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健身+番外 by 好雨知时(5)

分类: 热文
全民健身+番外 by 好雨知时(5)
·严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下意识就想翻白眼:·“以前求着哄着骗着都要让我来,我不来您老人家生气也就算了,怎么着,现在愿意来了您还不乐意”·“我是问你在搞什么名堂”·严宁之手中的茶杯,哐地一声被放在了桌面上。
横眉竖眼,端得好一副不怒自威··其实就是一寂寞的老头··“最近觉得《文心雕龙》有点意思,找你的得意门生求教一下·”严晏一本正经,没脸没皮地胡诌,“不跟您说了啊,我找他去了。”
生怕严宁之下一秒开口就“那我来考考你”,严晏说完话麻溜儿地遁了··什么《文心雕龙》,他拢共就没看过几页,最近老往文院跑,完全是因为他的工作量缩水,在哪儿待着都闲得无聊,还不如跑来接他的辛老师下班。
严宁之闻言,面上虽是不显,但心中略喜,言传身教这么多年,傻儿子总算是开窍了··转念一想又十分气结,说起古代文论,他严老才是院里的权威,怎么不来问他。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算了,问辛然也是一样··反正都是他教出来的··而坐在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里的辛然,面对着一开始只是三天两头出现,而最近越发放肆地天天都来等他下班的少侠,显然比严宁之更要头疼得多。
自从“全民健身”在大学城的商圈里站稳了脚跟,打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来求职应聘的“正牌”教练一批接着一批··动感单车课、体- cao -课、瑜伽课,甚至是爵士舞课,课程的品种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严晏手里的学员差不多都快要结课,况且他又是个挂牌上任的非正式员工,最近一下就清闲了许多··合同再过不久就要到期,健身房的经理又感念帅小伙这段时间做出的贡献,大手一挥,晚班直接取消,基础工资照发。
严晏感激涕零,抱着经理大腿表了一番忠心,表示只要健身房有需要,他立马闪现··然后一到六点下班,人立刻消失不见··前段时间辛然会过来找他一起吃饭,然后晚上再一起健个身,最后一起回家。
但最近辛然忙着参与研考的自主命题,腾不开空,已经有一周多没再来过健身房了··失去了晚班的严少侠,一下又失去了他的陪练,干脆一到下班就离场··于是辛然每天都坚持等严晏回来一起吃饭。
严晏呢,又怕有时候路上耽误一点,把胃本身就娇气的辛然给饿着,所以就趁着双十一的时候给辛然屯了好多糕点米稀之类的玩意儿放在办公室里··日趋寒冷的冬天,偌大一间办公室只有辛然一个人捧着热气腾腾的米稀,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小熊饼干。
头上顶着粉红色的泡泡,沐浴在同事羡慕的眼神里,工作起来简直事半功倍··但是辛然只要一想起上回文献展结束后自己对严老头子说的那番话就很心累:什么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管选了哪一条路,只要能走得稳稳当当就是一条好路”·他当时怎么会知道他也在这条路上杵着呢·明显就不是一条好路,该怎么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啊·多嘴。
就在辛然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亲可敬的严院长于是只好准备顺其自然的时候,人家严少侠已经开始在严老面前跟他抱团刷起了存在感··严晏是这样跟自己说的:·“我们现在能确认关系,是你先朝我迈出了一步。
这一次让我来……行吗”·辛然哭笑不得,又酸又暖的··他只能转过头,耳尖发红地嘟囔着:“……谁迈了。”
转眼进入十二月底,学校里已经四处拉起了横幅,给参加研考的学生加油鼓劲,连食堂都隆重推出了“金榜题名”套餐··为了给老三老四鼓舞士气,严晏专门在他们寝室的小群里诚恳地发了祝福语,回复他的只有老大的[抠鼻]和老三老四的[再见]。
严晏不解地把手机递给辛然看:“他们为啥对我这个态度”·辛然瞟一眼,无情道:·“大概是真的不想见你这个有保研光环的人吧。”
不过那也没办法,谁让他家少侠就这么优秀呢··研考那两天正好赶上24号和25号,也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严晏这个有保研光环的人,不仅不用参加考试,连兼职的合同也在24号到期,没再续约,突然一下变成了咸鱼,只好私底下使劲琢磨怎么跟辛然过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洋节。
虽然辛然完完全全把这两天算是个“节日”的事情给搞忘记了··毕竟以前只要温书不来劫人,他是不会从工作中抬头的··先前辛然参与了研考自主命题,之后又紧赶慢赶地出了A、B、C三套本科学生期末的考卷,头都快秃了,感觉比当学生的还难受。
因为不管他怎么出,总有学生靠不上划的重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就是有学生及不了格,烦人不烦人··研考的那个周六,辛然正苦情地缩在家里加班加得肝脑涂地,严晏一个电话打来,生生给他吓出一个激灵。
瞄一眼时间,完了,都快六点半了,今天忘记吃小零食垫肚子,一会儿少侠又要叨叨逼逼说他不爱惜自己了··天天蜜里调油,一把年纪还像人家小年轻一样过得这么腻歪,简直红了老脸。
辛然悻悻地考虑着如何有力地说服严晏他今天并不饿,结果人家少侠并没问这些个家长里短,直接就让他迅速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下楼就完事儿··所以当辛然看见停在自己单元楼门口的这辆小福特,还真没反应过来严少侠这是要闹哪出。
“少侠你,呃,这是买车了”·他起初没想多,穿着在家里穿的衣服,顺手披了件外套就随随便便地出了门··哪知道严晏皱着眉,一边责问他“也不嫌冷”,一边把他塞进了这辆陌生的小福特里。
等车开上了高速,辛然才后知后觉一脸黑线地发问:·“这是要去哪”·“带你过圣诞节·”·严晏憋笑,看着难得呆一把的辛然心里喜欢得不行。
辛然一边的眉毛越挑越高:“这也是你们……年轻人经常会攒的局”·严少侠点头,神色中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也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
“你们也都……”辛然额角抽搐,两只手指捻起贴在大腿上的裤子,质问道,“穿着居家绒绒裤和棉拖,啥也不带就直接往山上开”·其实严晏早就料到辛然会是这个造型。
他今天最后一天班,出门的时候就把两人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放到了车上,车也是早就跟回校陪考的老大借好并且停在职工宿舍楼下的··总而言之,因毫无准备而显得不修边幅的只有辛然一个人。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换做以前,要是有人敢这样二话不说就把他拐上车还往山上开,他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被毫无章法地打乱了原来的计划,只要那个人是严晏,他就会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无奈是有点无奈,但当中夹杂着一种无比新奇的情绪··没办法,自家小孩当然要自己宠着··严晏也知道“说走就走的旅行”在辛然这个学术型懒鬼这儿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只好“说都不说就去旅行”,打了辛然一个措手不及,有点惴惴不安,但也无端生出一点奇妙的期待来··“可以啊少侠,都学会翘班出游了。”
辛然坐在副驾上,习惯- xing -地往下缩了缩,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侧过头来眯着眼看严晏,手里还抱着在麦当劳打包好的、热乎乎的汉堡薯条香芋派··“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名社会闲散人员了。”
严晏被辛然看得有些心虚,他其实弄不准自己这样贸然带辛然出来是会让人家感到开心,还是会起到反作用··但是一贯成熟稳重的少侠突然就孩子气了一把,他想起上回一同出游时辛然没能在雪地里泡温泉的遗憾,也想起了自己对辛然承诺说,要带他体验一把年轻人如何恋爱。
他觉得冲动是年轻的一部分··与莽撞不同,在他看来冲动是思虑过后果的、带着热忱和期待的一种追逐··追逐本心:我想如何,便如何,后果我来承担,后果我能承担。
而且他心里十二分地确定,在辛然的日程安排上,肯定没有过圣诞节这一说··所以这个节日大约是无论好坏都……会被辛然记住了··好在辛然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以你要把我拐去哪儿”·辛然闻着香气也饿了,他不甚在意地直接用手抓薯条,本想喂给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的少侠一口,但考虑到驾驶安全,只好作罢。
“到了你就知道了呗·”·辛然看着严晏卖关子的样子一阵憋笑,只好耐着- xing -子,边吃边等严晏开到地方··他记得不久前运动会的时候严晏问他,如果有一天自己把他身上的惊喜给挖掘干净了,还会觉得他有趣吗。
辛然忽然有点心疼他的少侠··虽然自己认真也好玩笑也罢地表过很多次态,他的少侠还是小心翼翼地,竭尽所能地履行承诺,带给他不一样的生活··这样一个人,身上的乐趣怎么会被挖掘干净呢。
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年龄差带来的不安感该怎么消除在线等,没这么急过··车行不久,就到了所谓的目的地··他的少侠带他随便找了一个平缓且视野上佳的小山坡,下了车后又给他披上了一件厚外套,然后从车顶取下了帐篷等露营用具,又从后备箱里翻出了睡袋。
今晚的惊喜是,不知道什么座的流星雨··当辛然躺在两人亲手搭好的帐篷里,他心里的焦虑似乎奇迹般地被化解了··他们的头顶就是无限的苍穹,繁星像是洒在夜幕中的闪闪亮片,他的身边就是严晏,一个同样略显焦急却尽力有条不紊给他依靠的大男孩。
他们俩两手空空,显然没有什么观测流星雨的专业设备,能看到什么全凭一双肉眼··但此刻却觉得,好像无论看不看得见传说中的流星雨,愿望好像都能被实现一样。
严晏当然不会隔三差五就像这样搞突袭,辛然自然是了解这一点的,所以他真的有感到惊喜··更多的是安心··辛然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与亲友还是与恋人相处,他总是能被令人感到舒适却不觉做作的仪式感所包围着。
自己真的是一个平凡又幸福的人啊··辛然这才明白他们选择的路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好坏之分··虽然是有些不好走,但只要是两个人一起,总归能看到些不一样的好风景吧。
过渡章节字数少一点哦(鞠躬·非常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比大心·第37章 第三十七章·第二天上午,严晏吭哧吭哧地搬着一堆东西先上了楼。
艰难地打开门锁,把帐篷一类的东西暂时放在一边,拉开鞋柜准备鼓捣出自己的棉拖鞋,才发现鞋柜里就剩几只不常穿的备用拖鞋了··辛然昨天走得急,是穿着拖鞋走的。
而原本应该摆放着自己拖鞋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女士小短靴··洋里洋气的··严晏还没来得及意外,不远处的厕所里就响起了水声,没过多久门就打开了。
他此刻还蹲着,只见一双脚正踩着大出了许多的、他自己的那双棉拖··辛晓盯着蹲在一堆杂物里且动作十分自然地扒拉着鞋柜的这位青年人,扬起半边眉毛:·“哟,看看这是谁”·几分钟前,辛然感念严少侠劳苦功高,恩准他先一步回家放东西,自己则是亲自到楼下的草地里薅了一大把新鲜的嫩草。
此刻他正薅得起劲,却没由来地抖了个机灵··辛然赶紧停止了对公家财产的掠夺行为,裹了裹衣服,趿拉着拖鞋,做贼似的上楼去了··家门果然是虚掩着的,他想也不想地就推门进去,几下甩掉脏了底子的鞋,发现鞋柜还大敞着。
他弯下腰,正准备把备用的拖鞋翻找出来,顺便再数落一下没有随手关门的少侠··就在这时屋里却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而且两个都是他熟悉无比的声音:·“……阿姨您好,我是辛老师的学生。”
“少来,你是他男朋友吧·”·辛然一僵,急忙往里走,果然就见亲妈悠哉地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严少侠如临大敌地站在一旁,几乎要委委屈屈地贴到墙根上去了。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妈你怎么来了·”·辛然无奈地拉过暗自松了一口气的严晏,和他一起坐在了小沙发上·他自己倒是放松得很,可苦了努力保持正襟危坐的严少侠。
毕竟要在“一坐上去就没骨头”的懒人沙发上凹造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辛然在严晏腿上拍了拍,示意他不用这么正经··严晏不是害怕,其实当和辛晓打上照面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是另外一把备用钥匙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只是辛然亲妈来得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况且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高深莫测的试探,让他难得有点手足无措··“联系不上你,担心就过来看看。
正好也有些日子没来探查过你这狗窝了,现在倒是像模像样的,意外意外·”·辛晓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辛然的小动作自然是被她尽收眼底··“得了吧,”辛然翻个白眼,并不打算将自己放在严晏大腿上的爪子收回来,“你还能担心我出去鬼混”·“嘁,”辛晓毫不示弱地回了一个白眼,那表情,那姿态,一看就知道辛然是师承何人,“我担心你快三十了,还没学会怎么在外面鬼混呢。”
惯常算无遗策的严晏,百密却有一疏,没给辛然揣上一个充电宝,因为他自己不常备着,经常出入的场所也都有可供租借的,一时间真就忘了··还好辛然先前在家没事干,也一直给手机充着电。
所以手机很坚强地依靠1%的电坚持到了二人都沉沉睡去的时候,才悄悄地拉了闸,直到第二天一早辛然腰酸背痛地醒来,才发现自己手机已经关机了··车是借的,也没个车充,还好路不远,严晏也认得,用不着导航,不然他俩一时冲动的旅行,可能就要惊悚收尾了。
辛然坐下后赶紧给手机续上命,这会儿终于开了机·还没亮几秒,王川和温书的消息就一股脑地塞了个满屏··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句话:·“哥,你干嘛去了,咋还失联了呢”·“嫂子那事儿真不是我说的,你千万别迁怒我。”
“干妈给我来电话了,极其兴奋地问我你是怎么开的窍,竟然也学会出去鬼混了·”·“这会儿她应该在去你那的路上了·”·辛然一条消息也不想回,不知怎么地想起了猎场里的野猪,心里琢磨着这些狐朋狗友论斤能卖出多少价钱。
“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辛晓回过劲儿来,差点让人把话题给带跑了··严晏背上一紧,不由自主地又想调整出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来。
“啧,我去给你倒水·你俩聊吧·”·辛然接收到了严晏发- she -的可怜光波,十分同情,并选择了无视,身影一晃就躲进了厨房··然后才借着一墙之隔,悄悄地红了耳朵。
见家长了··他知道辛晓就是单纯好奇,不会有什么恶意,所以才敢把严晏丢给他亲妈消遣··再者……他也想知道严少侠精通的十八般武艺里,有没有“应付丈母娘”这一条。
啧,丈母娘··辛然拿水壶烧着水,恨不得长出葫芦娃的眼睛耳朵,让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监察着外面的动静··辛晓自问慈眉善目地,冲着严晏笑了笑:“你还没回答我呢。”
“是·”严晏只咬牙了一秒,随后马上坚定地说道,“我知道这……”·辛晓收敛了笑容,出言打断了严晏的话:“你比他小。”
“……是·”·被打断话音的严晏也不恼,只是闻言皱起了眉头·正寻思着该如何稳妥地表一表决心,辛晓又发问了:·“跟他玩,还是跟他过日子”·严晏一愣,但却掷地有声地回答:·“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辛然在厨房里骤然心跳加快··“那就行·”·辛晓一扫刚才故作严肃的神情,重新恢复了笑颜··“您不问问……”·严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问什么好。
