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求带之烈焰 by paca(2)

分类: 热文
学霸求带之烈焰 by paca(2)
·这妖娆的一动让站在他斜后方的李烈笑得手都伸不直,差点没忍住要笑趴在地上,他看着周焱滑稽的动作,想,他这是做- cao -吗,怎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干巴巴地挥手动脚要去起义呢,他是要学程胜吴广起义吗……·广播体- cao -有一段是向后转的,李烈没转过去,他看到周焱一副一本正经的脸配上他滑稽搞笑僵硬得不得了的动作,终于没忍住一屁股笑趴在地上,活像发羊癫疯的人,笑得眼泪都挂在眼角。
幸亏他站在最后,老蔡站在最前面没看到他,他爬起来又开始做- cao -,其实他自己比周焱也好不到哪儿去,就是小学生手脚乱比划,姿势是游泳初学者··三分多钟的课间- cao -时间终于结束了,大家一个个地像是木头桩子一样分开而站,直到校长说集合,大家才有秩序地合在一起,经过一番整顿,大家已经对这个严厉的校长心存畏惧,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拖拖拉拉。
校长扯着嗓子吼道,“今天相当于一个试演,从明天起只要不是下雨下雪,你们一下第二节课无论广播音乐响不响,你们都要第一时间跑下来做- cao -学生不仅要学习,也要锻炼身体锻炼纪律- xing -……”·和教务主任如出一辙的训话。
李烈从后面窜到前面来,对与周焱站在一排的吴胖说,“胖子,我们换个位置,你到后面站着·”·吴胖本来想躲在人群中间好搞小动作说说话的,他不情不愿,身体不动。
李烈瞪了他一眼,说,“老蔡不在后面,再说有我在前面给你挡着你怕个毛线,等下下课了我请你吃东西·”·在李烈的软硬兼施下胖子笑成一团地稳居后位,和后面的老相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周焱见李烈这一系列动作,问,“你干嘛站这里”·没想到李烈这货一本正经地说,“站这里可以更好的聆听校长的讲话·”·周焱的头上出现一大串省略号。
他无语了··李烈这货三分钟就绷不住了,一下子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他顺势靠在周焱肩上,笑着说,“周焱,你刚才做- cao -的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周焱脸一红,李烈觉得更好玩,他特别想捏他的脸,但碍于人多,只得干吞一口口水,笑嘻嘻地望着他,说,“你做得特别标准,我就是以你为榜样的,课间- cao -什么的早搞忘了,谁还记得呢,也只有你才能记得准做得好。”
说完这一堆屁话李烈又想起了刚才周焱做- cao -时肢体不协调的样子,他顿时就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周焱以为李烈真的在夸他,但转眼看这货作死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心里暗骂了一声,一个脚丫子踩在李烈的脚上封住了他放荡的笑声。
第16章 少年时代(十五)·少年时代(十五)·李烈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焱踩习惯了,周焱一脚丫子下去他跳过了感受到“疼”这一步直接变成了麻木,脸上皮笑肉不笑,眼睛眯成一条缝装作若无其事。
李烈这副麻木不仁依旧靠在周焱身上的大义凛然的样子让周焱加深了对他的认识——要说他的脸皮和犀牛一样厚恐怕犀牛都要跳起来反对··直到第三节课下课的铃声响了校长才终于将他唾沫横飞的训话大业结束,各个班级开始按照顺序解散,依次回到教室去上课。
17班最后解散,周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学已经两个星期,他还是形单影只·他抬眼望去,大部分人都成群结队而行,男生四五成群,女生三五成群,男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女生的马尾甩在明亮的太阳下,手牵手叽叽喳喳低头说闲话。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唯独他是一个人··他放慢脚步,几乎是踱着的,他觉得自己在这庞大的人群中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羞赧··一个人的生活真不好过。
平时独来独往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真正地将这种独处在人群中放大,他心里不仅害怕,也很难受··整个高一年级的学生穿着黑白校服开始上下楼梯,周焱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他想等楼梯的人变少之后再上去。
他走到一棵樟树底下,眼睛眯着,出神地看着在走廊上打打闹闹的人··李烈被老蔡留下来交待一些班级的事物之后开始在人群中找周焱,他一眼就瞄到了站在树底下安安静静的少年。
李烈悄悄地走过去,拍了一下周焱,笑嘻嘻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要是以前周焱肯定会觉得李烈怎么这么烦,三天两头地招惹他,可刚刚他往他身上轻轻挨着的一拍那么像多年未见老友般的熟悉,好像他们已经相识多年,他心中莫名地涌起某些酸涩。
周焱没看李烈,只是轻轻地摇头,说,“发呆而已·”·李烈不怕脏地一把靠在樟树粗壮的树干上,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翠绿的树叶散落下来掉在李烈身上,他微闭着双眼,似乎融化在温暖的阳光里。
周焱转过身看到李烈这副世外桃源的光景,无拘无束,自由不羁,心里很是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像李烈这般自由自在毫不拘束呢··这副安静沉着的样子和李烈平时五大三粗的形象标配实在冲突太大,要是吴胖肯定以为李烈发了春,可是周焱却莫名的有些欣赏这样的李烈,至少不讨厌,因此他特意多看了李烈一会儿。
李烈这货眼睛闭着也能看到周焱在他身上定住的目光,他劝自己忍耐住忍耐住,结果血气一上涌他到底没忍住,眼睛滋溜一睁开,活像诈尸,双手钳住周焱的肩膀,将他抵在树干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周焱大白天地亲身经历了活见鬼,他瞪着李烈问,“你干什么”·李烈当头被周焱肃杀冷峻的表情泼了一瓢冰冷的凉水,他心中太后悔,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太贸然了。
正在焦头烂额间他鬼使神差地想出了一个惊天的借口,“你哥我是救你知道吗,刚才我看见有小鸟飞在你头上,幸亏我及时把你拉住,要不然你的校服可就不保了,糊上鸟屎多丢人。”
周焱虽然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但刚才那一瞬间他从李烈突如其来的几乎霸道的动作里感觉到了不详,似乎还暗含了别的意思··还没等他细细揣摩李烈便高声喊道,“你看这还是早上的那三只鸟”·周焱抬头,果然是那三只可爱的小鸟。
那三只小鸟似乎很懂得李烈现在的窘境,给他落落大方的一只鸟拉了一泡屎,白色的鸟屎落在地上,李烈的心才安了下去,他拍拍胸膛,笑着对周焱说,“看,我没骗你吧。”
说完他感激涕零地看了看那三只俏皮善解人意的小鸟,心里叹道,你们真是我的神助攻,明天我就带鸟食来喂你们··周焱简直吃惊了,但也没办法,现在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李烈喘息未定,周焱马上抛出了一个更具有杀伤力的问题,他以前所未有的真挚眼神看着李烈,问,“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就算周焱面冷心冷也耐不住李烈如火般的粘- xing -,一次三次可以说是偶然,但九次十次就是必然了,李烈对他和对别人完全泾渭分明,不知道是他故意这样做还是另有原因。
他刚刚脑海里转过很多词,最终选择了不带感情的“跟”字来问他——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平时周焱高冷骇人,对李烈说得最多的不过是“滚”“发什么神经”“滚一边去”“别老是挨着我”……但李烈这货天生在周焱面前就莫名有一种受虐倾向,他甘之如饴的同时脸皮越来越厚,一刻不挨周焱的骂心里慌得很。
可是此刻,周焱却那么认真,他一旦认真,李烈马上就要倒戈弃甲,所有的忍耐即将全部付之东流··李烈背过手,左手死命地掐住右手,逼着自己沉静一会儿,随后像顿悟了什么一样,又如往常嬉皮笑脸地看着周焱回答道,“当然是想和你做朋友了,要不然谁没事老是跟着你,没事找罪受吗。”
朋友·周焱仔细地咀嚼这两个字,从小到大他没有朋友,或许有同学同桌,但这不是朋友··所以朋友该是怎样的·他不仅身体上独自生活了十五年,精神上也一个人落寞孤独地活了十五年。
从小到大他处于害怕人的艰难状态中,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关心他,他所拥有的不过是补不完的补习班,掉渣一样的成绩排名,和来自他妈无休止的恶狠狠的训斥··要不是他成绩突然上去了,他估计永远会是一个透明人,连名字别人都懒得记。
好悲惨的人生·就像没活过一样··但在他那被钝化的心里有一点点的缝,这个缝的名字叫青春的叛逆,他极端到了深处最后酿成了一股偏执的- xing -情,对人一般不理,若是相识必然得是深交。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哪是朋友啊,这明明是恋人··对自己严是自己的事,可是对别人以恋人的标准交朋友只能说害人害己,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够无聊了,没必要再拿一个不相干的人陪葬。
抱着这样的心态周焱以极其郑重的语气对李烈说,“你朋友那么多,不缺我一个·”·“可你不一样”李烈急得要上火。
要不是在学校里,他早按捺不住霸王硬上弓强行向周焱表白了··“我哪里不一样”周焱反问道··你哪里都不一样李烈心里如狂风呼啸,万木倾倒,但脸上却纹丝不动,也只有在周焱面前他才有这个定- xing -。
他忍着汹涌澎湃的感情故作嬉皮笑脸,双手搁在脑后,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了一根草,嘻嘻地回答道,“你比他们长得都要好看·”·“死不正经”周焱脱口骂道,他今天就想好好地认真地和李烈沟通,然后劝他远离自己,现在看来别说劝了,这货连人话都听不懂,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周焱内心再次叹了一口长气,暗暗发誓:不管他,等他自尝苦果··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响了,楼梯走廊上都没人,周焱说,“不和你鬼扯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现在要回教室上课了。”
周焱前脚刚走,李烈后脚便向他扑了过去,从背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他耳边呢喃,“上课一起去上嘛,你走那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周焱真想把“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句话给收回,他要是让李烈走开,李烈肯定会用这句话来怼他……他拖着李烈真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这货现在对他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脸皮厚到不忍直视的地步了。
第四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一个戴着眼镜极其古板的男老师,他冷着眼看见迟到的周焱李烈,李烈迟到是家常便饭司空见惯了的,但周焱今天居然也迟到了,全班人不禁唏嘘起来。
周焱没喊“报告”,低头羞愧地对已经讲了十分钟课的化学老师说,“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我自己到外面罚站·”·话毕周焱主动站在外面走廊上,李烈当然也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很乐意地跟他一起罚站。
校园很大,教室的人很多,他和周焱单独相处的机会真是屈指可数,所以刚才他故意和周焱拉拉扯扯,又是拖着他又是惹着他硬是在上课铃十分钟后两个人才紧赶慢赶地走到教室。
李烈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周焱说,“嘿嘿,都是我不好让你迟到了·”·周焱说,“当然是你不好了·”·这小爷情商堪忧啊,说话一阵见血毫不委婉,连点余地都不留。
忽而周焱嘴角抿着,似笑非笑,对李烈说,“其实也得感谢你,我觉得罚站也蛮不错的·”·“哇你这么变态的吗竟然喜欢罚站。”
李烈有点惊讶··周焱露出一个完整的甜美兼具邪气的笑脸望着李烈,缓慢而自信地承认道,“我就是一个变态你能怎样·”·李烈自然地把手贴在周焱的额头上,问,“这位小爷,你是被什么附体了,说话怎么- yin -阳怪气的。”
周焱仍旧笑着,这笑里按捺了他多年被压抑的躁动的神经,以前他总是顺从于忍耐,在别人面前无论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他都绷着一张机器人的脸,酷似面瘫,伪装久了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就像机器人一样是没有感情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不经意间撩动了他被压抑的神经,在他面前他无须伪装,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像今天这样精神分裂都觉得舒心··周焱抓住李烈的手,恢复了他的腼腆羞涩,细声说,“我正常得很,没事。”
继而眼里渗出一道凛冽坚定的光,盯着李烈问,“怎么,你害怕了吗”·靠这小子是向我挑衅了吗李烈心里想道。
李烈在周焱面前温顺,但绝不是什么软货,见识了周焱的冰山一角,他兴奋了起来,毫不畏惧地接下周焱沉甸甸的目光,抓住他刚才触碰他的手腕,身体一侧,将周焱抵在墙上,不说话,只是用黑色眼眸望着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周焱不经意间又拨动了李烈的心,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烈见周焱也没动,血气上涌,他的脸烧成了红烧云,他心一横,嘴唇慢慢地凑了过去··这一春梦来得快去得也快,化学老师一声喊叫让两个人尴尬分开,走近教室的时候两个人仿佛三魂七魄都丢了,茫茫然的。
周焱恢复得快,他板起脸开始认真听讲做笔记·只苦了李烈,他如履薄冰地隐忍着他的寸缕真心,方寸之间的行动与言语都要考虑得失··他刚才想如果能够亲上周焱那就立马和他表白,大胆地袒露他的真心,成败与否他一力承担,最多不过是提前结束他的幻梦,落得个一身心伤。
谁承想但非但没亲上,还惹了一脸烧红和一身尴尬,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真想找个洞钻进去··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第17章 少年时代(十六)·少年时代(十六)·两个星期以来周焱的耳根特别清净,李烈一夕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从熊熊的烈火秒变为正常的同桌,不再三天两头对他嬉皮笑脸,不再跟他勾肩搭背,上课趴着,下课便出去。
因为落差太大,以致于让周焱觉得这货是故意在冷落他··但这样清净的一个人的生活不正是他渴望的吗周焱闷声地想着··朋友吗·他想李烈说的很多话都不过是拿来糊弄他的,对别人他估计不下上千次这样说过,或者说得比这还动听。
反正他身边总有很多人,人来人往,人山人海,他又算是什么呢,也许三年过后就会各奔东西再不相识,或者高二分科之后不在一个班,变成路人·近一点来说,下次月考选座位他们不一定还会坐在一起。
人世变化,谁还能留得住谁呢·他早早的从他贫瘠的生命里退场还省下了不少以后的纠缠和矫情··但李烈好像一滴水混入他内心里冰封的湖,看起来只是在湖面上打了一个小旋,实则已经掀起了不少的波浪,虽不至于波涛汹涌,可到底也不是个滋味。
自尊极了便会自卑,而自卑过了头便会犯贱··周焱被心里上上下下起伏的心绪搞得寝食难安,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孤僻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一模一样,可上课他会走神,下课时常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没有人看出他的变化,连离得他最近的李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cao -蛋的生活·周焱酸涩地想着,他仿佛有些生李烈的气,之前还粘得那么紧,叫他滚都不滚,怎么突然说漠视就漠视,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好·绝交就绝交你不说话那就一辈子咱们都别说话周焱越想越气,越来越委屈,他纵然把自己逼得像机器人,但他终究还是人,人非冰石,孰能无情·命运这个玩意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毁坏人捏着四指发出来的誓言。
这小爷心里窝着的火被绝交的誓言压下去之后命运就开始在他身上作起妖来··周焱闷着头做卷子,做完之后要用红笔来订正,谁知找了半天那该死的红笔硬是人间蒸发了,他平时做题有强迫症,非得黑笔做红笔改。
既然桌子上不在肯定是掉在地上吧,周焱猫着腰低头开始在地上找,闹了一会动静之后他看到他的红笔在李烈那边,还在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李烈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的长腿向前抵着,那红笔就不死不活地正好在他的大腿下面躺尸。
周焱要想拿回红笔只有两个方法,第一是忍辱负重地模范当年韩信的□□之辱取回红笔,第二是喊醒李烈让他起开身子以便他拿回红笔··周焱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想□□之辱是万万不可受的,只有委屈自己先和李烈说话了。
周焱摆着一张友好的脸,用手轻拍李烈的身体,说,“不好意思,我的笔落在你那里,你能起开让我捡一下吗”·李烈其实没睡,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自上次事件之后他一直提心吊胆,心里像绑了一个□□,稍不谨慎,他就有可能被炸得面目全非。
要不是周焱这小爷任- xing -的挑逗,他怎么可能绷不住,原来他想着他和他之间有一堵墙,这堵厚实的墙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撩他逗他,可现在这堵墙被他硬是磨成了一层薄薄的纸,他若是再冲动一点,再在他面前忍不住,那他和周焱连同学都做不成。
所以这些天他迫使自己不去想,冷静冷静再冷静,不能再让事情往更坏的地方发展了··李烈略去了平时的笑嘻嘻,以正常同桌的神情看着周焱,问,“怎么了”·以前周焱就算是掉了一个橡皮擦李烈恨不得变成李莲英,以极其虔诚的姿态马上捡起来奉给周焱老佛爷。
