴巴,抗议说,“班长,你干什么,你自己的东西不在你自己的地方抖,干什么要让我们受罪”·李烈才不理杨威,他抖好了,觉得还算干净,又笑嘻嘻地挨近周焱,说,“这个还麻烦你帮我戴上。”
周焱接过红袖章,戴在李烈的左手校服上·李烈很是满意,看着周焱说,“明天你值日,我也帮你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明天我自己戴——周焱心里说,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烈已大步流星地跑到了讲台上,拍了一下讲台桌子,看着全班同学说:·“马上到午睡时间了,现在你们开始睡觉,说话的吃东西的搞小动作的包括现在做题的统统都给我午休”·班里迅速安静了下来,李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上书顺便顺走了吴胖桌子上的一袋面包,他中午几乎没吃,现在才感觉到饿。
老蔡来班里视察,差不多一半的人已经睡了,剩下的人都在酝酿睡觉,很是安静·李烈直着腰板坐在讲台上管纪律,老蔡很满意,他对李烈说,“今天中午就辛苦你了。”
李烈摇头,“我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老蔡站了几分钟就走了,李烈吃完了面包开始看书·这货上课不听讲,不是睡觉就是想着怎么调戏周焱,下课才拿起书学习,幸亏他脑子灵活,看数学书不费劲,看看知识点,做一下例题也就差不多了。
李烈打了一个大哈欠,看到班里的人差不多都在午休,除了少数几个尖子生还在握笔做题·他能力有限,不可能管到所有人,但他瞥见周焱竟然还在做题不午休,他有点生气。
他一个箭步冲下来,把数学书卷起来,轻轻敲在周焱头上,力度做到既不会让他感到疼,又要让他抬头··果真周焱抬起了头,迷茫地看着李烈··李烈说,“周焱同学,你再不午休我就要把你的名字给记上了。”
话毕他双手十分灵巧地将周焱正在做的卷子习题本一股脑卷到自己的怀里,隐忍地用恳切的语气劝他说,“乖,现在好好睡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继续学习,OK”·周焱倒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说,“你把我的书还给我我就午休。”
李烈嘿嘿笑道,“别想着骗我,午休时间结束了我自然还给你·”·他突然瞥见了窗台上喝了一半的可乐,嬉皮笑脸地凑近周焱问,“不是说不喝可乐吗,怎么又喝了。
哈哈哈哈……”·周焱平静地说,“你不是说渴就喝吗,我渴所以我喝了·”·见周焱一副面不改色神情自如的样子,李烈想这个小正经还真是蛮可爱的可爱到他恨不得贴上去亲他一口。
他发现自己这点冲动之后马上逼着自己离开周焱,又滚回了讲台··翻开周焱的做题本,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错误之处非常少,熹微的错误只是用笔轻轻一划,整个页面干净整洁得难以想象,连草稿纸都那么让人赏心悦目。
李烈很开心,他翻到周焱课本的第一页,见“周焱”这个名字写得宽阔又秀气,他咬紧嘴唇想添一些什么,思来想去,最后用他歪歪扭扭的字在下面添道:·你五行缺火吧。
还画了一个贼大的笑脸挂在后面··其实他想的是:周正方圆,五行缺火,故而名为周焱··有一个人像一把火一样落在他心里,燃烧,再也无法熄灭··李烈偷偷地写完了字想了一堆有的无的之后又走下来把书悄悄地搁在周焱的课桌上。
此刻班里的人都已经睡了下去,走廊上寂静无声,一切都空了下来·周焱脑袋朝窗脸朝李烈这边趴在桌子上入睡了··这对李烈来说是个挑战··他死死地盯着周焱的脸,仿佛再过一万年,他还能这样死死的痴痴的盯着他。
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吞了一下口水,手僵硬地伸出去,悬浮在半空,在欲望和理智的反复纠缠中又缩了回去··但他不甘心,再次伸出手,慢慢的,胆战心惊地想要摸一下周焱的眉,就在他的指尖要触碰到的时候周焱突然动了起来,李烈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以为周焱醒了,没想到他只是翻了个身,李烈吓得七魂丢了三魄,长吁了一口气。
这小子睡觉也不安生·李烈想着·他最后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周焱的背,想着: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咱们细水长流,来日方长··想毕,李烈也趴在桌子上睡了下去。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李烈发现自己的桌子上竟然有一份热乎乎的早餐:豆浆、包子和鸡蛋··周焱说,“现在离早自习还有几分钟,你快点吃吧·”·李烈一把圈住周焱的肩膀,眼角笑得蜜都出来了,问,“怎么突然给我买早餐”·周焱还是如往常一样面色平静,说,“昨天你请我吃饭,这是我还给你的。”
其实李烈也是走读生,但他一般都是在学校上完早自习之后再去吃饭,而周焱是直接在家里吃或者路上买着吃完再来学校上早自习,他今天早上买早点的时候心里一动就顺便给李烈带了一份。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冲昏了头,楞楞的半天没有说话·周焱问,“你不爱吃包子吗”·李烈反应过来,笑得一脸春风,说,“你带的我都爱吃。”
这句话很暧昧,周焱脸有些发红,假装没听到,不理李烈,转过身拿出英语书开始读了起来·李烈没心没肺地在吃早餐,吃完之后也开始拿出英语书来读。
周焱的声音清澈又低沉,读起英语很地道,李烈读完了自己的开始听他读,肩膀不知不觉中就往他那边靠拢,头一沉差点倒在周焱怀里··李烈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太困了。”
周焱没工夫理他,右手把他推了过去,开始默写英语单词··周二是周焱值日,所谓的值日无非就是管管班里的纪律,检查一下卫生之类的·下早自习后李烈像猴一样上蹿下跳,拿着红袖章要给周焱戴上,周焱说可以自己戴,李烈像个孩子一样非得给他戴,周焱差点没骂出来,没办法只得任凭这货把红袖章戴在自己的左边校服上。
“学委,今天你值日,可得放俺们一马·”李烈笑兮兮地说··“一视同仁·”周焱简短地吐出这几个字··班级值日是按照班干部的大小来安排的,周一是班长,周二是学习委员,周三是文艺委员,周四是体育委员,周五是卫生委员,周六是语文课代表,周天是数学课代表。
17班的班干部选派不是老蔡决定的而是李烈一个人全权决定的·开学那天晚自习班级进行班干部竞选,大家一则刚开学来自五湖四海都不熟悉,二来很多人对于班干部不感兴趣,所以在提名班长的时候迟迟没有人主动竞选。
李烈看不下去,脚下生风般走到讲台上,谈笑风生一番迅速地博得了大家的好感,成功地当选为班长·这货一当上班长便迅速地安排了其它的各种班干部,并说,“我看大家都扭扭捏捏的,不如我来指派班干部,要是有谁不服的话可以再商量。”
“周焱就当学习委员吧·”李烈拿着花名册看到周焱的学习成绩第一,便这样脱口而出·以此类推,课代表就由单科分数最高的人来当,其它的就自荐,没有自荐就由李烈指派,仅仅二十分钟全班就立了规矩有了方圆。
站在讲台上的李烈像挥斥方遒的摄政王多尔衮,而一旁的老蔡仿佛是被架空的福临·不过民情很好,没人反对,大家都服,班里有了样子,老蔡也不介意他是不是福临。
李烈初中就和社会上的黑道混在一起,见的人多了,脾气也变得可方可圆,做事很有一套·当他以着这样的能干套上校服出现在班里时,颇给人一种顶梁柱之感··周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烈安上了学习委员的担子,他懵得很,但向来又习惯于忍耐,只得接受,安慰着自己:这样也好,趁着收发作业时放松放松一下。
人总有怕的人和不怕的人·比如17班的人普遍怕老蔡,李烈不怕·周焱的高冷也是让人望而却步,李烈不怕··周焱畏惧人多,不喜欢结交朋友,但可能是被李烈三天两头一张笑嘻嘻的脸给蒙蔽了,他有时候竟然也觉得他人很好,有点不再想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
班里的人对李烈是又喜又怕,周焱在这种被蒙蔽的错觉中反而觉得这个人除了皮一点不正经一点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久而久之的周焱不仅不怕李烈,反而在他面前感到格外的轻松,什么狠话屁话都可以说出来怼他,怼完之后这货一点不生气反而还是嘻嘻哈哈的。
第9章 少年时代(八)·少年时代(八)·高三是高考党,每个人恨不得在头上绑根“奋战高考”的红条,埋头苦干低头做作业是他们的标配;高二是半高考党,处于驯服与反驯服之间,游离在各科考卷内与外。
唯独这高一新生像一匹匹野马,为了遏制这群野马叛逆不羁的势头,学校对高一管得特别严,从晨会到课间的通报再到晚上的例行通报批评全部都以高一学生为通报对象,教务主任犹如再世诸葛孔明,舌念群生,字字珠玑,让人恨不得把话筒的线给拔了。
17班作为模范班级,自然比其它的班级管得更为严格,不仅班干部每周轮流值日,更有老蔡神出鬼没如容嬷嬷般的探视,搞得人心惶惶··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在这双重压力之下,17班闯祸的人比较少,野马变家马,象征班级荣誉的锦旗挂在墙壁上一直没被别的班级夺走。
周二是周焱值日··周二与众不同·李烈想··好像什么东西只要附着了他的痕迹,和他有关,便都是不同的·李烈对周焱的喜欢,至少他自己认为是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的,他心里该怎么想就怎么想,很少顾忌其它的。
周焱比较沉默,不爱说话,叫他扯着嗓子拍桌子向全班吼“安静别说话”恐怕很难,李烈正是怕他感到为难,所以私底下镇住了平时很难管的刺头,并且自己以身作则,下课像上课,上课成学霸,端着身体,戴着眼镜,认认真真地听讲。
