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健身+番外 by 好雨知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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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健身+番外 by 好雨知时(6)
·关系再好的哥俩,就算是那种情况下,也只会下意识地拉人家胳膊吧·严晏来了之后眼睛就一直腻腻歪歪地往辛然身上靠,辛然反而还不怎么搭理他,而且辛然刚才让严晏松开他的动作,燕婉其实也看见了。
燕婉心里发怵:小晏他该不会是……真给小然添了些‘麻烦’吧·李威见燕婉微微皱眉也不说话,于是问道:·“您怎么了”·燕婉赶紧回神,干巴巴地说:·“没,没事。
我就是怕小晏他吧,给小然添麻烦·”·李威立马“嗨”了一声,尾音还拖得老长,没所谓地说:·“您这就见外了不是一家人怕什么麻烦。”
严晏和辛然那边也办好了卡··他俩也是幸运,刚好碰见经理到前台例行查问业绩,结果经理一听说自己昔日刚起步时候的一员猛将和猛将他亲妈以及老客户辛然都想要在这办卡,当即就吩咐前台小姐给他们办张年卡,顺道将副卡时限也给升级成了一年,等于是买一送一的优惠。
本身就掉钱眼儿里了的严晏捡了个大便宜,为了表示自己和经理“友谊长存”,给燕婉又办了张季卡··李威见俩人回来了,就对燕婉说:·“他俩回来了,您这儿要是没事,我就先吃饭去了啊。”
燕婉赶紧道谢,李威大剌剌地说着“不用不用”,然后跟严晏辛然都打过招呼之后就和其他教练一起下楼吃饭去了··辛然双手插在衣兜里,站在严晏身边,面带微笑地看着严晏把办好的季卡递给燕婉,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亲近而不亲密。
燕婉想着刚才李威说的那句“一家人怕什么麻烦”的话,暂时把她那些滑稽的疑虑甩出了脑子,笑嘻嘻地站到了两人中间,一手挽住一个,和他这俩儿子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电梯。
手上却下意识地把那张小小的卡片捏紧了些··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辛然先前一直担心燕婉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但后来燕婉与他们俩相处一如往常,该关心就关心,该损人就损人,于是辛然也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有些过敏——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能看出什么来·所以这个小小插曲,他也就一直没跟严晏提起过。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严晏的实习期也终于结束·最后的一整天他都在埋头整理他的实习记录,然后做出了一个完整的实习报告··之后他收齐了在设计一院实习的学生们的所有报告,又跑了一趟研设院,把报告送过去,让副总建筑师和林秘书给写评价。
又是三天过去,学院效率极高地统计出了学生们课程实践这一项目的最后成绩,并和其他项目一起按比例计算了加权,给出了一个七学期的总成绩,并挂到了教务系统上,供学生自行查询。
严晏七学期的总加权平均分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专业第一··二月一号这天,严晏从自家严老头手里接过了一封设计一院副总建筑师手写的推荐信··这封信是严老头去赴约他们“院长局”的时候,由土建院的院长赵成亲手交给严宁之的,并让严老头帮他带话鼓励一下严晏这位未来的栋梁之才。
严宁之心里其实骄傲得不行··即使严晏没有顺他的意去读文学··想想还是有点生气,本来儿子也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也是自己的··当然,这封推荐信对于目前不打算找工作的严晏来说暂时不能发挥它本来的作用,但直接让土建院的院长赵成把严晏从徐涛那儿要了过去。
赵成既是博导也是硕导,但手底下收的研究生还真没几个,就算有也都是研二研三的·所以严晏作为一名准研一生,即将成为赵成手下的一棵独苗苗··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被顶头上司抢了学生的徐涛吃了个哑巴亏,连气都不好生,只能私下跟严晏约了一顿饭,为这事严晏还搭出去一顿饭钱。
转眼,已近年关··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还是呼啸着来了··辛然的教工宿舍里,空调正卖力地吹着暖风··窝在温馨小家里过着舒坦日子的两人,也终于得分开,准备各回各家了。
严晏赤着上身,一腿稍微曲起,靠坐在床头··辛然微眯着眼睛,眼角殷红,神色慵懒而餍足地趴在严晏的肚皮上,实在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阳光照不透严冬的冷空气,外面的天气有点- yin -沉。
但……仍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白天”··辛然保持着这个脸皮贴肚皮的姿势,声音喑哑道:·“少侠,我就奇了怪,平时我也没怎么亏待你,几乎要什么给什么,虽然不至于说把你宠上了天吧,但自问还是能让你在地上过得横行霸道——你呢仗着我对你好,越来越不像话。