您不问问“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不问问“你还这么年轻,辛然没两年就三十了,你能收得住心吗”·不问问“他已经到了该稳定下来的年纪,可是你还有挥霍几年的资本,你甘心吗”·还有“万一你以后还能遇见更合心意的,你怎么办”·这些不都是丈母娘上门应当有的质问吗·严晏快速组织来“表忠心”的措辞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面子上不显里子内却焦头烂额地思考着该如何表达“我只有他也只要他”这一个中心思想。
“问什么”·辛晓难得好脾气地体谅了严晏的欲言又止,用眼神示意他没有关系,可以慢慢说··“不问问我……”严晏脑袋里的措辞漫天飞舞,最后挑挑拣拣只剩下了几个字:“问我,对他好不好”·辛晓对着严晏,突然母爱泛滥地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在这个既可称作客厅又可称作卧室的空间里,走了几步,然后她说:·“这间屋子,是你在打理吧”·严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不用摇头,我儿子我知道——住惯了狗窝,他哪能说做个人就做个人”·严晏心想,这总不能再怪他把辛然给卖了吧··辛晓走到面露无语的严晏跟前,后者正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说话,忽然间感觉到辛晓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然后说:·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坐着吧,站起来我够不着。”
当严晏准备再无语个几秒的时候,这位亲妈偏又出人意料地表态道:·“他信你,我就信你·”辛晓直视着严晏神采奕奕又略带惊愕的眼睛,郑重道:“不要让他失望。”
严晏握紧了膝盖处的裤子,点头承诺··辛晓说不要让“他”失望,而不是不要让“我们”失望··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在这段感情里,辛然须得是被他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别人如何看如何想都不大重要,他对辛然负责就行。
能做得到,她儿子就是他的了··辛然这会儿才慢慢吞吞地从厨房端着俩杯子踱步回来,一个递给亲妈,一个递给严晏··递给严晏的时候,还顺势讨好又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头。
辛晓吹着茶叶,不忘嘲讽道:“不偷听了”·辛然难得没回嘴,缩在严晏身边,老老实实地装着哑巴··“不过我还得问两句……”·“你有完没完。”
辛然小声嘀咕着,随后亲妈一个眼神过来,只好又噤了声··“你叫什么总得告诉我吧”·“我姓严,单名一个晏字。”
严晏此刻放松多了,把自己调整成了一个陪长辈唠嗑的乖顺后辈模式··“哪个……”·辛晓话还没问完,辛然就抢答道:“‘言笑晏晏’的那个晏。”
辛晓挑眉看他,意思“就你知道的多·”·辛晓随口问道:“是辛然他院长的那个姓”·“嗯·”严晏之前因为瞒天过海而吃尽苦头,这下立马坦白,“他院长是我爸爸。”
空气安静了两秒··辛然呆滞地转过头来看着严晏,辛晓惊讶地看看辛然,也转过去看着严晏··严晏:“那个,呃·”·说句老实话,现在他也不知道“那个”后面该接着说点什么好。
“你是说,严宁之院长,是你爸”·“……嗯,燕婉教授是我妈·”·严晏面对丈母娘的发问,机械地点了点头,并且至少在心里吐槽了他亲爹百八十遍。
“那……行吧·”·辛晓目瞪口呆,也是头一回了体验一把“词穷”是个什么感受··半小时后,辛晓穿着的那双极不合脚的棉拖鞋,终于物归了原主。
送走了丈母娘的严晏学着辛然平时摊煎饼的样子,自己纵容着自己翻滚在柔软的床上,直呼“吓死我了”··辛然一脚把他踹了下去,三令五申“不脱外衣外裤不许往床上滚”。
“说好的她不会来这儿呢”·严晏坐在地上,可怜巴巴··“是‘几乎’不会来这·”·辛然把严晏打发去洗澡,自己则摊平了躺在床上傻笑,因为他亲妈临出门前悄悄告诫他,元旦节记得把人领回家来。
毕竟该见的家长还没见完呢··所以赶紧让辛然跟严晏交代交代,省的到时候紧张··其实辛然没想到自己能效率这么高地把严晏给“领进家门”,第一,他怕家里人一副逼婚的样子把人家小孩给吓着,第二,他自己也不能定论自己家里人会对年纪轻轻的严晏抱以什么样的态度。
万一伤着他了怎么办本来严晏就好像对于“年龄差”这种东西正耿耿于怀着呢··辛然自个儿都没料到亲妈今天会表现得这么淡定、这么优秀,他也没料到严晏能在一开始小小的不知所措里表现出这样带着一丝紧张慌乱却真真切切的坚定与决心。
辛然在心里默默喟叹:自己果然是被了不起的人们爱着啊··再说辛晓今天突然登门造访,倒也不是什么一时兴起··每年元旦假期,辛然都会雷打不动地住回家去,推拒任何娱乐活动,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正经娱乐活动可以参加。
不仅如此,他还会跟院里请假,以每年放假日期为准,休三到五天不等··原因无他,1月4号这天,是辛然他爸的忌日··虽然这个习惯保持了快十五年,别说是亲妈,王家、温书、严宁之和燕婉包括后来的简明都是知道的。
可是辛晓总会在十二月末的某一天,“突然想起了”然后给辛然打个电话,提醒他元旦节记得回家··所以亲妈今天一来就说的“担心”,也不是什么随口的说辞。
一晚上电话没打通,辛晓是真的有点担心··辛然初中以前不跟妈姓,是后来他爸出事故去世之后才毅然改的··出事时候辛然刚上初中,正是学着自己拿主意且有点叛逆着的时候。
他总是能记得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挤在一个沙发上看电视的情景,辛晓满脸幸福地形容他爸爸是一棵大树,给树下的小家遮风挡雨、乘荫纳凉··可谁知大树倒了不说,还砸垮了自家的房子。
辛然他爸是在事故去世之后,才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和一些遗物,被发现他早已经背叛了这个家的··辛晓没瞒着辛然··但辛然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他那么好的妈妈啊。
早年温馨的场景被辛然扣留在了过去里,他一贯信任的父亲好巧不巧是个人渣,除了外债什么也没给他们娘儿俩留下··还好欠的都是亲戚的,也不多,不至于没有活路,在辛晓从120斤瘦到100斤的日子里,也就都还上了。
加上人情价,只多不少··辛然回忆起他的学生时代,倒也不觉得凄凉,当时伸出温暖援手的人,现在依旧围绕在他的身边··情有独钟年下校园·那些实在称不上美好的遭遇,却也成就了自立自强的辛晓,和如今的他自己。
没什么怨恨的,也没什么不满足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早记不清当时小小的自己心里想了些什么,也记不清辛晓有没有抱着他崩溃地哭过··他记得清的,只有他度过的那些,踏踏实实、幸幸福福的小日子。
“夫妻十五年,我要是不去看他,连个给他烧纸的人都不会有吧·”·这是辛晓似是对他说,又似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我不评价你爸,但我能感受到,你现在就拥有一个很好的家,什么都不缺。”
严晏一会儿低头沉默一会儿兴趣盎然地听完辛然即兴讲起的过往琐事,好的、不好的,开心的、难过的,释然的、难以忘怀的,中间还絮絮叨叨地穿插着各路亲人们的小故事。
最后他只是关上温暖的床头灯,给辛然盖好被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然后给出了这样一句评价··发自内心的评价··这就足以让辛然幸福而满足地一夜好眠。
严晏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听闻辛然的“学霸史”后,惊叹之余身体做出的头个大反应,就是心疼他··也是从那时候起,严晏后知后觉地勘察到了自己心里悄悄生根发芽且日趋茁壮成长的莫名情愫。
当时严晏就暗自承诺,以后有自己在,就绝不再让他过那么辛苦的日子··即使辛然可能自己都不觉得如何辛苦··可严晏就是心疼··下意识地在睡梦里,只得将人又抱紧了些。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新年的一月一号,是个星期天··这意味着双休日也被纳入了“法定节假日”的三天假期里,又是一个吝啬的、披着“放三天”皮的“放一天”。
只有辛然在一片怨声载道之中,显得颇为快活··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辛然都会理直气壮地行使自己作为一名社会公民的合法休假权,将自己仅有的五天年假,挪出两天来和元旦假期来个无缝衔接。
愣是让他在新年伊始之时,就做足了懒惰整年的姿态··“心肝儿,我可真是羡慕你这五天小长假啊·”·温书从厨房里飘出来,端着两盆肉馅儿,放在了客厅的大饭桌上,漂亮的桃花眼再无春波,只有朝辛然发- she -过去的哀怨的目光。
后者则是缩在沙发里,宛如一个大写的睁眼瞎,对温书冒犯的视线视而不见,可嘴上却条件反- she -似的不依不饶:·“你一个自由职业工作者,胆大天天都是假,跟我扯这个淡。”
简明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边挽袖子边走到桌边,把板凳拉开摆放在墙根,最后在温书身边站定:·“我帮你吧·”·温书那双眼睛这才在寒气逼人的冬月里重新春意盎然起来。
简明熟练地拿起筷子,在两盆扎实的肉馅里使劲搅了搅,而刚才还一派贤良淑德- cao -持家务的小书子,只是探头探脑地问了句:·“都什么馅儿”·“一盆白菜猪肉,一盆萝卜羊肉。
这么多人,我就弄得多,剩下点也没关系,明天早上炒蛋吃·”·简明没来得及对面前这两盆肉馅做出判断,应声回答温书的人是王婶··她刚从厨房里大步出来,一手握着擀面杖,一手提溜着一个摆开足有两人宽的木质大菜板,也不嫌沉,好像随手一抡,那根粗壮的擀面杖就能毫不留情地落在王川的屁股上。
辛晓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大瓷盆,盆里有一个白嫩圆润的大面团··简明和温书赶紧帮人把东西接过来放好··辛晓不甚在意地拍了拍粘上了一点面粉的手,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哪些小崽子要过来包饺子呀”·“我我我妈,辛阿姨,我能包吗”·王川不知怎的,略带一丝痛苦的声音从客厅的那头传来。
“瞎捣蛋·”王婶和辛晓动作极为整齐划一地翻了个大白眼··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这个“重组”大家庭齐聚团圆的跨年之夜。
王家的热闹气氛一如往昔,但是今年却有一点小小的特别之处··客厅电视机前,原有的茶几被推到了一旁,捣腾出了一块宽敞的空地,王大胖正形容憔悴、愁眉苦脸地举着铁:·“爸,好容易放个假,咱能别举了吗”·“看你那点出息,还没我举得多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普遍都不行,就跟你一样,都这个熊样·”·王胖都快哭了,皱着一张脸,对不远处饭桌上的包饺子活动产生了一百二十分的兴趣:·“您那多重……我这多重呀”·王川怨念极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跨年夜跟自家老头子比赛举铁。
跟自己手里这个五公斤的大家伙比起来,老王拿的那色彩斑斓的小哑铃简直跟玩具似的··“人小严拿的不跟你一样人家怎么就没嚎”·老王不乐意了,赶紧把严·前健身教练·晏给搬了出来。
“那能一样吗……人家副队可是有加持光环的……”·王川小声嘟囔,还不忘回头,看了沙发上目光炯炯的辛然一眼··老王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决定暂时放过自己不成器的傻儿子。
而辛·光环本环·然凉凉地撇了王川一眼,开口讽刺道:·“不举就不举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川委屈巴巴地向严晏求助,后者挑眉一笑,态度端正而鲜明地站在了自家光环那边。
今年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们这个大家庭又新添了一名成员··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方才面对温书一副睁眼瞎做派的辛然,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裹着小毯子,目光一下又一下地在严晏身上逡巡,如有实质。
连手机都不想玩了··谁让他男人这么好看,简直把旁边的王川衬托得一无是处··那堆大大小小的哑铃是王川的私人用品,老王对王川成功蜕变一事骄傲不已,顺带着也对健身这一项神秘的活动产生了兴趣,大半小时前老王和严晏相见恨晚、相谈甚欢,一时兴起,非要让这位“资深”的教练也带他练上一练。
于是王川的私人用品就被拿来充了公,连王川本人也得发配了跟着一块当陪练··要不是辛然不想大冷天里老是洗手,他都想加入这场“全民健身”运动了。
辛然缩成一团,眼神似乎透过眼前的光景,回到了不久前的那个中秋夜,他站在吹着凉爽秋风的小阳台上,透过阳台玻璃门打量着同样气氛欢快但却缺少了严晏的屋内,有一点小小的落寞。
他当时想:什么时候才能带他回家呢··辛然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眼睛顺便绕着屋里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这块砖能见缝插针地搬到哪里去帮个喜庆的倒忙。
围站在饭桌旁的四人和平得很,竟然没有吵起来,王婶和颜悦色地擀着饺子皮,一脸慈悲地看着另外三人包出来的饺子··辛然估计王婶已经在心里给他简师兄记下了头等功劳,毕竟亲妈辛晓厨艺凑合却疏于- cao -练,皮包不进馅儿,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肉馅的分量给减了半。
温书这个艺术工作者,平日里没用完的脑洞都一气儿用在了他手头这件活上,硬生生地把一个好好的饺子给包成了四不像··只有简明包饺子又快又稳,包出来的饺子个个皮薄馅大,活脱脱的都像大元宝。
老王叔终于高抬贵手,放了王川一马,一屁股坐在了辛然旁边正对电视的空位,名副其实是个大爷样··王川赶紧去洗手,麻溜儿地加入了包饺子大战··辛然觉得从没哪个时候像这样热闹过。
严晏也洗了手,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酸痛的胳膊,放松肌肉,顺便悄悄把水珠子都擦在了衣服上,不巧自己的小动作被辛然逮了个正着··屋里开了空调,终于让每个人都在冷飕飕的冬夜里挺直了腰板。
·只有辛然假模假样地盖着聊胜于无的毯子··严晏脱了外套,现在穿着一件不知道是哪个潮牌的卫衣,依旧维持着他花里胡哨得恰到好处的年轻人形象。
辛然裹着他的小绒毯,动作利索地使劲往老王那边凑了凑,硬是给另一身侧边腾出了一个位置,然后伸出被捂得热乎乎的手,拉着他的严少侠勉勉强强坐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老王太占地方还是严晏身量太长,腾出来的这个位置恰好只够他俩委委屈屈地挤着凑合坐了。
严晏干脆让辛然把重量放在自己身上,舒舒服服地霸占着人家的沙发一角··小情侣气氛很好,严晏甚至礼貌地对老王笑了笑,但老王却没眼看:明明是在自己家,可怜的他却只好移驾了旁边的单人沙发。
辛然实在没憋住,一头砸在严晏肩上,笑出了声··严晏顺势摸了摸辛然柔软的头发,心里嘀咕着这人头发长得可真快,完全不像大众款的学术工作者那样时刻面临着秃头的危机。
他看了一眼那边热闹非凡的包饺子大战,问辛然:·“我用不用去帮忙”·辛然眼皮一掀,冲只会吃食堂和点外卖的严少侠嘲道:·“你再一去,我师兄就真的带不动了,咱们今晚就只能吃片儿汤凑合了——别跟着裹乱。”
没来得及点亮厨艺技能的严少侠,默不吭声地顺着辛然给的台阶毫不犹豫地下了··几天前,严晏接到辛然的“通知”,说是今年元旦放假,找一天把他领回家去见识见识那帮目前还只活在辛然自创的传奇故事里的一众亲友。
当时的严晏生理- xing -条件反- she -地紧张了··他抓耳挠腮地买了一堆礼物跟着辛然登了门,发现这一大家子人是名副其实的好相处··严晏对王家这个“聚会窝点”早有耳闻,刚一开门王川就蹦跶了出来,一边嚎着“副队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一边接过了所有的礼物。
表现得十分可堪大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几位师长身体力行地给他展示了什么叫做“简直没把人当一回事”,完全没有出现一拥而上查户口的尴尬行为。
而是拿严晏当“自己家的孩子”,和辛然温书甚至简明都一视同仁了··不见外也不特殊对待,该陪老王叔举的铁还是得举,该帮王婶剁的馅子还是得剁,该陪丈母娘唠的嗑还是得唠。