对比之下,周焱莫名感觉到某种不能言说的酸涩,他忍住了,脸色平静地说,“我的红笔掉在你那里,你能让开一下让我捡吗”·好官方的礼貌。
但这是两个星期以来他们第一次对话·李烈心里叹了口气,他说,“我来捡吧·”说毕他长手地在地上哗啦一番,谁知那笔像是长脚了一样,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周焱的凳子旁,李烈眼尖地左手准备捡起来,谁知周焱也弯下腰去捡笔,他的手覆在了李烈的手上,李烈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急忙丢开笔,周焱奇怪地看着他,李烈急急地掩饰道,“刚才睡觉不小心枕在这个手上,手有点抽筋。”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捡起笔,看着脸红的李烈,问,“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李烈听了更紧张,摆摆手,说,“你哥我能有什么事,我估计是睡多了缺氧,我到外面去透透气。”
李烈敞着校服做贼心虚地跑到了外面走廊上,确定周焱看不见他时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摸着还在发烫的左手手背,想起了李煜的一首诗: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心上仍旧缠着一股线,他以为喜欢是一件很简单很单纯的事,谁知要承受这么多起起落落心绪交缠··不过也罢了,谁叫他一眼就看中了那小爷呢自作也愿意自受。
周焱满腹疑问地看着李烈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这货到底怎么了,他难道招惹他了么,以前他不是赶都赶不走么,怎么现在对自己有点唯恐避之不及的意思·上次化学课迟到他和李烈在外面罚站,他叛逆的羁- xing -刚刚才冒头,所以便当着李烈的面想挑逗他一下,而直到李烈越靠越近,连嘴唇都不禁向他靠拢,他大脑瞬间空白,不知所措,幸亏化学老师一时善心大发不忍他们俩在外罚站,把满脸通红神魂无措的他们及时叫了进来,否则后果会很严重……·想着上次李烈那副深情望着自己的样子,倒不像是玩,像是真的,难道他……周焱下意识地猛烈摇头,再说也是两个男生,他长期坐后面也知道一些玩得好的男生之间经常有这些戏谑的动作,别人不说就说坐在他后面的吴胖和杨威,不是贱人就是基友的胡乱叫,李烈和他们属于同一- xing -质,未免也不是这样。
肯定是自己太敏感了·周焱想自己怎么这么变态了,别人的一点恩惠他都当成好大的一件事,这么没有自尊么……·靠他心里骂着自己。
骂完之后继续埋头做题··周焱与李烈又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一个星期,周焱的忍耐力强,心里虽然不清不楚裹成一团乱麻,但该做的卷子该听的课该吃的饭全都正常进行,看上去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李烈不行,他就是一个破风箱,只能忍得了一时,迟早是要爆的,特别是面对不清不楚的状况时,他估计再过一个星期就要疯,直接变成精神病重度患者··周焱就是他的氧气,他已经缺氧太久,马上就要濒临死亡。
他纵然不能向他示以真心,可像以前一样像朋友一样嘻哈打闹也好啊,哪怕周焱骂他让他滚他也觉得开心安心··上天马上给了李烈绝地求生的机会·这周五的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课表上的“体育”二字铮铮分明,可每到体育课物理老师眼都不眨理由都不给地开始拿起物理课本上课。
就是这么霸道的吗就是这么任- xing -的吗本来课表上就是物理化三科独大,当然老大还是数学·但这位身形娇小动不动在课堂上闹小孩子脾气的中年妇女一直秉持着矜矜业业的职业- cao -守,将来之不易的课余时间全部投在伟大育人的教学事业中,苦心孤诣地浇灌着祖国的花朵。
水灌多了花会活活撑死的,霸道过了头极其容易引起民愤·下了第三节课杨威苦巴巴地向李烈望着,上演五四青年的呐喊,“班长,你得带着我们造反啊,你得把我们的体育课给抢回来”·吴胖简直是杨威的复制品,他也一脸丧相,怂恿李烈道,“烈哥,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有一次体育课,还被强制学习,你是班长得为我们申冤啊苦逼的学生真是伤不起。”
李烈这些天心情本来不爽,听了这话火头一大,眼睛里几乎要蹦出火花来·他俯下身,温柔不减地看着还在做题的周焱,问,“你想上体育课吗”·周焱一愣,被李烈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到了,再一打量发现吴胖杨威都在殷殷地看着他,好像他一语可定乾坤。
他敛敛神,说,“体育课本来就是我们的,只不过被物理老师霸占了,我就是想上,你能有什么办法”·“好看你哥我为民请命帮你夺回体育课。”
李烈一个拳头捶在课桌上,颇有些悲壮的意味,他那副决然的样子有点像被逼梁山的林冲,或者其实比林冲更帅气··杨威已经鼓噪起了班里的绝大多数男生,他们的脸上仿佛写了:还我体育课,物理滚粗·聒噪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同仇敌忾都不及这齐整,杨威不当军师真是埋没了他传销的才华。
李烈此刻如赵匡胤,班级兵变,他骑虎难下,不过有了方才周焱的那一句肯定,他自信地笑了,抱着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慷慨走上了讲台··第18章 少年时代(十七)·少年时代(十七)·李烈示意吴胖关后门,杨威拦前门,这两兄弟其利断金腿脚利索地封住了前后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眼观鼻,鼻观口,大眼瞪小眼齐刷刷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李烈··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拍了拍手,严肃地说,“下节课是体育课,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xing -会被物理老师霸占。
刚刚有很多人向我反映想上体育课,我作为班长有义务为我们维权,争取我们正当的休息时间·因此趁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想上体育课的人跟我走·”说到这里他扫了少数还在埋头做题的学生,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不想去的、想自习的也可以留在教室,我不勉强。”
说毕李烈打开了前门,兀自一个人走了出去··教室里议论纷纷,刚刚被煽起来的起哄还是停留在起哄阶段,嘴动脚不动,反抗老师可以说得慷慨激昂,可一旦落实到实际,大家都瞻前顾后东张西望了。
李烈没想到第一个跟他出去的人是周焱··周焱一声不吭地紧跟在李烈后面··两个人有默契地一前一后地走着··杨威看见学霸周焱也出去了,兴奋地抱起篮球,扯着吴胖等一干平时的狐朋狗友飞了出去。
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有他们在,还怕什么呢··班里的人开始一个个地自动找队伍,露出久违又畅快的笑脸,拿起乒乓羽毛球拍等体育用具有序地向- cao -场走去。
以前总是李烈走在周焱后面,现在顺序一下子颠倒过来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下了楼梯之后他顿了顿脚步,惯- xing -地走在周焱的右边··李烈瞧着周焱的侧脸,想着刚才周焱是如何穿过一大片的哄闹而径直地跟在他后面,对于他这样一个平时沉默寡言远离人群的人来说是很难的吧。
难道是因为我李烈嘴角自作多情地笑了笑··周焱心里的那一丝叛逆因上次在化学课迟到在外罚站已经初露苗头,反抗罢课反抗老师多么让人兴奋,他从来没有过高地看自己,此时他更觉得自己有点小变态,但正是这种挣脱鸟笼的感觉让他这么多年来心里由衷地感到一丝爽快。
周焱问李烈,“等一下物理老师发现教室空无一人,她肯定要发火,你怎么办”·李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不过在想后果之前我们还是先去- cao -场集合上我们来之不易的体育课吧。”
接着他又明朗一笑,拍拍胸膛,豪迈地说,“哎,你担心个毛线啊有你哥在你就尽情地玩耍,后果让我来承担·”·见惯了李烈的痞- xing -,前些天他不知为何和这个人仿佛冷战了,直到今天周焱才认真地看着他,又听着他说了这样一番话,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感动。
“让你一个人承担,你想得美,风光都让你占了,你得带上我”周焱坚定地说··李烈被周焱坚毅的表情给惊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味,他笑嘻嘻地说,“好好好,这位小爷,我带着你,要罚站我们一起罚,要批评我们一起被批评,OK”·直到此时,李烈仿佛重见光明,或者比重见光明更幸福,这些天他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得发疯,而其实周焱还是那么单纯,没有任何嫌恶讨厌他的意思,好像比以前对他还好了些。
他莫名地发了意外之财,一下子云里雾里的,结果就是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有点二逼的自己··二逼青年欢乐多·他一路上绷不住地在笑··更让李烈意外的是没想到17班的学生人心那么齐,他在集合的时候反复数了几遍,发现班里的人一个不落地都来了,连平时那些低头学习的学霸也昂首自信地站在队伍里。
李烈激动地默骂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他知道反抗老师,特别是这种集体- xing -的反抗运动最重要的是人心,只要人心齐,大家都往一个地方靠,无论结果怎样,在他看来都是成功的。
他平时管理班级用得最多的还是班长的威严,说白了就是两个字——恐吓·第一因为他耐心不够,第二他初中混黑道的时候身上莫名沾了一些道上的痞气。
他知道铁腕不可能真正的赢得人心,所以今天他头脑发热说是要带着大家夺回体育课的时候其实心里并不自信··李烈在某种程度上和周焱有些相像,在情感方面关注点单一且持久,李烈自认为除了对周焱还算温柔以外,对其余的人都直接暴露了他的本- xing -,但其实不然,他身边之所以跟着那么多人除了他能给他们好处以外,更重要的是内心的确敬佩他那种洒脱的真- xing -情。
不过李烈忽略了这些,也把这些不放在心上··16班和17班都是周五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还是同一个体育老师·但是16班每周都会正常地上体育课,17班的学生见了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终于把心底最后的一丝担忧给丢开了:凭什么16班能上体育课,而我们只能被关在教室里,这不公平这样一想一怒一对比,他们的出逃更为堂堂正正无所畏惧。
体育老师是个慈眉善目50多岁的男老师·他吹响哨子两个班都正式集合·16班是熟悉的,他指着17班问,“你们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带过你们”·李烈出列回答道,“老师,我们高一(17)班的。”
体育老师若有所思,他先将16班解散,然后让李烈出来,眼里露出锋利的目光,问,“这节课你们的物理老师已经跟我借去了,怎么你们难道是自己逃出来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毫不掩饰地承认,“是的,老师,现在木已成舟,我们也不可能再回教室,这节课就上体育吧,至于后果什么的,我会承担。”
体育老师可能之前有过这种经历,又或者看到这群面黄肌瘦活像白血病人的学生发了善心,于是也没有太过纠缠,语气平静地对李烈说,“那就上体育课吧,你注意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跑,下课提前五分钟集合。”
得到了体育老师的首肯,17班的学生炸开了花,一个个喜大普奔呼朋唤友地找到自己的小分队,愉快地玩耍··人一散开来周焱觉得自己的身边特别空,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玩耍,一个人思考——永远是一个人的世界。
他这时又有些后悔,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至有点想逃回教室,刚才叛逆不羁的冲动因为这强烈的孑然一身已经分崩离析,瓦解成一片废墟··这时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从背后探过来,李烈如往常一样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约球不”·“什么球”周焱反问道。
“当然是篮球啊·”李烈拍着脑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周焱见李烈手上空空如也,而他自己也没有篮球,问,“打倒是想打,可我们都没有球怎么打”·“这还不简单,看你哥给你秒变一个篮球出来。”
说毕周焱见这货屁颠屁颠地跑到一群打球的男生中间,两三下捣鼓捣鼓手上便多了一个篮球··李烈在离周焱几米的时候横空将篮球丢给他,“接住”周焱身手也不差,利落地握住了。
李烈跑过来说,“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我刚刚以为你会接不住·”·周焱自信地笑着,把这个半旧不新的篮球在手里掂了掂,很是熟练地在硅胶- cao -场上拍了几下,一路小跑,最后一个箭步向上一跃,篮球漂亮地进篮。
这小子深藏不露啊李烈本来以为周焱只是一个书呆子,没想到他玩篮球也玩得这么溜··周焱脱掉校服外套,里面穿的是白色T恤,下身穿的是黑色小脚裤,脚上是白色运动鞋。
李烈也脱下了校服外套,他里面一件非主流黑色T恤,下面破烂洞牛仔裤,脚上也是白色运动鞋··周焱如猛虎入林,身上的运动细胞似乎全都被激活了,他喘着大气,运球,抢球,进篮。
如果是李烈的篮球技术可打8分,那周焱的可以是6分,不过李烈有意让着周焱,所以周焱今天球打得特别爽快··李烈看着周焱在阳光下帅气地投球,他的眼睛恨不得一秒都不离开他,将他从头看到尾,从脸到腿到脚。
他和周焱抢球的时候眼睛不小心觑到他漂亮的锁骨,心胡蹦乱跳,脸红一片,脑海里自然地飘过某些不和谐的画面,因此几番下来他十个球里面只抢到了一个球··打了一会儿,周焱和李烈都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冒汗,两个少年都在弯着腰喘气,互相看对方一眼,然后彼此都笑了。
周焱的笑是自然的,李烈的笑情动占了很大部分,因此他的脸红得更加厉害,但幸而今天可以说是打球的缘故,所以他此刻在他面前不用那么隐忍了,尽管红个彻底,让红来得更猛烈些吧·周焱捡起篮球,一只手将累瘫在地上的李烈拉着,说,“平常老听别人说你打球很厉害,没想到今天也不过如此。”
李烈的手被周焱抓住,心里甜得发蜜,他在地上发赖不肯起,笑眼迷迷地说,“那恭喜你,骚年,你已经成功打败了前任盟主,可以荣登新一届篮球盟主了。”
周焱的手上有汗,刚打球又有些脏,他洁癖地丢开李烈紧握的手,将篮球丢在他身上,“打累了不打了,你去还球吧·”·李烈收到领导的命令赶紧起来把球还了回去,又生怕周焱会走远,连和别人寒暄的时间都省去了,一个转身分秒必争地跟上了周焱。
第19章 少年时代(十八)·少年时代(十八)·周焱还没走几步李烈便一个箭步赶上他,把他的爪子搁在他的肩上,周焱这次没像过去那样从内心深处感到心烦,只是略微顿了顿,说,“刚打完球,身上都是汗,你放开我,别粘得那么紧。”
不是原来的“滚”“一边去”·李烈第一次听到周焱耐心的劝告,反而有点不自在,这足以证明他的确是个找抽的货。
·他不舍地放开他的狗爪子,嬉皮笑脸地走在周焱右边··两个少年寻了一个树荫底下坐着·李烈自认为自己皮糙肉厚不怕膈应,无论是粗糙的沙石地还是冰凉的石头,哪怕是有虫的草地,他都能毫不犹疑一屁股坐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但他想周焱这小爷是从小生长在温暖的保温箱里的娇贵花朵,让他坐在冰凉的石地上他可真舍不得,所以就在周焱准备像汉子一样坐下来时,李烈飞速地拦住他,把自己的校服折了几道,恭恭敬敬地铺在石凳上,笑嘻嘻地对周焱说,“请坐,为您定制的VIP座位。”
周焱把校服捡起来,丢给李烈,彻底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愿,誓要贯彻汉子不拘小节的精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安然无事,转过头不满地看着李烈,“你——我又不是女生,哪儿这么娇贵以后不准你再这样对我”·李烈把校服搁在腿上,心想:还不是疼你,疼你还被你打脸,日子还过不过。
李烈坐在周焱右边,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他这边坐习惯了,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异常优美,当然他的正脸也很美··他和周焱双手撑在凳子上,双腿向前肆意地架着,腿上搁着黑白校服,阵阵微风吹过来感觉格外舒服。
李烈见周焱微闭着双眼,细细的汗从太阳- xue -缓缓地流下来,少年瘦削美好的身形笼罩着一层安静的柔光··真好·李烈浑身上下充满这样平静的幸福感。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生生世世地和他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湛蓝色的天空飘过大片云朵,时间缓慢流动·李烈想他自己仿佛被这幸福而美好的时光给融化了。
休息好了周焱睁开眼睛发现李烈这货又靠在了他身上,虽然刚才的汗差不多干了,但现在正是正中午,太阳悬在半空中,热得很··他摇着酣然入睡的李烈,李烈睁开眼,打了一个大哈欠,眼泪都带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虎头虎脑的样子显得既滑稽又可爱。
周焱正色道,“李烈,你以后能不能和我保持距离”·“哦,为什么,你不会想说距离产生美吧”李烈涎皮赖脸地又挨近了周焱一厘米的距离。
周焱岿然不动,他一本正经,仿佛要搬出许多大道理·李烈瞧周焱这副神情,双手合十,嘴里念道,“师父,悟空错了,还请你别念紧箍咒·”·周焱最近琢磨出如何治理李烈这猴,平常的呵斥不仅不管用反倒是火上浇油,更加助长了他肆无忌惮不要脸的行径,唯得大道理才能“以德服人”。
李烈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说教这一套,他恢复了理智,正人君子地和周焱保持美的距离··李烈说,“周焱,还真没看出来你篮球打得那么溜·”·“那可不是吗,你都说了我是篮球盟主。”
周焱说这话时云淡风轻,他经常他家小区下面的篮球场打篮球,压力大心情不爽做题烦讨厌世界的时候就靠篮球发泄,打着打着累瘫了发现之前忧虑的不过只是屁大一点事,该干嘛还是得干嘛,没有你,地球照样转。
“那这样敢情好,以后我就有球伴了·”李烈笑嘻嘻地说··要是以前周焱肯定是拒绝的·恕不奉陪——四个字哽在喉咙里迟迟没有发出来,反而变成了——求之不得。
李烈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想之前他的胡思乱想郁闷要死的那些天没白熬,苦尽甘来,他熬得这小爷终于愿意和他一起高兴地玩耍了··李烈说,“你现在渴了吧,我去买水。”