你自己说说,三天了,三天,你这没日没夜的,是想干什么”·严晏一手揉捏着辛然的后腰,力道合适,让辛然不得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低笑道:“宝贝儿,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辛然也实在没什么力气去计较严少侠口头上占的便宜,也不想深究他叫得越来越顺嘴的腻歪昵称,只秋后算账道:·“你看看外边,亮得晃不晃眼睛再摸摸你的脸皮,烫不烫手”·严晏真就顺着他的话,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皮,果真不烫,最多只是有点温热,还覆着薄薄的一层汗,正是运动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于是他理直气壮:“学校里别说是人,连个鸟都没有,我规矩给谁看”·辛然却答非所问:·“我记得上回实在太忙,让你帮我改过一次课件,我看你改的还不错。
唔……那次是个什么内容来着”·严晏不明所以:“选修课的那个课件我想想,是《中庸》”·辛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在严晏肚皮上咬了一口,摇头晃脑地拖长了话音叹道:·“是啊,《中庸》。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我估计你也没看懂·”·严·没文化·晏眨眨眼:“辛老师要求太高了,我四字词都还没说顺呢。
古往今来,想一步登天的少侠,都不是什么好少侠·”·辛老师慷慨地无偿教育他一回:“意思就是人前人后都得严于律己,清白做人——特别是白日宣- yín -这种事,最好还是戒了吧,明白了吗”·严晏恍然大悟:“明白了。”
辛然挑眉:“真明白了……唔·”·严少侠在掀翻辛老师之前,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真明白了——我的辛老师还想再来一次。”
二月六号,离二月一号严晏实习的事尘埃落定,已经过去了快五天,而离农历春节,只有两天了··辛然本说在学校多陪严晏一周,等到他实习结束后就各回各家,但在严晏软磨硬泡之下,他竟在这冷冷清清的学校里,“荒- yín -无度”地多待了十好几天。
严少侠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一招“枕边风”,运用得炉火纯青,把辛然既定的“归期”一拖再拖,但眼看就要临近年关,严少侠也只能解放了辛然的老腰,不得不放人走。
因此分开之前这几天才没日没夜的,要了人家一回又一回··日子虽然过得没羞没臊,但好歹辛然也没忘了正事··辛然靠在软活的懒人沙发上看了看时间,扭头冲趴在床上装死的严晏不耐烦道:·“我说严少侠,刚吃完饭你就躺着,你的腹肌还有得救吗你再不起来收拾东西,一会儿我可就跟我师兄先走了。”
严晏把自己的脸按在枕头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唉,拔□□无情·”·在辛然炸毛之前,他又聪明地卖了个惨:“马上就要开始长达一个春假的异地恋了,宝贝儿,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辛然强忍着腰酸,把严晏从床上撕了下来。
半小时后,教工宿舍楼下··严晏一边给辛然揉着腰,俩人一边聊天,站在单元楼前等简明··“你不是得回老家吗怎么安排的,准备跟我异地几天”·严晏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说:·“年初二到年初四,我算算,应该是九号到十一号。
得去我爸老家那边给我爷爷奶奶上坟,待三天·”·辛然点点头:“行,知道了·”·严晏腻歪道:“要想我啊·”·辛然却不买账,翻了个白眼道:“就三天,想什么想。”
“哎,不是,哪儿只三天·”严晏赶忙说,“从年三十开始就见不了面,你后面几天什么安排”·“唔,还不清楚。
行了,师兄来了——你今天就好好享用你今年最后的午、晚餐吧·”·简明自己开着温书的小宝马,缓缓滑到了两人面前··他订了年三十当天回D市的高铁票,也就是明天,要在老家待够整个春假才会回来,因此王辛两家就把团年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虽说是吃晚饭,但他和温书左右无事,上午就过去了··但简明还得和辛然一起去严宁之家拜个年,温书正在陪长辈打麻将,抽不出空,简明吃过午饭,就借了温书的车,过来接上辛然和严晏,三人一起去了严家。
全场,只有严晏一个猫嫌狗不理的闲人··一听两个得意门生不在家吃饭,严宁之“哼”了一声,就把辛然揪到了书房陪他去下棋·简明呢,则是陪燕婉一起坐在沙发上,帮她琢磨着年夜饭的菜谱。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严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严宁之的老家,所以他们每年的年夜饭都只有三个人吃,边吃边看春晚,弄得都比较简单··毕竟回去老家之后,得走好几天的人户。
两头不讨喜的严少侠,只好跑去阳台喂兔子··由于辛晓对毛过敏,辛然从小到大都没能如愿以偿地在家养个什么猫猫狗狗,好不容易白捡了一只兔子回来,过年过节也不能带回家去,只好托付给了一看就很靠谱的严少侠。
毕竟在学校,兔子也都是他带··实在无事可做、寂寞难耐的严晏,只好回到自己房间,摸出他厚重的游戏本,又百年难遇地把室友、毛毛以及陈惊人都拉近进了一个微信小群,发了消息:·“组一个杀气腾腾、浩浩荡荡的游戏局,风里雨里,严哥等你。”