严晏几乎没用多久就把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套营业微笑扒拉下来咽进了肚子里,换上一脸真情实感的傻笑··这也是他现在能如此自在地伙同辛然一起把人家户主赶到小沙发上去坐着的原因。
甚至都用不着他简老师来提醒他“小严,不要拘束·”·儿孙自有儿孙福,是多么包容又多么大度的一种态度啊··严晏笑嘻嘻地盯着辛然看,心中暗自赞美这个一直以来都被如此包容和大度的爱灌溉着长大的人——也难怪会长成了一个白里透红的美人。
“傻笑啥呢·”辛美人眼睛一瞪,十足的骄横··“咳,”严晏也觉得自己有点傻,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下缩了缩,然后道:“就是觉得你们这家人真好。”
而后严少侠脑中毫无防备地掠过了严宁之惯常表演吹胡子瞪眼的那张脸,瞬间淡了微笑,顿了顿又说:·“实实在在地好相处·”·辛然并非不知道他的少侠想起了一把年纪还傲娇得不行的严院长,却仍然翻了个白眼对严晏说:·“是‘我们’这家人。”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以后这儿实实在在的热闹,都有你一份·”·严晏还没来得及感动上三秒钟,辛美人再度拾起话音道:·“但是院长那边,再不好相处,也得给我好好相处。”
严晏咂摸着这绕口令一般的“辛式”金科玉律,只好在心里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心说一句:谈何容易··“对了,你今天来我这,跟院长报备过没有”辛然忽然想起,然后问道:“不会是吵了一架才来的吧”·“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况且也没那么多功夫跟他吵……吧。”
严晏无奈笑笑,“主要是我们家一贯没有什么过节的习惯·”·在辛然“你不回家当然不过节”的眼神逼问下,严晏只好说:·“但我每次过节都有回家。”
虽然实在没办法完整的待够一个小长假··不过以后他会努力的··看他跟严老头比,谁先忍得过谁··辛然仿佛长了一副透视眼,直接穿透严少侠的胸膛,看见了他心里突然燃起斗志的火焰,忽然好笑地觉得,这爷儿俩从某种维度上看,还真是出奇的相似。
譬如说别扭与执拗··但这份别扭与执拗又单单往返在他二人中间,对待别人的时候,这种属- xing -好像就没有那么夸张和显著了··“你们俩呀……”·辛然一口气没叹完,靠在严晏身上的那半边身子就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是严晏的消息,来自正在被他俩背地里念叨着的严老头。
是一条转账消息,下面附上了严宁之发来的一句话:·“今年的账,别欠到明年·”·严晏看着严宁之转过来的数目,不多不少是这半年以来扣发的生活费,现在一下子收款,还颇有种发了笔小财的幸福感。
辛然挑眉,心想:特别的人,有特别的爱法··严晏在辛然揶揄的目光注视下投了降,在自己超长的“叛逆期”里首次服了软,给严宁之回复道:·“明上午就回家。
元旦快乐留着明天回来再说·”·没出三秒,严宁之就来了回复,虽然只有高冷的一个“哦”字··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完的饺子七七八八地被丢下了锅,简明亲自上阵炒了两个菜,温书在旁边打着所谓的“下手”。
王川带祸害厨房的辛晓到客厅坐着,俩人一起陪伴着酸不溜秋的老王··简直是欢天喜地的··“都来都来——”·“吃饺子跨年啦——”·第39章 第三十九章·“……我洗完澡啦。
你猜我刚才进门的时候,老头子冲我说什么‘臭小子,一年不着家了,野得你·’”·严晏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赤着上身,用柔软厚实的毛巾胡乱擦着自己的头发。
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就迫不及待地给辛然打去了电话··然后粗着嗓子,假模假式地表演了个“严宁之真人模仿秀”··收到了新年第一笔巨款且成功在丈母娘家留宿一晚的严晏心情颇好,于是说到做到,特意赶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回了自己家。
走进客厅就见那位正经八百的严院长抬头挺胸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如果不是电视上放着昨晚那喜庆的跨年晚会节目重播,他都怀疑下一秒严宁之开口就会让他“逆子,跪下”。
然后严晏轻车熟路地无视了严宁之佯装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场,伸手在茶几上的零嘴堆里毛手毛脚地扒拉了两下:·“嗯还买了卤味呢”·存在感还不如鸭脖强的严院长恼羞成怒:·“给我滚去洗手”·严晏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隔着塑料袋抓起一个鸭脖美滋滋地啃了,边啃还边口齿不清地打听着燕婉的行踪。
一连啃了好几个鸭脖,才终于如严宁之所愿——不仅洗手,去把自己整个都洗干净了··严宁之看着严晏这个十足“逆子”的背影犯嘀咕:也不知道这小子给辛然添了多少麻烦。
说实话严宁之自己也没料到儿子能和自己的学生走到一块去——当然,严院长此时想的此“走到一块”肯定非彼“走到一块”··他把辛然和简明这两个得意门生挂在嘴边已经成了习惯,一直没少在严晏面前唠叨,不过他确实没指望他的倒霉儿子能跟着学上一学。
谁知道他还没实行他的计划——强扭着把严晏丢给辛然和简明,人家严少侠自己先开了窍,主动贴上去了··今天问《文心雕龙》,明天问《人间词话》,十分好学。
严宁之着实惊奇了一番,回过神来也没太觉着有多不对劲,毕竟文学那么有魅力,谁能不爱呢于是就只当严晏是良心发现,浪子回头了··正襟危坐的严院长眼瞅着严晏终于极其不雅地飘进了屋,松了口气似的放松了自己的腰背。
屋里,正和严晏通着电话的辛然并不知道自家院长对自己的宠爱又升一级,还专专心心地沉浸在严少侠的即兴表演中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熊一天到晚就知道磕碜你爸。”
“人生两大乐趣,逗你、逗爹·”·严晏打开衣柜,在一堆旧衣服里随意挑拣了一件套上,也没觉得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穿衣服有啥不方便··虽说是旧衣服,但考虑到严少侠的购物欲,其实这些衣服中“年份最大”的也才买了两三年而已。
衣料摩挲之中传来了辛然的嗤笑声:·“嗤,没大没小·”·没聊两句,客厅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严晏打开虚掩的房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果然是燕婉买好菜回来了。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挂了电话,严晏又给辛然发去了“明天来接你”的消息,才慢慢吞吞地走到厨房,帮燕婉归置东西··燕婉抬头一看,神色复杂地评价道:·“小晏,快大学毕业的人了,还是穿得稳重一点吧。”
严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阄似的挑出来的帽衫:奶粉色打底,亮银色镭- she -纹的英文字母杂乱无章地挤得到处都是,袖口还精致地点缀着亮闪闪的魔术贴··好吧,他承认他刚成年那会儿的审美是有点桀骜不驯的花哨。
严晏看着厨房玻璃门上映出自己模糊的人影,缅怀着逝去的青春··燕婉:“能别照了吗菜都给你择秃了·”·严晏干咳一声,接受了被赶出厨房的命运,燕婉的抱怨声在背后响起:·“跟个花孔雀似的,怎么长的……”·第二天上午,辛晓家楼下。
辛然收到严晏“两分钟后下楼”的消息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挥别了身后目光意味深长的亲妈,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去了··这么多年来,辛晓还是第一次看自己儿子走这么快。
大概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吧··此刻,辛然看着不远处正朝着自己加速前进、昂首阔步的严晏,一阵目瞪口呆:·只见他的少侠穿着一件银色亮皮的羽绒服,拉链也不拉,就那么大剌剌地敞着,一群字母手舞足蹈地反着光,跳跃在一片奶粉色上。
下身搭一条不那么蓬松的深灰色工装裤,两边裤腿上挂着不对称的口袋,脚下踩着白银配色的镭- she -款球鞋··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亮晶晶··辛然低头瞅了瞅自己万年不变的水洗色简约款牛仔裤,觉得自己被少侠活力四- she -的气场给震慑得闪了老腰。
等严晏走近,他才做作地用目光把人上上下下扫了个遍,啧啧有声地赞叹道:·“今天动物园有表演吧,唔……我猜猜,孔雀开屏对吗”·严晏破天荒的在穿搭这方面有了羞耻心,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子,说:·“家里没几件常穿的衣服,你面前的这个是刚跨进大学还涉世未深、心浮气躁的我。”
辛然惬意地围着严晏转了一圈,说道:·“四个字的词儿越说越顺了,不错·那你现在涉世多年,都学到了什么”·严晏认真思考了三秒然后说:·“低调稳重不‘花俏’。”
说话间,身后忽然有人按响了喇叭,一辆两厢小宝马慢悠悠地滑到了两人跟前·简明开车,温书打开车窗,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嚯,小严,青春洋溢呀,不怕把你旁边那位给衬老了”·严晏挑眉,大大方方地盯着“旁边那位”笑道:·“完全不怕,他颜比我能打。”
辛然裹紧自己朴素的白色羽绒服,翻着白眼上了车··直到车开出去老远,温书还不依不饶地在副驾驶上偏着脑袋问简明:·“完了,不对比不觉得被伤害,咱俩是不是也显老了”·简明耐着- xing -子开车,最后实在无法,只得说道:·“你也能打。”
温书这才消停下来,把嘴炮炮口对准了后排正在腻腻歪歪的俩人:·“刚才我在群里喊半天都没人搭理我,你们快看看咱们一会儿吃啥——还有那什么,小严,昨天你说那地方,发个定位给我。”
·辛然这边的亲友团有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是温书给拉的,王辛两家人都在里头,后来加入了简明,跨年那天晚上又把严晏也拉了进去。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小年轻说好2号一起出去逛一天,本来是打算带上王川的,可王胖一看这阵容,只觉得自己是个浑身发亮的大灯泡,于是毅然决然地含泪加入了另一边的老年近郊旅游团。
一个名为“CP×2”的四人临时会话小群就这么诞生了··辛然对温书起的这名字嗤之以鼻:温书这人,仗着他简师兄目前可能不知道CP是个什么意思就敢“CP乘以二”,倒是给他说说这个“二”在哪儿呢·理所当然换来了温书的怒目而视:·“迟早会有二的,等着吧你就。”
约着一起出去玩的这个主意,显然也是温书出的·他的本意是想让严晏带着他们这一帮平均年龄大他七岁的大龄男孩体会一下现在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平日里都玩些什么花样,结果自己先按捺不住,大张旗鼓地提出了一大堆或许已经“过时”了的玩法。
正对行程安排一筹莫展的严少侠果断交出了统筹权··但一行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跳不出“吃饭唱歌看电影”这个怪圈,C市一日游一度就要搁浅,最后还是严晏灵机一动,悄悄地瞒着辛然,跟温书和简明建议了一个地方。
反正辛然做惯了甩手掌柜,对任何安排都不置可否,逆来顺受··不过无论去哪,饭是一定要吃的··辛然和严晏脑袋凑在一起,用一个手机看“CP×2”里面各色各样的团购信息,八大菜系、中餐西餐、快餐慢餐,不管是网红店还是苍蝇馆子,应有尽有。
鉴于辛然上回吃了自助后的“不耐受”反应,五花八门的选择当中独独没有自助··辛然信手一指,果然是牛油火锅··车里其他包括驾驶员在内的三人,齐刷刷地摇头,剥夺了这位无辣不欢的资深胃病患者选择的权利。
退而求其次,严晏拍板,挑选了一家改良川菜馆,是个十里八乡的网民都知道的网红店,菜色繁多且调味多样不光有辣··勉勉强强合了辛大挑嘴的意··上午十点,正当辛然心里纳闷“不会这么早就吃饭吧”的时候,简明找地方停好了车,然后一行人架着脑子一片云里雾里的辛然,七拐八拐地终于拐进了河边上的一家看上去四面漏风的老茶社。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大上午的就约牌各位牌瘾都这么大的吗·”·辛然还没来得及看清茶馆牌匾上飘逸的字迹写的是什么,就被带进了一间不设机麻的小室,一张裂着缝的矮木桌上有五个带盖的白底青花瓷杯,矮桌周围围着一圈藤编椅子。
一位有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家神情自若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和蔼地看着四位和她相比算是人高马大的小年轻,然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严晏身上:·“小晏,来了啊,快坐,你们都快坐。”
辛然顶着一脑门的问号,但发现其余三个人都是一脸毫不意外的样子,只好闭口不言地坐了下来——正对着这位老人家··“冯老师,您等久了。”
严晏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冯老师·”简明一脸严肃地跟老太太握了手··“冯老师您好,叫我小书子就行——刚才那个是小明,这是小然。”
温书则是笑嘻嘻地介绍起了众人··辛然也跟着一头雾水地问了声好··“好好好,你们都好·喝点什么自己点吧,这里的茶不是什么名贵的,却香得很,你们都尝尝。”
老人家颇有些顽皮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都笑眯了起来,越发和蔼了··辛然看着她,心里莫名有种平静的感觉··温书一笑,叫来服务员,按着他们仨平日里的喜好轻车熟路地点上茶,又问严晏喝什么。
严晏:“跟辛然一样就好·”·等茶杯里终于冒上了热气,辛然才弄明白这个局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位和蔼可亲的冯老师已经古稀,是严宁之去打八段锦的时候认识的一位姑且可称忘年交的好友——刚才辛然走得匆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河对面的小公园可不就是严宁之和燕婉常去晨练的地方吗。
一来二去相熟之后,严宁之两口子才了解到冯老师是隔壁民族大学古汉语专业的退休教授,借着对古汉语的熟稔,前前后后钻研了二三十年的古书典籍——自学中医。
这位吃斋念佛的“赤脚大夫”的修行,就是在当下这个西医发达的时代,在有不少人借着中医的幌子四处招摇撞骗的情况下,四处给人问诊看病··看的都是些十分恼人的、碰不见摸不着的小毛病,三五块钱一副药,问了方子自己去买,看诊不要钱。
药到病除,当真是位民间高手··这位民间高手曾跟严宁之说过,现在好多包括有着“名医”名号的人都掉进了钱眼儿里,一副药能解决的事情,愣是开十副药给你迂回着治病。
钱是收多了,病却看复杂了··严宁之还玩笑过:“像您这样的,靠看病是真赚不了几个钱·”·老人家只是说,在当母亲的人眼里谁都是好孩子,一旦有个病有个灾,心里都会难受。
严晏也对冯老师尊敬有加,他在家的时候早上也会去公园里晨跑,只要冯老师跟自家老头子打完八段锦后开始聊天,他准会去凑个热闹··这回专门把冯老师约出来,是想请她帮忙,给辛然调理调理他的胃。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这样的“赤脚大夫”,至少辛然自己很佩服这样所谓“医者父母心”的人,再加上他和简明与冯老师的专业相合,当即就天南地北地相谈甚欢起来。
搞得严晏和温书一度插不进话题··冯老师满脸赞赏,笑眯眯地说:·“现在难得有年轻人对古书感兴趣呀,老太太我跟你们聊聊可是真开心·”·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瞥了严晏一眼,后者瞬间心虚地坐直了。
温书则是摸出他的手机,对着小桌和茶杯满心欢喜地一顿猛拍··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冯老师从手包里取出一副眼镜戴上,然后看向围坐在自己周围的四个小年轻,说道:·“来,你们谁先看”·“我们也能看”温书赶紧抓住机会凑过来,满脸兴高采烈地问。
“都看都看,排队看——小书子是吧就你先来·”·四个人突然间成了中医迷,又像等着分糖吃的小朋友一样,紧张又期待地排着队让冯老师给把脉、看舌苔。
温书觉得简明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吐着舌头的样子,他能笑一整年··冯老师除了说严晏“哎哟,好着呢好着呢”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毛病:温书尴尬的有点肾- yin -虚,简明则是稍微有点肝火,思虑重了些。