周焱不知怎的拉住李烈的手腕,说,“我去买吧·”·李烈见缝插针地摸了周焱一把搭过来的手,然后自觉又克制地放开,笑着说,“一起去呗。”
没等他们动身,扎着高马尾一甩一甩的刘萱跑了过来,她肩上背着羽毛球拍,穿一套紫色的运动衫,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刘萱先递给李烈一瓶矿泉水,笑着说,“班长,刚打完球现在渴了吧,这水给你喝。”
李烈接了过来,扭开瓶盖,然后递给了周焱,“你先喝·”·周焱有些不好意思,但扭扭捏捏也不是他的- xing -格,他朝着刘萱挤出一个笑容,说,“谢谢。”
随后咕噜咕噜几口灌了下去,很是舒爽··刘萱是17班的文艺委员宣传委员另兼带团支书,一大堆名衔的唯一体现就是开不完的会,每天拿着个小本记记画画,到她值日也是输出全靠吼,和李烈有得一拼,但效果只是李烈的一半。
刘萱也是在人群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和李烈不同,她的心- xing -格外猛烈,往往为己不为人,私心大,班里搞活动她总抢头功,在老师面前爱作秀,不过碍于都是班干部,李烈平常还是和她和平共事。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不是一条船上的人非得挤在一起,那船必然是要翻的,导致李烈和刘萱翻船的一个因素是刘萱将她喜欢李烈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班里的女生见到他们开完会回来,便会胡乱地起哄,甚至有些男生也跟着起哄,他气得肺都要炸了,而刘萱假装着说,“都是谣言,班长你不要生气啦。”
谣言个屁,还不是你搞出来的李烈一点都不爽,并且连带班里所有的女生都一起厌恶起来,甚至在那些天里还梦见了很多年不见的他妈尤艳。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靠真想打人他在学校穿上校服很大程度上会自觉地压抑流氓混混的痞气,丢开非暴力不合作的冲动,但刘萱很可能让他会破了不打女生的铁例。
他得忍住,他还想和周焱再坐更久的同桌呢,一切还没开始他不想让它结束·幸亏谣言总是一时的,慢慢的就变得冷落门前鞍马稀,不攻自破··但刘萱是不甘心的,三天两头不是借口找李烈问习题就是找他一起开会,李烈给她的回应不是装睡就是躲在他众多的兄弟间。
按说这种明显得再也不能明显的拒绝是个人都能懂,可色令智昏,单恋是疯狂的,刘萱还是没有死心,端着她的一厢情愿缠着李烈··刘萱又把剩下的一瓶水递给李烈,李烈说,“不用了。”
随后他拿过周焱手中还剩一大半水的水瓶,一饮而尽··随后李烈亲密地搂住周焱,笑着对刘萱说,“谢了·”·刘萱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愤怒,绞在一起最后酿成了绝望。
她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机器地笑道,“没事儿,那我先走了·”·周焱若有所思地看着刘萱离开的背影,他冷着脸问李烈,“你为什么对她这样”·李烈一脸懵圈,委屈三连,“我对她哪样了又没打她骂她,还随时附赠一个免费的笑脸。”
周焱沉沉地说,“她喜欢你·”·李烈马上反驳道,“靠怎么你也知道了”没等周焱说话,他急得上火,“那是她一厢情愿,你哥我从来没承认”·周焱第一次见李烈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心里存心要逗逗他,“哦,那哥哥莫非你已有心上人”·李烈肚子里存了一腔的情话,巴不得现在就吐给眼前的这个人听,但理智阻止了他,他微微一笑,摆出一个骚气的姿势,得意地说,“你哥我的心上人还没出生呢。”
“眼光这么高小心一辈子打光棍·”周焱戏谑道··“光棍就光棍·”李烈不知哪里搞了一片树叶叼在嘴里,露出毫不在乎的神态,又看了一眼周焱,声音压低,端出很少见的稳重,继续说,“我只求能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那个人我得不到,那我就一辈子光棍。”
这话引起了不明觉厉,让周焱想逗他的心思一下子掉在万丈深渊··这不正是他的想法吗,李烈可耻地先行一步地偷走了他的台词··周焱拍拍他的肩,“行了,又不是拍偶像剧,不要动不动说这么辣眼睛的话,听得怪难受的。”
李烈笑了一笑,想,难受就对了,说明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两个班迅速集合,清点人数之后就地解散。
李烈问周焱,“约饭不”·没等周焱回答,吴胖杨威两个人脸红脖子粗一身汗味地凑了过来,一人一个篮球抱在手里··吴胖抢先问李烈,“烈哥,等一下哪里去吃”·李烈今天好不容易和周焱重修旧好,很想把这两个碍事的货赶走,他眼色还没使出来,便听见周焱道,“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吴胖杨威大眼瞪小眼,受宠若惊,这个长期坐在他们面前高冷神似面瘫的学霸竟然要和他们一起吃饭,这是神仙要下凡了吗·李烈大脑没像这两个货一样短路,他神采飞扬,“既然周焱同学开口了,那我们就要隆重一点。”
“你想干什么”周焱问··李烈笑着说,“当然是带你去体验人间烟火了,走吧,小少爷·”·第20章 少年时代(十九)·少年时代(十九)·周焱跟着李烈来到了学校的围墙边,李烈笑着说,“我们到外面去吃。”
这不就是相当于违反学校禁止出校的校规吗周焱心里莫名有些激动,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让哥给你示范什么是武林高手。”
李烈说完便身体敏捷地攀上歪脖子树,系在腰间的校服随着鼓动起来的风左右摇摆,他毫不费力地踏上低矮的围墙,轻松往下一跳,整个过程毫无缓冲··还真是武林高手。
周焱心里想着··李烈在外面喊道,“你们快点跳过来吧”·周焱听了,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只脚跨在歪脖子树上,然后学着李烈勾到还算宽的围墙上,动作虽然流利,但身体有点颤颤巍巍的。
李烈在下面满面笑容张开双手,摆出一副要把周焱接住的姿势·周焱皱着眉说,“你走开,我要跳下来了·”说着他如跳水运动员一样郑重其事地往下跳,幸亏李烈用强有力的手腕撑住他,否则周焱就要面朝黄土栽个狗啃屎的跟头。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急切地问,“没事吧,有没有擦着”他拿着周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周焱抽出他的手,觉得李烈的关心太过,冷着说,“又不是你的手,你那么紧张干吗,再说我不是好好的嘛。”
李烈嘿嘿地摸头笑,“你这个小爷还真是冷漠,你应该是第一次逃校吧,怎么,刺不刺激,兴不兴奋”·周焱得意一笑,捶着凑过来的李烈的胸口,“拜你所赐,我兴奋得要上天了。”
他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违反校纪校规,做一次坏学生,心中本来萌芽的叛逆已经如火一样越燃越大,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与自由··接着杨威以百分之八十的缓冲速度跳了下来,吴胖卡壳般的好歹也翻过墙来,他不出意料地摔在地上,自觉地用屁股和□□的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杨威骂道,“吴飞,翻了这么多次墙,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凭你这点尿- xing -你还能干嘛”·吴胖拍拍屁股爬了起来,估计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怂,所以没反驳杨威的话,熊模熊样,笑眯眯地说,“我的尿- xing -可大着呢,我饿起来连你都能吃。”
杨威一掌落在他的肩上,“见吃忘义啊,不过我没想到你的口味那么重,连你的同胞都吃,嗯唔,没人- xing -·”·李烈打断这一对海尔兄弟的日常互掐,“行了,别屁话了,太阳晒着呢,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此时正是饭点,外面的餐馆生意好得一塌糊涂,座位上都是人,学生居多,看校服的颜色,有的是一中的,有的是西高的,看来大家都是同“逃”中人,周焱欣喜地左顾右盼,这一切对他来说新鲜又刺激。
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少一点的麻辣烫店,李烈周焱并坐,杨威吴胖坐在对面··李烈扬着菜单,说,“这顿饭我请,你们随意点·”·杨威吴胖哄声道,“谢烈哥”而后马上两个油亮的脑袋凑在一起,留着哈喇子在鲜艳的菜单上划来划去。
周焱对李烈说,“你这么有钱啊总是你请·”·李烈笑嘻嘻地点头,“你没看出来你哥是个深藏不露的土豪吗”·周焱把菜单放在桌子上,上下盯了李烈三秒,戏谑道,“哦哦,土豪连手表都买不起吗”·碰到周焱这刺头,李烈也得服,他不吭声,拿着菜单在想自己要吃什么。
杨威吴胖是老手,几分钟就点好了,李烈在吃的方面也是个高手,很快地向老板递过去他的单子··周焱还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那些荤菜素菜豆制品在他眼里没有区别,没有形成层次化的概念,他拿着铅笔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李烈想这小爷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他拿过周焱手中的笔,问,“你没什么忌口的吧”周焱迟疑地摇摇头,“没有吧,我对吃的不太懂。”
“那就好·”李烈埋头像平时做题一样勾画几下为周焱点好了菜··吴胖这愣头青眼睛巴巴地勾着厨房,五根胖手指急促地敲打桌子,心里想,怎么还没端上来,饿死了·杨威没事干,也不太饿,将刚才李烈和周焱这一幕尽收眼底,再联系平日李烈对周焱360度无死角的笑嘻嘻的狗脸,马上明白了一二分,脸上不自觉地泛着春潮般的贱笑。
·麻辣烫端上来,个个碗大丰硕,吴胖仿佛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他猛的一顿吃完还没尝到味道却发现别人才刚开始吃·杨威发了善心以我佛慈悲的模样分了一半给吴胖,他发现他不仅要吃这麻辣烫,还要吃对面随时随地抛过来的狗粮。
人果真还是无知的好·他不禁感慨··李烈细心地为周焱点了丰富的料理,荤素俱全,主食是他平常留意周焱的口味选的宽粉,见周焱还算满意,他的心慢腾腾地向上飞。
平常李烈和吴胖在一起会说些家里的事,但双方都会点到而止地说说,不会深入·如果加上杨威,他们就是篮球迷聚堆在一起侃篮球,此刻加上了周焱,这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不知道如何开腔,但也不能光吃饭吧,那多尴尬。
还得李烈出马,他估摸着周焱的胃口,开腔道,“不知道物理老师知道我们集体逃课会怎样,不会气得一个星期都不来上课吧”他辣得出了细汗,放下筷子将冰镇雪碧灌了下去。
周焱也喝了一口雪碧,接过话茬,“有可能,物理老师就是卖萌卖不到家的更年期妇女·”·吴胖杨威一愣,他们没想到平时端着一张严肃脸的学霸还有这么犀利的时候。
杨威有了兴头,问,“那化学老师呢”·“面无表情的石膏像·”·“生物老师呢”·“长着一张很代表本学科气质的鱼脸。”
“政治老师呢”吴胖强忍着笑,小心翼翼地问··“无知的希特勒·”·“历史老师呢”·“冗长裹脚布的伟大传承者。”
“地理呢”·“贼眉鼠眼的小老头,估计是斜着眼看地球仪看多了留下来的后遗症·”·语炮连珠啊·连李烈也不得佩服周焱这一阵见血的识人功夫,但他看到的更多的是周焱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和日常那个严肃正经看起来无聊透顶的他很不一样。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仿佛他在寻找着什么··吃完之后李烈结了账,不知怎的他有些焦躁,他冷静一会之后发现这焦躁来源于他们是四个人的队伍,而他现在只想和周焱独处。
他发现周焱也有莫名的焦躁,四个人说话不是卡壳就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点上··杨威这时发挥了他狗仔的功能,他狗鼻子地嗅到自己是个电灯泡,于是扯着吴胖赶紧走,吴胖这胖爷云里雾里的不肯快走,杨威撂了一句,“要是你现在跟我走,以后下课我就给你跑腿买零食。”
这句话立马有了效果,吴胖马上健步如飞,和杨威大狗小狗地向前跑着·末了杨威心领神会地给李烈抛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色:烈哥,今日大恩来- ri -你一定要涌泉相报啊·两个人的世界变得特别安静,李烈刚才焦躁的心终于落了地,穿过吵闹的人群之后,周焱脚步慢了下来,他说,“谢谢你。”
李烈熟悉地圈住他的肩,语气亲昵,“呐,周焱,你以后要省着点谢我,再说一句谢谢怎么够呢”·“你想怎样”·李烈这货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贱兮兮地笑着,手勾住周焱的下巴,说,“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这句话一说完李烈的脚巨疼,他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周焱,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焱踩完了流氓李烈,头也不回地回学校,他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逃课这件事东窗事发之后后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很严重。
果不其然,第二天老蔡- yin -沉地在班会课上一言不发··话说物理老师来上课的时候发现班里空无一人,她板着仿佛来了大姨妈似的脸,站了十分钟,随后回到教师办公室,将教案往桌子上狠狠一摔,弄得乌烟瘴气。
这物理老师虽有学识可无头脑,只管一味教书考试成绩,对于人情一概不识·当着所有老师的面和老蔡杠了起来,“蔡老师,你们班的好学生啊,物理课集体逃课,长本事了吗你平时就是这么管理学生的吗一个个的目无尊长,毫无纪律- xing -我这么辛苦准备教案结果一个个都跑出去玩了”·幸亏老蔡沉得住气,没和这更年期妇女杠,他心知肚明,这明明是体育课,因为第一次体育课下了雨便自习,物理老师顺手牵羊地占了,可是接下来的几节体育课都被强行占了,搞得天怒人怨,所以学生们才迫不得已地“逃课”。
老蔡- yin -沉沉地看着台下东倒西歪的学生,想着他们也真是可怜,天天摸黑起早学个不停,好不容易有节体育课可以休息一下还被霸占·但可怜是可怜,纪律- xing -不能失,他开口问,“昨天逃课是谁带的头”·班里静寂如坟,有种严肃的气氛。
三分钟后李烈站起来,“是我·”·老擦猜十有□□是李烈,他当着全班人的面疾言厉色地训斥了李烈一番,好比鲁迅先生笔下的“痛打落水狗”。
周焱听着心烦又不忍,他猛的站起来,喊道,“还有我·”李烈被老蔡骂得一直低着头,他听到周焱的话,嘴角抿然一笑,紧握的双手轻扯着周焱校服的边角,周焱会意,右手附在他的左手上,轻握一下。
老蔡还没从周焱突如其来的震惊中晃过神来,接下来看到杨威吴胖等后面的人全部一个个地站了起来,从后往前形成波浪,全部站了起来,活像整齐肃然的兵马俑,并且都喊着——还有我。
老蔡任教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葩,这对他的班主任工作形成了挑战,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严肃地骂道,“都给我坐下去,你们以为在演青春狗血剧吗”说着他把李烈单独叫到走廊上谈话。
班里的人戚戚然,为李烈捏了一把汗,周焱头不时地向外偷瞄··老蔡说,“李烈,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沉得住气拿捏得住事情的孩子,怎么你胆肥了,目无纪律,煽动全班人一起逃课。”
李烈说,“老师,你也知道那本是体育课,应该上体育,如果说我目无纪律,那也是因为物理老师目无纪律在先,我不过是为民起义先行一步而已·”·老蔡叹了口气,想他也找不出反驳李烈的话,于是说,“不管怎样,你作为班长带头违纪,我作为班主任必须要惩罚你。”
“老师,还请你高抬贵手·”李烈委屈巴巴地说,他见老蔡这副怒而不威的样子,料到老蔡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老蔡说,“你这节课不消上,站在外面罚站,另外交一份3000字的检查给物理老师并且当面向她道歉。”
李烈点头,“我会的·”·老蔡见李烈态度颇为诚恳,不忍地加了一句,“以后体育课就上体育课,光明正大的上,谁要是再霸占体育课,你就跟我说。”
李烈没想到还有这额外福利,他喜不自禁,但当着老蔡的面不好发作,待老蔡走后他猴似的攀上窗户,嘴大地完美泄露了这个惊天绝密,惹得班里的人一阵沸腾··他一屁股坐在窗台上,背靠墙壁,仿佛隐身于窗帘之后,时隐时现。
周焱一转头便看见了李烈这副逍遥的姿态,他顺着李烈的侧脸望下去,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双修美的长腿随意地搁着,黑色头发蓬勃地生长,这是他第一次认真仔细地看他,看着看着心生了羡慕:何时他也能像他这样闲云野鹤,自由不羁·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趁没人注意将窗帘一围,周焱被围在其中,李烈痞气地说,“这位小哥,你看我看这么久是不是入了魔再看我是要收费的哦,一秒100块。”
“切谁要看你这个流氓”周焱看时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便一跃跳上窗台,从李烈身上擦身而过,跳到走廊上。
“小哥,好身手啊,介不介意收个徒”李烈从窗台上跳下来凑到正在趴在走廊上看风景的周焱身上··“我不收流氓·”周焱平静地回复道,他眼睛望向远处,眺望凤栖山还算秀丽的风景。
周焱没想到李烈这货竟然真的对他耍了流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李烈这货竟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周焱气糊涂了··李烈不急不忙地说,“你不是说我是流氓吗,呐,给你亲身体验一下,还是无偿免费的哦。”
“李烈我要剐了你”·下课铃一响,17班的人第一次听到周焱在走廊上吼出这么大的嗓音,接着便看到怒气冲冲的周焱追着要打窜东窜西的李烈。
吴胖喃喃问,“烈哥和周焱怎么了,不会是真打起来了吧”·杨威像世外高人捻指一笑,“哼,打是亲骂是爱,你还小,不懂·”·第21章 少年时代(二十)·少年时代(二十)·所谓情由心生,行由情发,李烈借着“流氓”这个台阶跃跃欲试地在周焱脸上亲了一口,感觉要上天,心里一万次在打着激动的鼓,兴奋头还没过,他马上尝到了不作不会死的真谛。
周焱在接下来一个月里都没和他说一句话,两个人进行着堪比美苏冷战还要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主要是周焱这高冷小爷连“滚”字都不愿意对李烈说,李烈涎皮赖脸的战术彻底失效,他以前还没碰到过这样的冷脸子,他真是气到爆炸然后又悲伤逆流成河。
期中考试班里要布置考场,老蔡全权交给李烈安排·李烈走上讲台,简练几句,“现在都放下笔,开始布置考场,男生帮着女生搬一下书·”·考试这个东西从小考到大,考场这个地方从小坐到大,身经百战之后便是轻车熟路,17班的学生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桌面上的书。