受到召唤的诸位朋友也没磨蹭,很快就回了消息··毛毛:“严哥,你那养生黑,不开也罢·”·陈惊人:“你还记得你的人设吗线下,一个除了游戏什么都会的男人,线上,一个除了坑队友什么都不会的男人。”
老三:“吃斋念佛我挚友,艾欧里亚一匹狗·”·老四:“敢说实话的此生都是体面人,我先笑为敬·”·迟来几分钟的老大:“小的们,跟哥五排”·毛毛、陈惊人、老三、老四:“好的哥,来了哥。”
严狗:“[微笑][微笑][微笑]”·出师不利且惨遭排挤的严狗微笑着打开了自己的“毕业论文.docx”,毕竟下学期毕设收尾之后,要不了多久导师就得收毕业论文初稿上去批改了。
根据一份开题报告,至少能写个目录和前言吧··严晏心想:都等着吧,有你们求着叫我爸爸的时候··行动力max的严少侠说一不二,当真一个下午就写完了摘要和前言,重拾自信后,伸着懒腰回到了客厅。
严宁之此时已经放过了辛然,茶几旁正坐着和和睦睦的师生四人,严老头余光瞟见了严晏,瞬间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辛然被燕婉拉着手唠家常,见状只能轻咳一声,假装自己没笑。
简明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到五点,于是说:·“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辛然也抬头望望挂钟,惊讶道:·“都这个点了果然跟老师说话,时间就过得飞快。”
燕婉习惯了他嘴甜,笑骂道:·“你呀,就长了一张不会吃亏的嘴·”然后燕婉又转头看向简明,“还有你,明明知道赶时间,前两天闲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来”·辛然在心中腹诽:这还真不是师兄的错,主要是我被您儿子给绑架了几天。
燕婉还在嘀咕:“好容易来一次,饭都吃不上一顿,不像话……”·严宁之咳嗽一声,做出一副十足体谅后辈的姿态来,关怀道:“行了,你俩回去吧,再晚就堵车了。”
简明和辛然闻言都站起了身,准备往玄关走··“好·老师,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那可走了啊,过两天再来。
唔……师兄可能还在老家,我自个儿来·燕老师,我还想吃粉蒸牛肉·”·燕婉高兴地答应:“行行行,给你做·”·辛然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转头炫耀似的看着简明:“师兄吃不着。”
简明无奈地摇摇头,也轻笑出声:“耍赖吧你就·”·被众人忽略了很久的严晏终于等到了集体退场的这一刻,抓着自己克制了小一月终于得以重新“花俏”起来的羽绒服外套,率先拉开了门。
燕婉纳闷儿:“哎你干什么去”·严宁之却难得对严晏表示赞同:“让他去送送·”·严晏也顾不上什么“师生有别”,大着胆子一手扯一个,把他两位老师拽出了门,还理所当然地说:·“我也要去辛老师家团年,晚上你俩自己随便吃点啊,不用等我。”
燕婉闻言却是心里咯噔一下,她皱着眉,压低声音说:·“胡闹人家家里团年,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辛然也是有点头疼:“没事,让小严跟着去吧,人多,热闹。”
燕婉仍是不高兴:“像什么话”·辛然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带严晏回去团年,燕婉最多唠叨几句,也没有特意提过,更没料到燕婉会像这样表现出明显的不愿意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简明打圆场说:“老师,小严跟小川也是朋友,让他去玩玩吧·”·辛然回过神来,赶紧补充:“……是,王川成天嚷嚷,闹着管我要他的‘严副队’呢。”
燕婉这才觉得刚才自己反应有点过激,勉强笑笑,解释了一下:·“嗨,我这不是……怕他给你添麻烦吗在学校里你俩就那么照顾他,这大过年的还得……唉,算了,你俩要是不嫌他烦人,就把他带上吧。”
辛然笑着眨眨眼,没说话··简明答:“不烦,习惯了·”·严宁之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临走前还端着架子嘱咐道:·“臭小子,别光想着玩儿,好好跟人家学点东西”·辛然听完燕婉那一席话,暂且打消了疑虑,又听严宁之这样说,不禁打趣道:·“行了吧严老,放假呢,明年再学吧。”
又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三人才得以走出严家大门··燕婉目送三人走出去,阖上门,暗自抿起了嘴··简明开着温书的小宝马,磨蹭在拥堵的车道上,平时十几分钟就能开到的一截路,愣是让他们赶着饭点儿才堪堪到了王家。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屋里几个大灯都被打开,整间屋子都是温馨的暖黄色·一张本是餐桌的大方桌被拖到了客厅中央,上面盖着一张大红色的厚垫子,老王、辛晓、温书和王川各坐一方,声势浩大地打着手搓麻将。
严晏乖巧地给老王和辛晓打了招呼,又冲温书和王川点点头··温书撸着袖子,抬眼看了他们一下,边摸牌边说:·“行啊,赶着饭点回来了——哎我杠一个——那咱们再打一圈儿就收吧”·王川:“你们三位雀神欺负我一个‘黄师傅’,骗我跟你们血战到底,打两块都打得我血本无归,呜呜呜——爸,上阵父子兵,您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老王掷地有声:“麻将桌上,六亲不认。”