不过都不是什么需要用药的毛病,只需平日多加注意就行··辛然最后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把舌头伸出来,冯老师就先一步开了口:·“这孩子是脾胃不太好吧。”
辛然有些惊讶,以为是严晏提前打了招呼,下意识地看向严晏,后者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并没有提过··“来,我看看舌头·”·辛然听话地把舌头伸出来,剩下三个人也专注地盯着他俩看。
“哎哟,舌苔正常,舌头周围一圈有点红·”冯老师皱了皱眉,又道,“手给我·”·辛然赶忙撸起袖子,把手腕子递出去,半晌,又换了另一个手腕子,继续摸脉。
“孩子,身上有炎症啊·”·辛然一怔,还没来得及赞叹中医的神奇之处,周围就七嘴八舌地说道:·“冯老师,他有慢- xing -胃炎·”·“就是,十好几年了,一直治不好。”
“……”辛然心想:师兄,一个嗯字就没必要说了吧··冯老师取下眼镜,笑眯眯地看着辛然,拾起话音道:·“这孩子还是个爱使- xing -子的呢。”
周围一下噤声默认,只有严少侠不怕死,轻轻地咳了一声,努力地压下想往上翘的嘴角··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冯老师适时出言打破了辛然的尴尬:·“脾胃虚寒,是肾火不旺——就跟那炉子似的,老烧不热。
平日吃辛辣生冷不忌口,又挑食,不怎么爱吃五谷吧”·全被说中的辛然一脸麻木地点了点头··“来,不怕,我给你说,回去照这个好好养着啊……”·在茶馆里待了接近两个小时后,送走了冯老师,众人重新回到了车上。
辛然在心里念叨着冯老师说的话:回去呀,买点山药,每天蒸上吃一点,对胃、肾、肺都有好处的呀……五谷稀饭熬上,常喝,稀饭最养胃的呀……·就这样,除了严晏以外的三人,都从冯老师那免费领了一套养生的方子走。
“心肝儿,中午的网红店,还去吗”·“去·”辛然态度坚决地答道,随后又咬咬牙补充了一句:“最后一顿,以后你们谁都别碍着我,我要吃成山药精。”
第40章 第四十章·山药精领着他一众小的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占领了传说中的网红店……角落的一张小方桌,一顿吃了个够本,觉着至少一年内不会再馋了,才挺着肚子准备转场。
继“吃什么”之后又出现了一个世纪难题:干什么··四个人窝在温书的小宝马上,徒生一种“我们该何去何从”的悲凉··“严少侠,”温书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都还没来得及系上就转过身来,冲后排一脸茫然的严晏说道,“有什么你们年轻人流行而我们老年人不知道的新潮玩法可以建议吗”·辛然一巴掌糊在温书的脑门上:·“少侠是你叫的吗小书子。”
惨遭毒手又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温书悲痛欲绝的说:·“从今天起,我要剥夺你‘心肝儿’的荣誉称号·”·辛然大大方方地往严晏身上一靠,显然不以为意,揶揄的目光在温书、简明二人之间来来回回,啧了一声:·“那你是想把这个‘荣誉称号’颁发给谁呢”·“……反正不发给你这样重色轻友的负心汉。”
温书嘴上不饶人,却是心虚地瞥了一眼简明,耳朵冒红地扯开话题:·“严少侠旅游就不提了,你们平时一般都玩些什么”·当然,辛然也不是真的介意温书这样叫严晏,只是纯属嘴痒痒,不损不快乐。
简明也完全没发觉自己刚才被来来回回看了个遍··“玩什么啊……玩手机”·意料之中吃了几个大白眼的严少侠努力思考,补充道:·“咳,吃饭唱歌看电影”·“不是,”温书瞬间挑眉,抢在没什么娱乐生活的简明点头之前吐槽道:“我们读书那会儿就这个玩法,怎么到了你们新时代的弄潮儿手里还是这个玩法除了这些就没点别的了”·“那,密室桌游打麻将”·辛然接过话头,神态十分睥睨地说:·“我可能是真吃饱了撑的,跟你去费那个脑子。”
严晏只好继续绞尽脑汁,努力在脑中搜罗着“吃喝玩乐小百科”,此刻简直是万分懊悔自己以前没多用点时间在虚度光- yin -上··玩法到用时方恨少啊。
严晏斟酌着说道:·“要不,鬼屋闯关了解一下”·其余三人瞬间齐刷刷地绷紧了脊背··三十一岁高龄的简明副教授回过头来看了严少侠一眼,略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小严,你们平时玩归玩,还是多多注意身体。
一惊一乍的……不利于养生,容易得心血管方面的疾病·”·严晏:“……嗷·”·“说了半天,还不如跟我去蹦迪呢。”
简明的目光一下被温书吸引了过去,也不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用眼神传递着“你肾虚,要多多注意”的信息,让温书只好自己否认自己:·“……算了,青天白日的,也没到蹦迪的时候。”
辛然是断然提不出什么有营养的意见的,全场最赞成“玩手机”的人估计就是他了,所以众人期待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严晏身上··严晏把话到嘴边的“只能去网吧开黑打游戏了”咽进了肚子里,挖出了“吃喝玩乐小百科”中最后一件存货:·“那没办法,只能瞎逛了。”
辛然回忆起自己走路到断腿的痛苦经历,真的有理由怀疑这位购物欲爆棚的严少侠根本就是自己想逛街了··温书盯着严晏那一身亮闪闪的穿搭,倒是亮了眼睛。
差点忘了经济水平比严晏高出一个档次的温书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购物狂··辛然看着他师兄一脸“你想去咱们就去”的表情,深觉自己今天下午是在劫难逃了。
于是只好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让自己体体面面,宽容大度又宠溺地说:·“行了,就这么着吧·”·大学城附近就有“全民健身”所在的商圈,并且离四人此刻的位置十分的近。
但是为了凸显今天特意约好的“出去玩一天”和平时有事没事的“出去瞎逛逛”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小宝马最终驶向了C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圈··拥堵的半小时后,小宝马被安置在了差点“满员”的停车楼里,四人一起走进了步行街。
严晏边走边回头望,感慨道:·“以前都是看照片,今天终于见着立体的了·”·接收到三人疑惑的目光后,严少侠略带一丝骄傲地解答:·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其他地方很难见到立体停车楼吧各方面的成本都比较高,也就这种寸土寸金的中央商务区偶尔能见着。”
被涉及了专业领域的严·解说·晏继续说道:·“决定要在这建停车楼之后,招标了五个设计团队一起做这个项目,都是我们市内甚至全国都顶尖的团队。
这楼设计感挺强的,立在周围这群一看就很奢侈的楼里一点都不突兀,我还蛮喜欢的·”·辛然看着不自觉挂上微笑的严晏,忽然间意识到他的少侠学这个专业并非是赶鸭子上架,是真的有“喜爱”这一种成分在里面的。
也对,如果严晏是个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的人,恐怕早就被严宁之按头去学文学了··于是辛然也跟着扬了嘴角:·“看出来你喜欢了,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少侠。”
简明和温书不约而同地都露出了一些赞赏··他们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年轻人啊··“我知道的这么清楚倒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楼,”严晏却是狡黠一笑,话音一顿,卖了个关子,“主要是因为……”·“因为我的硕导就是设计团队之一中的设计参与者。”
“你说徐老师”辛然惊讶道,“徐涛就我那师丈”·严晏点点头··“这么有来头”辛然挑眉,之前确实是没听徐涛讲过。
“徐老师很厉害·”简明一脸严肃地赞美,完了还不忘提醒严晏一句,“以后好好跟着徐老师学,能学到不少东西·”·简明虽说与徐涛关系不像辛然那么亲切,又跨了学院,但学校里成就匪浅的教授都是有所耳闻的。
“是·”习惯了简明说话方式的严晏渐渐能体会这种“简式关心”了,认真答应着,然后又问,“我还以为我提醒两句你们能想起来呢,结果看样子是……你们之前不知道”·辛然和简明都摇头,温书更是只对这个徐涛有一点点印象。
这印象还停留在辛然读本科的时候,太久远了··“那怪了,”严晏笑嘻嘻地说,“他老人家给我们上课,三天两头就往课件里放那些他参与设计或者担任主设计师的各种照片,我还以为他走到哪儿都这么显摆呢。”
“是吗”辛然也跟着笑了,“这么不谦虚……”·说话间,四人本着“就近原则”和“自知之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奢侈品大牌专卖楼”,进到了品牌稍微亲民一些的“万耀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也就是一栋楼的名字··虽然“万耀”稍显亲民,但仍是有许多令人“弯腰”的大牌驻扎,大多都分布在一二层楼,只是再往上走就有了更多- xing -价比较高的品牌,六七层都是吃的。
好歹也算为小屁民提供了可逛的空间··严晏常穿的几个潮牌,就混迹在三四五层一众念不清名字的品牌当中··辛然觉得他的少侠自从上了三楼后,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温书几乎跟严晏是一样的反应,只是更多地把热切的目光投- she -向了一些“轻奢”的品牌··购物欲即将燃烧起来的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相见恨晚。
“万耀”里不按传统的男装女装童装来分层,具体是按什么分的也说不上来·几个人也不着急,并不采用“直奔目标”的逛街方式,而是慢慢悠悠地边看边逛。
想想都腿疼··路过一家令严少侠双眼放光的潮牌时,温书突然开口道:·“我忽然有个不错的想法·”·温书的视线已经在严晏身上来回了好几遍,以辛然对温书的了解,他几乎已经猜到温书想干什么了。
果然就听温书说:·“严少侠今天安排行程失败,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严晏心想,逛街不也是他提出来的吗,怎么就有罪了··但还是十分虚伪地说:·“什么机会”·温书十分满意严晏的识相,仁慈地给了严晏这个机会:·“今天你给我们挑衣服吧按你这个标准来。”
说完还朝严晏的卫衣怒了努嘴··进到商场里以后,暖气就很足了·四人都裹着厚重的冬衣,走了一会儿已经开始发起了毛毛汗,身体最好、最不畏寒的严少侠此刻已经半脱着外套,几乎露出了他这件内搭帽衫卫衣骚包的全貌。
严晏整个人在灯光效果好得不能再好的室内,几乎闪亮到发光··但闪亮归闪亮,他还是很懵逼地问了句:·“我这个标准是……我现在穿的这种”·然后就见简明一脸状况外的严肃,温书俏皮地点了点头。
·他的辛然一脸事不关己,靠在护栏上扶额,并不打算向他伸出援手··但是辛然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因为温书接着大胆地提出了他的建议:·“给我们都换换风格嘛。
你看你简老师,一年四季都穿得那么正式,赶紧给他换个花样·还有心肝儿,万年日系风,他不折腾一下都对不起他那张脸……至于我嘛,”说到这里温书一顿,不着痕迹地朝简明抛了个有去无回的媚眼,“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辛然:“现在我又是你的心肝儿了”·简明:“我还有运动服,晨练会穿·”·然后温书就一点都不见外地推着严晏进了这家花里胡哨的店,辛然和简明跟在后头,听着店员“欢迎光临”的话音,脑袋上冒出了一串省略号。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你确定”严晏看了简明一眼,一向稳重低沉的嗓音都没控制住飙高了两度,“换成我这刚从校服封印里解脱出来的那时候、怎么夸张怎么来的风格还你、们、都”·严晏不了解温书,可辛然是对他清楚得不得了:温书是个典型的“说风就是雨”,一旦开始了就收不住,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与其跟他唱反调,不如顺毛捋,等他觉得没趣了,自然就消停了··做好要舍命陪君子的辛然只好叹了一口气,先一步坐在了店内的小沙发上养精蓄锐,毕竟一会儿肯定有场硬仗要打:·“少侠,只好辛苦你了。”
辛然都这么说了,严晏只好肩负起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他先看了兴高采烈的温书一眼,然后眼神示意辛然:你先休息会儿,我先给温叔叔和简老师挑·辛然点头,大方地摆摆手。
安排好严晏之后,温书心满意足地坐在了辛然那旁边,简明也走过去,看向温书的眼神宛若一个看着自家熊孩子的老父亲一般慈祥··一旁的店员小姐看着这四个好看出了四种风格的人,难掩热情地开口说道:·“需要帮忙吗这边是当季新款哦,那一排是新年限定呢。”
正当严晏准备说“正好,那麻烦你给他推荐一下”的时候,温书坐在沙发上声音洪亮地抢先一步说:·“暂时不用,让他自己挑就行,谢谢·”·说完还冲着她眨了眨他那十足漂亮的桃花眼,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人的话,却完全让人生不起气来。
然后温书又将目光转向严晏,一脸期待地看着人家,意思“交给你了”··严晏只好认命道:“那我可挑了啊按……我的标准挑了啊”·温书选中的这家店,正如给人的第一印象,用四个字来概括它的风格:“花里胡哨”再合适不过了。
很明显就跟简明的气场就对不上,不过温书穿的话,或许倒是挺适合的··“挑外套还是其他的什么……”·温书扬起大大的微笑:·“都要。
挑一身吧·”·严晏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差事,干脆就发挥起自己的得天独厚的购物天赋,任劳任怨地在当季新款的衣架旁挑拣起来··店员小姐虽然不吭声,但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站在几步开外悄悄观察,没想到严晏忽然看向她,还示意她走近一点。
要不了多久,她的手里就抱满了衣服··严晏礼貌地对她说:·“麻烦你取一下衣架,递给坐在中间的那位,谢谢·”·温书愉快地刷卡结了账,临出店门前还从人家柜台诓走了一条choker,好好一身衣服让他一穿,都不是给里给气的问题了,简直是邪里邪气的。
他直接穿着这身走出了店门,他自己的衣服让那位被他诓得五迷三道的店员小姐给小心地包好,此刻正让简明给“义务”提着呢··于是他心情颇好地对严晏说:·“严少侠,接下来是他俩”·严晏看向辛然,后者摇摇头,好笑地靠过来,捏了捏他的手,权当是给这位同样“义务”的形象设计师一点安慰。
【小剧场·温大摄影更衣记】·温书把店员递来的衣服接了下来··他没想到严晏效率这么高,接过衣服就欢天喜地地进了试衣间,等他磨蹭半天终于换好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挑起了眉。
温书比辛然略矮一些,但身高不够鞋跟来凑,身材比例又很好,走出去一样是哗哗带风的大长腿··他五官不那么锋利,和辛然的“白净”不同,他是属于“漂亮”的那一类,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不知道跟多少人暗送过秋波。
除下严晏对辛然的光环效应,“美人”这个称号应该更适合他··此刻,平时穿着更倾向于“品味”和“时尚”的温大摄影,换下了他风格十分抽象的衣服,把严晏挑好的那些一件不落地穿在了身上。
一件短款黑色加厚皮夹克,小翻领,机车款,凸起的浮雕式字母纹斜跨整个背部,皮质的料子在亮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芒··内搭一件样式特别的拼接款衬衣,衬衣衣摆比外套更长,遮了一小半屁股。
包括领子在内,左半边是黑色亮片的大米字格样式,右半边则是纯黑色,胸口位置的小口袋上也不知是亮闪闪地绣着什么··下身是条修身的黑色牛仔,一边大腿上横向破着洞,还拉着线,精巧的是里边还有一层,一只圆咕隆咚的大眼睛俏皮又邪恶地透过破破烂烂的料子正在往外看着。
这一身刚好能配上他今天穿的黑色亮皮马丁靴··温书在更衣室里就先自个儿臭美了很久,出来继续对着镜子自卖自夸:·“不愧是我,真好看·”·边说还边骚包地解开了两颗扣子,既能露出精致的锁骨,又能堪堪遮住里面加绒的保暖内衣。
小孩子才做选择,温度风度他都要··店员小姐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捧着个黑到发亮的毛领子走过来,颤抖着给他扣上:·“这个毛领是我们店里单独售卖的小配件,是可以配这件皮衣的,您看看喜欢吗”·温书还贴心地弯了弯腰,冲她勾唇一笑:·“喜欢。
你看我好看吗”·“好看”·店里时不时有其他的客人进来,有另外的店员招呼着,但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这四个好看的人吸引了过去。