下课铃响了之后班里的人都迅速地拿起饭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食堂,发挥着“食堂饭菜虐我身心千遍,我仍待食堂如初恋”的精神,在开学这么久依然对食堂保有盛情:去早了不一定有好吃的,但去迟一步,剩下的绝对比猪食更难下咽。
周焱将书转移到窗台,堆得整整齐齐,抬眼望去发现班上的课桌刹时从小山丘秒变为光秃秃的平原··他拿着饭碗,准备从李烈这边过去·李烈正弯着腰把多余的书塞进课桌底下的纸箱子里,练习册卷子被他横七竖八乱插着,好似缤纷乱绽的花朵。
李烈大刀斩乱麻,课桌风残云卷一番立马干净了·周焱还真是第一次见人这样清理东西的,哦,不应该叫“清理”,应该叫“□□·”·见李烈没有让开的意思,周焱忍着,想干脆往窗子那边过去算了。
但回头一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窗子那边已经被高高的书山给堵了··他有点气绝,可是他一个月没理李烈,这时贸然搭话,他真开不了口,要不然不吃算了,等下随便去超市买点什么充饥。
周焱刚放下碗,李烈转过身来,没有如平常一样在周焱面前端着一张嘻嘻哈哈的脸,而是头低着,脸上似乎蒙了一层- yin -翳,让人分不明他是愤怒还是悲伤··没等周焱反应过来,李烈已经将他抵在墙壁上。
周焱看惯了李烈平常不正经的样子,此刻他- xing -情大变,他心里有点慌,但他又知道这原因很可能是出自于他身上,他小声问,“李烈,你……”·李烈仍旧低着头,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他闷声道,“周焱,我李烈究竟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这样对我你这样天天不理我我心里很难受你知道吗你难道还记仇上次我亲你的事,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大不了我让你也亲一口,好歹我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哥,你不吃亏。”
说虽然是这样说,李烈并没有凑过来··周焱沉默地看着这个低着头浑身丧气的二货,心中自责起来,他也不想这样对他,可他不能像他这样坦然地说出来做出来,让他开口说尽他心中透实的想法他怎么感觉怎么为难。
周焱转过身从窗台那里拿了一个本子,迅速地撕开一页,站着,将纸垫在高高的书堆上,开始写字··写得很快,他把纸递给李烈·李烈接过去,上面的内容是:·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只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不知道如何和别人相处,对朋友二字没有概念。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缺点,你这样越雷池地接近我粘着我,我会多想会觉得自己更变态··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拿着纸的手剧烈颤抖,明明是他自己过分的挑逗不懂分寸,但周焱却全部怪到自己身上,他究竟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少这些胡思乱想啊,他伪装的冷漠他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真是混蛋李烈暗暗骂着自己·他整理好精神,微笑地看着一脸涨红的周焱,笑说,“嗯,你的字真好看·那个嘛,既然你不怪我,那我们还是好同桌咯,你可不许再不理我,知道吗”·周焱点头,心中难以启齿的话他说不出来便写出来,好像至今为止他只在这货面前这样袒露他的心扉。
不知怎的,心中仿佛舒服些··李烈把纸揉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都没咀嚼直接吞下·周焱吃惊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吴胖附体了,李烈严肃认真地盯着周焱,说,“周焱,你写给我的话我吞进肚子嚼进心肺里,我想让你记住,以后如果我哪里招惹你了惹你不开心了,你要和我说,不想说就写出来,只是别再晾着我,哪怕你真的有一天受不了我,也得你清清白白方方正正地判我的死刑,这样我才能死得明白死得其所。
你懂吗”·在李烈说这些话的时候周焱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他受不了太真诚的话语,一旦他接受,他一定会成为这些话语的信仰者,他会死在这些水中月镜中花的漂浮话语里。
他莞尔一笑,说,“别整天死的活的,谁要判你死刑了,你死得其所也应该像雷锋为人民鞠躬尽瘁,我不值得你这样,以后你不准在我面前说这样的毒誓,OK”·李烈见周焱眉眼之间开朗,明白他已经不生他的气了,他笑嘻嘻地说,“只要你肯理我万事都OK。”
“那现在你能让开让我去吃饭吗”周焱重新拿起饭碗··“呃……”李烈这才发现早已经下课了。
他身子一闪,从狗窝似的课桌里抽出他的饭碗,屁颠地跟上周焱,“同桌,一起呗·”·这件事后李烈更疼惜周焱了,他猛然明白周焱所谓外表的冷漠只是内心太孤寂,他渴望被理解,但又怕自己伤害到别人。
向来只有怕被受伤害的,哪里有怕自己去伤害别人的··周焱这小爷到底与众不同,变态吗,他自己好几次都说自己变态,难道是学习压力大导致的,还是他爸妈给他施压了,或者是小时候受到了什么创伤……·想来想去,李烈一颗饱含疼惜的心装满了对周焱世界的疑问,然后他以屈子举世独醒般的悲壮模样领悟到自己也是个变态。
他想以后还是克制一点吧,再对周焱动手动脚的可能会把这个高冷变态小爷逼疯··不知不觉期中考试到来又结束,九大科联考三天,改卷子出成绩论排名同样也很神速,传说刚考完语文,语文分数立马就出来了,包括语文成绩排名各班的平均分之类的。
一中果真是传说中的牛校,牛得令人发指,学生疲惫地考完还没来得及喘几口大气就收到了自己的的分数和排名,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万年第一时间讲卷子解析错题当然是战后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数学。
16班和17班平时考试成绩不相上下,17班略高一点,但这次期中考试17班却逆转- xing -地差16班十几分··原因出在数学上·其它的科目两个班的平均分差不多,唯独这数学一下子将17班拉低了一个档次。
这次数学的选择填空包括大题的设置都比较带有一点转弯,不是直接证明,需要一点巧算·17班周焱一个人137分(也是年级最高分),李烈123分,少数的学霸118左右,剩下的全都在及格线徘徊,吴胖和杨威真是有难同当的好兄弟,竟然一模一样的分数87,错得也很有喜感的一模一样。
数学老师兢兢业业执教数十年,一直都是以勤奋换来成绩与口碑,她暗里一直和16班的数学老师较劲,这次从天而降的失败让平时板着脸的妇女气得脸喜得紫色,连带肝都疼了起来,连忙送到医院挂点滴。
周焱按照数学老师的吩咐将数学答题卡下发,并且代她讲部分选择题和填空题·上午第一二节课是数学,第一节课大家自觉地参照答案订正错误,第二节课周焱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选择题答题思路。
班里闹哄哄的,同桌之间交头接耳,个个像打了兴奋剂,瞅着没老师的空挡嘻嘻哈哈,根本不看周焱黑板上写好的解题思路··周焱秉着一口气,按部就班地开始讲,可下面还是小声絮叨的多,几乎没人听他讲。
他吸了一口气,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一题的解题思路,转过身简要地陈述一下为什么是这样解题··李烈趴在桌子上刚睡醒,他一睁眼便看到周焱站在讲台上有点尴尬的模样,再一看,靠这帮人都各自搞各自的事,叽叽喳喳的,哪里把周焱放在眼里。
他果断起身,敞着校服,稳步走到讲台上,啪的一声狠狠一拍,粉笔灰乱窜,前三排的学生顿时受了灭脸之灾··“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吵什么吵周焱同学牺牲自己的时间为你们讲题,你们不说认真听讲,能给别人起码的一点尊重吗你们之中有人懂这题怎么做,但肯定也有人不懂,数学老师是不会再讲这些题的,有免费的课不听非得在这里吵,你们考得有周焱高吗”怒气冲冲的一番话说完,李烈火气熄了,语气变缓,语重心长地继续说,“好了,不想听的可以做自己的事,哪怕睡觉也可以,想听的认真听,听不懂的可以直接举手问,我和周焱都会耐心讲到你们懂为止。”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刚才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耳膜震荡着李烈一番极有情理的话,不知不觉中脑袋好像短路了,竟然卡了壳,接下来不知该写什么·李烈凑过来,认真地看着题,接着他的思路点醒周焱,周焱反应过来,马上写了下去。
接着周焱李烈轮流讲题,班里也没人吵,一副蔚为壮观的学习天堂,是个老师看了都会点头,偏巧,老蔡还正好就在外面,没老师在他怕班里这些猴要造反,所以来看看。
正好撞见了李烈脸红脖子粗训斥班里同学的一番恶中带善的话,他点点头,很放心地将班级交给李烈走了··第22章 少年时代(二十一)·少年时代(二十一)·一口花腔的李烈,眼都不眨吞纸的李烈,认真讲题一丝不苟的李烈,到底哪一个李烈才是真正的李烈周焱想。
周焱觉得李烈不仅对他稳固的三观构成了威胁,也对他的五官形成了冲击·这货可以流氓耍到家亦能一张口就说着那样真挚的话,还能心无旁骛和他一起在讲台上讲题。
不知不觉中周焱走了神,他讲完题下来之后心绪难宁,摊开的做满笔记的数学卷子和令旁人艳羡的答题卡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价值,曾几何时他还是差生的时候多么想考得好一点,哪怕进步一名,但等考好了,并且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他反而觉得索然无味了。
山珍海味吃多了到头来还是味同嚼蜡··无聊··他的学习方式求稳不求险,所以错题部分都错得理所应当,刚好落进了出题人设的极其隐秘的陷阱中··但李烈这货偏偏和他相反,那些难的部分他倒是做对了,错的竟然是前面考查基础知识运用的题。
周焱指责李烈的样子颇像中国家长的恨铁不成钢,“李烈,你考试的时候睡着了吗,送分题送你你都接不住”·李烈笑嘻嘻的脸上露出某种傲气,他戴着眼镜,卷起数学卷子,装腔作势道,“你哥那是不屑好吗,要做也做难题,简单题有什么意思。”
一向抓住每道题尽全力做对的周焱不吭声了,他多年的学习惯- xing -告诉他他不是天才,他只是死脑子,不管难题简单题他都要尽全力,分分必得,他没有李烈那种逍逍遥遥把学习成绩当成玩玩的资本。
因为笨,所以学习··因为更笨,所以更要努力学习··李烈见周焱沉默低头做题的样子,心里发出一长串的叹息·当然他肯定会做那些简单题,谁不想霸榜成绩排名第一,享受全校师生的顶礼膜拜,走路都可以用鼻子看人。
·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真的认真学习,那周焱活得肯定更痛苦,所以他每次考试都先估摸着自己的分数然后才下笔,总成绩每次都稳定落后周焱20分,他这个万年第二甘居周焱之下。
其实他并不在乎成绩排名之类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么聪明,可能上帝在给人苦的时候也会给人幸吧··不亏··紧锣密鼓的期中考试过后是放假时间,本来高一学生是周六下了第三节课便有一个双休,另加每个月月底的例行三天假,这次学校将月假和双休合并,结果二加三还是三,不过相比之高三而言,有假放你就得感恩戴德,还敢抱怨少放了两天。
老蔡在班会上简略地总结了这次考试结果,批评和鼓励同时并行,先硬后软,整得17班的学生服服的··班会开完之后开始打扫卫生,全班大清洁,李烈和卫生委员安排打扫任务。
由于大家都急于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个个卯足了劲头,干得热火朝天··卫生委员宣布卫生达标之后全班人哗啦一声散了,李烈作为班长,平时负责锁门,所以他最后一个走。
他刚把后门锁好,便觑到了还在走廊上站着的周焱·他拉开窗帘,翻过窗台,跳到地上,将钥匙放在校服口袋里,问,“还不回去”·周焱摇头。
他校服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衬衫,双手交叠在身后,颀长的身子靠在墙上,右腿支起来抵在墙上,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一片碧蓝的天空,黑色瞳孔深处是淡淡的云朵,整个人看起来寂寞又忧郁。
很像某幅画里渴望蓝天但却无法得其自由的男孩··看了让人在驻足的同时又不禁心生疼惜···他又在诱惑我·李烈想·这些天他没对周焱毛手毛脚,可人总是有情的,碰见喜欢的东西恨不得每天带在身上,况且还是一个喜欢的人,这个人还与你咫尺之遥。
李烈大手大脚地凑过去,也靠在墙上,良久没出声,他觉得单这样和他一起靠着也很美好··半晌周焱若有所思地望着李烈,望得李烈都不好意思起来,他开口问,“是不是我脸上沾东西了”·“你脸比黑板还干净。”
“那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周焱握着拳头,低头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两个酒窝,腼腆又羞涩,弄得李烈心里痒痒的··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尝一下被人盯的感觉,没想到尊下自诩流氓竟然这么不经看。”
李烈现在很想掐住周焱这毒舌小爷的脖子,他出乎意料地没说话,而是闷声闷气地一屁股坐在窗台上,修长的双腿晃来晃去··周焱有点吃惊,他问,“生气了”·李烈酸涩一笑,“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生气。”
无法理喻·周焱想,他把持着自己不去往那感情更深的一方面想·他也坐在窗台上,双手向后撑住,腿像小孩子一般晃晃悠悠··“李烈,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你自由自在,往来如风,做事又有担当,班里的人都喜欢你,都争先恐后地和你玩。”
周焱眼睛眯着,耐心地、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波动地说出这番话··“那你喜欢我,也想争先恐后地和我玩吗”·周焱低着头,“我……我是个变态,控制欲很强,我和别人玩只会害别人。”
李烈转过身,心里因为周焱的话而心痛,但周焱的表情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的挣扎,他说,“我刚好是个受虐狂,咱们很配·”·周焱跳下窗台,“你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受不了,我会多想……”·李烈叹口气,“玩笑玩笑,别太较真了。”
玩笑真是个吐露心肺之言的好借口··周焱走到教室里面,斜挎上书包,离开的时候看到李烈仍旧坐在窗台上,眼神迷茫,他略微迟疑,朝他喊道,“一起回家吗”·李烈摇头,“不了,你先回去吧。”
待周焱离开之后李烈独自一人坐了十分钟,发呆,接着翻过窗台迅速地背起书包,锁上门,离开学校··下午三点到五点他有两个小时的家教·他匆忙在外面吃过中饭,回到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在公交车上复习教案。
他教的是数学,教的是初一学生,对方是个女孩,家庭很温馨,每次他一来,阿姨会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给他端茶倒水,客套话一大堆··李烈这货穿上一套干净体面的衣服,整上一副明朗阳光的笑容,给人的印象是个很靠谱的斯文学生。
刚开始教他有点不适应,后来慢慢习惯了,可能任教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好,他几乎都想把教师作为自己的梦想··这个兼职的钱还算可以,加上他妈会按时打生活费过来,奶奶也会做点活贴补家用,日子不算苦。
熬着吧,再熬几年,等他长大了,能赚钱了,他一定要离开那个他一点都不想回的家··回去的时候已经七点,他路过的时候买了他妹妹喜欢吃的煎饺,他奶奶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另外他想着郑心也长大了不少,便给她带了一个发饰,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反正在他眼里还算漂亮。
经过那条常走的街道时,前面昏昏暗暗的挤着三四个人,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社会上那些不良少年抹着黑抢劫··本来这种事司空见惯,只要不伤及人命,抢劫的与被抢劫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抢的权当自己倒霉。
被围着的吴胖这时凸显了他体胖的优势,李烈一眼就瞄到了哆哆嗦嗦的吴胖怂着熊样在书包里掏来掏去,不良恶吼吼,催命鬼地一样催着他··如果是别人李烈很可能遏制住自己的良心冷漠地走过去,但这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吴胖,虽然说吴胖傻了些笨了些,但这个胖子心善对自己很义气,他不能不管。
李烈横刀立马一站,吴胖见到了救命稻草,哆嗦着嘴喊“烈哥”·三个不良少年看其样子都是初中生,个个整成杀马特非主流,自以为狂拽酷。
为首的一个黄毛恶狠狠瞪着李烈,“你是哪个,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李烈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打,对付这些乳臭未干的初中生他还是有胜算的,以一敌三他不怕。
黄毛被他撂倒在地,剩下的两个杀马特见势冲了上来,李烈躲开他们的拳头,一人赏了一狠踢,两人痛倒在地··李烈冷着声音说,“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你爷爷是谁,动爷爷的兄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被打倒的两个杀马特受了苦头立马开溜,黄毛不甘心,从侧面又打了过来,李烈攥住他的拳头,反手向上,下腿勾住黄毛,黄毛被李烈钳制住,疼得哇哇叫,“爷爷饶命,手手——手要断了”·李烈恶吼吼,“你的狗眼认清楚了我是谁吗”·黄毛服服的,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记住了,记住了,再也不敢抢了,饶命饶命”·李烈刚放开黄毛,黑暗里便走出了一个人影,黄毛和吴胖异口同声地惊呼,“卫哥”·王大卫叼着一支烟,狠狠地踢了一腿黄毛,黄毛扑通跪在地上。
王大卫说,“你怎么连我的兄弟也敢动,瞎了狗眼吗”·黄毛磕头如捣蒜,哭喊着,“第一次出来做这事,不知道规矩,还请卫哥手下留情”王大卫说,“你让我手下留情有什么用,你赶快向烈哥飞哥谢罪”说毕,刚才神气得不得了的抢劫犯跪着求李烈吴飞。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见这瘦小的初中生哭喊实在有些可怜,这地方多滋生不良少年,其实按照他的家庭属- xing -,他也极有可能堕落成不良,他冥冥中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压低声音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快滚吧”·第23章 少年时代(二十二)·少年时代(二十二)·王大卫和李烈吴胖住同一片地方,自小父母双亡,寄住在叔叔家,叔叔脾气暴躁,对自己亲生的尚且打骂,何况一个寄养的。