简明在“自摸”和“你怎么又自摸了”的背景音中,十分自觉地进了厨房,解救王婶于手忙脚乱之中。
辛然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沓崭新的一元人民币,放到自己亲妈面前,霸气十足地说:·“给,咱有钱,随便输——最后一圈儿,咱们有点梦想,只做大牌,别的不胡。”
严晏伸手同情地拍了拍王川的肩膀,就也脱了外套,跟着进了厨房,去给简明打下手··竟也神奇地没有被赶出来··他们这“轮庄”的最后一圈儿麻将足足打了一个小时,才让四人都下了庄,两位长辈赢了点小钱,温书赚得盆满钵满,可怜的王川狠狠地交了一把学费。
厨房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新鲜出炉的年夜饭马上就要端上桌··这是严晏在辛然家团的第一个年,他在厨房喊道:·“外边儿小赌怡情的都收一收都洗个手,把桌子腾出来上菜啦——”·“轮庄”就是四个人轮流做一次庄,才算完。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老王家小区门口··严晏第三次收到了燕婉给他发的“什么时候回来”,有点赌气地对辛然说:·“不想回去,你再收留我一天吧。”
辛然伸手帮严晏把羽绒服外套的拉链给拉上,轻笑着说:·“少侠,几岁了行了,回去陪老师吧·等你回来再找我玩儿,听话。”
·温书喝了点小酒,晕乎乎地挂在简明身上,还不忘仇视正虐狗的俩人:·“你俩差不多得了啊,这大冷天儿的·”抱怨了两句又想起明天简明就要回D市了,又前言不搭后语地转头冲简明说,“简老师明天几点的车我送你……呃,我送不了你,心肝儿让他送你——开我车,开我车去。”
简明也小喝了两杯,虽然车是不能开,但人十分清醒·他把温书揽好,说:·“我打个车,先送他回去·”·辛然看着温书那不省人事但明显兴高采烈的样,啧了一声,回答道:·“行,送了他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的车就丢在我这儿吧,我明天早上开着去接你·”·简明道:“用不着麻烦,我叫个车就行·”·辛然坚持道:“那不行,你那么多行李呢。
放心吧,不麻烦,我反正明天得去温书爸妈家吃饭,正好把车开给他·”·简明也不再推辞,从温书身上摸出了车钥匙,递给了辛然,他们叫的车也刚好开到,简明和温书一起坐在了后座,道了别就先走了。
只剩下严晏还黏着辛然不放··辛然哭笑不得,亲自给严晏打了一辆网约车,打断严少侠的一串“我不,我不走”,耐心地哄道:·“你就喝了那两口,不至于上头吧别闹,再不回去老师该担心了——养你那么大容易吗一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我明天得起个大早去送师兄,我的好少侠,懂点事儿,嗯”·严晏:“我不·”·严晏:“我跟你一起去送·”·辛然见严晏颇有一副软硬不吃的派头,只好打起了苦情牌:·“送完你还是得自个儿回去,何必呢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走呢。
再说,我送完师兄立马就得接上小书子去他爸妈那儿,他们家那个情况我给你讲过的吧,这都多少年了,还僵着呢,可过年不能不回呀——这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你就当心疼心疼我,好不好”·严晏也不是真想赖着。
他就是想听他平时动不动就炸毛的辛老师好声好气、好言好语的哄他··瘾过够了,自然也就懂事了··严晏大狗似的,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压低了声音嘟囔道:·“我就是舍不得你。”
辛然把他拉到一棵树后,趁着四下无人,垫着脚,快速凑上去在严晏嘴上咬了一口:·“年初一有好多贺岁档大片呢,回来给我补上吧·”·严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辛然:·“好。
等我,很快就回来了·”·辛然把黏人的严少侠塞进了车里,被糊了一脸尾气,一颗心却仍然不可救药地被泡进了葡萄糖水里··第二天,大年三十··一早,辛然就开着温书的小宝马出了门。
很久不开车,还有点手生,幸好他出门早,一路磨磨蹭蹭,也没耽误时间··他先去接上简明,装上师兄的一个大行李箱和几个礼盒口袋,风风火火地开去了高铁站。
一直目送简明过了安检,这才又开去了温书的小公寓,把宿醉的小书子从床上薅了起来··温书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肿着俩眼睛,嘴里包着泡沫,咕嘟咕嘟地漱着口。
辛然抱臂倚在门框上,数落他道:·“说过多少次,不能喝就不要喝,就你那二两醉,还好意思跟人老王叔显摆呢·不知道今天还得去打仗喝断片儿了就不用回家了不省心的东西。”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温书呸地一声把嘴里的泡沫吐了,抽空白了辛然一眼,叹息道:·“回还是得回,可酒壮怂人胆啊——我这位怂人,又得拖你下水,跟我一起回家挨骂咯。”
辛然取下一边的毛巾,丢到他脸上:·“不用客气,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回·”·温书乐了:“也是,除了我爸妈,估计还没人骂过你、给过你白眼儿看呢。”
辛然挑起半边眉毛,不可置否:·“是啊,多新鲜哪,上赶着去给你分担火力,偷着乐吧你就·”·辛然转身回了客厅,不忘催促道:·“别磨叽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说不定赶上这喜庆的日子,还能投个好胎。”