·温书乐得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美貌··一边的辛然在心里吐槽:他家少侠“花孔雀”的名号怕是要不保··简明见温书脸上写着“满意”两个大字,估计他就准备穿成这样招摇过市了,于是默默地走进试衣间准备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出来,打算让店员装起来。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然后简老师猝不及防地和小皮凳上那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秋裤相顾无言··外边温书没察觉自己“破洞裤怎么能穿秋裤”的小心思已经暴露,他当时试裤子的时候没发现破洞破得不彻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看归好看,就是光这样似乎还差了点什么,于是在店里走来走去,看到了柜台的小展柜里那一排首饰,眼睛一亮,笑眯眯地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店员:·“请问这个我可以戴吗”·“不好意思,这……这个是女款的。
我们还有男士的项链,也很精致,您要不要看看”·“我就喜欢这个怎么办·唔……我脖子细,给我试试吧”·店员点头,再次颤抖着,双手奉上了一个坠着小黑曜石的choker。
温书对着镜子给自己系上,脖颈正如他所说,很细,但毕竟是女款,戴着就更加贴合一些·他邪气一笑,回头向其他人无差别地抛了个媚眼,说道:·“严少侠,干脆兼职我的形象设计师吧。”
文末的“……”里省略了一个温叔叔的千字小剧场(嘻嘻·放在正文里不太合适(但还是想写·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众人换了家店给简明挑衣服。
这家男装店很特别,也很炫酷,店门口直接停了一架等比例缩小版的战斗机模型,原型应该是二战时期美军最著名的战斗机“奶瓶三兄弟”之一的“野马”。
这家店最出名的,就是它各式各样的飞行衣款夹克外套··价格也可以接受,严晏自己都有一件··简明比严晏略矮个一两厘米,也一样因为坚持锻炼而保持着很好的身材,体格跟严晏也比较相近。
但两人的气质却完全迥异··温书身上那种有点小邪气的风格显然不适合他,严晏自己这身花里胡哨的更不适合,于是思来想去,选了这家稳重中又带一点特别样式的品牌。
二十几分钟后,简明也换了一身出来··军绿色飞行衣款夹克,胸前与大臂处都有设计不同的勋章花样,搭了一条比严晏身上那条更低调干练一些的工装裤,然后配了双浅驼色拟军款短靴。
整个人直接从“不近人情”变成了“酷”··严晏不负众望地连做两个购买任务,终于,要收拾的只剩下辛然一个人了··但辛然显然是无意于此,眼看着温书和简明都被收拾得明明白白,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不买一身交不了差。
不过严晏心里却知道,温书和简明对他刚才挑的衣服都是满意的,说不定还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后或许会多多尝试这样的风格··但辛然不一样,他是个连买面包都只买吃惯了的那几种的人。
温书形容得很贴切,辛然是个干净自然的“日系”穿搭,看似低调朴素,其实细节里跟温书一样,都精致着呢··而且辛然惯常的那种穿法实在是太减龄了。
这些“潮牌”他不是穿不住,而是确实不太感冒,真要让他穿也一定是好看的,毕竟是严少侠亲口认证的“颜能打”,不过估计买回去新鲜两天就得压箱底。
所以严晏准备对辛然小小地放个水··辛然话里带笑地开口道:·“少侠,准备怎么收拾我”·好好一句话,重音被咬在了“收拾”两个字上,自然到了严晏耳朵里就变了味。
“等着,我得仔细琢磨一下·”·“怎么刚才我看你给他俩选的时候不是都灵光乍现、速战速决的吗”·“是啊。”
严晏领着辛然晃悠到一家店门口,趁跟在后面的另外俩人注意力不在他俩身上的时候,凑到辛然耳边说,“我想好好收拾你·”·辛然白了他一眼,快步走进了店内。
严晏假装没看见那人冒红的耳朵尖··这是逛的第几家店众人已经记不清了,除了严晏进门就开始挑选以外,其他仨人进去就径直往沙发那边走··坐下之后齐刷刷地发出舒适的叹息。
一进店就找座坐下的三人已经逛到腿疼,反而是屁股从未挨着过沙发的严晏依旧生龙活虎、神采奕奕··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朝气蓬勃··平均年龄大出严晏七岁的三人默默感觉自己在“小年轻”的行列里吊了车尾。
温书贼兮兮地凑过来问辛然:·“心肝儿,你平时那个……吃得消吗”·辛·逆生长·没在怕·然咬着后槽牙:·“吃、得、消,不劳您记挂。”
温书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寻思着,我也去办个健身卡我俩一起打折吗”·辛然啧了一声,十分轻蔑又略带得瑟地说:·“你这小身板,办了卡得让你练骨折。”
温书瞬间不乐意了,说话也不再偷偷摸摸,一字不差地飞进了简明耳朵里:·“不就长了几斤肉,给你得瑟的·我也练,长得比你还多·”·简明对这个建议十分赞同,想也不想就说:·“我同意。”
温书回过头来挑眉看着简明,后者补充道:·“虽然现在也很好,但可以更健康一些·”简老师满眼对肾虚患者的关爱,“我可以监督你。”
“好的简爸爸·”·说话间严晏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过来,这次没有麻烦店员,而是自己捧着来了,也不多,只有一件卫衣和一条裤子··辛然只看款式就明白了严晏的诸多考虑,自然也窥见了严晏的小小心思,于是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说:·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嗯少侠有私心啊,找了件情侣款给我”·严晏挑起嘴角,嗓音低低哑哑的很是勾人:·“嗯。
我标记你一下·”·辛然一脸“唉真拿你没办法”,站起来接过衣服,转身进了更衣室,留下一个冒着幸福泡的背影··不仅大方地给众人塞了一口狗粮,狗粮里还混杂着柠檬。
等辛然快速换好衣服出来之后,温书才觉得自己刚才那颗柠檬有点吃早了··辛然穿着一件颜色与严晏身上那件如出一辙的奶粉色帽衫卫衣,袖口做了个简单的外翻样式,和帽子里一样,都露出了里面那一看就很暖和的奶白色羊羔绒。
从两肩的位置起,在领口下方的柔和弧线上,用同样的奶白色绣了一圈英文字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点缀··下身是一条辛然惯穿的浅水洗色牛仔裤,裤腿略收,裤脚处精致地做上了点缀,两个脚踝上方各自缀着两颗同样是奶白色的圆扣子。
配他前些日子被严晏按头买的这双Hello Kitty联名款白色帆布鞋刚刚合适··辛然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温和得像邻家大男孩,又带着一点宅宅的可爱··更、加、减、龄、了。
好看又白净的男孩子穿粉色简直要了人命··虽然辛然严格意义上讲已经脱离了“男孩子”的范畴··但谁让人家是“颜能打”呢。
辛然是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的,他在试衣间里的镜子前匆匆照了一眼,觉得还不错就出来了,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一丁半点“装嫩”的嫌疑··“少侠人合我胃口,品味也挺合我胃口的。”
严晏想起自己被辛然赋予的“花孔雀”荣誉称号,不作反驳,只是讨好地眨了眨眼··“我去结账了”·辛然雷厉风行地问道,生怕自己拍板慢了会被拖着继续逛俩小时的街。
“好·”严晏伸手摸了下辛然因为换衣服而翘起来了一小撮头发,“我去·”·“行了,走吧你俩,说不完的话留着下次·开车小心。”
辛然站在严晏他们小区门口,冲车里的两个人摆了摆手,目送小宝马开出视野··严晏手里提着两盒“大礼包”,一盒果脯一盒坚果,站在辛然身边,一脸懵圈:·“不是……你怎么也跟着我下车了”·其实严晏本来打算今晚回学校那边住的,只是他还没提出来,辛然就先跟简明开了口,说送到严宁之这边来。
严晏看着辛然,他穿着今天才买的衣服,但外套还是去时穿的那件白色羽绒服,粉嘟嘟的帽子堆在那,暴露在寒冷空气里的脖子白皙好看··要不是严晏时常领略辛然的嘴炮,他都快要以为这是一位软糯的小可爱了。
假的小可爱正跟他穿着一色儿的卫衣,站在自家小区门口,明明神色淡淡的,略有一丝倦容,却不知怎么的让严晏觉出了一点“气势汹汹去出个柜”的味道··“今、今天吗”严晏难得有些磕巴,“今天也行,我组织一下语言。”
辛然拉着目瞪狗呆的严晏,轻车熟路地进了小区,还亲切地跟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道了句元旦节快乐··然后才慢吞吞地给了严晏一个看沙雕的眼神:·“趁着节还没过完,我来看看我的老师,很奇怪吗你就这么着急,上赶着找抽呢”·回过神来的严晏短暂的闭了一会儿嘴,大约三秒后又起了话头:·“你经常来”·辛然一笑,露出了一个“那当然了”的表情,回答说:·“我和师兄来的都挺勤的,特别是以前读书那阵子,法定节假日,除了清明基本都会来。”
“那……”严晏更懵了,接着问道,“我为啥都没遇见过你”·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好像是见过简老师几次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应该还在上高中。”
“遇见我”辛然凉凉地嘲讽道,“您可是严院长家里的稀客呀,怎么会遇见我”·“要不是师兄告诉我,我根本都不知道严院长还有个儿子呢。”
“接受批评,以后常回家看看·”识时务者为俊杰,严少侠当即决定搁置他与严老头之间的私人恩怨,嬉皮笑脸地抓住机会凑上去说,“一起回。”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时候未到俩人愣是说什么都遇不到一块去··严晏读高中的时候虽然住校,但周末还是得回家,受“家庭作业”的限制,也不能往外头跑,所以遇见过几次来家里的简明,算起来那时候简明还在读博。
之前严晏的身份被拆穿,也是因为简明想起了他和严院长这个行踪神秘的儿子还有过几面之缘··简明在C市里算是独居,才能在节假日当天去老师家里拜访,后来跟他的师弟混熟之后,节假日当天一般都在辛然那边过,然后再在假期里挑一天跟辛然一起去严宁之那儿。
而严晏,自从上了大学,终于拥有了自由,就算家和大学都在本市,没有大事也坚决不回去讨嫌,节假日也是当天露面,住一晚就溜号,所以后来再没跟辛然和简明遇上过。
现在他去文院楼倒是去的很勤快,搁在以前,路过都是会加快脚步的··严晏一路跟在辛然后面,就跟回的不是自己家一样,走到门口连钥匙都忘了掏,辛然习惯- xing -地按了门铃,还是燕婉来开的门。
燕婉亲切地开门迎出来,还没看清人就说:·“我就估计着小然你快来了……咦”燕婉发现不仅是辛然来了,后边还立着个人,惊讶道,“稀奇呀,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显然燕婉已经习惯了严晏在节假当天回家来“打一头”,她还以为严晏这会儿早已经回学校了,更没料到严晏会跟辛然一起回来。
平日里听惯了自己亲妈这类嘲讽的严晏选择了缄默,并在心里成熟地反思起了自己的种种罪行··“西北风·”辛然揶揄地看了严晏一眼,吸了吸鼻子,转而对燕婉笑道,“饿死了,燕老师做什么好吃的了”·燕婉把俩人都放进屋来,说:·“就猜你今天来,做了粉蒸牛肉,这回买的红薯可甜了,一会儿多吃点。”
话音一转,又对严晏说道:·“也不知道够不够吃哦,毕竟开始只准备了三个人的·”·燕婉领着俩人,不,领着辛然坐在了沙发上,严晏闷声当了一回跟屁虫,挤在了辛然旁边的小空位里。
·“那边那么宽敞你非坐这挤着小然了,你懂事点成不”·辛然憋笑憋得正辛苦,严宁之刚好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本来十分的随和,一见严晏也在,赶紧马了脸,端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子来。
“你回来干什么”·行,辛然、亲妈亲爸在十分钟内对他进行了质问三连,严晏不想说话··严宁之却不打算放过严晏,他先是对站起来给他打招呼的辛然点了点头,说了句“嗯,挺好,很精神”,然后转头就对严晏说:·“你怎么还穿得花里胡哨的上次你妈才说了你,没听进去”·家里开了空调,很暖和,俩人进屋之后都脱了外套。
严晏看着自己和辛然一色儿的卫衣,简直傻了眼·辛然缩在一边笑够了,才出来打圆场:·“衣服显年轻吧小严眼光好,他给挑的·”·燕婉接过话头说道:·“你这小模样还用得着显年轻呢”转头又把矛头对准了严·真·年轻·少侠,“你,赶紧去把你这换了去。”
等严宁之坐到一边看电视、燕婉进了厨房之后,严少侠才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子不”,然后认命地跟着燕婉进厨房端菜去了··辛然则是不着痕迹地在严晏手上捏了捏,陪严宁之聊起了天。
趁严晏不在,严宁之的肢体才重新放松了下来,终于有了点慈眉善目老顽童的感觉,他看着辛然,叹了口气说:·“小晏这孩子犟得很,既然他跟你亲近,你就多担待点,多照顾他一下。”
辛然一愣,没想到严宁之会开口说这个··若他和严晏只是单纯的师生,那么严宁之跟他这样说,他当然会笑嘻嘻地应下,说不定还能揶揄老头子两句··可他现在连答应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刚进门时看他们仨拌嘴的那点轻松和高兴,一下子被愧疚感和一点令他不知所措的难过给吞没得渣都不剩··“小严他……”辛然清了清嗓子,说道,“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跟他相处,不仅他没给我添过麻烦,还连带着我都一块有活力了。
您不用……太担心他·”·辛然只说了这些,没插嘴他们父子矛盾的事情··“那就好·”严宁之点了点头,“他不爱听我的,你帮我看着他点。”
“都洗手吃饭啦”·燕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严晏紧跟着端出了一盆令人食指大动的粉蒸牛肉,牛肉下面还埋着香甜的红薯··辛然连忙站起来,眨了眨眼睛,隐去刚才的情绪,也帮着拿碗筷去了。
辛然最爱吃的就是燕婉做的粉蒸肉,他不吃肥的,所以燕婉都用牛肉做,饶是他不爱吃米饭,每回也都能就着吃很多··就算刚才一下有点忧心忡忡的,也还是吃了不少。
饭后,辛然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将黑,他也就起身准备告辞了,严晏一下站起来,看样子是想跟着他一块儿走··“小严你今天就在家住吧·我回我妈那儿,后天得去扫墓呢。”
辛然的意思是,他今天也暂时不回学校,与其让严晏一个人住在他的教工宿舍,还不如在家里热闹一点··严晏抿了抿嘴,没有拒绝,只说:·“我说我送送你。”
三楼也不高,两人走的楼梯,辛然走在前面,还没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严晏就从背后靠上来,双手绕过脖子,轻轻地搂住了辛然··两人一起顿住了脚步,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暗了下去,周围一下有些昏昏沉沉的。
“你不高兴,怎么了”·严晏是肯定的语气,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辛然似乎有点兴致不高··“唔,没有不高兴·”辛然拍拍严晏的手,趁着他松开一点的时候,转了个身面对着严晏,然后搂住了他的腰,“有点蔫儿了。”
“为什么”严晏温柔地摸着辛然的头发,“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让我替他盯着你,别让你成了失足少年。”
辛然的声音从严晏的胸口上传来,闷闷的,搂住严晏的手又紧了紧:·“他们那么信任我,这么放心地把你交给我,我却忘恩负义地把你拐走了·怎么办才好”·辛然自诩是严晏的“长辈”,这还是第一次问严晏“怎么办”,他也怕他的手足无措会给严晏带去不必要的慌张。
所以他说出来就后悔了,正准备压下心里的难受,安慰严晏两句,谁知道严晏在他头顶轻笑一声道:·“什么怎么办”严晏勾起嘴角,笃定地说,“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有‘我们’呢,老头子那边……亲上加亲,挺好的不是吗”·严晏低头俯身,轻轻碾压琢磨着辛然的嘴唇,轻声道:··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再更依赖我一点,嗯”·没有飞机这家店,我乱扯的(鞠躬·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你把衣服换下来,歇会儿再洗澡,几天没回来了,我去扫扫灰。”
严晏不让他累着,把家务活揽了过去,辛然当然听话,乖顺地把外衣外裤换下来,往床上一趴,看着严晏忙活,准备歇会儿再洗澡换睡衣··严晏怕他冷,赶紧把空调打开。
今天四号,严晏一大早就陪着辛然他们母子两个,一起去C市周边的郊区给辛然他爸上了坟,算是完完整整地“见”过家长了··虽然辛然他爸不招人待见,但他们还是烧了不少纸钱。
严晏烧纸的时候也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诸如“拐走您儿子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会照顾好他的,纸钱给您多烧点反正您也不太收得到”之类的··杜绝封建迷信从身边的小事做起。