李烈做起了学霸,其它的人都服服帖帖安安静静的·李烈还大尾巴狼地跑到讲台上问老师问题,听得有模有样的,老师们最喜欢问问题的学生,还像是李烈这种学习成绩特别好的学生,那种被需要的虚荣感让他们都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吴胖身宽心也宽,一点都没看透其中的缘故,看着从讲台上走下来一脸严肃的李烈,差点没笑喷,他问,“烈哥,今天出门忘吃药了”·李烈也不回话,一反平时和吴胖的嘴炮,安静地坐下来,做题。
“我靠烈哥,你疯魔了吗,你被谁附体了”吴胖惊讶地喊道··李烈转过身一个白眼丢给吴胖,“死胖子,安静”·周焱虽说不喜欢李烈平时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可是一下子画风突转,就好像你正在看卓别林喜剧突然给你换了个严肃的辛德勒的名单,还真有些不适应。
周焱用余光瞧李烈,他开学这么久第一次见李烈认真的模样,李烈的侧脸虽说不是下颌线如刀锋,但到底还是露出少年的青葱与明朗··李烈这货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他敏锐地感觉到周焱看自己的余光,心里窃喜,表面上若无其事,摘下眼镜,转过脸看周焱,叹道,“学委,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很难集中注意力做题啊。”
周焱心里一惊,脸色平静,说,“今天我值日,我只是在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而已·”·李烈- yin -阳怪气地哦了一声,周焱心里有点火气,但忍住了,他蹙眉头继续做题,不理李烈。
按照平常的相处,李烈这时应该再来和周焱斗嘴几句,可是今天李烈转过身戴上眼镜继续做题··星期二的上课和下课都很安静,课间- cao -的时候教室的喇叭里大声表扬17班今天的纪律最好。
李烈笑嘻嘻地凑近周焱,说,“学委,你看,教务主任都表扬你了·”·“我怎么没听到·”周焱说··李烈说,“今天你值日啊,教务主任夸我们班纪律最好,这不是表扬你那是表扬谁”·虽说周焱比较封闭自己,可到底也是人,听了这话眉眼闪出一丝亮,说,“都是班里的人自觉,我只是稍微督促一下而已。”
李烈笑嘻嘻地看着周焱不说话,他右手撑在课桌上,脑袋搁在手心里,身姿懒洋洋的,一双目光隐忍又贪婪地看着他的同桌··周焱被他看得脸红,目光发怒,问,“你整天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女生”·李烈嬉皮笑脸,缓缓道,“你当然不是女生,你比女生好看多了。
哈哈哈哈·”·周焱把正在做的物理卷子丢在李烈脸上,怒道,“滚”·李烈接过砸在他脸上的卷子,有点疼,心里骂道,这小子下手也不知轻重。
他如温柔的王子,把卷子好好的又还给周焱,说,“看你,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急得和林黛玉一样·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你不要再瞪我了·在下马上告辞,OK”·言毕,李烈又乖乖地做题去了,对他一个坐在凳子上忍不了三分钟就要动的人来说,一整天漫长的埋头做题不吭声真的很难熬。
但正因为如此,他在这样的难熬中更喜欢周焱,他想他是怎么一天又一天度过这难熬的生活的,他在想什么,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上,还是只有爱情最美好。
李烈为周焱隐忍了很多,做了很多,可惜,周焱一点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李烈对他怀揣的心思,那就不是往他身上丢本书那么简单了……反正后果应该很严重……·为了更加心安理得,李烈从来不去想后果,一旦去想,世界对他来说将是灰暗的。
他将一个人难受地吞下他对某个人无望的暗恋··他想世事多变,把握当下才最重要··中午吃完饭周焱早早地来到了教室,今天他这个组打扫卫生,教室黑板左边写了今天值日生的名字:周焱,李烈,吴飞,杨威。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因为周六有大扫除,所以平时的打扫很简单:擦黑板,倒垃圾,扫走廊,另外看一下教室地面上有没有什么垃圾之类的··大家都去吃饭了,所以教室现在只有周焱一个人,他穿着黑白校服,左手戴着红色袖章,神情专注地开始收拾讲台上的杂物。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没去吃饭吗”李烈靠在门上问··“吃了,今天我值日,所以来早了些·”周焱仔仔细细将讲台已经整理干净了。
他看着还靠在门上无所事事的李烈,走近他,用黑板擦敲着黑板,指着值日生的名字说,“李烈同学,今天也是你值日,你不知道吗”·“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站在这里像个老佛爷一样养尊处优”·李烈一脸无辜,他说,“我不是在等着你给我分配任务吗,你说我现在该打扫哪里”·周焱气得有些想笑,怎么他这么大一个人还像小孩子一样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
他看了一眼黑板,说,“那你擦黑板吧·”·李烈右手食指中指交叠,在额头上点了一下又飞出去,活像欢乐多的二逼青年,说,“得嘞我马上去提水过来。”
没一会儿李烈提着一小桶温水,拿了两条抹布,准备擦黑板··周焱说,“你先擦黑板吧,我去扫走廊·”·李烈拦住他,想找个理由让他一起擦黑板,恰好此时吴胖啃着蛋挞回了教室,李烈眼尖地喊住吴胖,说,“胖子,你去扫走廊。”
吴胖瞥见黑板上值日生的名字,只得急忙吞掉蛋挞,奔着跑到教室后面拿扫帚,欢喜乐多的开始在走廊上会挥斥扫帚,引得灰尘满天飞··见走廊有人扫,李烈心安了,他对周焱说,“这黑板我一个人擦不过来,我们一起擦吧。”
说完将手上的一条抹布递给了他··周焱接过抹布,浸水,开始认真地擦起黑板·李烈这货一边擦黑板一边瞧着周焱,心里痒痒的·本来他在右边,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如摆钟一样摆到了左边,他左手将周焱环住,抵在黑板上,这样两个人不得不贴得很近,周焱刚想说什么,李烈先脱口而出,“这字都写到了顶端,我高让我来。”
其实周焱完全可以够得着,他怒瞪李烈说,“你擦黑板就擦黑板,别老是挨得我这么近”他生气地拂掉李烈抵在黑板上的手,从他暧昧的怀抱里脱开来。
黑板一会儿就擦完了,教室的人也来了一大半,这时候杨威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端着饭碗回教室··杨威这人还是有一点眼力见的,他见到李烈周焱两个人都站在讲台上,黑板亮得发光,地下还有一桶水。
他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是我们这一组值日吗”·周焱点头··“全部都搞完了”杨威问··“差不多。”
周焱说··“哪有差不多,还剩垃圾没倒,现在你去倒垃圾·”李烈说··“啊——”杨威一脸哭丧样··“啊你个球啊快去,马上就要打铃了”李烈催促他道。
·杨威一见有两个垃圾桶,不禁骂道,“靠怎么这么多垃圾”他从后门喊吴胖,“快阿飞,我们一起倒垃圾。”
“为什么要我和你去,我刚刚才扫完走廊,正累呢,你自己一个人去”吴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正在抽屉里找可乐喝··“那下次搞卫生你也自己一个人倒垃圾,别赖着我”杨威恶吼吼地说,“还有你以后别什么都找我着我,我不带你玩”·“靠你们都威胁我,烈哥也是,动不动就不和我玩”吴胖委屈到了极点,但偏偏他最怕这样的威胁,心里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站了起来,和杨威一起倒垃圾。
李烈看到杨威和吴胖两个人一起抬着笨重的垃圾筐一边还聊得有滋有味,活像一对打情骂俏的夫妇,他不禁心生一丝羡慕··要是他也能和周焱这样就好了·他不想让他干杂活,两个人一起喝着奶茶一边走路然后聊得很欢……这正是他梦想的……可以说是日思夜想。
周焱见李烈一脸发呆地望着窗外,他扯了扯他的袖子,说,“现在卫生已经搞完了,你快回座位吧,马上就要到午休时间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第10章 少年时代(九)·少年时代(九)·李烈神游回来,看着周焱,脑海里还在翻滚刚才的一番臆想,他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耳朵根发红,眼看就要烧着脸了,他猛退三步,笑哈哈地说,“遵命,学委大人。”
然后这货屁颠屁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教室卫生打扫完了,班里的人差不多都来全了,个个很自觉地开始准备午休··周焱在黑板上写“静”,字体飘逸十分好看。
午休的铃声响起,周焱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人说,“现在大家午休吧·”·李烈看着站在讲台上腼腆羞涩的周焱,心里痒得很,他很想逗他,他眼珠一转,本来想安分睡觉的身体又开始乱动了起来。
周焱看着全班的人都睡了下去,唯独李烈在一组竟然和三组的人玩什么隔空喊话,动静大得要命,他快要气死了,眼睛盯着李烈,喊道,“李烈,现在午休,你给我坐好,不准交头接耳东张西望”·李烈捂住嘴巴,示意“我不说了”,但就在周焱准备坐下去好好安心做题的时候,这货开始找二组后面的杨威嘻嘻哈哈,周焱这下子坐不住了,气冲冲地跑下来,拦在李烈和杨威中间。
周焱怒斥李烈道,“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刚刚不是叫你不说话吗怎么还吵现在给我午休”·李烈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早有预料,他笑嘻嘻地说,“学委,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周焱早就见惯了李烈的这副套话,他站着不动,死死地看着李烈,以防他再吵再闹··李烈心里偷笑,他趴在桌子上,眼睛看周焱,甜蜜蜜地向他眨眼,周焱脸红地转过身,心里十分恼火。