久而久之,王大卫便养成了坏孩子的习- xing -,从小和街道周围的流氓混混打在一片,打架斗殴吸烟喝酒,初中退学,半夜收拾好自己的包裹翻墙逃了出去,正式加入本地的黑帮,慢慢的以不怕死的精神混出了一副名头,手下养着一帮兄弟。
李烈小时候就看到王大卫带着手下为非作歹,他也不怎么害怕,只是冷眼旁观,上了初中之后他整个人暴躁了一圈,骨子里的叛逆让他也会寻事,不过他的寻事多是小打小闹,没有抢劫,更没有危及人命。
王大卫很是中意李烈,多次明里暗里地让他到他这边来,不过李烈都委婉地拒绝了·李烈这货虽说能打能恶,心底里到底存着一份尚未泯灭的正义,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想凭借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走出一条路来。
王大卫吐了一口烟气,然后将还剩半根的烟丢在地上,皮鞋踩在烟蒂上重重地转了几圈,随后向李烈吴胖露出社会- xing -的笑脸,“刚才这几个不长眼的崽子都是新来的,不认识人,回头我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吴胖干哈,唯唯道,“卫哥,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没什么事·”·说完,他望了一眼在夜色之下一脸严肃的李烈··李烈说,“卫哥,你这是哪里话,大家都是兄弟,不打不相识,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喝酒。”
李烈很清楚王大卫的- xing -格,他这个人笑里藏刀,对人客气多是表面功夫,前几次他一直拒绝他的邀请,搞不好他心里早有芥蒂,这次又和他的手下发生冲突,难保他心里不满,总而言之,这次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他本质不想和这种- xing -质的人有更深的瓜葛,无奈钱易算,人情难还,他心一横,端出笑容,说,“卫哥,这次算是你替我们解了围,有你撑着,估计那些人也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
所谓一报还一报,你以后有什么事可尽管找我去干·”·王大卫也猜出了李烈想借一个台阶还清人情不想和他们有瓜葛,他哈哈地笑着,一只手搭在李烈的肩上,先是客套几句,随后略显- yin -险的脸挤出一个神秘的笑,他说,“那刚好,我最近接了一个任务,正愁没有可用之人。”
王大卫从衣服内侧拿出一张照片交给李烈,李烈很清楚他口中所谓的任务,他接过照片,果真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后面写的是时间地址··“你按照写的时间地点去堵这个人,恐吓他一番,让他尝尝苦头。”
王大卫说··李烈点头,王大卫又加了句,“明天我再联系你,你带着兄弟一起去·”他谄媚地又拍了拍李烈的肩膀,“放心,这次是个大老板的任务,钱少不了”·王大卫走后,吴胖战战兢兢地问李烈,“烈哥,你真的要去吗”·李烈把照片塞进衣服口袋里,拿起放在一旁买的食物,不在乎地说,“那是当然,有钱都不要我是傻子吗。”
“可,可——很危险,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吴胖担心地看着李烈,他看起来忧心如焚··李烈被吴胖这副焦灼的样子感动了一两分,他笑着说,“你哥我天生命硬,死不了,我还没有把你们带出去怎么能死呢”他猛的一拍吴胖,吴胖打了个趔趄,他说,“别这么丧,看起来烦。
行了,不废话了,我们赶紧回家吧·”·李烈回到家的时候李华峰如往常一样不在,他舒了一口气,客厅里亮着不算明的灯,李知在做题,见李烈回来了,急忙丢下笔扑向李烈,“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李烈不说话地摸着李知的脑袋,然后将还有余温的煎饺打开让她吃,问,“奶奶呢”·李知嚼着煎饺说,“奶奶说今天不舒服先睡了。”
李烈有点遗憾地将粥放在厨房里,去看奶奶,见她睡得很沉,便没有打扰她·李烈将买好的发饰递给李知,没想到这丫头片子拒绝了··李烈问,“很丑吗”·李知摇头,问,“这是不是很贵哥,你以后不要给我买这些东西,费钱,而且我也不喜欢。”
李知比同龄孩子早熟很多,她知道她妈跑了,她爸李华峰曾经严厉地暴打过她,她一直牢记在心,对这个整天酣醉的男人有种莫名的仇恨··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她的世界观很简单很势利,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恶她她会记仇。
她的自尊心在某种程度上不输李烈,但比李烈更剑走偏锋··她只想好好学习,早点脱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所以对什么女孩子的打扮漂亮衣服一概不感兴趣··李烈听了李知这话心里五味杂陈,手中拿着的发饰不知该往哪里放,李知见了把发饰又抢了过来,戴在头上,“下不为例,哥。”
李烈苦笑了一下,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家教的女孩子穿得体面,父母又疼爱,哪像李知,廉价的发饰都觉得费钱,心里惭愧,生怕拖了他的后腿,成为他的累赘。
他心里冒出一句话:扭曲的世界扭曲的人·又仰天长叹,暗骂道,- cao -蛋的人生·李烈悲天悯人愤世嫉俗一会之后该干嘛还是得干嘛,他督促了一会儿李知的作业,惊叹这丫头的成绩竟然这么好了又赶她赶紧休息,接着他随便冲洗一番之后也躺在了床上。
一个小时之后还是睡不着,他躁得全身发热,干脆脱掉上衣,开始做仰卧起坐,身体出了汗,又滚到地上做俯卧撑,来来回回地终于把自己整趴了,他滚到床上累得立马入睡。
·第二天早上李烈赶了个早爬起来,穿好衣服,先去给李知和奶奶买早餐,并留张字条和钱给李知,交待奶奶还是不舒服赶紧送她看医生··做完这些事之后他联系王大卫,商量今天晚上的计划。
王大卫带着头面看起来还可以的人,李烈一看便知道这是老手,他心里安心不少··王大卫交给李烈的照片上的人是一个富二代,要给他小惩大诫的人是西城本地一个地产商,理由是商务没谈拢,两个人有利益冲突,可谁都知道这都是面上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富二代不知轻重地吊走了地产商的一个情人,这让这个大佬气到爆炸,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就买通黑帮,想要给这富二代颜色瞧瞧:在不伤及人命的情况下狠狠地揍他,最好打到残废。
到了晚上李烈改头换面,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最痞里痞气的黑帮分子,嚼着口香糖,赤胳膊上贴着纹身,窜进一个名叫“风花雪月”的娱乐场所,他和带着的人四散开来,喝喝混混,眼睛锁定目标。
富二代是这里的常客,喝得醉生梦死毫无防范·李烈示意其中一个人摔杯子,杯子一落地,啪地炸开来,有人开始乱喊乱叫,场面顿时乱成一团,李烈带着两个人试图要围住富二代。
没想到这富二代看似傻,其实精明得很,他也带了不少人,个个人高马大,他抱着头开始窜逃,李烈单枪匹马地追在他身后··李烈挤过人群,抓住那富二代的衣服下摆,那富二代的劲没想到很猛,反脚一踹,李烈忍住疼,向前一扑,富二代摔在地上。
李烈说,“我也是受人之托,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只是警告你以后别碰不该碰的女人,否则下次可能不仅仅是挨我这几拳这么简单了·”·李烈给了这富二代几拳然后放开了他,没想到这富二代随手拿起玻璃酒瓶轰的一下子砸到李烈的肩上,由于太突然,李烈都没来得及防范,他骂道,“狗娘养的”接下来他着实感到肩部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
几个带来的人赶着要去追富二代,李烈拦住,“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无须再追·”他忍着疼,样子颇为自得,他将系在腰间的外套披上,和那些人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他慢慢地往回走,拿出衣服口袋里的照片,用打火机烧掉·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地走到了吴胖家,吴胖就在门口等他,他担忧地问李烈,“烈哥,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吧”·李烈逐渐苍白的脸勉强笑了一下,“还活着。”
接着他走进里屋,对吴胖说,“家里有医药箱没,给我拿点棉布棉签过来·”·吴胖听了,熟稔地拿出医药箱,打开,常用的医药物品一一俱全,从小李烈打架受伤都是到他家包扎好才回家。
李烈脱掉外套,右肩那里血肉模糊,细看还有几片玻璃碎渣,哗啦啦地在流血·吴胖怂得晕血,他转过身不忍心看··李烈先用棉布沾水擦掉血迹,咬着牙用钳子把碎渣给取出来,熟练地用棉签清洁消毒,最后用棉布包扎住。
李烈站起来,“我先回去了·”·吴胖担忧地问,“烈哥,你没事吧”·李烈说,“屁大一点的事”随后他又深沉了一会,语气带着无奈的警醒,“我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周焱。”
“烈哥,你放心吧,这点我心里还是有谱的·”吴胖小眼里透出坚定的光··李烈点了点头,回到了家··第24章 少年时代(二十三)·少年时代(二十三)··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回到家,屋里一如往常的黑,是习惯了多年的黑,但此刻,这黑里涌出了很多凉意。
冷得让人心寒··李烈脱掉外套,刚包扎好的伤口此刻火辣辣的疼,血虽止住了,但棉布已经差不多染红了··他找到医药箱,摸着黑拆了血红的棉布,又重新包扎了一次。
他左手扭开水龙头,狠狠地用冷水泼了自己一脸,刺骨的冷水浇息了骨子传来的疼痛感,使他变得有些麻木··他没敢像往常一样把自己丢在床上,而是小步慢坐在床上,缓缓地侧身平躺下去。
里间传来奶奶的鼾声,妹妹也睡了下去··这个城市里的人都在安然入睡,他满脑子的事,满身的疼,睡不着··他突然有些悲哀地发现现在的他有点可怜。
他意气地想如往常一样坐起来,找根烟抽,没防到刚好碰到了伤口,疼得他脸色乌青,他猛吸了一口凉气,颓然地在床上躺尸··真是受伤了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他叹道··但,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又何必在这里矫情·他不能奢求一个有爸有妈有家的普通家庭,回家有一顿热饭回来的时候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这些早已经与他无关,更不能期盼有个人真正关心他,这真的只是奢望··再大的苦,再大的委屈,都不能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就算流血也不想流泪··命运就算给他挖了一个火坑,他都得笑着往下跳。
李烈骂自己矫情个什么劲,明天太阳照常会升起,该干嘛还得干嘛可是他手贱地摸到了周焱给他的电子表,他痴痴地看着早已没电的空屏,心中思绪万千,耐不住人终有情的尿- xing -,一颗眼泪还是掉落了下来。
但仅止于一颗,他男子汉地将手表放回原处,逼着自己入睡··周焱上了高中之后完全与外界隔绝了,以前他还和他爸周树之说点文学上的话,但现在他放假回家除了吃饭他走出自己的房间,其它的时间完全成了一个死宅。
做题·看书·这是周焱放假的两大主要事项·做完作业卷子之后他就开始看书,没有村上春树的新书时就看旧书,反复地看,也不嫌单调·看累了就到小区里的篮球场打篮球,打累了回来洗澡开始听歌看动漫。
周焱在别人看来沉默寡言,高傲清冷,可他自己不这样认为,他有不少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他从村上开始接触日本文化,然后又看了很多冷门的日漫,口味审美早已经超出了一般人,心理成熟度很高,换句话说就是很变态。
日漫他不看那些很长很治愈的青春恋爱冒险有些偏向无脑的动漫,而是很喜欢看血腥暴力富有冲击力战斗型的动漫·在情感倾向上他喜欢耽美动漫··他自幼被他妈管得窒息,对于女- xing -的认知已经扭曲,冷漠的人物女- xing -角色让他害怕,暖- xing -的女- xing -角色让他觉得虚伪,家里遗留给他仅有的快乐还只是停留在他和他爸两个聊文学聊得很开心的从前短暂的时光。
学习压力大,自小的封闭- xing -格,骨子里慢慢积蓄的叛逆,对女- xing -的厌恶……种种因素让他在情感上偏颇又固执·他曾一天一夜都在看耽美动漫,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关键的地方他看得眼皮都不动,毕竟他从村上那里见过不少大尺度的描写,心- xing -早已经成熟。
·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仿佛又是那么虚无缥缈,那些书,那些动漫,那些情感,他抓不住,永远只停留在想象层面··与现实毫无关系··他很小心地保留自己的情感,从来不会将自己的一点臆想代入现实。
三天放假的时间转瞬即逝,周焱如往常一样六点半出门,此时已经十一月,早上亮得迟,冷得让人瑟缩··周焱在校服里加了一件保暖的羊毛衫,还算暖和·又买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和一个包子一个鸡蛋,边走边吃,他往后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找谁,但茫茫人群,偏都是陌生得不得了的面孔。
周焱一路上想李烈那货会不会从哪里蹦出来吓他一跳,然后两个人一起上学,可等早餐都吃完了,他走到校门口李烈还没出来··他失望中露出某些不可言说的生气,好像被人放了鸽子的闷气。
但想来又有点可笑,李烈又没有和他约好一起上学,又没有义务陪他,他生得是哪门子的气··周焱走到教室,大家都在低着头抄作业,你喊我我帮你的,作业传来传去,挤在一起活像赌博一样蔚为壮观。
周焱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书本·杨威一眼觑到了周焱,前些时日和他吃过饭,自觉关系不差,于是不要脸地凑过来问,“周焱,能把你的作业借给我看一下吗我有好多道题都不会。”
周焱点头,把作业翻出来给杨威,杨威笑嘻嘻地说,“谢谢学委”随后也混在人群中开始了他的抄作业大业·吴胖将钥匙往李烈桌子上一丢,慌忙地找出作业和杨威一起奋笔疾书。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虽然杨威也是个嬉皮笑脸的货色,但相较之于李烈,周焱心头泛起某种厌恶··可能是他比较熟悉李烈吧,又或者李烈更复杂,不仅仅是嬉皮笑脸……·周焱看了一眼李烈桌子上的钥匙,周一的时候班里的门都是吴胖替李烈开的。
他略微出神,旋即收回目光,抽出书本开始预习要上的科目··按照李烈的习惯,他会在放假后的第一节课踩上课铃最后的一秒钟慌忙逃窜进教室·周焱在预备铃打响了之后频繁地望向窗外,大批男生像逃难一样逃进各自的教室,也有跑进17班的。
这庞大的都穿着一样校服的人群中唯独没有看到李烈,直到已经上了一节课,李烈还是没有来,周焱紧绷的神经格外敏感,他在想这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两节课下来他心神不宁,老师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笔记本一片空白。
第二节课全班有秩序地下楼梯去- cao -场做课间- cao -,周焱混在拥挤的下楼梯队伍中感到格外心烦,他在做- cao -的时候盼着一转身就能看到那货,可惜,天不遂人愿,李烈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想等一下回教室问一下吴胖李烈的情况,虽然在人际关系中他比吴胖还怂,但事关那货的安危,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要是中饭之前没回来他就要找班主任老蔡了··周焱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李烈的事,不经意间在四楼楼梯转角处抬头看到了敞着校服靠在五楼走廊上的那货·生气,惊喜,平静。
周焱一步一步走着,等他走到李烈面前时,他已经收好了所有外放的感情,重新变成所有人都以为的高冷小爷··李烈左手拿着一瓶可乐试图打开,不知道那瓶盖是故意跟他过不去还是怎的,扭了半天愣是没扭开,周焱见了,不说话地夺过去,扭开,再递给他。
李烈没说话,接过来,灌了下去··周焱问,“左撇子吗平时没发现啊”问话的时候不经意带了些愤怒。
李烈笑嘻嘻,“哥们,我招你惹你了,一大早对我横眉冷对的·哎哎,你哥我右手受伤了不但没人关心,有人的神情还像我欠了他钱一样臭真是命苦啊”·“什么你手怎么了”周焱急促地问。
李烈不在意地说,“也没什么,自己作孽,玩篮球太猛,扭伤了·”·“那去医院没,检查过没,严不严重”周焱有点举止大乱的模样。
李烈这货一只残存的手勾住周焱,“这么担心我”·周焱无视李烈的话,他从早上憋的闷气此时才散,原来这货是受伤了,他心里惭愧极了,好像这伤是他造成的,大度地不和李烈这伤号计较,语气温柔下来,“你右手确定没事”·李烈反被周焱这一句认真的问候给震慑住了,他松开左手,笑笑说,“小伤,休息一下就好了,看你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搞得好像我马上要死一样。”
周焱不知怎么回应李烈,愣了一会儿,他仿佛自言自语,“不严重就好·”随即回了教室,坐下来的时候一颗从早上悬着的心终于尘埃落定··中饭的时候李烈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周焱问,“不去吃饭吗”·李烈说,“你去吧,我让吴胖帮我带。”
说毕他转头要叫吴胖,但周焱竖直一站挡在他面前,目光坚定,“我帮你带”·“那怎么好意思……”李烈不想给周焱添麻烦。
周焱说,“既然决定帮你带了那我就不怕麻烦说吧,想吃什么”·这小爷露出一副不让给带饭就要把李烈生吞活剥的架势,李烈诺诺道,“想吃肉,清淡点。”
说毕周焱小心翼翼地从李烈这边过去,生怕撞着他,李烈连饭卡都没来得及给他,他就倏忽地匆匆消失了··周焱飞速地下楼梯,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为别人做事,除却那些学习上的必须要做的杂事,他第一次真正地由心底跃出为他人代劳的快乐。
他发挥短跑运动员亡命跑的精神,咻的一下子轻松地越过已经走老远的吴胖杨威,再往前冲差点撞到了左宇,路上有的女生惊讶地看到年级第一吃饭也这么拼命,不愧是拼命三郎。
周焱不理会路人,越过一整个学校首尾相间的距离,呼哧地喘着气冲到了第一食堂,果真人很稀少,他果断地先为李烈打饭,然后买了和他一样的饭菜·接着他又怕饭菜会冷,以同样惊艳的速度又往回跑,以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才华上吉尼斯记录绝对没问题,名字就叫做“世界上校园最快抢饭者。”
李烈没想到周焱回来得那么快,他和站在教室门口端着饭盒猫着腰喘气的周焱面面相觑,他趁着中饭教室没人,刚脱掉上衣,准备给自己上药就被闯进来的周焱吓了一跳。
周焱冷静地走过去,把饭盒放在他的桌子上,看到李烈赤着的上体脸有点红,他的身体结实修长,几块腹肌若隐若现,想必是大量锻炼的缘故,腹部若仔细观察可以看得见一块淤青。
周焱看见李烈桌子上的药,又看到他的右肩膀在细细地出血,他疑惑这是打篮球打伤的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焱见状,也不问他为什么,只说,“我来帮你换药吧·”·李烈低着头,身子坐得比关羽还正,受伤处任凭周焱打理·周焱很好的秉持着细心认真的做事方式,用棉签慢慢地给李烈上药,随后缠棉布的时候也很仔细,生怕弄疼他。