四十分钟后,温书父母家楼下··早年,温书家本来在辛然他们对门小区,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和辛然上一所幼儿园,但后来温书赚了点钱,就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又添上了不少,给二老换了套稍微大点的房子。
虽然也不算太远,但两家的长辈自此来往就少了些··直到三四年前,温书因为- xing -向这事彻底跟家里闹翻,他自己搬了出来,独住一套小公寓,地方离辛然更近了些。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每年几乎只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王辛两家里,唯一还和温书父母保持着点稀薄联系的,只剩下了辛然一个··也不是不想联系,主要吧,是温书的父母过于传统,接受不了温书和辛然这样的人,连带着也接受不了包容他俩的王辛两家。
关系也就慢慢淡了··只有辛然,每年还坚持上门跟温书一块儿挨骂··就跟是个什么仪式似的,挨了这顿新鲜的骂,才算是迎接了新鲜的一年··辛然把车慢吞吞地停进车位里,难得坐在辛然副驾驶上的温书正揉着额角,赖着不想下车。
其实俩人都有点不太想下车,于是沉默地做着心理准备··最后还是有宿醉加持的温书下定决心说:“走吧,上去了·”·辛然:“等会儿,我再缓缓。”
“行吧·”·“你跟他俩说好了吧今天吃午饭·”·“应该说好了吧我发了消息给我妈。”
“回你没有”·“不知道啊·”·温书打头阵,带着辛然上了楼·在自家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终于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传出了一阵电视节目的声音,走进玄关,也能听见厨房传来的声响。
他俩换好鞋,温书吸了口气,大声叫唤道:·“妈——老温——我和小然回来了啊·”·没人答应,辛然也不好直接进屋,过了几秒,刘颖才挂着围裙,噔噔噔地从厨房里跑出来,站得不远不近,手有些不自在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尽量自然地笑了笑,说:·“小然来了,快进来坐。”
转头又对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温武华喊道:“老温,孩子们回来了·”·辛然把提来的牛奶和坚果大礼包放在一旁地上,谦和地笑笑:·“阿姨,叔叔,新年好,我又来打扰啦。”
刘颖叹了口气:“这孩子,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别站着了,快进来·”·刘颖对辛然的感情稍微有点复杂··辛然一直是她和温武华心目中“理想中的儿子”,简而言之就是能读书,“走正路”的那种,所以刘颖和温武华也拿他当亲儿子待过好些年。
温书之前打算出柜,其实心平气和地跟他们俩说过一次,但老两口不愿意接受,温书也就没再提,可打那之后,他们就开始频繁地给温书安排相亲,他没办法,只好提了第二次。
温武华毫不意外地大发雷霆,连刘颖都没再心软,一家人大吵一架,温书一时气昏头,说吐噜了嘴,把辛然一块儿卖了··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儿子,刘颖下意识地就觉得是辛然带偏了温书,再也不准两人有来往,温书当然不肯,刘颖当时甚至怀疑辛然就是他对象,一度提起辛然就破口大骂。
后来刘颖又得知温书初中就开始交起了小男朋友,人家辛然读博回来才“恍然大悟”,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实在是尴尬得下不来台··但辛然就跟没事儿人似的,每年雷打不动地来家里给刘颖和温武华递台阶下,态度好得就跟刘颖从没骂过他是“白眼儿狼”一样。
这已经是辛然来温家领骂的第四年了··刘颖说不心软那是假的,喜欢辛然更是真的——在他们两口子看来,抛开这要命的一点,辛然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而温书却一直想要他的父母明白,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冲突··只是革命尚未成功而已··辛然面对温武华还是有点发怵,他本想溜进厨房给刘颖打下手,却被刘颖赶出了厨房,于是只好跟温书一起,鹌鹑似的缩在沙发上,“陪”温武华看电视。
温武华板着一张脸,模样就像是中年版的简明,他哼了一声,不悦道:·“还知道回来·”·这话自然是冲温书说的,辛然乐得当他的透明人,端着温书递给他的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温书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头疼:·“行了,爸,大过年的,甭摆您那臭脸了·”·温武华把电视遥控器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那是你太不懂事”·温书皱着眉头,正要顶嘴,辛然赶紧拉住他,万金油似的打着圆场:·“对了叔叔,我从我们严院长那儿搞来三张什么……什么文玩会展的票,今天给您带来了,您和阿姨要是有空,就让小书子带您俩去转转让他多拍点儿照片回来,够您发好几天朋友圈呢。”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辛然说着,真的从包里摸出两张像模像样的票来,放在了桌上,稍微往温武华那边递了递··温武华颜色稍缓,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疲惫地问:·“你妈妈……老王他们,都还好吧”·辛然一笑:“好着呢,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记得带个话,说让您和阿姨得空一定来家里聚聚。”