李烈说,“我真的不说话了,你别老是站在这里,站多了腿酸,真的,你相信我·”话毕李烈蒙着校服真正地开始午睡·周焱过三分钟之后回到了讲台上,他翻开物理课本,开始预习。
李烈这货哪有那么老实,他透过高高的书堆缝隙间偷偷看周焱,平时他和周焱坐同桌,看得最多的是他的侧脸,坐在下面的视角看周焱又是另外一种风景,仿佛他的身上带着一缕柔光,总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李烈缓慢地闭上眼,梦里还在徜徉着他的影子。
高一下晚自习的时间是九点一十,但一到九点,班里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第三节晚自习17班的老师基本上都会安排自习,所以没有老师在,这最后十分钟班里已经炸开了花,吵成一团。
吴胖激动不停地问杨威,“威哥,还有几分钟下自习”·杨威说,“不是刚告诉过你还有五分钟吗”·吴胖说,“我问的是现在现在”·“靠你急着要去生孩子吗看你油头粉面的,快说女干夫是谁”杨威露出猥琐的笑容。
周焱不小心听到这样的话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在理智上知道这是男生之间互相调侃的话,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他无法理解那种生活,那种生活离他太远··下课铃一响班里犹如发地震,个个狂丢下卷子背着书包开始逃荒。
吴胖满头大汗地往书包里塞零食,冲李烈喊道,“烈哥,回去不”·李烈用他的背回答,“你先回去,我还有一道题没写完·”·“烈哥,你——”吴胖看着还在做题肩胛骨耸起来的李烈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样的李烈和平时的李烈还是同一个人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吴胖一直认为李烈是他一伙的:典型的上课睡觉下课打闹无所事事的坏学生·虽然李烈成绩好,但吴胖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李烈竟然下课了还在做题,他只有一个想法:烈哥怕是中邪了吧。
别人可能不知道李烈以前的脾气- xing -格,但吴胖和他在一个地方一个环境生活了十几年,他太了解他了,正因为熟悉,所以对比之下才会觉得奇怪和匪夷所思··让吴胖形成对比感强烈的人是周焱。
李烈在周焱面前嘻嘻哈哈,笑得一脸天真烂漫,热脸贴周焱冷屁股还滋滋有味,这要是以前的李烈早就一个暴脾气发火骂街了··吴胖想不通,他不明白周焱有什么好的,整天板着一张冷脸,严肃得很,又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李烈分明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怎么烈哥竟然抛弃他委屈求全地和这高冷小爷玩在一起……·不懂。
不懂·以吴胖的智商和情商他是不可能想得到这其中更深层次的缘故,他不懂也就不懂,反正不懂的东西多得去了,无所谓了,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他开心地背着书包,滋的跑出了教室。
班里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走了,周焱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课桌,将今天晚上剩余要做的练习册放进书包,缓慢地站起身,准备出去··李烈瞬时以刀光剑影般的速度拦住周焱,他看着他的眼睛,问,“可以一起回家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说,“好。”
这一个“好”字让李烈喜出望外,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耳聋,他想这小子今天怎么那么痛快了,没有说“随便”或者“滚”··周焱想李烈只不过好奇他,好奇他的生活,只是图一个新鲜,等这个新鲜劲过了,他腻了,发现他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无聊以后他自然会不请自退。
李烈收拾好东西之后发现周焱已经在走廊上了,他被刚才的喜悦冲昏了头,心里狂喜地一个箭步如往常一样冲在周焱右手边,左手勾住他的肩,笑嘻嘻地看着他··而这次周焱竟然也没拂开他的手。
两个少年沉默地下楼梯,下到二楼的时候整栋教学楼的灯光啪的一下全灭了,一片漆黑··“搞什么啊,难道是停电了”李烈东张西望,看见不远处硅胶- cao -场上的路灯还亮着,心里想不是停电干嘛把灯全熄了,还让不让人走路了·刚才的灯是教学楼管卫熄的,他才不管有没有学生停留,时间一到就关灯,铁的规矩。
虽然很黑,但李烈一向人胆大,照样走他的路·倒是周焱步子硬是一步一步踱下来的,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楼梯的栏杆,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李烈担忧地问周焱,“你怕黑”·周焱说,“我有夜盲症。”
不用周焱说,李烈已经判断出周焱的夜盲症很严重·他的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画面竟然是偶像剧里的公主抱,他力气倒是大,可周焱肯定是不会给他抱的。
或者背他下楼梯,周焱估计也不愿意·这小爷难伺候得很··周焱害怕地扶着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摸索地走下去·李烈没问周焱便一只手拉住他,将他的手放在他的手腕上,说,“你扶着我,我们一起数数字,每下一个台阶就数一下,这样有规律的数,就不用担心踩空。”
没等周焱开口,李烈已经扶着他开始数了起来,周焱也跟着他数,不知道是因为数数字还是因为扶着李烈,周焱下楼梯的时候很安心,走到了- cao -场有光的地方周焱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李烈的手。
“谢谢你·”周焱看着李烈说··李烈笑笑不说话·周焱说,“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因为走得迟教学楼的灯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地熄了,我完全看不见,白天三分钟可以下的楼梯我走了二十分钟。”
说完,他白皙的脸变得有些惨淡··李烈握住拳头,按捺住心疼,勾住他的肩膀,笑着说,“以后你跟着哥,哥就是你的手电筒,为你照亮·”·周焱笑了起来,不说话。
周焱往往笑的次数比较少,而且笑的时候通常都是低着头,腼腆得像小鹿·李烈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颤抖起来,连同整个身与心,全部都在颤抖,他左手抓住周焱的右手,这次抓的不是手腕,而是牵手。
周焱问,“你在干吗”·李烈赶紧松开他的手,哈哈干笑,“你哥我在看你手心有没有出汗,你这个胆小鬼·哈哈哈·”·周焱转过脸不理李烈,一个人往前走,李烈紧跟着他,“喂,走那么快干嘛,好歹我刚才舍身救过你你就这样对你的恩人”·周焱一个白眼丢给他,“要不是你非得赖着我要和我一起走,我会这么迟下来吗”·李烈马上说,“谁叫你今天给我带早餐,既然给我带了早餐,我就得陪你回家。”
周焱想李烈的这一套是什么狗屁流氓逻辑,算了,他是争不过李烈这个流氓的··李烈见周焱不说话,他暗自偷笑,他跟在他后面,周焱瘦削背着斜挎包少年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眼眸里。
周焱喜欢独来独往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会或者不想说话·村上春树说,谁愿意孤独呢,只不过不想让自己失望罢了··人群聚集在一起靠的就是话语,不说话会很尴尬,就算是夫妻情侣也需要话语来维系感情。
而周焱最怕的就是没话找话的相处,他自认为自己很无聊,又不会说笑话逗别人开心,又不能谈笑风生或者侃侃而谈,所以他更愿意一个人独处··第11章 少年时代(十)·少年时代(十)·但今天和李烈一起走着夜路回家,周焱即便是一路一直沉默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尴尬。
其实这也是周焱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走回家,他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人走路回去,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沉默地思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用余光看了一眼李烈,这二货走在自己的右边,斜挎着包,敞着校服,笑得一副天真无邪的傻样。
周焱觉得这样和他走在一起很安心,于是他又收回了他的目光,眼睛只看着前方的路··周焱的家本来就在市中心,离学校很近,走路只要20分钟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周焱停下脚步,说,“我到家了·”·李烈想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到了,就在他恍惚间,周焱问,“你家也在这里吗”·李烈干笑一声,手胡乱地指着小区的一栋楼,点头说,“是啊,就在那里,没想到我们竟然住同一个地方哈哈好巧啊”·周焱点头,抬起手看手表,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我们明天见。”