一起回到市里之后,辛晓没让他们俩送,自己回了家··辛然也就终于能和他的少侠一起回学校宿舍了··把脑袋支棱在床边,辛然伸手糊了糊自己的头发,果然有一些细碎的纸屑掉下来,一股烟味。
短暂地皱了下眉,他就认命地起来洗澡去了··辛然洗完出来,严晏也刚好简单地打扫完,就也顺势去洗了个澡··俩人一起钻进柔软的被窝里,脑袋凑在一块……挑选起了外卖。
最后在严晏的强烈建议下,他们破天荒的换了个口味的披萨,还订了焗饭和小食··吃饱喝足收拾干净,辛然这超长的五天小长假也就到了头,但此刻依旧惰- xing -十足,慢慢吞吞地接过严晏递给他的笔记本电脑,不情不愿地处理着积压的工作问题。
电脑端的微信响起了提示音,是温书的消息:·“心肝儿,收一下文件·”·“上次给你那狗窝拍的照片,我亲自给你修好了·”·辛然点开文件,照片里没有人出镜,只有灿烂而柔和的日光映在淡绿色的墙壁上,木质家具和地板都泛着光。
地上有零星散落的书本,一只肥大的褐毛兔子立在软趴趴的懒人沙发上··被子蓬松地堆在柔软的大床上,床脚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衬衣··辛然心想:“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严晏没跟辛然一样窝在床上,而是窝在小沙发里,一条长腿在桌下新铺的地毯上抻开,另一条腿盘着,腿上也放了一台笔记本··严晏很少用他的笔记本,因为他的是游戏本,很重,之前都放在寝室里没拿过来。
辛然看着他分了神,一边工作一边瞟着人家说:·“少侠,又到学期末了,你有什么安排”·“我吗”严晏闻声,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抽出来,显然不是在打游戏,“我下周一要去实习了。”
他想了想,又解释说:·“不是工作实习,嗯……应该算是课程实践,毕业要求之一·我正看安排呢·”·“嗯我知道那个安排。”
C大应届毕业生的毕业要求里,除了课业全过、综合素质测评过关、英语和计算机符合考级要求之外,还有两项,分别是社会实践和课程实践··前者需要做三次,暑期寒假都可以做;后者也就是所谓的专业实习,是学校里安排的,有别于学生自己找的工作实习。
像严晏这种长期在外面打零工的小苦逼,三次社会实践早就做满了,还评上过先进个人,因祸得福地给他保研添了一把助力··课程实践,则是安排在了大四上期的学期末,也就是最近。
虽然必须要有这样一项成绩,但术业有专攻,每个学院都有每个学院自己的要求和标准··例如医学专业一般就去和学校有医疗项目合作的医院实习,生化类专业或许分配到制药类研发类等相关公司,计算机专业就去对口的软件开发公司等。
辛然他们院由于技术- xing -不太强,对这块的要求低一些,可以用论文或调查的形式来完成实践,除了学院安排的地方之外,也可以自己找地方实习··严晏他们土建院嘛,多半就是跑工地了。
如果自己找到了工作,在单位实习,也是有成绩的,只是需要提交印有公章的书面材料··辛然一下来了兴趣,问道:·“那你分到哪是不是得去工地上住板房”·“家有娇妻,我才不去受那个罪……哎哟。”
辛然反手就是一枕头,一字一顿道:·“想、好、了、再、说、话”·严晏过了嘴瘾,毫无怨言地挨了这一下,站起来把枕头重新垫在辛然腰后,然后端着电脑坐在了床头,扳过电脑屏幕把学院下放的文件给他看,一边交代道:·“还记得我室友吗老大工作实习,到时候单位盖个章,可以不参加这个。
老三老四是学土木的,俩专业都是‘道桥’,就得分到工地上去,但也不用睡板房,每天工地学校来回跑,得辛苦一点·”·辛然点点头:“那你呢”·“你老公我……哎哟放手放手。”
严晏揉了揉辛然拧红了的胳膊,继续没脸没皮地说,“我是建筑学,属于设计方向,不用跑工地·”·“我看了看,这次分的地方相当不错。
往年的应届毕业生,运气不好就只能分到私人的公司或者工作室,但我们今年能有一部分人分到C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去,是个特别难得的机会·”·省会城市的建筑设计研究院,和中科院在全国各地的分所一样,都是门槛极高的地方。
饶是像C大土建院的建筑学系这样在全国都声名远扬的,也不是年年都能有去实习的机会··所以今年对于那些真心想要去学习的应届毕业生来说,无异于是撞了大运。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而且名额有限,需要学生自主申请,经过学院审核通过之后,才能拿到名额··他们整个学院近千人,也就只有‘建筑’和‘城规’划进了设研院的对口范围,各给了三十个名额而已。
没有申请成功的,就只能按学院给的其他机会来随机分配了··严晏把他快要填好的申请表调出来,拿给辛然看··辛然虽然对涉及严晏专业领域的问题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但C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大名就已经代表了本市该专业的最高水平。
辛然明白这对于严晏来说是个好机会,语气不由自主地关切了许多:·“那你能申请上吗用不用我去……”·“你去什么”严晏看着辛然关心则乱的样子,心里舒坦得不行,嘴上就玩笑了起来,“我刚正不阿的辛老师,要为爱放弃原则,帮我走后门儿了”·辛然的话音戛然而止,盯着严晏的脸看了半晌,才幽幽地说:·“少侠,我发现你今天格外嘴贱,什么事心情这么好”·“因为回家了嘛,一自在起来,忍不住就飘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在自己熟悉的、感到安心的环境里,就越容易得意忘形··而且自从那天辛然答应他“多依赖他一些”之后,真的就能感受到辛然从一些小事上做起,对他多依赖了一些。
譬如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偶尔会暗戳戳地撒个娇,让他帮忙做··对此,严晏是发自内心的任劳任怨,甘之如饴··他能感觉到辛然越来越把他当成“自己人”,不再光想着给予,终于存着私心,想要从他这里索求一些东西。
有来有往,在相互攀比谁对对方更好之中保持着对等的平衡,才能长长久久··辛然听到这句“回家”,心里熨帖,也不计较少侠对他的冒犯了··“说正事,你这个申请稳不稳”·严晏把电脑放到一边,得寸进尺地在辛然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啵”了一口,说:·“我的专业第一是严老头子帮我买来的吗”·说到这里,严晏又蹭下来碰了碰辛然的嘴:·“放心吧,宝贝儿。”
辛然笑着挑眉,眼里写满了“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但还是嗯了一声表示信任··他的大男孩,偶尔会因为乱用成语而挨他的□□,可是在他擅长和专业的领域里,实在是难掩自信的光芒。
无论是他热爱的运动,还是他专攻的建筑设计··辛然很期待他的少侠能走到哪里,很期待他们能一起走到哪里··有那么多亲人朋友支持理解,有那么爱的人携手共进,再困难也没在怕的。
能打··1月9日,周一··严晏开始了他在C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为期三周的专业实习,每□□九晚五,比上班的辛然还要规律··实习第三天起,辛然就被严晏拖着一起去食堂解决早饭和晚饭,被迫规律了起来。
偶尔午饭,能和简明一起下个馆子,打打牙祭··又是一个学期末,随着结课考试越来越多,辛然他们的工作量也肉眼可见地在往上涨,每天回到家里两个人都累成狗,一个得处理工作,还有一个得写每天的实习记录。
一周过去,俩人都蹉跎掉了两斤肉··辛然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随随便便就这么掉了,他当然心疼不已,当即盘算着寒假的时候续卡,和他的小教练继续相约“全民健身”。
当老师就这点好,还有超长的寒暑假··辛然掰着指头算着日子,发现严晏实习两周的时候学校的大部分教职工以及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都已经放假了,而等他结束实习的时候,都已是接近年关。
所以辛然决定在学校里多住一周,陪一陪他这位“加班加点”奋斗在设院一线的少侠··因为每个学院的考试安排不同,放假时间也不尽相同,对于教职工来说,1月20日至2月25日是校历上的寒假时间,对于学生们来说,哪天考完哪天就放假。
不过对这个放假时长,辛然已经非常满意了··上班族春节假一般是七天,老板仁慈一点的放十天,他一放假回去住在辛晓那,得挨那位上班族不少的白眼··需要辛然和简明监考的最后一门其他学院的考试是19号。
而文院学生最后一科考试结束是20号,这周五,距离严晏的实习期结束还剩下九天··等学生考完试,他们这群老师也终于能缓一口气,个人工作没做完的继续做,工作结束得早的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过春节了。
辛然虽然懒,惰- xing -也大,但绝不会在放假这种原则- xing -问题上耽误事儿,早早地就做完了他该做的工作,为迎接美好的寒假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手头上只剩了一些自己的学术研究,都可以拿回家慢慢做。
简明更是一个绝不拖泥带水的人··周五当天上午考试结束后,简明就回他的宿舍收拾了一些需要用到的资料,打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他的电脑,搬回了他自己家里。
还是温书开着小宝马来接的人··简明虽然在C市安了家,但之前的积蓄几乎都拿去付了房子首付,再加上公共交通方便,也就一直没买车··但最近似乎有了买车的打算,正好春节前夕有个车展,他们几个加上王川,约好了一起去凑个热闹。
无事献殷勤的温书专程来接人,估计也就是想去简明家认个门··辛然避开简明揶揄了温书两句,就笑着目送二人开车走了··他一个人站在教工宿舍大门口,觉得惯常是热热闹闹的学校一下子走空了,别说是学校里出租出去的小摊位,就连学校周围的好多馆子都关了门,外卖都点不到几家。
他以前也是像简明那样一放假就赶紧溜号,忽然这么冷清,还真有点不习惯··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不过冷清归冷清,倒不至于心里犯愁··他还得在他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等他的少侠回家呢。
屋里没开空调,辛然有点冷,但又不想还没到中午就在床上窝着,只好无济于事地搓了搓手··陷在沙发里无聊了半晌,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时间还早,不到十一点。
辛然想了想,抓起钥匙就出了门··二十分钟后,辛然乘坐的网约车,停在了研究院正大门的对面··从温暖的车里出来后,他站到了人行道上,正对着人家大门,冷得来跺了跺脚,然后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给严晏发了消息:·“少侠,吃午饭了吗。”
不知道严晏此刻是在开小差还是在百无聊赖地等午休,总之很快就回了消息:·“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吃了·”·“还是吃研究院的食堂”·“没定呢,同学还在商量。
怎么了体察民情呢”·“不是·”辛然发送了消息,又接着发了一条,“朕来微服私访·”·严晏一串感叹号就飞出了屏幕。
辛然还没来得及回个表情包,严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虽然大冷天的脸都有点冻僵,但还是丝毫不妨碍辛然扬起嘴角:·“宝贝儿你在哪儿呢。”
“你说呢”·电话那边稍顿,而后传来了严晏有些急切的声音,他说:·“你等等,我这就去跟管事的申请翘班十分钟·”·“好,”辛然的话音带着笑意,他说,“去吧,我等你。”
“哪个门”·“正大门·”·没几分钟,严晏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设计研究院的门口·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辛然,左右无车,赶紧跑过了街。
严晏有些喘,整个人仿佛冒着热气,跟一旁冻得哆嗦的辛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冷吧也不多穿点,等很久了吗”·严晏拉过辛然的一只手,直接不避讳地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辛然拽着他的衣兜,把人拉着往前走,从设计院正对面挪开,才说:·“我刚到·”辛然脚步慢下来,东瞧西看,“饿了,你这有什么特色菜没有”·第43章 第四十三章·C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设计院共八院,其中第一、二、三院是土建设计院,第八院是综合设计院,其余均为土建生产院。
另有规划院、造价院、景观设计院等分院,以及绿色建筑、体育建筑、医疗健康建筑等设计研究中心··此外,由院内资深总建筑师、工程师牵头挂帅的工作室,共有五个。
·严晏为期三周的专业实习中,第一周分配在各个设计院和工作室进行参观学习,之后的十天在设计一院学习并参与基础项目,再后的三天可自行联系工作室的负责人,得到许可后可以进入该工作室学习,如果没有则继续待在原院。
最后一天要对每天的实习记录进行总结,然后提交一份实习报告,算作专业实习最后总成绩的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是依据负责的总建筑师给出的评价来打的··虽然大家获得的成绩都不会太难看,但对于毕业直接找工作的应届生来说,成绩越高,对找工作越有助益,甚至对于考研的学生来说,也是复试的一大助力。
目前,严晏已经结束了他的“参观期”,暂时稳定在了设计一院··设计研究院有内部食堂,但中午下班后也是可以出门的··附近餐馆一条街的生意被带得红红火火。
实习生中午下班时间是十一点半,要早半小时,所以一共有两小时的午休时间··严晏他们一般会选择在食堂解决,然后回办公室小睡一会儿,但偶尔也会出来下下馆子,打打牙祭。
虽然实习才进行了不到两周,但这帮闲不住的学生早就已经摸清了周围的这些馆子里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严晏带辛然去的这家怪味面,就属于来晚了没位置,吃完了老板还会赶人走的那一类,它上午十一点才营业,下午七点就关门了,饶是如此生意也好的不得了。
辛然今天过来“探班”,严晏开心得不行··要是有尾巴的话严少侠早就摇起来了,就算没尾巴也想长一根出来摇一摇··“怪味面”是这里的招牌,“海味面”、“炸酱面”等等都是一绝。
严晏知道辛然难以选择,而且也难得来一次,于是就做主,每个喜欢的口味都点一两,一人拿个空碗挑着吃··结果一点就点了满满一张小木桌··一家小小的铺面几乎坐满了人,要不是刚才严晏眼疾手快地占领了一个角落,恐怕他们这会儿还得排队。
严晏用纸巾把两人面前的桌子都擦了个干净··辛然坐在小木凳上,看着严晏修长劲瘦的手指,闻着周围断断续续飘来的香味,忽然就觉得饿了··“怎么想着今天微服私访”·严晏笑得傻兮兮,又说:·“你刚才说‘微服私访’,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辛然顺势接上话音:·“朕今天没有需要批阅的折子,诸位爱卿都回家过年去了,朕孤家寡人一个,愈加思念朕的爱妃,于是就来了呗·”·严晏被逗乐,笑了一会儿就不笑了,挑眉问道:·“爱妃我以为我是皇后呢。”
辛然啧了一声,嘲讽说:·“美得你,皇后要母仪天下,你行吗你·”·嘲讽完了,该关心的还是得关心一下·辛然把胳膊肘放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今天忙吗”·“还行,说是让我们参与,其实也没那么多基础项目拿给我们做,真拿给我们也不太敢上手,所以就帮着打打下手,学习为主。”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是这样的,别埋怨,好好学·”·严晏瞅着面前这位瞬间端出了老师架子的假小可爱,心里喜欢得不行:·“我知道。
一院挺厉害的,之前做过很多博物馆、航站楼、商务贸易中心之类的项目,估计别的院也都不简单·”·“嗯·你现在跟的什么项目”·“一个体育中心的设计,已经在收尾了。
主要去了解一下整个项目的进程·”·辛然点点头,抬眼却看见严晏犹犹豫豫的样子,于是问:·“怎么了”·严晏眨了眨眼,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觉得在这工作怎么样”·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亮闪闪的光芒却是遮不住。
辛然勾起嘴角,盯着严晏说道:·“我不了解,但看上去很酷·怎么少侠突然有了职业规划”·严晏摸摸鼻子,回答说:·“我很喜欢这里。”
辛然嗯了一声,跟他探讨道:·“门槛很高吧肯定不招本科生,正好你读研,读出来有戏没”·“可能悬,我也不知道。