李烈从来没觉得包扎也能这么舒服,他穿上衣服,收拾好药和杂物,对周焱说,“谢了”·周焱默不作声,将打好的还是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李烈面前,怕他左手吃饭不习惯,细心地给他准备了一个勺子。
李烈一看饭菜,肉素俱有,很是清淡,相当满意,他吃完之后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周焱板着脸说,“照顾残疾人士人人有责。”
李烈,“……”·虽然周焱嘴毒得很,可关键时候一点都不掉链子,比起吴胖那家伙不知道要靠谱多少倍,指望着吴胖给他带饭,估计饭菜都凉了。
周焱收拾好饭盒,丢在垃圾桶里,随后下楼买了两瓶牛奶,还是娃哈哈的,丢到李烈桌子上,“这带有吸管,渴了就吸,不用扭盖,喝着方便些·”·李烈像大小孩子一样“哦”了一声,周焱现在简直把他当小孩来待了。
第25章 少年时代(二十四)·少年时代(二十四)·周焱说,“看你这伤一时半会好不了,在你好之前,我帮你带饭,要是你想和我一起去食堂也可以·其它的你不方便做的我都替你代劳。”
“呃……”李烈吸着娃哈哈,见周焱不似和他商量,倒是直接给他下通知·他有点受宠若惊,想扑上去撩一撩他那一张一本正经的小脸,无奈右边肩膀刚上完药,动一下疼得发紧,他沉静下来,像小孩子一样吸着娃哈哈,答应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了。”
果真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周焱每天都准时给他带饭,带的还没重样,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本事·至于其它的管班里纪律的事李烈无须用手嗓子一吼就足以镇得住班上调皮捣蛋的猴。
轮到李烈那组值日的时候这货如老佛爷气定神闲地靠在走廊上,动嘴神功地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别人看他残疾的模样,都好心地没和他计较,周焱一个人默默地代他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货借着受伤之名成功地骗得了老蔡的信任,连课间- cao -都可以不去上··李烈真有种“一日受伤,鸡犬升天”的感觉·太爽了·尤其是周焱这小爷,不仅没有对他冷言冷语,时不时丢出让人想揍人的毒舌,反而还惯着他,见他可怜还附赠笑脸。
这伤,受得值··一个月后李烈在他同桌耐心的照顾下好得完好如初,活蹦乱跳嬉皮笑脸和以前没啥区别··李烈一个月没活动右手,他粗猛地一伸右手胳膊,比得非常直,前后左右挥来挥去,他一个大高个儿杵在教室的过道里使得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更挤了,路过的同学只得侧身过去,对他敢怒不敢言。
周焱见了,不耐烦地朝李烈喊道,“班长,你要活动筋骨到外面去,杵在这里挡了别人路”·李烈笑着哦了一声,拿起杨威桌子上的篮球,给周焱抛出了一个敬礼的手势,“yesir”·周焱浅笑了一下,心里想着:老不正经。
关于李烈为何受伤周焱没有问过原因,按说是个人都有点好奇心,总想问问为什么搞清楚里中的缘故来,但周焱一句话都没问过··他帮李烈带饭,换药,打扫卫生,代抄笔记,一声不吭,默默不语,好像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是他的分内事。
李烈想可能周焱敏感地察觉到他不想说,所以没有问··这小爷的确把他感动坏了··他打从娘胎生下来就没有人这么主动关心过他,小时候他爸妈吵得昏天黑地,他害怕,躲起来一个人哭,长大了一点开始学坏,和别人打架斗殴,染上了不少不良习- xing -,没彻底堕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考上了一中,一眼就相中了自己的同桌,本来以为这究竟是自己的一场幻梦,但自己一受伤,别人竟主动凑过来对他好··受伤对他来说其实也算家常便饭,自己一忍一睡,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还得干嘛,生活不容许他矫情。
没有尝到关心之前生活是冷冰冰的,来来往往的也都是琐物,尝不出半点滋味,但一旦自己放松下来,依赖别人一会儿,哪怕是短暂的,李烈都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值了,他本来不能奢求更多,奢求多了便是痛苦。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豪情万丈心中澎湃,他趁课间- cao -的时候一把拽着周焱狂奔,周焱被这货的丧心病狂整得三五不着道,他想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李烈一路扯着周焱来到了人迹罕至的学校后坡地,他豪迈地说,“周焱,这以前是你哥我的私密领地,这些天你那么照顾我,我就慷慨地把我的地盘和你一起共享。”
周焱看着李烈这货傻兮兮的模样,脑袋里横飘了三个字:中二病··他站在坡地上放眼望去,学校的风景一览无余,包括学校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这里四面环树,绿荫浓稠得很,但草地却一片荒芜,树上连个鸟都没有,大概除了神经病以外没人会来这个鬼地方。
远处课间- cao -的声音袅袅传来,周焱问,“不去做- cao -没事吧,老蔡会不会找我们麻烦”·李烈自信地笑着,“我可是伤号,那老头知道。”
“不是早好了吗在这里装什么病·”周焱不信··李烈见状,左手可怜兮兮地扶住右手,脸上露出一副疼得要死的样子,嘴还配合着痛苦地嘶气。
周焱还真信了李烈这一套,他上前扶住李烈,认真又急切地问,“你没事吧,要不然去医务室买点止疼药吃”·李烈顺势倒在周焱身上,在他耳边呢喃,“有现成的药吃干嘛跑到医务室”·周焱以为他随身带着药,准备问是不是放在校服口袋里了,没想到李烈这无赖流氓朝他贱贱一笑,“小爷,你就是我的解药啊,解我苦疼。”
原来这货刚才是装的周焱一腔关心顿时化为怒火,不禁骂道,“靠你——你气死我了”·李烈扳直了身子,故作惊讶,“周焱同学也会说脏话啊。
不得了不得了·”·周焱心想我会说的还不止这些呢·他为了迅速平定刚才的怒气,转过身不看那货,眼睛伸向远方,眺望凤栖山秀丽的景色··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照在身上很是暖和,李烈脱掉校服外套,折好搁在草地上,伸手搂住周焱,笑眯眯地说,“站着多累,坐一会儿吧。”
·周焱低头看到李烈为他准备的校服坐垫,没有谦让便坐了下去,李烈也一屁股挨着他坐了下去··“周焱,你怎么那么好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李烈随手捡起一片枯黄的叶子玩来玩去··周焱双腿并拢,双手环住小腿,下巴枕在膝盖上,淡淡地回复,“没办法,谁叫我笨呢·”·李烈度着周焱说话总是以终结对话为目标,让人反驳不了也接不下话,但这样的人心很实诚,不会骗别人,说一就是一,言行一致,倒也可爱。
李烈常年生活在恐惧中,对周焱这种直来直往毫不掩饰的作派产生了巨大的安全感,在原本喜欢他的基础上又添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的互相信任与依赖··他想得美美的,自然而然将脑袋偏在周焱肩上,一厢情愿地做着他的美梦,周焱也没把他推开,他想让这货靠一下又不会死,反正这货都已经占了他不少便宜,何必在乎这么一下呢。
周焱看见李烈微闭着双眼,他的五官长得都恰到好处,眉是眉,眼是眼的,典型的开朗男孩,若穿得像模像样一点,这副样貌到哪里都会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感觉,若是在古代,这副样貌不像是文臣反而适宜做武将,杀伐决断裁人生死毫不犹豫。
当一个人意识萌动时,再微小的感觉都会放大,不知不觉中周焱觉得周遭事物尽褪去,只剩下他和李烈··他的脖颈间都可以感触到李烈浅淡的呼吸·明明都是男生,他浑身竟然有点不自在。
他看到班里有些女生手牵手背靠背十分和谐,男生之间也会勾肩搭背,只不过相对于女生,男生之间表达友谊的方式更粗暴一些,骂脏话挨拳头司空见惯··按说和李烈认识也不久了,也该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怎么到现在心底里的那点魔怔还没消失。
他想肯定是动漫误导他太深,但他又不是第一次看耽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也从来没把它代入现实生活中啊,怎么这会竟有点想入非非……·靠他骂了自己一句,脏李烈那副玩世不恭痞里痞气的样子又不是没见过,这货嘴里能吐出几句真话,他对自己不过是朋友,朋友别再胡思乱想了·周焱推开李烈,“课间- cao -结束了,我们回教室吧。”
李烈这货真能睡,这么一会儿功夫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又不是小孩子·周焱捡起校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丢给李烈,再掏出一包纸巾也丢给李烈,手指着自己的嘴,示意让他擦一下。
李烈不好意思嘿嘿傻笑,抱着校服屁颠屁颠地跟在周焱身后,一张大嘴开始找他侃天侃地胡说八道··期中考试过后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之后是正式放寒假的时间,高一因为高三联考抽调了一部分老师且教室要被用作考场,所以放假竟然放得格外早,元旦之后就开始放假,真是旱中下雨普天同庆,17班的学生从早自习就蠢蠢欲动一副想放假想得发疯精神魂儿都不在的神情。
老蔡在放假这个地雷面前也镇不住这些猴崽子,简短地开完班会,交待假期要及时完成作业注意人身安全及时复习来年准时来学校报道等琐碎之后就将善后的事宜一股脑丢给了李烈。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带着卫生委员吼住了一大群不想搞卫生想提前开溜的崽,不过相较于平时,他显得力不从心,于是干脆说,“想现在走的赶紧走,想打扫完卫生再走的现在给我捡起扫帚打扫卫生”·霎时间班里空空如也,一大群人笑着拥着跑着竟然真的开溜了,李烈好不容易恫吓住吴胖,周焱没走,正在提水擦黑板,刘萱和几个女生在扫地,卫生委员在清扫走廊。
一个人满为患的班在危急关头为班级做贡献统共也只有这么几个人,李烈佯装悲叹着·周焱拿着抹布戳灭了他的悲情一叹,“你在这里学什么屈子,别闲着,垃圾桶还没倒呢,跟我去倒垃圾。”
“遵命·”李烈飞快地答应道··搞完卫生之后大家便散了,李烈看着格外一新的班心情大为畅快,他见周焱还在收书,也想添只手脚帮帮忙,可他的爪子是哈士奇的爪子,周焱本来清好的书在他热情的“帮忙”下又乱了起来,他还不知,周焱下意识地拍他的手,想让他滚一边去,没想到李烈这货趁没人不要脸地握住了他的手,周焱的手仿佛是条生铁,李烈没想到他的手到冬天竟然这么冷,“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我给你捂捂。”
周焱厌烦又恐惧地抽出自己的手,“我自己捂”·李烈没说话,他想贾宝玉都能越礼法为丫环晴雯捂手,他他他——咋不能给自己喜欢的人捂手呢·究竟这层窗纸没捅破,李烈心又灰了下去,就算捅破了又能如何,想到这里,他悄悄望了一眼周焱,一连串叹息声交叠而至。
周焱收拾好了书本便离开教室,李烈背起书包锁好教室门跟了出去·周焱猝不及防地转头问,“要一起回家吗”·迟疑了一会儿,李烈道,“哦,不了,我等一下还有事。”
周焱仿佛失望似的点了点头,李烈勾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说,“放假不要太想我哦·”·周焱,“……”·第26章 少年时代(二十五)·少年时代(二十五)·一中不算大,中规中矩的高中学校布局,道路两旁是四季常青树,前几天下的雪还残存在翠叶之上,离开教学楼那一片人最多的地方,越往前走整个校园愈发显得萧瑟。
李烈这货走路也要拉风,真正体现了装逼无极限的不要脸精髓,周焱很想说他不认识此人··这货在寒风刺骨的冬天竟然学一帘幽梦中的紫菱走边边,周焱觉得他的眼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不耐烦地朝李烈喊,“走路能正常点吗,这边边沿沿上还有雪,容易打滑”·一语成谶,周焱话刚说完李烈一个趔趄滑倒了,幸而周焱早就有心理准备,及时接住了他。
周焱生气道,“十几岁的人还做小孩子的事,有没有点脑子”·李烈粘在周焱身上,眉开眼笑,“哎呀,烈烈就想皮一下,生什么气嘛,来给三岁小孩的烈烈笑一个。”
周焱见人高马大平时在班里风驰电掣的李烈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天里撒娇,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胃里极度不适,很想特别想极其想找个地方呕吐··周焱甩开李烈面带菜色地往前独自行走,李烈追上去,面不改色地还是和他嘻嘻哈哈,但周焱一声不吭,李烈见他脸色难看,着急地问,“周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周焱体质偏寒,冬天简直就是他的恶魔,他裹得再厚实也会在刺骨的冬天里冻得瑟瑟发抖。
周焱的嘴唇已经乌了,他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李烈看到周焱冻得身体都缩了起来,浑身颤抖,牙齿还时不时地碰得咯咯响,他自作主张地握住周焱冰冷刺骨的手,惊喊道,“靠你——怎么这么凉”·周焱本能想抽出自己的手,无奈这货力道大,握得紧,像钳子一样狠狠地钳住了他。
李烈心口发疼,也不想管什么后果,干脆死死地扣住他的手,往自己温热的口袋里揣··李烈这货穿得倒是不厚,没想到口袋里那么温暖,简直是行走的热水袋周焱慢慢地感觉好了些,剧烈颤抖的心口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李烈从来没觉得这该死的学校竟然这么小,好像他只握了周焱的手几分钟就不得不在校门口放开··李烈君子地说,“你别误会,我刚才是扶危济困,别无他图。”
真真此地无银三百两·周焱放过了他,也有些感激他,但怕这货得意忘形,面上只冷冷的,“呃·你和我住一片地方,要不要一起回家”·李烈摆手,“不了,我下午还有事。”
周焱低头哦了一声,轻得如雪里掉了一根针··李烈觉得上次不经意扯的慌真是扯得太大了,这是周焱第二次向他发出一起回家的邀请,但他都拒绝了,他不得不拒绝,因为他的家根本不在那里,只不过随口的一指,李烈就要绞尽脑汁圆这个慌。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假装大气豪情地拍了一下周焱,“行了,别失望了,不要像女孩子一样扭扭捏捏,连回家都要扯着一起回·从今天起,你也该长大了,得学会一个人回家知道吗”·十五年他都是一个人独自回家的,这还不够吗·周焱心里结的冰凌咔嚓碎了一根,接着陆续地开始崩坍,他艰难地维持着高冷的样子说了声再见。
没走三步,李烈这货又跟上去了,塞给他一个东西立马跑远了,周焱觉得这东西热热的,一看,原来是刚灌满热水的热水袋子··真是……无语中生出一些难言的感动。
回过头听李烈喊道,“大侠我先行一步,后会有期·哦,还有新年快乐”·说完这货滋溜地跑得不见人影,活像欠债被人追的李逍遥附体。
周焱抱着温暖的热水袋子,笑了一下,喃喃道,“新年快乐·”·每逢放假周焱都会去书店,这次也不例外·书店最外面摆的都是一些杂志,以“作文素材”“满分作文”“疯狂英语”“创新作文”等居多,花花绿绿的一大堆。
周焱信手翻开《创新作文》,翻到里面的时事热点深度解剖这一栏目,是引发热议的宿舍杀人案,虎子教学,心灵鸡汤于丹这三个时事,都跟教育有关,再翻到扉页,果真是“郑渊洁”“于丹”“韩寒”这几个人的头像,还加了大大的特写。
争议的内容不是骂中国就是吹捧西方,一个个痛心疾首,恨我中华无人无法,接着才是重点,如何将时政融入到高考作文中,苏武屈原爱迪生已经躺尸,还要拿些今日材料烈火烹油。
周焱翻看了几页果断地又放下了,心想这些事争来争去也没个什么结果,看着徒增心烦·他往里走去,竟然看到了村上春树的新书《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他满心以为这还会是小说,没想到只是一本游记,里面图文并茂,讲的都是各种酒以及酒的发展品尝口味之类的。
周焱对酒不感兴趣,匆匆一翻轻松地翻完了,最后还是不舍得把它放回书架,因为这毕竟是村上写的,还是买回去吧·他走到最里间买了几套数学物理卷子,又看中了一套古诗词鉴赏的书,外加一本历史书。
提着这么多书,周焱只感觉自己要被这些东西重死了,怪不得古人读书都要带个书童,那么沉的书自己搬多累··周焱回到了家把书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他倒了一杯开水,对着窗外- yin -沉的天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房间,开始做作业。
夜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程芳兴致冲冲,周树之神思飘渺,周焱默默无声·程芳高声对周焱说,“小焱,你的期末成绩刚发到你爸的手机上了·”·周焱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消息做反应,程芳已经炸了天,“年级第一多少个年级第一了我儿子竟然是一中的年级第一”·程芳从周焱小时候就对他进行精英化教育,可惜一直无果,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周焱一下子鱼跃龙门,出人意料的成绩上升这么快,所以她想是自己的严管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加上周焱成绩一直稳定,人又长大了,不便再多管,而且她这些年一直忙着赚钱,更没有心思再顾及到他,对自己儿子的言行举止心思动向毫无察觉,换句话说只顾自己的感受。
周焱已经见惯了他妈那一套,今年过年肯定又要把他拿出去吹,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恨不得每个人都来拍一下她的马屁,还是借着他的名,真是心烦··他淡淡地吃完饭,颔首,客气得像陌生人,“爸妈,我先回房了。”
周树之虽然觉得周焱这孩子从小孤僻,可以前还时不时和他聊天谈文学,怎么一上高中这孩子完全自闭了呢,跟他竟然也不说话·他有点担心··饭后周树之轻敲周焱房间的门,听到“请进”之后才进去,他露出慈父的微笑,看到周焱穿着毛绒的睡衣坐在椅子上看书,他坐在床上,周焱见了,放下书,问,“爸,你找我什么事”·“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周树之笑笑说。
场面瞬间尴尬了,本来他和周焱之间就不是那种嬉戏打闹不成体统的父子,这句亲昵的话语不但没有起到一个很好的缓冲,反而让他和周焱都坐立难安··周树之咳嗽了一两声,看到书柜上摆了几本新书,心想着有了搭话的由头,他拿起村上的《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村上出的新书吗”·“嗯。”
周焱答··“好看吗,看完了吗给老爸讲讲·”周树之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书·以前周焱最喜欢和他分享最近读了什么书之类的,他满腔欢喜地准备和他开一次文学会谈,但周焱看起来完全没有兴趣,只淡淡地说,“爸你要是想看是借给你吧。”