我们明天见··李烈在心里反复掂着这句话,嘴角笑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周焱走入夜色深处··他想他回家之后是先脱书包还是先喝水呢,反正他自己是不拘小节渴了就喝,他回去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是睡了还是没睡呢,如果没睡,他们会和他说些什么呢,肯定是一些关心他的话吧,毕竟他自律- xing -这么强,是一个根本不会让人- cao -心的好孩子……·李烈站在夜色之下,有冷风吹过来,他哆嗦了一下身体,打了一个喷嚏,脚步却迟迟不肯动。
他不想回家··对他来说,他的所谓的家是一个比冰窖还冷的地方··然而除了回去他还能去哪里呢他刚才是骗周焱的,他的家不在这个干净整洁治安好的小区,而是一个与此相反的地方。
他慢慢地走回去,经过那条常见的脏兮兮的街道,四处有几张麻将桌摆了起来,男人女人挤在一起吆五喝六出口成脏··再往里走越来越暗,这里没有路灯,所以一些黑道上的人经常在这里出没偷钱抢钱,警察也不管,也管不到。
不隔音的墙可以听到最鸡毛蒜皮的争吵,不是张三占了李四的便宜,就是王麻子怀疑隔壁的老王偷了自家的女人··油腻的生活··不想再过的生活··然而十五年来,李烈还是在这里,还是和之前的任何时候一样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自家锈迹斑斑的铁门,回家。
里面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黑·李华峰出去上夜班了,李华峰是他爸,然而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喊他爸了·奶奶李氏和妹妹李知已经睡了下去。
之前奶奶因为他回家晚要给他留灯,他嫌浪费电所以就取消了·他在黑暗中打开自己的房门,把书包丢在床上··房子十分狭窄,他和妹妹奶奶共用一个小房间,中间用隔板隔开,每次妹妹奶奶进出都要从他这里经过,十分不便。
他开了一个小灯,抽开抽屉,拿出记账本计算这些天的吃穿用度,算着算着觉得心烦,他心里骂道,靠恨不得买个彩票发个几百万的大财·他突然向后一靠,倒在破损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哀鸣。
他叹了口气,继续在昏暗的灯光下算钱,不仅他的,还有妹妹的,还有奶奶的……一切都扛在他的肩上··李烈的父亲李华峰和他的母亲尤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妈丢给他一张银行卡,每个月给他打生活费,算是尽母亲的一份责任。
他虽然和李华峰住在同一屋檐下,可形同路人,他爸白天不是睡觉就是和别人打麻将,不管他,更没给过他生活费,按照李华峰的想法,没把他扫地出门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还想要生活费,做梦·李烈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硝烟之中,引战的人就是他爸和他妈,每天吵,吵得鸡飞狗跳,不把屋顶掀翻誓不罢休。
李华峰是个老实的农村人,身形粗壮,做的是托运货物的活,来城市跑路的时候遇见了尤艳··在某天跑路的中途,李华峰半夜出来买烟看到了在理发店门口站着穿着鲜艳的尤艳,尤艳一眼瞥到了正在盯着自己的李华峰,心中立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尤艳抛出一个狐媚的笑,引得李华峰心里难安·李华峰虽然看起来比较愚笨,可是走南闯北遇到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对于社会上的门道还是知道不少·天这么黑,这个女人站在理发店门前搔首弄姿,一定是个鸡。
李华峰血气方刚,见周围没人便走到尤艳面前压低声音问,“多少钱一晚上”·尤艳装出一副烈女的样子,“你误会了吧,我不是鸡,多少钱我都不干。”
李华峰囧得难安,尤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凑到李华峰耳边软声细语地说,“不过你除外,我不要钱·”·尤艳让李华峰非常舒服,尤艳说自己也是农村人,是不小心被人骗到这里的,说得眼泪汪汪委屈连连,李华峰一下子就被感动了,抱住眼前柔弱的女子,并说要娶她当老婆。
两个人就这样结婚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华峰由于是长途跑货物,所以整年不在家,尤艳是惯于在人群中混的,耐不住寂寞,于是在家开了一个麻将馆,摆了两台麻将机。
正所谓有麻将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蜚语·李华峰好不容易过年才回一次家,想好好逗弄刚出生的小李烈玩,没想到周边的人都在朝他挤眉弄眼话里有话。
李华峰跑车跑多了,见的门道越来越多,逐渐练成了一个老江湖,见尤艳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心中已经不爽,加上别人的若有若无笑里藏刀的话,心里的疑忌越来越重··刚开始是小吵,慢慢的越来越大,尤艳再次怀孕之后家里才有一丝安静,对李烈来说,那是他整个童年时期最幸福的时光,他已经不敢奢求爸妈和美关心他,他只求别吵架,每次他们吵得很凶的时候他会变得很愤怒,愤怒地流泪,愤怒地想把这一对狗男女给宰了。
可惜好景不长,尤艳生下李知之后家里战火重燃,原因是李华峰撞到了尤艳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搔首弄姿,他气不打一出来顿时扯着尤艳的头发,硬是把她拽在地上拖回了家。
李华峰松开手的时候手里是一大把黄色的头发,尤艳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奄奄待毙·李华峰愤怒地骂道,“你他妈的天生就是个贱货,改不了你的贱- xing -,我还没死你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一顿猛揍之后尤艳全身都是伤疤,李华峰跑出去打牌了。
尤艳爬起来,一声不吭地收拾行李·她要离开的时候李烈出来了··“你要走吗”李烈哭着脸问··尤艳见小小的李烈这么可怜,毕竟是母亲,她紧紧抱住他,不说话。
尤艳走进厨房,开始给李烈做饭,给李知喂奶粉·李烈吃完之后尤艳摸着他的头说,“妈妈现在要走了·”·尤艳提上行李箱要出门,李烈追到门口,拉住她衣服一角,小声呜咽,“妈,不要走。”
尤艳假装没听到,狠心地拂开他的手,门关上的一刹那,李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尤艳这样不告而别之后李华峰气得骂了三天,把怒气全部转到李烈和李知身上,怀疑他们是不是他的种,经常盯着他们看,越看越不像,便越来越不爽,三天两头无理由地发火。
李知没奶粉吃经常饿得哇哇大叫,李华峰听得心烦,也不给喂奶粉,只是骂,“贱货生下来的东西就是贱,再哭就把你丢去喂狗”·李烈把省下来的钱买了奶粉喂李知吃,扮演起了妈妈的角色,后来奶奶来了,李知便由奶奶照顾。
从李华峰这里要钱是不可能的,李烈只好自己去打工,混熟了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李烈在很艰难的时候也想过去抢,这样的钱来得太容易,反正警察也管不到,加入黑道之后还有人护着你。
可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飘了一下,随后随风而逝··他不想被自己鄙弃,本来世界上就没有人爱他,若他连自己都讨厌,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初中的时候正在听讲的李烈被人叫了出去,他看到容光焕发面带微笑的尤艳站在走廊上。
尤艳想摸李烈的脑袋,李烈厌恶地躲开了,以着非常大人的口吻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尤艳惊讶地说,“小烈,我是你妈妈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李烈冷漠着脸看她,“你说你是我妈妈,那你把我当过儿子吗”·尤艳苦笑了一下,从LV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李烈的手上,说,“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每个月会定时给你打生活费,买点好的吃,还有好好照顾你妹妹,我知道我不配当你们的母亲,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没办法。
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李烈看到尤艳踩着亮丽的高跟鞋钻进了宝马车里·他手里攥紧银行卡,勒得手心发疼,最后他舒展了紧皱的眉头,把银行卡高高举起来,自言自语,“免费有钱拿我高兴得很。”
第12章 少年时代(十一)·少年时代(十一)·尤艳走后李华峰的脾气更差,在家的时候就酗酒打麻将甚至一度去赌博,一年辛苦跑长途赚回来的钱全部输给了别人,没有给李烈李知买过任何一件过年的礼物,连他老娘李氏也没给过一分钱。
李华峰读书少,胸中本来就没有墨水,还自小- xing -格狭隘,有很强的大男子主义,在他眼里尤艳就是一个□□,十足的贱人,背叛了他,严重欺骗了他的感情,骗他的钱,还骂自己当初眼瞎竟然会相信一只鸡的话·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心中忿忿难平,李华峰在酒精的催眠下会把怒火转到李烈李知身上,稍有不爽就对他们拳打脚踢,反正又不是他的种,他把他们看得比狗还不如。