但至少有个方向了,我努力一把试试·”·点的面来的很快,说话间就一碗接着一碗上了上来,各式各样的面臊子堆在碗面上,分量都很足,个个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严晏把它们都仔细拌好,终于说了句“吃吧”,宣布可以开动了··辛然一直记得他的少侠遇到自己之后曾有过一段手足无措的“迷茫期”,因此对于严晏找到努力方向这件事,他心里很高兴,但他也没有马上就空泛地鼓励一通。
一来他不确定严晏是不是因为刚开始实习,对这个地方的新鲜感还没过··二来他不确定严晏是不是真的了解在这里工作的工作- xing -质和内容,包括以后的发展通道会是如何,也不知道严晏心里有没有数。
辛然挑了几筷子,心满意足地说:·“嗯,香·爱妃回去重重有赏·”·可是到底他还是没忍住想要给他刚刚燃起斗志的少侠使劲顺顺毛,于是只好压抑着,尽量不要表现得像个儿子考了一百分的老父亲:·“感觉你到时候会辛苦到秃头,我可是颜控哦。”
像这样稍微表示一下信任和期待……总是可以的吧·“光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我也颜能打·”·工作的事情谈起来毕竟还为时尚早,两人聊了两句,就专专心心地“品面”去了。
“哎严晏靠,我说你怎么跑了,原来到这占位置来了·”·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勾肩搭背的小伙子,其中高点的那个从门口开始就使劲冲着严晏嚷嚷,估计都是严晏的同学。
旁边的那个闻声也看过来,边喊边走近:·“就是,不够意思,都不带我们……辛、辛老师”·他话说到一半,辛然就跟着严晏一起回了头,没想到被非文院的学生给认出来了。
稀奇,难道是行政部的同事真把他在展墙上的照片给弄成高清放大版了吗·“……什么老师”·高个显然就不认识他,一脸懵圈,另一个赶紧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提醒:·“辛然老师就文院那个挂科王”·“哦哦辛老师好”·一点也不小声,他都听见了好吗。
周围已经没了座,两个学生相当不见外地搬了两个小板凳过来拼桌,大概是想通了就算是文院的挂科王也没办法挂他们的科··严晏动作十分自然地从辛然的对面坐到了辛然旁边。
“哇,你们也太会点了吧,花样这么多·”·“哎老板我们这桌,还是这些面,再上一份”·高个的学生叫毛凯,另外一个叫陈一鸣。
说话间辛然才知道陈一鸣,也就是认识他的那个学生,其实并不是看了展墙才把他真人和名字对上号的,而是来上过他开设的公共选修课,并且有幸被他挂了科··选修课给了人家一个体面的59分。
严晏在一边憋笑憋得十分辛苦,抓住机会揶揄道:·“你对他们可真是不近人情啊,辛老师,还是对我好·”·辛然眼皮都不抬地专心吃完嘴里的一口面:·“客气客气。
不过这回四字词是用对了,不错,孺子可教·”·严晏继续厚着脸皮说:·“嗯,以后有机会多教教我吧”·辛然终于大发慈悲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能白教你吗登陆你的选课系统,自己选课去。
不过考虑好,我可是挂科王哟·”·话是说得嘲讽,可辛然心里却想:要是严晏真能去上几节他的选修课,严宁之不知道得乐成什么样··陈一鸣同学听闻,插话道:·“虽然辛老师是挂科王,但开的选修还是会被疯狂抢,而且经常抢不到。
简直就是上赶着去找挂的……”·毛凯在一边捂着嘴巴小声嘀咕:·“过了啊,你把你那彩虹屁收一收·”·陈一鸣没听他劝,在有事实依据的基础之上继续吹:·“我讲真的严晏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抢一抢就知道了。
我的天,200个人的大课,网卡三秒就没位置了,想挂科都轮不上你·”·严晏听完一脸得瑟:·“我不用抢,我可以走后门·”·毛凯接着在一旁念叨:·“就是,人家可以走后门……哎不是,你为啥能走后门”·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这俩慢半拍的学生终于反应过来了,惊讶地看着换位坐在一起的严晏和辛然,问道:·“刚才都忘了问,你怎么跟辛老师在一块儿吃饭呢”·严晏扬眉,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我跟辛老师熟啊。”
然后辛老师本人冷静地擦擦嘴,对此刻一口一个辛老师叫得正欢的严少侠进行了无情的打击:·“别听他说,我们不熟·我就过来办点事,路过你们这,刚好捡到他。”
严晏赶紧附和地点点头,一脸狗腿地说:·“啊对,就这么捡到我了·”·毛凯和陈一鸣点的面已经上齐,但严晏和辛然却是吃得差不多了··本来辛然今天也只是突然闲得慌,一时兴起过来找严晏吃顿饭,就跟以前去健身房接严晏下班一样。
他知道严晏中午午休也没多久时间,既然他的同学也在,一会儿他也可以跟他们搭伴回去,估计还能有时间午睡一下··虽然严晏没有午睡的习惯,不过休息一下总归是好的。
辛然心想:自己一个老师坐在这,人家两个小孩儿也尴尬不是·……虽然毛凯和陈一鸣完全没表现出尴尬的样子来··反正达成了见人一面的心愿,又吃到了这么好吃的面,非常满意。
于是辛然把擦嘴用过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结束了战斗,并且十分体谅地说:·“我吃好了·下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几个慢慢吃,一会儿一起回去吧,注意时间,不要耽误了。”
另外两个学生自然也没想多,都礼貌地跟他道别··辛然微笑着点点头,端得一派为人师表的好架子,手却悄悄地在桌子下面捏了捏严晏的大腿·然后他站起了身,准备往小店外面走。
但严晏显然不买他的账,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故作埋怨道:·“刚捡回来就不要了啊答应给我开后门儿的呢·”·辛然一脸无语,快步地走出了面馆,严晏紧跟其后。
毛凯和陈一鸣嘴里挂着面条,相视一眼,吐槽道:·“我咋觉得他俩怪怪的呢……”·“就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怕是老熟人了吧”·“嗯,说不定辛老师真能给他开后门呢”·“怪不得刚才丢下我们先跑了。”
“就是就是·”·“可选修的学分不是早就该修满了吗还有啥事是需要现在才来走后门的”·“不知道耶……”·“怎么办,我好好奇啊”·“我也好想八卦,咱们回去问问他吧……”·“行,咱就旁敲侧击地问问。”
回设研院的路上··辛然看着跟屁虫似的严少侠,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你不早点跟他们回去歇着,跟我跑出来干嘛”·严晏靠过来,故意磨蹭着辛然的肩膀慢慢往前走,压低了嗓音说道:·“想你。”
辛然哧地一声笑出来,转过头来看着严晏的眼睛:·“才半天不见就想”·“那你说超过多久时间才能想谁规定的,嗯不管,我可不认。”
所以宁可吹着冷风慢悠悠地一起多走一截路,也不想等那两个没有眼力见的棒槌吃完··更何况——·严晏心想:他也是想我了吧不然大老远地跑过来干什么。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C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现在正是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设计一院专门给实习生腾出来的办公室里,陈一鸣和毛凯仍是不死心地围绕在严晏身边磨皮擦痒。
距离上次有幸和辛然老师一起“品面”,已经过去了三天··陈一鸣和毛凯这两位好同学依旧没能从严晏嘴里套出半点关于“走后门”的消息。
·就这把关的严格程度,可见这“不方便过多透露”的事情有多么的“事关重大”··好奇心害死“毛”,毛凯一个劲地问:·“哎我说严晏,到底是什么事啊”·严晏这两天被那两人追问的莫名其妙,一上来就问“到底什么事”,问完了就扭扭捏捏的,不给他半点提示,简直是一头雾水。
他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能劳烦那两人兴师动众地轮番上阵,对他模棱两可拐弯抹角地询问·于是严晏只好耐着- xing -子,说了今天的第八十句:·“什么什么事”·其实陈一鸣和毛凯也是在为严晏考虑,虽然说现在遍地都是关系户,他俩也只是纯粹好奇,没有半点挖苦的意思,但毕竟走后门这种事情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万一人家严晏恼羞成怒,觉得他俩是看不起人咋办·所以这三天来,他俩再怎么好奇,都只是旁敲侧击一下,比如:·毛凯:“严哥,你附耳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严晏一脸问号地把耳朵凑过去:“说吧,什么事·”·毛凯:“唉,没事·”·陈一鸣:“哎毛毛你怎么回事,人家不愿意说你还老问。
严晏,你甭跟他一般见识,等你想说的时候就来找我,我陈惊人永远是你口风最严的那一位听众”·严晏:“”·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游击战打了三天,毛凯和陈一鸣终于憋不住了··最初分寝室的时候是按名字缩写字母排序来随机分配,拥有两个“Y”的严晏在最末尾,被分配去和其他专业的混住。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毛凯和陈一鸣虽然也不住一间,但几个人都在一层楼,就算不串门的时候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同在一个小班,学的是相同的专业,都是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就连成绩单上的名字都是连着号的,关系铁着呢。
所以当好兄弟之间竟然有了秘密的时候,这俩人就坐不住了··他们实在是想不通··土建院和文院这两栋楼之间都隔了十万八千里远,严晏的心和文学之间的距离更是要以光年计量。
哪怕是陈一鸣让他陪同一块去上个文院的选修课,都能喜提一张横眉竖目的“气气脸”··那表情,活像是清朝时候深受文字狱坑害的小屁民家属··关于“严晏他爸是谁”这种话题,除非是本人先开口说,即使是亲密的朋友,一般也都不会对此产生浓厚的兴趣。
严晏没特意开口说明过,几人也就都不知道,再加上平时他在学校里一直都对文院楼避而远之,更是把保密工作一做到底··寝室的老大和老三老四,也是偶然听到一次他接着电话突然就吵起来,问清原委之后才发现了这个小秘密的。
不是什么大事,本人看样子也不想出去宣传,所以也就没别人知道··所以不了解这层关系的毛凯和陈一鸣,实在是没办法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联系起来··毛凯向陈一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于是陈同学果然就一鸣惊人道:·“严哥,兄弟我跟毛毛吧……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你跟辛老师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俩都缠了你三天了你都没透露半点消息,忒不够意思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到了严晏耳朵里,就不是他们想表达的那个意思了··于是严晏十分惊讶地心想:原来沙雕同学也是可以练出火眼金睛的吗·他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使劲压下想把“你们辛老师是我藏在金屋里的小娇妻”这件事大白于天下的念头,平静地问:·“哦你觉得呢,陈惊人同学。”
这时候,毛毛同学先一步抢答道:·“你和辛老师其实经常见面吧”·严晏心想,住都住在一起了,可不是经常见面吗,于是一点头:·“对。”
您的好友毛·推理小能手·凯已上线,他又问:·“不只是脸熟,私交应该很好吧”·严晏不由自主地想起每晚辛然窝在自己怀里睡觉时的样子,继续点头,大方承认道:·毛毛松了一口气,一旁的陈惊人眼睛都亮了,感觉此刻他们距离真相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于是再接再厉:·“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情,他一定会慷慨地帮助你吧”·严晏回忆起昨晚,他正坐在桌前写他的实习记录,因为坐着不舒服,就让辛然丢个垫子给他,然后辛然反手一枕头就扔他脸上了。
可不是慷慨地帮忙吗,严晏再点头:·毛毛和陈惊人对视一眼,决定干脆问得直白一点,他们俩做了个深呼吸,异口同声:·“你们俩的关系是不是已经好到可以‘走后门儿’了”·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说荤话了呢·严·一本正经·晏眨眨眼,邪魅一笑:·毛凯和陈一鸣见严晏大方承认了,也没有要当即翻脸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还有功夫在心里感慨一把:果然是好兄弟,哥仨铁着呢。
他俩刚准备乘胜追击,打探打探到底是什么事情,临到毕业关头上还需要一个别院的老师来帮严晏走后门,可不巧这时候办公室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设计一院的副总建筑师秘书林全斌站在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头上的“地中海”随风飘摇。
他一眼就锁定了坐在靠近门边的严晏,开口道:·“小严,我这有事走不开,辛苦你跑一趟,下午把这些资料给我们副总送过去·”·严晏在身后一片羡慕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接过林全斌递给他的文件说:·“没问题,我这会儿就去,左右没事。
资料就这些吧,送到哪”·林全斌点点头,看着高出他一个头的干练小伙子,赞赏地说:·“就这些,没拿漏·送去体育馆项目那边,副总在工地上开着会呢,你去吧,看他有没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送完就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严晏说了声好,也不耽搁,把资料拿好就出门走了··林全斌转头看向办公室里其余的不到十个实习生,嘱咐道:·“午休也快结束了,大家都清醒清醒,准备工作吧。”
·等到林全斌也转身离开,小办公室里才陆陆续续讨论了起来:·“不愧是雷打不动的专业第一,在副总建筑师面前刷脸熟这种事情都交给他。”
“嗨,你这话说的,光是专业第一就能行了吗”·“就是,人家成绩稳、人缘好是有目共睹的,关键是他个人能力也很强啊,不像我,别说是副总,看见林秘书我都腿软。”
“而且他长得好帅啊”·“唉,又是一个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的·”·“啊啊,我可以”·毛凯和陈一鸣双手叉腰,在一边挺直了腰板,鼻孔朝天,心里想的都是:厉害吧,我兄弟,哥仨铁着呢。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对严晏心怀崇拜,理所当然会有质疑的声音:·“不管怎么说也得给别人锻炼的机会吧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完了。”
“就是,而且说不定是家里有关系,早就跟上边打好招呼要特殊照顾他呢·”·认可严晏的实习生们当然是向柠檬精们甩去了白眼,反驳道:·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你觉得你比他踏实比他行,那你就上啊。
每天都窝在一边玩手机,一有事情做保准找不见人,人家凭什么给你机会”·理是这个理,可一旁正准备反驳的毛凯和陈一鸣听了这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俩对视一眼,紧张兮兮地缩到门外,小心注意着周围没人了才小声说:·“那什么,毛毛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看看跟我想的一不一样。”
“咱们一院的副总建筑师该不会是辛老师家里亲戚吧”·“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唉,姓氏不一样,也推理不出来。”
“我估计是沾着亲呢·哎咱们得赶紧提醒严晏一下,虽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我严哥的优秀,但难免有些不长眼的……万一传出去了,还真不好说。”
毛毛和陈惊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了手机··早就走出研设院老远的严晏并不知道他已经俘获了一众少男少女的心,也料想不到他也有被人在背后议论是非的一天。
所以他看着陈惊人发来的消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陈惊人如是说道:·“严哥,毛毛在我边上呢·我俩就是提醒你一下,你那事儿吧,别往外说,咱哥仨知道就行了,谨慎点总没错。”
“你别误会,我们哥俩都是知道你的实力的,可有些人不知道啊,为这点事落人口舌,不划算·”·“以后保险一点,也别在研设院附近跟辛老师同频出现了。”