温武华点点头:“好……都好就好啊……”·顿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呢在学校里……还顺利吧”·“顺利,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呢,”辛然把茶杯放下,面朝温武华,笑嘻嘻地说,“我今年评上副高了。”
温武华闻言果真眼睛一亮,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好啊……好·”·这时候,温书被刘颖叫进了厨房,去帮忙把饭菜端出来。
温武华看了一眼温书的背影,压低了嗓门,问辛然:“那小子呢”·辛然又往温武华那边坐了坐,笑容依旧谦和:·“除了想你们以外,其他都挺好的,唔……今年工作室里签了个长期的大客户,狠赚了一笔呢,这不立马就买了一小跑吗。
基本都走上正轨了,您放心吧·”·温武华却是皱紧了眉头:“哼,真能走上正轨就好了·”·自知说错话了的辛然只好摸摸鼻子,尴尬地喝了口水。
“那小子……还怪我们吗”·辛然闻言一愣,赶忙道:“哪儿能呢”·温武华摆摆手,似是不想再说,招呼着辛然往饭厅里走,俩人都站起来之后,他还是顿了顿,对辛然说:·“让他……常回来看看吧。”
辛然虚扶温武华一把,笑嘻嘻地答应了一声“好”··饭桌上··刘颖不停给温书和辛然夹菜,一边尽量自然地跟辛然说话:·“小然,多吃些,好些年……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辛然嘴里包着饭,眼中带笑地“嗯”了一声··这顿饭跟王家的年夜饭相比,实在是沉默了太多,温武华板着一张脸不吭声,刘颖倒是想跟他俩唠唠家常,却一直词穷,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唠起——因为她实在是太不了解儿子最近的生活了。
她心软,经常给温书打电话,温书也就报喜不报忧,跟她说不了几句体己话··她上回看见温书朋友圈发了新买的小跑的照片,犹豫了很久,给他按了一个赞,结果没过几天,那辆崭新的小跑就已经停在家楼下了。
去信箱一看,钥匙果然放在里头··想起这事,刘颖忍不住红了眼睛,夹菜的手也轻轻颤抖起来··温书叹了口气,撂下筷子,给刘颖添了杯茶,又给温武华倒上酒,最后拿起自己还满着的小酒杯,说:·“来,爸妈,新年快乐。
少生点气,注意身体·”·辛然也笑着举杯:“叔叔阿姨新年快乐·”·刘颖快速抹了一把脸,笑着举杯:“好,好,都好·”·温武华“嗯”了一声,面色稍缓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饭后,辛然正在厨房帮刘颖收拾碗筷,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外面客厅里的俩人又吵吵了起来·跟刘颖对视一眼,都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忙忙去了客厅··果然,能让温书说什么都无法克制住炸毛冲动的事,也就只有永远逃避不了的“相亲”这一件了。
温武华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一手紧紧地握住沙发扶手,别过头去不看温书,也不理会从厨房里冲出来的俩人··温书本是站着,却正好当着刘颖的面,身体一晃,脚下不稳地重重坐在了沙发上。
他晃了晃像是要炸开的脑袋,使劲捏了捏鼻梁,压抑着情绪,尽量压低声音、“心平气和”地说:·“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是吧行啊·您说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温武华转过来看着他,一旁的刘颖闻言一喜,辛然却是一惊,正想帮温书把话圆回来,温书却冲他摆摆手,自顾自地续上话音:·“长得高吗帅吗身材好吗……嗯,谈过几段恋爱有没有出去骗过婚——那样的倒贴给我我都不……”·辛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冲过去捂上温书那张要命的嘴,温武华已经一把抄起放在他面前的遥控器,一点力道都没收敛地朝温书身上砸过去。
“混账”·“啪——”·温书闭着眼睛受了这一下,遥控器在他身上砸出一声闷响,脆生生地掉在了地板上··刘颖捂着额头,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辛然只好微微揽着她颤抖的肩,最大限度“疾言厉色”地冲温书低吼道:·“你怎么回事,脑子还不清楚就闭嘴别说话,说的什么玩意儿”·温书却没听话“闭嘴”,而是轻轻睁开了眼,往后一靠,用被风轻轻一吹就能散掉的声音呢喃道:·“你们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我带男人回家,那能不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我是根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儿的棒槌,行吗”·“我什么都能给你们做到一百分……用来交换一个,就这一个零分的机会,行吗”·“爸,妈……别逼我了,行吗·第48章 第四十八章·辛然抱臂坐在床边。