挨打的时候李烈会紧紧把妹妹李知护住,李华峰铁拳般重的拳头狠狠地落在他纤薄的身体上,他双眉紧皱,咬紧嘴唇不说话··李烈只希望他赶快长大,长大了,他就能一脚把这个粗暴的男人踢翻,带着妹妹离开这个破脏乱的地方。
李华峰在外地跑长途的时候夜晚醉酒驾驶,酒精让他头昏眼花力气渐无,上斜坡的时候方向盘没握稳,整俩载满沙的大卡车轰轰地倒了下去,大卡车摔得个七零八碎,李华峰命大,双腿骨折,脸皮身上只是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卡车是公司的,现在基本上废了,公司以他一年的工资作为赔偿来抵扣卡车,也就是李华峰白干了一年,他躺在医院里白白地生闷气··李氏来照顾李华峰,但李华峰对自己的亲生老娘也没什么好脸色,不是恶就是吼,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个亿,偏偏这李氏脾气极好,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地伺候李华峰。
李华峰根本没存钱,赚多少花多少,这次住院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钱都花光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要定期做检查,在医院里一天就要多烧一天的钱,没钱就要被医院扫地出门。
李氏急得团团转,李烈那时已经初二了,心思格外敏感,他问奶奶怎么了,李氏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李烈··李烈长叹一口气,没说话··李氏只知道李烈的妈尤艳跑了,但为什么跑了她并不知情,这个老太太已经脑补了尤艳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别的男人跑了,只是可怜了这两个孩子,还连带自己儿子这么消沉,真是作孽啊·夜晚李烈将一笔钱交给李氏,李氏惊讶地问这钱是哪里来的。
李烈笑着说,“奶奶,你不要大惊小怪的,这钱是我向同学借的,他知道我家的情况,所以就借了钱给我·”·李氏掂着手里的钱还有一点分量,她问,“他哪来这么多钱给你”·李烈说,“他家里很富,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还是赶快交医药费吧”·李氏也管不了这么多,拿着钱不仅把医药费给缴清了还天天鱼肉鸡鸭地伺候李华峰,李华峰活像赛神仙,要烟得烟,要酒得酒。
一段时间后李华峰很奇怪他老娘哪来这么多钱,于是问李氏,李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华峰冷笑了一声,把烟丢在地上,李氏不解,“你干什么,这也是钱啊”·李华峰说,“我不要那女人的钱”·李氏问,“什么女人,这是你儿子辛辛苦苦向别人借来的钱,他每天除了去学校读书还要打零工来赚钱,小小的孩子真可怜。”
李华峰不为所动,说,“什么借来的,他身边会有这么富的人吗这一定是他那贱人老妈给他的,这会想用钱来糊弄老子,老子宁可饿死也不要那贱人的钱”·李氏虽然善良,但此时也有些生气,她怒道,“你现在这么傲这么高了,平时你没钱的时候怎么还向我伸手,我一个老得不成样子的人还要养你这个三四十岁的儿子,你说你还没有一点良心还是不是人”·“你的儿子李烈认长得也不差,学习成绩又好,你干什么非得和那孩子过不去,三天两头的就朝他发脾气,他有什么错”·李华峰听了暴怒,一个枕头朝李氏砸过来,李氏瘦小的身躯倒在了地上,开始嘤嘤哭泣,“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打死我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真是命苦啊,老东西死得早,生下来的又不是一个好东西……”·李华峰心肠冷漠似铁,眼睛看也不看李氏,说,“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我的种。
我没把他赶出去给他一块地方住就已经是天恩了,还想要我怎样,还要让我把他捧在手上含在嘴里吗”·李氏只生下李华峰一个孩子,还是三代单传,因此很想要一个孙子,她说,“你整天在这里瞎想些什么,小烈和你那么像怎么不是你的儿子再说就算不是亲生的,那孩子在你住院这几天没少- cao -心,没有血缘关系也有恩情吧你怎么那么狠心”·李华峰不为所动,他最看重血缘,不是他的种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
李烈在医院外面听到这段对话,觉得很悲哀··悲哀·鲁迅叹道··悲哀·他叹道··在李华峰眼里,他连一条狗都不如,狗跟人相处久了主人都会摸着脑袋赏一个笑容赐一顿饭。
他把省吃俭用的钱另外借了别人的钱给李华峰作医药费,是因为无论他怎么厌恨怎么讨厌这个人,在他内心的某个地方,这个人还是他的父亲,他很小的时候还叫过他爸爸,他还是他的儿子。
但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李华峰根本就没把他当儿子看,理由竟然荒谬得难以想象,就凭他的直觉认为他不是他的种··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心头一震,觉得很难受,他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嵌在掌心深处,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逼了回去,出医院的时候他抬头看见湛蓝的天空,眼泪掉了一颗在衣襟上,将左手提着的水果丢在垃圾桶里。
他想从此之后无论生与死他与那个男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李华峰出院之后闲了三个月,做起了夜间出租的工作,白天睡觉打牌夜晚出去上班,一个人自做自吃。
随着李烈的长大李华峰很少再打骂他,李烈长个子特别快,初中的时候已经很高了,李华峰反而有点怕李烈,不仅是身高力气上的怕,更多的是怕他那一双冷而带有杀气的眼睛。
由于从小就不亲,李华峰也懒得管,只由李烈李知自生自灭,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的种,他凭什么要给别人养孩子·李烈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不少流氓混混,和他们在一起厮混,也学会了抽烟喝酒骂脏话,斗殴打架更是家常便饭,天长日久之下李烈在黑道上混出了一番名堂,他大方又豪气,经常请客,别人都愿意跟着他,都听他的话,所以慢慢的李烈的身上自带一种气场。
从前很小的时候爸妈吵架他害怕地躲在被子里,哆哆嗦嗦地听到砸杯子动刀动手的声音,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小声地哭泣··后来吵习惯了,他也麻木了,愤怒地想这一对狗男女怎么出门没被车撞死,死了就不用再吵了就都清净了。
直到妈走了,爸冷漠,他变态地有点想念以前两个人吵架的生活,起码那个时候一家人还在一起,还能在吵完架之后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李烈在学校里嘻嘻哈哈,黑道上装得很老大哥,其实回到家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唯一的活物就是妹妹李知·李知是他从小带大的,“知”这个字还是他给取的名字,希望她能好好学习知识,知远知理··李知很小的时候一直喊李烈妈妈,过了一年才慢慢改正过来喊哥哥。
李氏对这一对兄妹很好,是一个负责人的奶奶,但她极容易头昏眼花,往往帮倒忙··世界上如果没有人可以牵挂,那就当一个被人牵挂的人吧·李烈想着就算不为他自己也要撑着把李知带出这个地方。
·他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很想拍一声桌子,但又怕吵到已经熟睡的妹妹和奶奶·他将记账本收好放在抽屉里,将书包挂在椅子上。
他走到漆黑的厨房接着自来水喝了几口,随后撒着拖鞋走到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冲澡,很凉很刺骨,不知为什么他今天就要这样刺心的冰冷··他摸着今天被周焱握住的手腕,仿佛那里还有他的温度,他轻轻地亲了一口。
有一种爱情的名字叫无望·不是绝望,绝望存在的前提是有希望,而他是连希望都没有··他与周焱差距太大,他在他面前表面上落落大方,可心底里总有一种浅浅的自卑,来自于家庭环境的自卑他无法克服。
冲完了澡他无神地倒在床上,他拿出枕头之下的深蓝色电子表,这是周焱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虽然只是周焱为了不让他烦他的礼物,可他还是很开心··他怎么可能轻易丢呢。
傻瓜··电子表早已经没电了,显示屏上一片空白,但他不想换电池,他想好好的保存它的最初的模样,反正他又不会用它来看时间,他还需要这个借口去逗某个人呢。
他嘴角露出浅浅笑意,看着电子表喃喃道:·晚安,小焱··第13章 少年时代(十二)·少年时代(十二)·周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打开玄关门,家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周焱从小就没有住过学校,一直都是走读生·上了高中之后他的父母怕他辛苦希望他住校,但他拒绝了,他还是更愿意住在家里··住惯了家他无法想象和很多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窘状,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怎么主动说话,更怕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还是在家好,一个人住在自己习惯的房间里,安静又舒适··周焱的爸爸周树之是公务员,朝九晚五的工作,工资端得平稳,福利常有·而周树之的脾气- xing -格简直天生就是为了做这行而打造的,面相平实,不急不躁,端着热水茶壶吸几根烟,闲时读读书看看报侃侃新闻,日子过得很是悠哉。