“对了还有,你回来要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别往心里去,我们哥俩都挺你啊”·严晏拿着不断抖动的手机,更加一头雾水,完全没理解明白这俩沙雕同学在闹腾些什么,怎么还把辛然也给扯进来了·难道……除了他俩之外,还有谁发现他和辛然的关系了·他和辛然平时在学校里确实也没有刻意避嫌,难道是他经常去辛然那儿,被人给撞见了·严晏皱眉,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一个语音就给陈惊人拨了回去。
另一头的陈惊人和毛毛赶紧七手八脚地避开众人,冲进了厕所隔间··二十分钟的解释时间过去了··严晏在赶往工地的地铁上,压低了声音,咬着后槽牙质问道:·“辛……老师和副总建筑师沾亲带故”·“然后他老人家嘱咐林秘书对我多加照顾”·“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走后门’呢”·电话另一端共享一副耳机的毛凯和陈一鸣脑补了一出大戏,掰扯了半天才说清误会,这会儿在厕所里也是一脑门汗:·“真、真不是啊”·严晏深吸一口气,尽量压着火说:·“辛然要是副总家亲戚,我就是你爸爸。”
“研设院实习的舞台不够你俩蹦跶的戏都收一收行不行”·毛凯和陈一鸣都有点尴尬,同时又发现他们似乎划错了重点——·人家辛然老师和副总沾不沾亲另说,就算副总是辛然他大哥,人家辛老师凭什么出面帮严晏张罗,还给走后门·现在证实了辛然和副总半点关系也无,走后门的事情也纯属虚构、子虚乌有,那么重点来了:这俩八竿子打不着一处去的人为什么会关系好呢·想到哪儿问到哪儿的毛毛说:·“可你不是说了你俩私交很好的吗”·严晏耐着- xing -子应了一声,算是承认,毛毛这回总算是问了一个正常人一来就应该想到要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和辛老师关系这么好啊”·地铁到站,严晏一步跨出车门,在略有些拥挤的人群里抬高声音咬牙切齿道:·“因为跟辛老师沾亲带故的人是、我、啊,傻儿子们。”
毛凯和陈一鸣挂掉电话之后,良久无语,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一个厕所隔间里出来,被刚进来准备上厕所、裤子拉链还没来得及拉下来的一位工作人员撞了个正着··在那位哥儿们惊讶的目光里,他俩目无旁人,勾肩搭背地出了厕所。
无故旷工半小时后终于回到工作岗位上,俩人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就说嘛,这个故事里必须有两个人是沾亲带故的那才说得通··他们严哥从来没有靠谁走过后门。
嗯,优秀还是严哥优秀··另一头,充当快递员的优秀的严晏把资料送到,又领了几句口头吩咐,准备打道回府··气过了,又觉得这个拐弯抹角的乌龙实在搞笑,于是严晏摸出手机,思考了三秒钟后果之后,给辛然发了一条消息:·“宝贝儿,今天回家,让我走个后门吧。”
下午三点··白天扮演着孤寡老人角色的辛然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人刚到“全民健身”的器械大厅,准备开始消磨时间··今天跟他同行的,正巧是严晏他亲妈,燕婉。
燕婉最近寻思着她得想个办法,趁着年前赶紧瘦一把,这样就算过年吃胖了也看不出来··她之前注意到辛然结实了不少,问过他,知道他在健身的事情,今天就是让辛然带着她到健身房来,看看能不能也跟着练上一练。
·一瞧,果然是比八段锦更助于减肥··辛然在一旁腹诽:要是让他燕老师看见亲儿子发的这种消息,估计步也不用跑,哑铃也不用举,直接回去就拿严少侠练手了。
两分钟后,严晏收到了辛然的回复:·“少侠,你总得先行个贿吧”·“下班来接我,在全民健身·”·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您看这个课表,上面所有的课,单车课啊,瑜伽课啊,爵士课啊,这些全部,加上除私教厅外所有的器械,以及浴室、储物间,只要您办一张会员卡,都能随便使用。”
“这样啊……”·“现在这边在搞新年优惠活动,月卡399,季卡799,年卡就更划算了,只要1999哦”·“哎你这么说是挺划算的……”·“而且活动当中最优惠的是,前五十位办理年卡的顾客,会赠送一张一个季度的副卡,除了时限不同,所有功能都是齐全的。”
“可、可以送人吗”·“当然,但赠送之后也要实名哦·”·“那、那我现在在前五十位里吗”·“您稍等,给您查查。”
辛然绽放出一个十足亲切的微笑,仿佛在严冬里开出了一朵温暖的小花·他放松地站着,半个身子倚在前台边,曲起手指,在目瞪口呆的前台小姐桌上轻轻敲了敲,轻轻说:·“干活了。”
前台小姐瞬间从被抢饭碗的恐慌中回神,麻利地查询了起来:·“小姐您好,您现在办理年卡的话,是在前五十位当中的哦,这边会赠送给您一张副卡的呢,时限是一季度。”
辛然看着站在前台边那位略有发福之相的上班族小姐,接过了话音:·“您看看您需要办一张年卡吗”·上班族小姐被辛然这样一张不同于其他推销员的、毫不谄媚的笑脸闪得晕乎乎,忍不住询问道:·“你、你是这里的……教练吗”·辛然一愣,支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说:·“我吗我不是的哦。”
那位上班族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辛然顿了顿后,又接着对她说:·“可我是这里的会员,办的就是优惠活动上的年卡·”·上班族立马生龙活虎了起来,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码,看都不看前台小姐一眼,直接就冲着辛然说:·“那麻烦一下,我、我也想办一张年卡副卡需要现在就实名吗我还没想好要给谁……”·前台小姐赶紧插话道:·“没关系的呢,您下次过来的时候带上副卡的使用者,届时再补一个实名就好,开卡时间也是从实名那天起才开始计算的哦。”
上班族从前台手里接过需要填写的资料单,双颊飞红地埋头写了起来··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燕婉以及坐在燕婉身边的李威,不约而同地朝几步开外的辛然露出了惊叹无比的目光。
辛然带着燕婉在健身房免费体验了将近两个小时,许久未见辛然和严晏的李威一听这位气度非凡的女士正是严晏他亲妈,全程都开心地陪同着··试练结束后,他们就在前台旁的小沙发上闲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在这期间就已经有两位顾客被辛然忽悠着办了传说中的新年活动限量年卡。
也不能说是忽悠,毕竟是真的优惠嘛··辛然那业务娴熟的样子,连李威这个常年在拉学员上碰壁的资格教练,都要自愧不如··李威和前台小姐其实都还记得辛然当初第一次光临全民健身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
拘谨的、不知所措的、不情愿的,甚至是有些排斥的··那时候的辛然,裸高一米七八,体重却在55公斤上下徘徊,是个如假包换的文弱书生,连跑步机都还是严晏手把手教会使用的。
仅仅过了七个月的时间,这位文弱书生已经把他的体重维持在了63公斤左右,对健身房的一切都驾轻就熟,甚至闲来无事的时候还能以假乱真地帮忙拉一拉客,就算没有提成,工作质量也相当高。
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极占便宜··辛然又立一功,功成身退,几步走过来,和燕婉、李威一起坐在了小沙发上··燕婉打量着辛然,心里很是欣慰·她几乎要把辛然当成自家小孩,理所应当地对他从前那个一看就亚健康的状态表示过很多次不满。
现在这个模样真的阳光太多了,跟自家那个臭小子似的,一笑就让人拒绝不了··但欣慰归欣慰,嘴上还是要调侃一番:·“小然,要不是你整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真就要觉得是我们文院待遇不好,亏待了你,害你还得出来兼一份职呢。
你嘴皮子利索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没想到除了教书损人,还有这么大的用处·”·辛然当着长辈,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心想:兼职的可不是他,是他老公……不是,是他家少侠,这一套忽悠人的技术也还都是跟严晏学的呢。
辛然想到这里,有些面皮发热:什么老公,呸··李威也赶紧凑热闹,稍微压低了声音嘀咕道:·“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你什么时候办的年卡我怎么不知道。”
辛然勾着嘴角轻笑两声,回答说:·“一会儿去办一张吧,真挺优惠的,我都心动了·”·燕婉和李威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果然是个忽悠人的玩意儿”。
李威今天也是闲人一个,陪辛然和燕婉聊着天,气氛愉快又轻松·辛然回想起他初来乍到的时候还对李威避而远之了一阵,现在回忆起来也挺有意思的··燕婉忽然看向了辛然身后,然后辛然也注意到了自己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辛然的位置是背对前台的,因此他转了个身,果然看见了大步朝他们走来的严晏··严晏实习期里严格遵守着朝九晚五,今天下班后更是一刻未歇地赶来健身房接他的辛老师。
他把坐在辛然旁边位置上的李威赶去对面跟他亲妈坐一排,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辛然旁边,然后才满脸问号地问燕婉:·“妈,你在这干什么呢”·情有独钟年下校园·燕婉眉毛一扬,说:·“我怎么不能在这我要办小然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优惠卡。”
·然后燕婉想起了什么似的反问道:·“小然说你之前在这兼职,怎么不告诉我你就不能跟你爸服个软”·严晏单方面原谅了把他出卖给他亲妈的辛然,忽略了燕婉的后半句话,继续一脸问号地问辛然:·“什么优惠卡”·然后李威就抢过了话音,把辛然刚才给顾客说的那些优惠活动,包括辛然忽悠人家办卡的全过程,添油加醋地给严晏描绘了一通。
严晏有些好笑地看了辛然一眼,后者则是翘着二郎腿,假装四处看风景,并不想接收少侠发- she -的揶揄光波··辛然除了在课堂上以外,平时虽然有些嘴炮,但总的说来勉强算是个“和蔼”的人,也不知怎的,只有面对严晏的时候非装的跟个大爷似的。
殊不知傲娇属- xing -在严少侠眼里也是有加成的··如果此刻辛然拥有一个检测系统,就一定能看见严晏脑袋顶上不断滚动刷新的“喜爱度+1”··严晏好不容易才矜持地把目光从辛然身上撕下来,对亲妈说:·“你办这卡干嘛你就新鲜两天,热乎劲儿过去了你就不来了,浪费。
有那钱还不如给你儿子买两件衣服呢·”·燕婉心里不服气,但在外面又得维护她“高知”的形象,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瞪了严晏一眼,争辩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新鲜两天以后我天天都来这上瑜伽课。
还有,你别提你那衣服,也不是小孩了,一天还穿得那么……”·说到这,燕婉顺势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浑身上下找不出三个颜色来的严晏,底气不足又有些意外地补上话音:·“穿得还挺……稳重的”·坐在严晏身边装大爷的辛然终于憋不住,转过头去悄悄地笑了两声。
燕婉虽然不清楚,但他可是知道·自从开始在建筑设计研究院实习,严晏就把他前22年都没来得及用的稳重全给用上了··人家的原话是:就别在设研院一众大佬面前找设计感了吧。
当然,这个稳重单指衣着方面的··严少侠其人还是一向十分稳重的··严晏的同学,比如毛凯和陈一鸣,一开始也对严晏低调的打扮感到意外,不过他俩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毕竟人家行走的衣架子,就算套个麻布口袋在身上也是帅的。
辛然作为严晏的同居人,则是深谙少侠为此付出的努力··别看少侠每天在院里穿得人模狗样,仿佛花孔雀宣布隐退江湖了一样,实际上在每个时间紧迫的清晨,严少侠都为“今天我该穿什么啊”这个问题抠破了脑袋。
毕竟要在花孔雀的衣柜里挑出几件朴素的衣服来还是很不容易的··严晏做作地理了理自己身上这件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羽绒服外套,一本正经地回击:·“我看您啊,也别上瑜伽课了,直接出门下楼,参加门口那小广场上的秧歌队不就得了。
费那个劲·”·说完还学着辛然平时埋汰他的样子,表情动作都到位地“啧”了一声··燕婉:“……”·不是,这个嘴炮也能传染的吗·在亲妈说话之前,严晏又把话题拉回了办卡这件正事上,转头对辛然说:·“但这个春节活动是真的优惠,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办一个。”
李威作为一名店内的正式员工,颇有话语权地帮了几句腔··燕婉一想觉得也不错,严晏办个年卡,就能把副卡给她用了,还不用掏钱·正准备开口答应,严晏又继续说:·“我没钱,你办个年卡,把副卡给我用。”
这个不成器的狗腿子··燕婉刚想说儿子两句,让他少给辛然添麻烦,没想到辛然十分自然地吃下了严晏故意撒的这个娇,还点了点头说:·“行,体谅你,不打零工就‘无经济来源’的少侠。”
燕婉的嘴巴张合几下都没能成功的发出话音,十分憋屈,虽然她很高兴严晏平时能多多亲近辛然,但又怕辛然是看在他们老两口的面子上才对严晏多加照看的··现在看来……两人好像本来关系就挺不错的。
严晏给燕婉丢下一句“妈你在这坐会儿我们去前台问问”然后就站起了身,辛然冲燕婉安抚地笑笑,也就跟着站了起来··结果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严晏白天在外面实习,简明不在学校,和辛然关系好的同事也都走得差不多,所以找不到“陪吃”的辛然,这几天吃午饭就吃得相当简单随便··不过好歹也没像从前那样干脆不吃饭。
命还是要的··而且辛然是真的把那位老中医冯老师的嘱咐记在了心里,人家冯老师让他每天蒸山药吃,他就真把自己吃成了山药精··虽然今天中午就只吃了几块山药了事。
当时他没想到下午会临时被燕婉叫过来充当“陪练”,出门的时候刚吃完没多久也不觉得饿,下午运动强度也不算大,但毕竟山药不如米饭管事,熬到这会儿就有点低血糖。
不过好在身体底子练得不错,只是晃了一下就站稳了··李威那个大嗓门嚎了一声:·“辛然,没事吧”·但严晏已经眼疾手快地揽了一把他的腰,直到人站稳才松开一些,手还虚扶在辛然背上。
严晏皱眉,目无旁人地对辛然关切问道:·“中午没好好吃我去给你兑点葡萄糖水”·辛然一句“我没事不用了”说到一半,就看见燕婉正看着他俩,眼里不知是氤氲着什么情绪。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辛然慌了个神,赶紧小幅度地用手肘撞了撞严晏的侧腰,让他松开自己,镇定道:·“走吧,去前台·”·……然后有些欲盖弥彰地,一把揽住了严晏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脚下发飘地去了前台。
严晏还在转头关心辛然的脸色,一向心细的少侠也没察觉到燕婉的表情变化··燕婉盯着前台那两个明明保持着礼貌距离的背影看了半晌,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严晏和辛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亲密。
正当李威准备起身告辞去吃晚饭的时候,燕婉叫住了他,问到:·“李教练,小然平时挺照顾小晏的吧”·李威也没多想,实话实说道:·“是啊,您看他那一嘴忽悠人的功夫,就是前段时间帮着小严拉学员的时候练出来的。
俩人关系好着呢,之前健身房组织旅游,小严本来有俩名额,但他就带了辛然一个学员去·小严人也很踏实,又有辛然照看着,您放一百个心吧·”·殊不知听了这话本该放心下来的燕婉心里却悬了起来:·“你是说……小然以前是小晏的学员就是,小晏在你们这儿兼职教练的时候。”
李威一愣,但还是点头:·“对啊·您不知道”·燕婉没答,又继续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小晏是在小然过来健身之后才和他认识的”·李威回忆了一下,笑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还记得小严私下给我们几个教练讲过之前他闹的乌龙,说是万万没想到辛然就在他们学校当老师,俩人还没大没小地好了挺久呢·”·没大没小地好了……挺久。
燕婉心里打鼓:那意思是,小然是在跟小严认识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他是自己儿子的那么……压根就不是因为她或者严宁之的关系,才跟严晏熟络起来的·刚才严晏对辛然那几乎称得上是一抱的动作飞快地在燕婉脑中闪过。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全民健身+番外 by 好雨知时(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