周树之仿佛得了一个晴天霹雳,他以成年人的心- xing -稳住了自己的失望,心里叹着气,他一生都过得中规中矩,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会烂死在安稳度日的公务员岗位上。
这种淡然的- xing -情放在教育儿子是变成了“哎,没办法,我尽力了,人各有命吧·”·他嘱咐了周焱不要熬夜好好休息之类的废话后便走了·周焱将书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坐在椅子上继续做题,样子看起来仿佛毫无波澜,但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沉静了一会儿,他内外一致地笃定下来,想,他就是这个一个古怪的人,能怪谁呢……人各有命,一切随缘吧。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烈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有三件事他亟待完成··第一他要完成家教兼职,趁过年时间生意好再寻个活儿干,争取在过年之前搞点钱好好过个年。
第二他那些黑道白道上的朋友趁这个时间点都要拉他去聚一聚,他到底也是人,混在社会上不容易,一大堆人情缠在身上,不得不去··第三也是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在过年期间和李华峰怎么处。
平时都是个搞个的互不往来,可过年,这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有着深刻意义的节日里再冷冰冰的,还是一个屋檐下,可真有点说不过去··算了,还是得先低头认怂,笑着脸忍让着那个人便是了,大年三十的时候再折辱一次把他请到餐桌上凑成一桌饭。
李烈心里这样决定··他不单为自己也为李知还有一直对他很好的奶奶,大过年的凡世宿怨能放就放,纠缠在心底到底小家子气,不是堂堂男子汉的作派··在这万事缠心的关头他妈尤艳又来横加一刀给他添堵。
尤艳多年不联系他,今年竟然主动且带着强制- xing -的语气要和他聚一聚··- yin -风往北刮吗李烈接到他妈电话后心里怪怪的,但还是答应了。
第27章 少年时代(二十六)·少年时代(二十六)·尤艳生李烈的时候不过17岁,十五年以来她保养得比一般女人好得太多,褪去了之前的枯瘦,代以丰腴却不赘余的身形,脸因为化妆显得格外精致。
李烈看着尤艳,觉得坐在自己面前身穿貂皮大衣的这个女人太陌生,尤艳离家走后,李烈就初中那次见过她一面,其余的时间想到他妈也就是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尤艳自作主张地已经点好了菜,李烈没动筷,单刀直入,“你找我有什么事”·尤艳笑着说,“能有什么事,太长时间没看到我儿子,有点想了。”
李烈最反感这样的话,他恨不得转身就走,尤艳说,“十五分钟,就耽误你十五分钟·”·接下来两人开始吃饭,只听得见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听不见人声。
吃完之后尤艳塞给李烈三个袋子,“新年礼物·”接着她还想说些什么,喉咙哽塞了一下把藏在肚子里的母子抒情关心的话吞了下去,她知道李烈不喜欢这样,虽然是母子,但这关系浅的很,总不能要求李烈对早年抛弃他的母亲嘘寒问暖关护有加吧。
尤艳在李烈拒绝她之前重新戴上墨镜,裹上貂皮,克制地说,“帐已经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李烈从窗外看到尤艳这次又爬进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车,和那次初中见过的车不一样,好像更高级的样子。
李烈深叹了一口长气,这么多年来他对他妈已经不恨了,但也没有感情,每次用他妈给他的银行卡取钱的时候他会感到特别痛苦,仿佛这钱来得来之不当,他不配也没有理由得,所以他发誓自己将来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全部连本带利再还给她。
他打开三个袋子,是鞋子和衣服,里间还有一张贺卡:“新年快乐过年吃点好的,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寥寥数句,李烈看的时候眉眼动了一下。
他到银行卡去取钱准备年货,意外的发现银行卡里多了一笔巨款,想必也是他妈给他打来的吧··李烈往回走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雪,簌簌地落在他身上,他紧提着三个袋子,面无表情,或者说神情比- yin -郁的天空更愁煞。
大年三十前一天晚上程芳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包包面,周树之守着客厅里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周焱从房间里出来,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小盒酸奶,一饮而下,喝完之后丢到垃圾箱里。
周焱心里从早上就开始莫名的烦躁,是一种无由头的像火烧一样的焦躁,他刚在大冬天里喝完一杯冰冻的酸奶,依然没能压得住心头的火,于是他换好鞋,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程芳一边包包面一边在和她的闺蜜视频聊天,旁若无人,对话音量开得可以咋呼死一大群魔鬼·周焱对周树之说,“爸,我出去一趟·”·周树之担忧地看着他,“外面这么冷,你出去干嘛”·周焱意志坚决,“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说完便轻声带上门,按下电梯,出了小区··夜间气温低,但没有风,小区的街道干干净净,只有熹微的路灯发着亮,行人也很少,既寂静又荒凉·偏偏周焱最喜这样的地方,他焦灼的心慢慢冷了下来,愈到那种举国同庆的虚热闹的节日里,他那种天然的孤僻- xing -就越让他难以自安。
烦·羡慕·自卑·躁·这些绞在一起竟然让他一时间聚了一股热气,走在路上也没冻得闪闪发抖··走出了小区来到中央广场,这里的人璀璨得一大堆,喷水池依然卖命闪亮地工作,LED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制造梦幻,人来人往都是一副笑脸,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城市很多地方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没有这些,那还能叫过年吗在商家和消费者的齐心协力祸害下,中央广场这里分分秒秒都有人甩小型鞭炮,是那种可以制造色彩与光晕光效的小型爆竹,活生生地为节日添了一层必不可少的热闹。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依着人群走过去,漫无目的,他想那爆竹有什么好玩的,点一下燃一下欢呼一下随后转瞬就熄灭了,不过是虚的景·燃放爆竹的都是一些小年轻,三三两两的,男女成群,笑得肆无忌惮,着实开心。
周焱看了心不禁动了一下,若说全然无感那是假话,他有点羡慕这群人,应该是朋友吧,一起玩一起疯……慢慢的,他想到了李烈··若说周焱自小到大一个朋友没有也不全然,只是他天- xing -偏执,越长大,这股偏执如附骨之疽,已经深深地嵌入到他的骨子里。
他对别人的要求太高,自然不是屈子那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情怀,只是占有欲太强,一旦认定某个人,就算是朋友,也须得那个人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常觉得自己有些变态,做朋友反而会害了别人。
这些年来的同学同桌现在几乎样貌都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这现任同桌李烈他留了一两分的意··正在乱想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周焱回过身,他以为会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却看到的是杨威,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学委,一个人出来玩吗怎么不去买点鞭炮放”杨威笑嘻嘻地说,他手里一大把花红柳绿造型各异的鞭炮··“哦。”
周焱应了一声之后发现自己没话和杨威说,他顿觉尴尬·还好杨威浑然不知,他怕女生着急,匆忙和周焱打完招呼之后便窜到广场人少的地方和那女生一起招招摇摇地甩着萤光四溅的鞭炮。
周焱本来心静如水,突然被杨威一搅也忍不住去围观,他见广场中央有人用烟花表演,里外都围着人,他便凑了过去,看到热闹处,人群叫和声如浪般高,因为兴奋所以有的人开始乱挤,周焱见势不好,想冲出去,已经晚了,他被人狠推了一把,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李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扶住了周焱,安全地把他从挤挤闹闹的危险人群中拖了出来·周焱刚站稳,就听到李烈严父般的训斥:·“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待着,晚上跑出来干什么你又怕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还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那烟花有这么好看吗刚才要不是我,你多危险,被别人踩了可怎么办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周焱第一次见李烈这么发这么大的火,当然在班里也有发火的时候,可那都是管理班级对别人,而对他,这货向来不是嬉皮笑脸就是笑呵呵笑哈哈,怎么今天像换了一个人,他发的是哪门子神经。
没等周焱反应过来,李烈意识到发火发得有点过度,立马敛去了怒气,着急地问,“你刚才有没有被别人踩到撞到哪里”·周焱摇头,李烈长吁了一口气。
李烈这货眼力见地打探周焱,见他面色正常,又伸手摸他的手,竟然有点热,不禁感慨这小爷真是个怪物,时冷时热的,也很可惜,他又少了一个理由握他的手··李烈神态秒变,从怒气冲冲换到嬉皮笑脸,他勾住周焱的肩膀,“你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干嘛”·呃……周焱也不知道他是出来干嘛的,他两眼茫然一脸蒙圈。
“你不是出来买酱油的吧”李烈笑哈哈地问··周焱认真地点头,“嗯·我是出来买酱油的·”·李烈,“……”·周焱反问道,“还问我,你没事老跟踪我干嘛”·李烈假装嫌弃地瞥了一眼周焱,“这位小哥,能请你可以不要这么自恋吗”·“那你大晚上的出来干嘛”周焱面色波澜不惊。
“呃,我也是来买酱油的·”李烈笑嘻嘻··周焱,“……”·这两位同时声称买酱油的小朋友在暖气开得足得不得了的超市里闲逛,今天超市人刚刚好,不多也不少,不是情侣就是夫妻,两人结伴同行谈笑风生亲亲密密的盛况刺得人眼睛发疼,也可以说是羡慕。
李烈有感而发嘴贱地说了一句,“你看,我们也好像两口子·”说完就后悔了,他急忙捂住嘴巴,当作没说过这句话··周焱不以为意,神色淡然,添了一句,“那我是攻你是受。”
李烈对于动画的认知只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看过的《哪吒传奇》《黑猫警长》上,他看的文学书屈指可数,四大名著除了《西游记》看的是电视剧,其余的三本还都是在老师的强制- xing -要求下才看了一遍。
对于什么二次元亚文化更遑论耽美这种东西一概不了解,所以他以一副天真烂漫无欺的样子问周焱,“什么是攻什么是受啊”·周焱白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发虚,他扔了两个字给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的李烈,“文盲。”
李烈上前掐住周焱的脖子,“什么,你敢说你哥是文盲你哥在没遇到你之前好歹都是年级第一,你夺了我的万年第一的位置,今天我要报仇雪恨。”
第28章 少年时代(二十七)·少年时代(二十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被李烈掐得发痒,谁知李烈这货的手比蜈蚣还多,刚松开脖子,又开始趁其不备在周焱腰间挠痒痒,弄得周焱哭笑不得。
周焱一只手抱着易碎的酱油瓶,只有一只手可以勉强应战,他觉得自己腹背受敌,偏李烈这货的劲头足得很,不肯松手,一直逗他··李烈说,“叫我一声哥,我就饶过你。”
周焱忍辱负重地喊了一声,“哥哥哥哥,快别闹了,我还得去结账呢·”·李烈觉得很满意,于是松了手,见周焱一点都没生气,又见他脸色红润,腼腆清秀,心里不自禁,拦手环住了他的腰,占了一大把便宜。
在周焱的怒目下他又不舍得地放开了,大尾巴狼地催促他,“快去结账,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家·”·李烈估计周焱会邀请他一起回家,于是抢先开口道,“对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是这货抱着一瓶酱油光速消失··周焱到这里已经猜到李烈的家不在那个小区·他感到一阵怅然若失,走出一段距离发现自己的脸还在红烫发热,一路上也不觉得冷,嘴里还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开心··因为开心所以留恋··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来,原来竟是在茫茫人群中渴望一丝遇见的契机··没想到还真的遇见了··李烈——周焱握住酱油瓶,嘴角露出明朗的笑意。
李烈回到家将刚买的酱油放在厨房里,奶奶正在擀面皮,李知在帮着做家务,李华峰还没回来··“哥,你回来了”李知正在擦窗户,跳下凳子,满脸欣喜地看着李烈。
李烈夺过抹布,“这么高,你让哥来就行,万一摔着了怎么办·”·李知笑着说,“哥,大过年的,你就别忙活了,该做的家务事我已经做完了,您老能歇着吗”·李烈转身一看,家里果真干净不少,不禁点点头。
他说,“明天你把我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知道吗”·“知道知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都嘀咕好几回了·”李知没有意思过年也没有意思穿新衣服,但见李烈这么有兴致,她想她哥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也不想让他在过年不开心,于是装着很开心,也很勤快地把家里的地窗户杂物又是扫又是清的。
偏偏李烈最是闲不住的,他跑到厨房帮李氏下厨,李氏近年来耳朵眼睛都不好使,颇有老年痴呆症的前兆,李烈平时有活儿都自己干,万不敢让这位脆弱的老太太插手··李烈对李氏说,“奶奶,你让我来,你和李知坐一会儿,饺子马上就好。”
李氏喃喃道,“不知道你爸今天回不回”·李烈刚把饺子包完,不动声色地答道,“我们先吃,留一份给他·”·李氏说,“这么大个人,心里一点没谱,过年都不在家”·李烈耳朵生茧地开始忍受李氏如抽疯般对李华峰的咒骂,过一段时间来一次,李烈已经习惯到麻木了,他默默地开始下厨,煮水饺。
大年三十晚上周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对周焱来说这样的饭和平时的饭没有任何区别·程芳对周焱说,“儿子,等一下和我们一起看春晚吧·”·周焱觉得再也没有比春晚更无聊更冗长的节目了,但骨子里对他妈的恐惧和命令似的听从让他逆来顺受,他点头,“好。”
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到了八点,程芳把台换到了中央一套,刚好是红得刺眼的开场歌曲·一个小时后程芳这个主动发起人和坐镇者已经不耐烦地玩起了手机,和她四面八方的闺蜜聊得很是起劲。
·两个小时过后,第三个小品刚上台,周焱打了一个冗长的哈欠,他撑不住了,说想睡觉,程芳点头,“去吧,今年的春晚没一个好看的,早点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拜年呢”·于是客厅只有程芳和周树之,程芳一头扎进手机里,只有周树之一个人对着屏幕傻笑,既尴尬又冷清。
周焱回到房间疲累地往床上一躺,半天之后又觉得无聊,于是他从床底抽出一本村上的旧书来读,读着读着便乏了,又重新放了回去,在这个大年三十他第一次感到寂寞。
他拿出手机听歌看动漫,一个小时过后也觉得没意思,他走出房间,看到他妈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他爸孤身一个看着电视,他觉得有点可怜,于是跑了一杯热茶,端给他爸,又拿了一条毛毯给他妈盖上,最后陪他爸一起看春晚熬到了十二点,节目最后是每年的终结曲《难忘今宵》。
周树之在门口放了一个小鞭炮,以示今年的守岁完成,除旧迎新,迎接新的一年·接着一家一户地开始在自家门口放鞭炮,远处也想起了鞭炮稀里哗啦的声音··“去睡吧,儿子。”
周树之慈祥地对周焱说··周焱轻一点头,便回了房··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多条祝福短信,大部分是群发的,只有几条简短的不是复制粘贴过来的,每句句尾都带着一个大笑脸。
周焱回复:谢谢你的祝福·但是请问你是·几分钟没回复,周焱准备搁下手机睡觉,手机却突然响了,周焱慌里慌张地接过去便听到李烈炸雷的声音,“你竟然问我是谁,你连你哥的号码都不存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周焱还听到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他说,“现在知道了,行吗,哥。”
李烈火气渐消,“周焱,恭喜你又老了一岁·”·周焱,“我永远比你年轻·”·李烈,“……”·周焱抿着嘴唇,呵出一口气,“李烈,新年快乐”·李烈笑哈哈,“同乐同乐,我们来年见。
大过年的,要胡吃海塞起来,但别吃得你哥都认不出来,要不然到时候谁要你啊·”·周焱笑着,“那不正好,咱们两个臭皮囊谁也别嫌弃谁·”·李烈也不理他,继续笑哈哈,“周焱,来年准备迎接哥吧,用一副新气象,新样子。”
周焱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天不在我面前显摆就浑身欠抽,大年三十的都不放过我,我记住了,来年你就是我的仇人·”·李烈半晌没说话,周焱奇怪,他问,“你不会生气了吧”·李烈笑着,“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你杀了我我都不会生气吗。”
周焱顿了一会儿,“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李烈,“我想你·”·这三个个字让周焱无所适从面红耳赤,他沉默了下去。
李烈语气颇为痞气,“我天天都想你,只要一天不见你我浑身就难受,就像刚才我哪怕听见你的声音就很想见你,想你想得发疯——怎么样,这是我刚看的一部小说,肉不肉麻”·周焱说,“肉麻。”
李烈说前半部分的时候他信以为真,几乎都想跑到他面前用手封住他的嘴,可语锋一转,他不知怎的有些失望··李烈见时间不早了,于是说,“你先挂电话。”
周焱,“为什么要我先挂”·李烈,“以后我打电话你或你打电话我,我都会等到你先挂电话,因为我不会挂你电话·”·周焱,“你这又是哪部小说里的肉麻话。”
李烈低沉声音,认真道,“我的真心·”·周焱吓得赶紧挂掉了电话,他他他——现在真的无法分辨李烈那货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思绪万千地放下手机,听见窗外鞭炮的余音还在断续地响着。