而周焱的妈妈程芳完全是他爸的相反面,程芳是银行领班,每天风风火火全力以赴地趴在工作上,脾气暴躁,说话嗓门像一把破锣,可以咋呼得死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平时作业写完了会看一些文学书,而他爸也会读这些书,父子两个交流起来很是快乐。
而程芳从厨房里围着围裙走出来,眼睛瞪着周树之骂道,“文学文学文学个屁整天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干嘛文学能当饭吃吗”·随后程芳将茶几上放着的海子的诗歌丢到垃圾桶里,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整天不奋进的男人气不打一出来,怒火更甚,骂道,“有时间在这里看些闲书还不如去想办法赚钱,房贷还没还清,你还有心思搞这些鬼名堂,你还是个男人吗整天要你老婆我卖命地赚钱养家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嫁给你,嫁给一个每个月工资少得可怜的公务员……”·每逢这时周焱会自动地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避难,然而又不能完全做到充耳不闻,只觉得心烦。
周树之和程芳吵架的原因和所有中国家长是一模一样的:票子,面子,孩子·每个月具体吵架的次数依据程芳的心情而论,心情好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吵架,要是业务没做好或者受了顾客的气一个星期都要吵上四五天。
但相较于李烈的父母吵架,这都是九牛一毛,周家父母吵完怒气发泄完之后该干嘛就干嘛,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笑笑说话,这是因为维系家庭责任感和感情还在,但李华峰和尤艳互相厌恶彼此,感情和利益都恶化到了极端,连孩子都拴不住他们他们各奔东西的脚步。
周焱更愿意和他爸相处,在他眼里他爸仿佛是一只慈祥的大肥猫,让他很有安全感,而且他爸是他遇见的少数能够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人··他讨厌他妈,以前是心里暗暗的讨厌,不知何时这样厌恶越来越深,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忍耐着。
他的忍耐- xing -和唐朝的张公艺有得一拼,百忍而不发,直到成为一种嵌在骨子的习惯··程芳只生下周焱一个孩子,没有把他惯成嚣张跋扈的城市孩子,而是从小对他极为严格,望子成龙之心比一般的父母重得多。
偏偏周焱自小- xing -格腼腆,很怕人,见了生人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跑躲起来·3岁的小孩子这样也就罢了,别人会夸你可爱,但越长大周焱这种见人就紧张就想跑的毛病越来越严重,程芳尽全力想把周焱塑造成一个落落大方处处优秀的精英的美梦就这样碎了。
周焱小时候的成绩并不好,他总被老师安排在最后一排,一个人无神地望着黑板,茫然地看着黑板上天方夜谭般的字迹,听着老师嘴里吐出的符咒般的话··有时候没听懂又不敢问老师,也不敢问同学,不懂的越来越多,慢慢的好像什么都没学到。
下课的时候他也只是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写画画,趴在桌子上走神·放学一个人回家,看着落日逐渐消失,他背着书包心情沮丧地回家··程芳为周焱的成绩急得要命,上了初中之后把所有报过的艺术课全部取消了,专门给他报补习数学和英语的班。
无奈周焱的成绩还是上不去,一直在班里的中下游,程芳钱也花了,心也- cao -碎了,但一无所获,甚至看到周焱的成绩比以前还掉了不少,简直没被气死,三天两头的在家里发脾气抱怨。
周焱害怕又自责地躲在房间里,听到他妈怒气冲冲的话,更内疚了,他想自己为什么笨,笨得天怒人怨,他狠狠地用双手敲自己的脑袋,骂道,这里面装的难道是屎吗你怎么这么笨他一边无望地斥骂自己一边无奈地流泪。
有些事想尽心也是枉然,天命不可违·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周焱每次到考试的时候就特别紧张,因为考试成绩会发到父母的手机上,各科成绩综合排名一览无余,要是他名列前茅他巴不得受到爸妈的赞扬,可惜,他是一个差学生,他懂得大熊每次拿着成绩单回家的那种忐忑。
大熊有哆啦A梦,他什么都没有··初二的时候期中考试周焱身体不舒服,但依然紧皱着眉头考完了,他想像他这种差学生只是考场上的炮灰,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认真做和不认真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一向认真惯了,还是全力以赴做完了考卷·可是上天对他没有一丝的怜悯,考卷一出成绩就立马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了他爸的手机上,自然他妈也是知道了··那天他不敢回家,他考得很差,比以前所有的考试都差,他走到地铁站,不想回家,真想晚上在地铁里过一夜。
挨到了天黑之后他还是心情忐忑地回到了家,果真他妈开始问他,逼问他为什么这次考这么差,上课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考试考这么多次不进反退,都快要到最后一名了·越说越激动,又看见周焱一副低着头的怂样,不禁骂了起来,“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报了那么多班,你倒好,考出个这么烂的成绩来回报我吗你是要把你妈活活气死吗从小到大一副笨样,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基因,还指望你考上一中呢现在怕是西高都难进得去”·周树之把怒气冲冲的程芳劝到一旁,“骂也要吃完饭再骂,你看时间几点了。
成绩这样,孩子心里也难受,你还是先冷静下来吧·”·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树之使眼色让已经被骂得心惊胆战的周焱躲到自己的房间里,不同于《家有儿女》里的刘星,他妈也是骂他对他恨铁不成钢,但刘星转过身就忘了。
他不是刘星,他无法做到转眼就忘,他比含羞草还敏感,他本来就难受,身体不舒服,加上刚才他妈机关枪一样的斥骂,他头痛地倒在床上,肚子开始痛起来,脸上出了密密的冷汗。
周树之敲周焱的房门,发现没动静,打开门看到周焱蜷缩在床上,十分难受的样子·周树之吓得不得了,赶紧把闭着眼虚弱的周焱送到医院,一检查发现是阑尾炎。
周焱那时的忍耐力已经很强了,他伤心失望得宁可让自己饱受病痛的折磨也不愿意喊爸妈··阑尾炎切除是个小手术,周焱很快便没事了·程芳一时母心泛滥,才意识到自己把周焱逼得太紧,她也终于认命了,如果自己的儿子不是龙,逼只能把他逼死,何必呢。
现实的来说就是周焱是肯定考不进一中的,西高倒可以试试,就算是西高的普通班也没关系,有书读就行··周焱没有程芳的逼迫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那一年里身体如抽笋般的开始长高,脸也长开了,很是清秀。
命运真TM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周焱初三的时候心里骂出这一句话·他因为明白了英语单词的读音和汉语拼音差不多,一下子就顿悟了,突然明白原来英语这么简单,开始狂背单词,英语成绩突飞猛进。
还有数学就是运用定理证明,做的题都是一样的,物理不过是浮力和运动速度之类的,化学背下元素周期表会算方程式就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科目完全靠背就行了··他突然如动漫中的主角,前期一直被命运吊打,突然灵光一现脑袋就开了光。
接下来的事情可谓顺风顺水,他在班里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考进班里前十,前三,然后是第一,再到年级第一,到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已经稳居年级第一了··程芳不再对他冷言冷语皱眉发脾气,老师不再把他放在最后一排,同学见到他语气更多的带了尊敬的意味。
只是成绩突然变好,周围的人仿佛都换了一个模样对他·周焱感觉自己未出社会却已经经历世态炎凉,他的心也冷了很多,一双黑色瞳仁深处是冰色的光,甚是冷漠。
他照样一个人独来独往,最多只是在领奖作为优秀学生讲话的时候露个脸·他这些年的积郁无处诉说,也不相信人,从来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包括他爸,对他妈,他已经彻底死心,只在表面是母子关系,从来没有一次超过三分钟的交谈。
他这些年已经自闭成顽固的偏执狂,除了做题就是看书,看的书还只是同一个作者的书——村上春树··他从来不带村上春树的书到学校去,只把它们放在床底,从处女作《且听风吟》到很长的《1Q84》,包括村上写的随笔散文他都买回来看完了。
村上说,有的人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就是一种伤害··当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哭了,他想或许他就是那个伤害别人同时也被别人伤害的人吧··存在即伤害。