温书正趴在床上装死··还算宽敞的房间,房门紧闭,整个家里都充斥着压抑的沉默··悲情不了三分钟的温书装不下去了,被枕头堵住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心肝儿,你说我会不会被逐出家门”·辛然被他这一折腾,也十分疲惫。
他松开手,抻开腿,直直地仰面倒下去,背砸在了温书的屁股上,差点没闪着他那本来就快散架了的老腰,嘶了一声,龇牙咧嘴道:·“你现在和逐出家门还有多大区别”·俩叠罗汉玩儿的奔三小伙,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辛然两眼放空,轻飘飘地说:·“要不我今天留下来陪你吧……”·“噫,肉麻死了,”温书使劲摇晃起来,想把辛然给掀下去,总算有了点活力,“不怕你家少侠查岗啊你不怕,我可怕。”
辛然嘁了一声,翻身坐起来,翻个白眼道:·“你那脑子里能想点正常的事情吗我就是……那什么,脑袋里突然有一个画面吧,就……你还有你爸你妈,仨人,一会儿一起坐在客厅电视面前,也不干别的,就光看春晚,谁也不笑,都一声不吭,一边挑战‘谁先笑’,一边比赛谁脸长……你想想,噗……”·温书把自己的脸从枕头上撕下来,一想辛然描述的那个画面,果真也跟着乐了。
两人相继“噗”出声,笑了一会儿,又无奈地沉默了··温书抱住枕头,侧过来看着辛然说:·“饭也吃了,骂也领了,回去吧·”·辛然轻轻皱眉,不放心道:“要不你跟我回去”·“得了吧。”
温书轻笑一声,“下次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总得死皮赖脸地在家多待几天吧·”·辛然叹了今天的第八十口气:“你说你那个嘴,怎么就没个消停点的时候。”
温书滚了半圈,仰脸看着天花板:“咱俩彼此彼此吧……”·“你过去点,我也躺会儿,今天起太早了·”辛然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折腾了半天也才两点过,“在你家吃个饭真是要了命,累死我了。”
温书毛毛虫似的往边上拱了拱,给辛然留出一块地方,问他:·“你过年什么安排今年也不怎么走亲戚”·任谁说起过年走亲戚那都得是一脑门官司,但辛然却比较轻松。
他爸那边的亲戚每年能微信联系一下就很不错了,而爷爷奶奶会去N市过冬,不在C市过年·外公外婆前几年相继过世了,就剩下辛晓上面两个哥哥,也就是辛然的两个舅舅。
“这两年我家亲戚越来越少……还真没啥走头,年初一会跟我俩舅舅吃个饭吧,然后就彻底家里蹲·”·“老王叔呢”·“泰国七日游,也是初二走。”
“还是他们潇洒……怎么不捎上你跟我干妈”·“要是就他们仨,我俩可能就一起去了——人家一大家子人呢。”
温书笑笑,又问:“你刚说也是还有谁初二走”·“唔,”辛然顿了两秒,“严少侠,他们要回老家上坟。”
“得——”温书把自己摊平了,拉长了话音叹道,“就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咯·”·辛然一面担心温书这个年不好过,一面又“未雨绸缪”地害怕起自己那未卜的前途来,闷闷不乐地嘁了一声:·“待不下去了就来找你干妈玩儿吧,麻将是凑不了一桌,但咱们仨还勉强可以斗个地主。”
待到四点,辛然还是告了辞,温书送他到楼下,顺便透了口气,说:·“心肝儿,新年快乐·”·“你也是,新年快乐·”·辛然拖着万分疲惫的身躯,坐上了公共交通,还好地铁不再像是个贪吃人肉的大怪物,零零星星的也没几个人,竟难得有些萧条。
终于得空摸出手机来的辛然,果然收到了很多来自“少侠”的消息··早上出门送师兄时他就给严晏去了消息,那时候严少侠还在梦里。
接到温书的时候严晏才结束了他这个难得的懒觉,辛然又告诉他一会儿得应付温书父母,迟点再回··距离严晏发来“怎么样了,我温叔叔还好吗”,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后面紧跟着的消息是一个可怜巴巴的问号。
辛然摸出耳机戴上,百年一遇地给严晏拨了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严少侠模模糊糊的一声“喂”,伴着些许嘈杂的声音一起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辛然勾起嘴角:“少侠,忙吗”·在厨房里捣乱的严晏一边偷吃香肠,一边说:“忙。”
辛然意外,于是问:“忙什么呢”·严晏吞掉嘴里的肉,趿拉着拖鞋,几步溜回了房间,边走边压低了声音说:·“宝贝儿不在的第一天,忙着想他。”
辛然嗤地轻轻笑了一声,先前心里那点烦躁和疲惫,竟神奇地蛰伏了下去··严晏听辛然没再说话,便接着说:“刚才在厨房,我妈让我给他打下手,切肉。”
辛然靠在地铁的座椅上,微微仰着头,通过对侧车门玻璃的映照,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脸上的傻笑:·“唔你是去帮忙的,还是去偷吃的”·被抓了个现行的严少侠义正言辞:·“我在王婶那儿拜师学艺好几回,别的不会,刀工那是一流。
你是没看见我刀下的香肠腊肉,片儿薄不说,还晶莹剔透·”·严晏说着说着自己也没忍住笑了:“……然后没忍住,就吃了几口·”·辛然的拇指不自觉地在手机背后轻滑,闻言笑出了声音来。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你呢,是回家了吗”·辛然嗯了一声:“在地铁上,快到了·”·“嗯那么安静,还以为已经到家了。”
“是啊……”辛然叹道,“年三十,这个点人应该都在家里吧·”·“你们今天晚上也去老王叔那儿”·“唔,应该会去。”