转眼间一年又过去了··光- yin -飞逝··李烈放完鞭炮之后收拾了家里的残局,李华峰还算合作,摆出了一副平和的模样,几个人凑在一个桌子上,勉强衬出一副过年的样子。
这个年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可是来年呢·下一年呢·岁月使人愁,唯有佳人才能解愁,李烈与周焱通完电话,心情果真舒爽些,夜色更深的时候他也去休息了。
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半夜摸到手机看时间竟然是三点,李烈突然想到了周焱上次跟他说的什么攻什么受的,还说他是文盲,他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上网查查··不查不要紧一查他险些摔坏手机,周焱这小子这小子……李烈咬牙脱口而出,“简直混账”·李烈从记事起便再也没有受过他爸他妈的疼爱,对亲密的肢体行为接触不多,对李知最多摸摸脑袋,长大了之后再也没有摸过,对兄弟,都是“暴力”友谊,除非是不得不,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躲着女生的,觉得她们麻烦,行为非常琐屑且麻烦。
只有对周焱他还能温柔点,他没看几本文学书,也不看狗屁言情小说,对周焱的幻想最多的是握握手抱抱身,其它的更深层的他还真不知道··冷静了一会儿他想周焱那一本正经的小爷怎么知道这么多门道,难道他他他……李烈仿佛看见了某种希望,他面红耳赤笃定地告诉自己看这些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和周焱发展,是是是为了爱情啊·……·一番纠结之后李烈裹到被子里脸红心跳羞耻地开始攻略他不知道的“知识”。
幸而都是动漫,画得比较优美,李烈看得呼吸急促差点当场猝死在大年三十的夜晚里··他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敏感··关于取向这个问题,李烈不知道为什么天生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当然对男生也没多大的感觉。
重要的不是那个人是男是女,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你··因为是你,一切都通··李烈看到了天亮才睡下,脑子里的春图挥之不去,喃喃道,“怎么着也得我是攻啊。”
他这个自称攻的爷做了一场清水美梦··窗外鹅毛大雪铺满街道房屋,大年初一的雪清亮又干净,预示一个好年的开始··第29章 少年时代(二十八)··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少年时代(二十八)·新春伊始,万物复苏,春回大地,时间如脑袋上炸毛的爱因斯坦爷爷说的是相对的,快乐的寒假如流水般即逝,而苦逼的开学近在眼前。
元宵还残存着春节的最后一丝余烬,过了这天一中高一学生正式开学,相对于高三初六就来学校他们放假放得已经不成体统上了天··周焱如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出门,他知道李烈不住在这里,所以心里也没期盼,一路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以前每年的开学季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学习成绩差的他简直不像是上学而是上刑,坐在教室里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成绩赶上去了,仍旧觉得上学没多大意思,说得实在一点就等同于坐牢,做不完的卷子,学不完的知识,考不完的试,排不完的名。
没有意思··没有意思的生活似度日如年··今天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意思了,这学校还是一样的学校,这路还是一样的路,这食堂也是一样的食堂,却因为半年的相处生出了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周焱无法克制地又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快速地经过旁边提着行李箱大包小包的人群,这些是住读生,还有不少的父母掺和在里面··周焱走得太快有点喘,他略微顿足休息了一会儿,仰面看五楼高的17班,发现门已经打开了,他上楼梯,在四楼转口处侧身一望发现17班走廊上竟空无一人。
奇怪··不过一走到教室他马上不觉得奇怪了,大大小小的黑脑勺挤在一起,深埋着正在赶寒假作业,呼朋唤友,吵吵闹闹··这样熟悉的教室,这样熟悉的人,这样熟悉的场景,周焱从来没有这一切这么熟悉过,心里流过一丝温暖。
他下意识地瞥到李烈的座位,桌子上清得干干净净,光秃发亮,人却不在,他感到一丝焦躁的失望··周焱回到自己的座位,刚清好书,杨威的头就探了过来,他笑嘻嘻地问,“学委,那个你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吗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周焱抽出巨厚无比的寒假作业,问,“你想看哪一科”·杨威,“数学,就数学·”·周焱把数学作业给了他。
接着吴胖像鬼一样伸长了脑袋,一双小眯眼恳求地看着周焱,“学委,扶危救困,人人有责·”他没有杨威含蓄,直接说,“能把你的物理英语作业给我抄抄吗”·周焱面色平静地给了他,自谦道,“有些题我也没做,太难了。”
吴胖丝毫不嫌弃,如获至宝地接过去,埋起头就开始抄了起来··寒假不足一个月,作业有九大科,还每科另加三张试卷,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写不完,所以周焱只捡新题或者他感兴趣的题做,其余的题完全乱选乱做,纯粹糊人。
他知道收上去没一个老师会看,丢在一旁压满灰成为故纸堆··无聊··他看了一眼李烈的空座位,想这货估计一页都没翻开全部留了白吧,多节约资源,没准来年还能给下一届学生循环使用。
他编排得李烈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转过身问吴胖,“今天也是你开的门吗”·吴胖抄得热火朝天,没时间抬头,“不是我开的,班长开的。”
什么他来了·周焱急忙问,“那他去了哪里,怎么不在教室”·吴胖这才抬头看着这个有点着急上火的高冷小爷,他也没多想,准备回答,却刚好看到扛着一把鲜艳红旗的李烈正站在教室门口,他挪挪眼,“呐,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
周焱见满面笑容的李烈穿黑白条纹校服,抗红旗,戴白色手套,大大咧咧地走到讲台上··周焱一直盯着李烈,李烈却好像没看见,只自顾自地开始说事情,他拍拍手,示意全班人安静下来,“等一下学校要举行升旗仪式,我们班要选四位同学当升旗手。”
说到这时他才刻意地看了一眼周焱,周焱触到他的目光,眼睛又望向别处··“周焱,熊思,吴凡,这几位同学等一下跟我去升旗·剩下的同学自觉地去- cao -场站队,今天是新年第一次升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拖拖拉拉的,到了之后杨威负责整理好队形,不要乱,校服要拉上,注意仪容仪表。”
李烈一通说完之后便分别给周焱熊思吴凡几个人发了一双白手套,专作升旗用的·李烈安排道,“等一下我来上旗,周焱扬旗,熊思吴凡你们就负责升旗,不要太紧张,不一定要分秒不差,升上去就行。”
李烈虽然只隔一个月没见周焱,再次见到他却仿佛隔了一年,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想念是会呼吸的痛”,他和上学期比没有多大变化,他仔细瞧着他,发现这平时整洁得可以上吉尼斯记录的小爷竟然校服边没翻过来,他心里偷偷笑。
李烈上前靠近周焱,周焱双手一挡,“你干什么”李烈不说话,温柔地将他的校服边整整齐齐翻了过来,他大尾巴狼地拍着周焱的肩,“你哥是在帮你整理仪容仪表。”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话到这里周焱还准备真心感谢他,可李烈这货又加了一句,“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扣了班级的分·”·周焱,“……”·- cao -场上呜呜泱泱的学生已经集齐了,《义勇军进行曲》开始播放,李烈已经套好了旗,周焱接过来潇洒一甩,国旗大开,鲜艳耀眼,熊思和吴凡扯着绳子,听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慢慢地升旗。
周焱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肃穆得不得了千张面孔,这千张面孔看起来仿佛都是一样的,他看到旁边李烈这货也严肃着一张脸,聚神凝听庄严的音乐··他觉得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出小差仿佛不好,但又阻止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总觉得这无聊程度和春晚有得一拼。
于是为了消解心中的不耐烦,他盯着李烈看,这货和上学期样子上一模一样,没多大变化,但因一个月没见,到底有一层微乎其微的生疏感,又见他此刻面容端庄严肃,不言苟笑,配上他标准的站姿,兀自让人燃起一股敬佩感。
升旗很快结束,李烈一干人任务完成,现在得回班级队伍里聆听校长的长篇大论·李烈对熊思吴凡说,“你们先走,我和周焱还有话说·”·熊思吴凡点头,一路小跑回了班里。
周焱问,“你有什么话对我说”·李烈嘻嘻一笑,“看你急的,嘿嘿,我偏偏不告诉你·”·周焱假装无所谓,“不说算了,我还懒得知道。”
李烈亲密地勾住他的肩,“刚才你怎么一直看我,这么想我吗”·周焱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莫非你也在看我”·李烈料到自己的嘴皮不如周焱,所以这货很有自知之明地先行一步,大步流星地跑回了班。
周焱气定神闲地和李烈并肩站着··校长已经讲完了,现在是学生代表讲话,这次学生代表是普通班里的一个女生,因为进步特别大,所以被当选模范(励志)代表发言,可谓声情并茂苦泪并含。
·李烈打了一个冗长的哈欠,他瞧了一眼周焱,没想到这小爷已经眯着眼睡着了,他无赖地靠在周焱身上··周焱其实没睡,就只是闭上了眼,他看了一眼李烈,不知怎的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半年前也是这样,李烈死皮赖脸地粘着他,那时他真的是觉得他烦,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偏偏碰上这种无赖。
半年后当这种黏着成为了一种习惯,他却萌生了某种留恋·他站得很稳,让李烈靠得不那么费力,甚至希望他多靠一会儿·远处的讲话,前后左右的议论说小话,他都听不见,于这茫茫人海中,他唯一有实感的只有李烈。
李烈如小孩般睡醒揉揉眼,问,“讲完了吗”·周焱轻声道,“现在是教务主任讲,他的废话最多,你等着吧·”·李烈如无脊椎动物黏在周焱身上,他下巴搁在他右肩上,不小心又觑到了周焱右耳的一颗小小可爱的痣,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周焱冷不防感觉耳颈一冰,下意识抓住李烈的手,脸色也没生气,只道,“别摸,痒。”
被调戏的没脸红,这调戏的人脸红成了大番茄,李烈听周焱说完这话之后眼前闪过好多张春图,还是那时一时好奇心做的孽,他羞耻心猛涨,迅速离开周焱,端正身子听会,聚精会神地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图挤出自己的脑子。
周焱看到李烈这副奇葩样真是哭笑不得,怀疑他是猴子变的,一时一个样·教务主任的废话如万里长城那么长,而现在只走了万里长城的一小步,周焱从关怀同学的角度出发,凑近李烈说,“现在离散会还早,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
李烈这时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挤出脑子,一见到周焱脸又红了,他平时求之不得的事现在变成了如芒刺背,他挠挠头笑笑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累·”·第30章 少年时代(二十九)·少年时代(二十九)·没想到周焱这小爷身带煞气地将李烈往身边一带,紧皱着眉说,“让你靠你就靠,哪来这么多废话”·李烈,“……”·这是公然对他耍流氓吗李烈心中握住了周焱的把柄,眉飞色舞地说,“周焱啊周焱,我还以为你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没想到你别有居心。
啧啧啧啧·”·周焱脸色淡定得别人看不出一丝波澜,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这是慷慨救助老弱病残,哪次开会你不是病殃殃的,要不是我撑着你你早就倒头去见阎王了。”
李烈笑嘻嘻的,兀然看见周焱一本正经仿如大唐高僧,他像女儿国的国王一样心里头越看越喜欢,刚才泛起来的欲望烟消云散,他身如无骨地靠着周焱,在教务处主任冗长的讲话中不知道去见了周公多少次。
李烈没想到周焱这个学期会给他这么多意外惊吓,站队的时候不让他滚反而如霸道总裁地让他黏着,这还只是开头,接下来的周焱和上学期宛如两人,至少对李烈而言,这小爷对他翻了180度的大弯。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上课的时候李烈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不是趴着就是昏睡着,身体惯- xing -地挤到周焱那边,周焱不仅不埋怨,反而十分悲壮地献出自己的胳膊给李烈当人肉枕头,下课见他没醒还把自己的校服搭在他身上,李烈受宠若惊,周焱不动声色,趁李烈清醒的时候争分夺秒地给他讲新学的知识点,塞得他满脑知识一身力量。
下课的时候李烈会带可乐给周焱喝,周焱爽快地接过去喝了,对他说,“下次不要给我买可乐,换成雪碧·”·李烈,“那还不简单·”·第二天李烈给他带雪碧,周焱接过去,“明天给我带奶茶,原味的。”
李烈哦了一声,如他所愿,然后不等周焱张口,他问,“周大爷,明天想喝什么,您吩咐一下,免得小人带错·”·周焱面不改色,“咖啡,给我买速溶的,明天下了课间- cao -给我泡好,呃,用我的瓷杯,不要用保温杯。”
李烈,“……”·他觉得周焱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意思,不过谁叫这是他的心上人呢,一骑红尘只为妃子笑,他做牛做马也得哄得他高兴方堪配一厢真情这四个字。
周焱上课做笔记,下课指使李烈带水,或者给他灌知识,其余的空闲时间也一并承包了过来,这小爷楞楞是打破了他上学期“女生才一起上厕所”的信誓旦旦,厕所都和李烈一起上,更不用说吃饭这人生必备大事以及篮球这人生极乐之事。
李烈觉得世界变化太快,他倏的一下直接从毛猴进化到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类,脑袋给整得有点蒙,虽然说他巴不得天天和周焱腻歪在一起,不知是不是上学期习惯了周焱对他三天不骂浑身难受的尿- xing -,还是真的周焱对他也——不敢想,不敢想,他不敢想下去,可憋在心里更难受,所以在一次吃完饭后李烈试探- xing -地问周焱怎么了。
周焱一直气定神闲,他见李烈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怎么了”·“就是,呃,那个,你不会觉得咱们进展太快了吗”李烈硬是一个字一个字哽出来的,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艰难地说过话。
周焱噗嗤一笑,一个爆栗落在李烈光滑的额头上,“整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李烈好不委屈,分明是眼前这个人勾引他,却将这一厢不该有的春梦归咎到他头上。
他也不想废话了,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好”·“对你这么好”周焱用了疑问句式,他发现自己的确对周焱很“好”,又想起上学期他自称的受虐狂,果真人如其名……他干脆道,“你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吗,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朋友。
李烈心里小声嘀咕着·蓦然间又觉得这个词好刺眼··他想,怎么能是朋友呢·周焱见李烈不说话,疑惑道自己是否可能束缚得他太紧,他之前也没有关于如何与人相处的圣经密典,这次相处靠的完全是心中的感觉。
感觉太炙热,或者太没有方向别人会不会心生厌烦他听李烈说那话,心里着实凉了一下,更加厌恶自己无法把持的控制欲··黄袍加身,兵变不在陈桥也会在别的地方,逼上梁山下定决心的事悬崖勒马也晚了。
周焱思忖着,轻笑了一下,问,“怎么,你后悔了吗这就是我理解的做朋友的方式,改不了,要是你觉得我烦,现在咱们说开好聚好散,免得最后害了你。”
“说什么话呢什么害不害的”李烈在食堂上没控制住吼了起来,周围人的目光如豆地刷在他的身上,糊得他沉默了下去,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如刀割,如果喜欢的人总是这样不经意地贬低自己把自己踩到尘埃里,那么是个人都会难受,李烈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感到无力。
·沉默不是金,所以李烈这货毫不珍惜地打破了沉默,他嬉皮笑脸地说,“别一个人老胡思乱想,你从虐我到宠我都几乎没有缓冲,这叫你哥我怎么伤的起。
放心,你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会变成蜘蛛精爬到你的盘丝洞里去·”·周焱咳咳一声,“别说了,你究竟看了什么书学到的这些肉麻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李烈莞尔一笑,“你哥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说完,他得意又赖皮地朝周焱会心眨眨眼,“什么时候要是你也能对我说这些话我就算下黄泉下得也开心。”
眼见李烈这货嘴皮越来越没边,周焱打断他,神速起身,假装不认识这货滋溜地跑了··“你跑什么,莫非你在心虚……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烈眼角笑得快溢出了蜜··周焱平时在班里属于高冷独来独往的一种人,而李烈则是裹在人群里负责拉大旗指挥东西的人,周焱就算- xing -格上稍微开朗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大概没人知道,但李烈这货平常聒噪得很,班里大小事都由他插手,因此这样一个显山露水的人突然见不显山不露水了,大家的空虚感呼之欲出,连吴胖这个通常比别人慢三拍的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趁着周焱去领数学卷子,吴胖将李烈这尊黏得周焱寸步不肯离身的李烈大神请了出来··吴胖问,“烈哥,你怎么突然和周焱走这么近了”·李烈仿佛好久没见吴胖,哪怕这胖子就坐在他后面,他下意识地拍打了一下吴胖肥厚多汁的大肚,反问道,“我和他什么时候不近过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学霸求带之烈焰 by paca(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