这一生或许只有村上懂得他··周焱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拿出今天没做完的题,他泡了一杯咖啡,开始奋笔疾书··到十一点他才终于放下笔脸色疲惫地入睡。
第14章 少年时代(十三)·少年时代(十三)·周焱第二天被早晨6点20的闹钟给吵醒了·他毫不拖延地起床,按下闹钟,穿衣,收拾好书包··他爸妈也是在这个点起床,因此客厅卫生间里熙熙攘攘的,周焱就算隔着门板也能听到他妈咋呼的高音贝声音。
他打开房门,抬头就看见已经收拾好要去上班的程芳·程芳说,“小焱,我昨天买了面包,牛奶放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说毕紧皱着眉头看时间,急急地说,“我得赶紧出门”·周树之行动比较慢,刚洗漱完准备吃早餐就听到程芳焦躁的喊话,“你快点行不行,再晚点就要赶上堵车的点了”·周树之紧赶慢赶地吞了一口面包,喝点凉水跟在程芳身后,可能因为走得太急,门被哐啷一声撞得猛然一响。
周焱从小就很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粗暴的关门声,不管有意无意,总觉得有种压迫感··他洗漱完毕之后开始吃面包,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也不想热,喝了三口之后就放下了。
六点半准时出门··每天都是这样,夜晚十一点睡,辗转反侧一个小时,然后十二点钟才勉强合上眼,早上六点半出门,去学校·学习,回家,再学习,再回家。
十几年的生活永远这样枯燥··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走出已经住了十五年的小区,抬头看见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他感觉今天的这条路有点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哦,想了起来,他昨天听李烈说他也住在这里,周焱望着这成群的高楼,想他到底是住在哪一栋哪一个房子呢·等一下会不会遇到·他应该也是这个点去学校吧。
心里有点小希冀,但他一瞬间又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学这么久,他连班里的很多人都记不住认不全,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一个小区里偏偏就能和李烈碰到呢··说偏偏就能偏偏,周焱刚放弃心里的一丝希望时没想到李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给了他一个绝世的勾肩搭背,差点没把他吓死。
周焱看到李烈这货笑出一副比阳光还灿烂的脸,他想这个人简直就是他的对立面,如果他是冰,那么李烈绝对是火,水火不相容,但今天,至少此刻他这块冰有一点被这灿烂的火融化。
李烈说,“这么巧,我刚出门就碰见你了·”·周焱说,“什么巧不巧,你肯定是跟踪我了吧·”·李烈愣了一会儿,周焱的话半对不对,这的确不是凑巧而是事先有预谋,他起了一个大早,站在有点冷的小区门口等周焱,又不能第一眼让他瞧见,等他走出去一会儿,他再装出一副很凑巧的样子遇见他。
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周焱已经识破了他的心思,他说,“跟踪你哥是那样变态的人吗啊啊~周焱,你看起来单单纯纯的,没想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小人·”周焱说这话时脸色依旧平静,他笑了一眼,看着李烈,意味深长地说,“君子,现在能把你的手从我的肩上拿下来吗”·李烈真的很想把手贴在周焱的额头上,问“你丫的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明明是一个害羞腼腆的清秀少年怎么刚才说话那么像腹黑的少爷,一夜不见这小爷就变- xing -了吗……·在李烈发愣期间,周焱再次抬手看了看时间,他说,“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快点去学校吧。”
他说“我们·”·李烈因为周焱平时说话不多,所以对于他的用词十分在意,就像饥肠辘辘的人对食物一样敏感,他听了“我们”,心里大喜,也不管刚才周焱是不是变- xing -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他,坚持不懈地和周焱继续勾肩搭背。
两个少年到教室的时候刚好预备铃响了,语文课代表正在在黑板上写今天的早读任务·周焱学习从来都是自作主张,自己学自己的,自己做自己的,他有计划地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读要背的篇目。
李烈学习也有一套,不同于周焱的有计划有条理,他更像一个浪荡子,浪到哪里算哪里·他翻开语文课本,随便翻到一页,如果他觉得要复习要背他就背,如果没必要去复习,他看都不会看。
所以虽然李烈的知识没周焱广博——周焱可是像收割机一样将课本上所有的东西都认真收割且有效地吸收了,无论是不是考点,全部照单全收——但二人的成绩却不相上下。
周焱认为知识就是知识,不学白不学··李烈认为知识就是用来考试的,不考试记个屁,他天- xing -就不是能枯坐十几个小时的人,要他认认真真耐下心学根本不考试的知识简直要了他的命。
离下早自习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李烈丢开语文课本趴在桌子上睡觉,后面吴胖杨威蠢蠢欲动,盘算着等一下早饭要吃什么,周焱也停止了读背,开始默写··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轰轰地拿着饭碗往外跑,吴胖和杨威以有利的独占后门的优势两马当先,势如破竹,以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概冲下楼梯奔向食堂。
周焱默写完了见李烈还在睡觉,他想了一会儿搡着他的身子,问,“你不去吃早饭吗”·李烈打着哈欠揉着眼醒来,问,“下课了吗”·周焱点头。
李烈环顾四周,惊讶地喊道,“哇靠都走光了,这帮孙子平时有事粘着我不放,到了饭点全部跑了,也不知道给我带点吃的”·李烈转身想从吴胖的桌子上摸索点吃的,却没想到今天这胖子的桌子格外干净,毛吃的都没有。
周焱眼虽不动心却在动,他站起来,以前所未有的坚定口吻对李烈说,“你让开,我现在要去买早饭·”·李烈虽然坐在外面,没什么事他是不会拦他的路,而平时周焱要过去就过去,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郑重其事。
这小子今天真的是吃错药了·李烈想··更让他觉得周焱吃错药的事还在后面·李烈在周焱走后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他被周焱回来时匆匆的一阵风给惊醒了,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份面包和一杯牛奶。
周焱说,“牛奶还是热的,你趁热赶紧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一个激灵醒了,他拿起面包啃了起来,热牛奶喝着很舒服·他边吃边笑眯眯地看着周焱,像蜜蜂盯住花,盯久了让周焱很不自在,周焱怒目道,“滚一边去,不准看我”·李烈刚好吃完了面包喝完了牛奶,心情大好,拍拍双手,假正经地说,“周焱同学你不要老是自作多情好吗,我看的明明是外面树上的小鸟。”
小鸟周焱才不信李烈的那套鬼话,他低着头继续做题·没想到真的有三只小鸟飞到窗户旁,李烈兴奋地推着周焱,“看,是小鸟”·三只麻灰色的小鸟你啄啄我我推推你十分可爱。
周焱由于自小怕人,所以对于可爱的小动物特别喜欢,但她妈和他完全相反,十分厌恶动物,见了猫啊狗啊都会尖叫,所以他虽然很喜欢小动物,但没有养过··周焱眼睛盯着三只麻灰色的小鸟,心里痒痒的,真想摸摸他们,过了一会儿小鸟飞走了,周焱才发觉李烈的身体正贴着他,脸和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他顿时脸红了,把李烈推到他的位置上,没等他的斥呵脱口,李烈抢先说,“谢谢你给我带的早饭。”
周焱恢复了平静,脸不红,心不跳,淡然地说,“顺手而已,不用谢·”·李烈笑嘻嘻地圈住周焱的肩膀,“恐怕不是顺手,是有心吧·”·周焱捋开李烈的咸猪手,说,“今天我早餐没吃饱,顺手给你带的。”
稍微迟顿了一会儿,他屏气凝神地望着李烈的眼睛说,“你不是天天给我接开水吗,我偶尔给你买一顿早餐算是还你人情·”·李烈觉得自己的身体涌遍了一股暖流,他之前很多次很多次地警告自己说他为他做的是他的一厢情愿,不求回报,可真正的要做到不求回答又那么难,他会失望会伤心。
虽然心中一千次一万次地觉得自己对于眼前这个少年的执念只是他少年时代的一个幻梦,但得了他的哪怕一丝回报一丝惦念,他都觉得这一生没白活,他好比常年处于黑暗洞- xue -的人,而周焱则是那一缕阳光,照得他全身发暖。
他极力抑制自己的感情,跑出教室,跑下楼梯,中途遇到了吴胖和杨威这一对狼狈为女干的兄弟,吴胖喊,“烈哥,你去哪里啊”他充耳不闻,继续跑,还遇到了左宇,他连招呼都来不及向他打,又遇见了一群女生,他视而不见,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找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
终于他在学校后面找到了一片荒芜寂寥的草地,草地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站在这里可以俯瞰一中,包括学校外面的风景也可以一览无余,他回头左看右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之后他秉着一口气,闭着眼朝远处喊道:·我他妈的真是太幸福了·随后他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喊着:·周焱,李烈喜欢你,很喜欢你·第15章 少年时代(十四)·少年时代(十四)·周焱在李烈经常- xing -的精神分裂的行为中觉得自己也快分裂了,他迷茫地看着李烈突然跑出去,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注意力继续做题,写到某个物理公式的时候他嘴角莫名动了一下。
那二货还是有点好玩的·他反- she -弧过长地想着刚才李烈的行为,小心的细细的地笑了起来··李烈发完疯抒发完自己激情澎湃的感情之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了教室,他屁股刚沾椅子预备铃就响了,他像往常一样让全班人安静下来预习马上要上的课,随后他竟然没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直起腰板抽出课本预习。
见鬼了……周焱从李烈一进教室就偷瞄着他,这货还是李烈吗……就在他收回余光的时候李烈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学委,你也要以身作则哦,不要老是看我这个帅哥,要预习今天要上的课知道吗”·周焱的内心错综复杂,想果真这货是给点阳光就找不着北了,他不理李烈,拿出物理书,开始认真预习。
上午第一二节课正是昏昏入睡最好的时光,17班除了前三排坐得直抖擞着精神听课的学生,其他的学生不是在昏昏入睡就是在昏昏入睡的路上··当然周焱除外·只是没想到今天李烈像周焱的仿制品,居然也端着身子戴着眼镜认真看黑板听讲,并且有模有样地做笔记。
太阳是从南边出来了吗·吴胖杨威撑了第一节课就撑不住了,手一滑脑袋自然而然地趴在了桌子上·偏偏这物理老师中间不下课,连着上两大节,物理又是重要且难的科目,大家(主要是醒着的人)也不敢有怨言,没办法,谁叫高考要考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物理老师夹着书布置完作业终于走了·李烈眼镜都没来得及摘下当头就倒在课桌上,腰累脑袋疼,没想到好学生这么不容易当,真是活受罪,他现在只想趁课间二十几分钟好好睡一会儿。
他刚闭上眼睛,没想到万年没有响过的广播体- cao -音乐今天从教室正前方的喇叭里响了起来,另外还有教务主任公鸭嗓的喊叫:·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请高一年级的学生迅速到- cao -场集合做广播体- cao -。
请高一年级的学生迅速到- cao -场集合做广播体- cao -··请高一年级的学生迅速到- cao -场集合做广播体- cao -··这个喊叫每隔三分钟响一次,魔力入耳。
李烈心里万马奔腾,“- cao -”字恨不得脱口而出,顾忌到周焱在旁他忍住了··李烈站起来,对全班同学说道,“现在你们快去- cao -场集合,不要扭扭捏捏的,到了- cao -场之后迅速地站好队准备做- cao -。”
班里的人议论纷纷,个个顶着“十万个为什么”的脸狐疑地走出教室:·怎么今天突然要做- cao -,这教务主任吃饱了撑的吗·我宁愿做题也不想做- cao -,好丢丑啊,又不是小学生。
我都搞忘记怎么做了,等一下我就准备不动,有谁要和我一起站着不动·……·虽然是七嘴八舌,不情不愿,但顶着教务主任吼吼的催促声还是走出了教室。
周焱叹口气,他也不想做- cao -,班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埋怨正是他心中所想的,是啊,又不是小学生,做哪门子的课间- cao -……烦··他看了一眼李烈,不知怎么就开口问他,“你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要做课间- cao -吗”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李烈怎么可能知道,这句话有点像为了说话而说的话。
李烈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你想知道”·周焱心中悔意交叠,立马冷下脸,从李烈这边过去,假装刚才没问过那个愚蠢的问题··李烈本来想逗逗周焱,没想到这小爷那么不经撩,他追上已经走出了教室的周焱,高兴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因为我们换了校长。”
“换了校长和做课间- cao -有什么关系”周焱不解地问··李烈得意地说,“杀鸡儆猴知道吗我听说新来的校长雷厉风行,不像我们之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校长,今天让我们做- cao -的肯定是这个新校长,一方面要整顿我们高一年级的纪律,另外一方面也是要向其它的校领导展示他的手腕。
这叫以小见大,见微知著·”·周焱听得一头雾水,“你说得好像什么政治斗争一样·”·李烈摸着周焱的头,故作深沉地说,“孩子,你还小,不懂人世险恶。”
周焱拨开李烈的手,“你多大还不是一个小屁孩,你是纸牌屋看多了吧·”说毕周焱蹭蹭地跑下楼梯来到- cao -场,李烈在后面像老鹰捉小鸡的一样喜大普奔地追着他。
由于一中多年来的暗里校训是学习是一切,和学习成绩无关的东西全都不重要,都可以视作无物,所以这区区的广播体- cao -在很多学生的眼里其实只是浪费时间,一旦有这个念头,便没有热情,脚步也慢了下来,结果是直到二十分钟过后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响了所有高一学生才在- cao -场集合完毕。
站在架台上的新校长是个正常体型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眼里燃烧着一股旺火,似乎随时准备要去干什么大事·他手握扩音大喇叭,看着这群扭扭捏捏站得东倒西歪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说话的高一新生肺都要气炸了。
他对这群学生怒目而视,而一中的学生智商也不低,看着不说话的校长慢慢地都自觉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校长拿着扩音喇叭厉声骂道,“我当校长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的学生,做- cao -比拉屎还慢,你们的腿残了吗,听到广播里的声音难道不应该飞快地冲下来吗站没站相,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昨夜做贼去了吗今天我们不整好队形做完□□们就不上课不吃饭”·校长厉声疾色,一口气不喘地如军队里的教官继续吼道,“现在每个班的班长出来整队形,做- cao -的时候四列,收回去站成两列,按身高来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做- cao -之间的间距要以相邻两人张开的手臂长为标准”·李烈听了这话开始排17班的队形,他是个头脑再清楚不过的人,在人事方面四通八达,三下五除二就排好了,隔壁班的左宇还在抓耳挠腮,最后和他班的学习委员两人一起才排好。
经过校长这一怒吼,本来如一盘散沙的人群变得有模有样起来,他亲自下来巡视,走到17班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微微点头,问最前面的学生这是哪个班,学生答道17班。
校长问,“17班的班长是谁”·李烈跑出来,声音洪亮地答应道,“是我,李烈·”·校长说,“这队伍排得不错。”
又见李烈人高马大一副龙马精神,心里对这个男生有些好感,所谓同道者相吸,他被李烈身上强烈的气场吸引了,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直率地说,“我很欣赏你。”
李烈听了这话立马垂着头谦虚地说,“这是我作为班长该做的·”·校长没有逗留很久又跑回了架台上,李烈转过身看到17班还有其它班的男生女生都在望着他,露出或好奇或羡慕或赞赏或嫉妒或不屑的表情,但这些人都不是他要关注的对象,他的心始终只在那个人身上,他瞄了一眼周焱,那小爷没有看他。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就知道他不会和这群凡夫俗子一样,他是不一样的·但他又有点失望,被校长当着全校师生表扬,他自己多年未泛滥的心也忍不住要得意一会儿,他多想让那个人也看到他的光芒,得到那个人的肯定。
幸好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失望,就像受伤的人习惯了伤疼一样,他不介意·他骂自己,矫情个什么劲·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整顿完队形那边广播里的音乐声又卡住了,总是“现在让我们——”还没播完便蹦出呲呲的声音。
校长不慌不忙,临危不乱,打电话催,催了几遍没效果便亲自跑到广播里修,没过一会儿竟然修好了,广播里开始流利地发出音乐··周焱刚才还在幸灾乐祸没有音乐是不是可以不用做- cao -了,没想到这可恶的校长有着百折不挠的精神,非得让他们丢人现眼地做- cao -。
音乐一响起整个年级的学生穿着黑白校服开始动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见周围的人都在一丝不苟地做- cao -,周焱发现自己方才的担心是多余的,怕什么怕,不就是做- cao -吗,谁还不会呢他一时血气上涌,被逼出了一股劲,扯开脸面便随着音乐动了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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