“去吧去吧,一起看春晚,多热闹·”·辛然有点意外地问:“少侠还喜欢看春晚呢我都不大爱看,每年都在打牌。”
“看啊,为什么不看,不看能叫过年吗”严晏话音一转,故作语重心长地说,“你呀,堂堂C大副教授,青年才俊,千万别让赌博成为你人生的污点啊”·辛然挑眉,满不在乎道:·“你这话留着跟我妈说吧,‘小赌怡情’是我家的祖传手艺。”
“真的”严晏话音带笑,“问问丈母娘,她这手艺能传儿婿吗”·“能,”辛然憋笑,“我可以亲自传你。”
“行啊,师傅请受徒儿一拜·”严晏不过脑子地扯着淡,反应了两秒,觉得不对,“嗯我怎么觉得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你降了辈分呢拜你当师傅,我得叫丈母娘什么”·“贫吧你就。”
“少侠,我到楼下了·晚点再跟你说·”·“好·”严晏答应着,趁辛然挂电话之前又赶忙说,“哎,等等·”·“不见宝贝儿的第一天,想你。”
辛然满面春风地挂了电话,这才看到温书几分钟前发来的两条消息:·“心肝儿,到家了吧·”·“我想了想,还是多嘴一句,严院长那边……唉,总之,别像我这样就行。”
辛然回了个“好,放心”,但笑容却是收敛了下去·没被严少侠这把野火烧尽的愁绪,又见缝插针地“吹又生”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掏钥匙打开门,碰巧遇见辛晓正站在玄关处换鞋。
辛晓看着开门进来的辛然,眼皮掀了掀,道:·“别进来了,向后转,去敲你老王叔家门·”·晚上八点··客厅的宽屏电视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五个主持人穿得像喜庆的五根红蜡烛,正欢欢喜喜地念着数年来万变不离其宗的开场词。
“在这合家团聚,其乐融融的除夕之夜,我们陪您一起聆听新年钟声的敲响·”·“在这天地更新万物复苏的美好时刻,我们和您一起迎接又一个春天的到来。”
“此时此刻,无论您在哪里,都请接受我们的祝福,在这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即将来临之时,我们给您拜年啦”·严晏盘腿坐在家里沙发上,啃着他心爱的鸭架子,左边坐着嗑瓜子的燕婉,右边坐着吃水果的严宁之。
严宁之难得地没去坐他的单人宝座,一家三口并排坐在了同一个大沙发上··严晏左手拿着鲜香麻辣的鸭架,腾出一只右手来,手掌上仰,用腕关节处在严宁之笔直的后背上磕了磕,塑料手套发出斯拉斯拉的声音,然后大逆不道地说:·“老头,大过年的,别绷着了,累不累呀你。”
马着一张脸正襟危坐的严宁之:“……”·然后他悄悄放松了自己的背脊··严晏满意地把骨头堆进渣盘里,转手又拿了一个香喷喷的鸭脖。
燕婉一边为建设盈满渣盘做出贡献,一边埋汰自己亲儿子:·“你是晚上压根没吃饱,还是背着我们出去买了个胃”·严晏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理直气壮地说:“还要长个儿。”
严宁之和燕婉都不算太高,说不定严少侠这傲人的身高,还真是啃鸭脖啃出来的也说不定呢··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刚才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卤味“闭上狗嘴”的严狗,却是麻溜儿地一吐骨头,把两个手套给套在一起丢进了渣盘,然后迅速地把手机拿起来捧在了手里。
消息来自“你刚煎的饼”:·“少侠,我只能一边打牌,一边陪你看春晚了·”·严晏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在爸妈面前傻笑得太厉害,却依旧喜难自抑地埋头回他的消息去了。
要不是严宁之的脸拉得太长不太上镜,他甚至想回拨一个视频通话过去··燕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瞟着严晏的手机屏幕··虽说到了岁数有点老花眼,备注一行小字她是没看清,但被覆盖在白绿相间对话气泡背后的二人合照,她倒是模模糊糊地看了个大概。
多亏严晏当初选了这么一张精心美颜过的照片,不然燕婉还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人来··燕婉看着严晏情不自禁勾起的嘴角,发现傻儿子的注意力半点都没分给电视上的春晚,心里的鼓越打越响。
她抬头看了眼电视节目,抿了抿嘴,斟酌着开口道:·“小晏啊,你看这个节目怎么样·”·在严晏这里已经沦为背景音的春晚,现在正进行的是一个歌舞类节目,年轻而有活力的嗓音唱着洋溢着喜气的歌曲,透过放音器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头也不抬:“挺好的·”·每年的大年三十凑在一起看春晚,是严家这么多年来的习惯·虽然严晏是新时代的弄潮儿,但依旧从未缺席过这项家庭活动。
即使春晚越来越让人一言难尽,他还是会毫不敷衍地守在客厅,陪燕婉和严宁之一个不落地把节目看完··从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地坐在一边玩手机。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所以燕婉心里越来越在意了··她又说:“你这孩子,看也不看就说挺好·哎,你给妈说说,这都是谁呀”·于是严少侠不得不抬头看了眼电视。
只见几位面孔年轻的“鲜肉”,正在活力四- she -地又唱又跳··严晏哦了一声:“不认识·”·她干巴巴地笑道:·“你们年轻人都不认识,那我们老年人更不认识了……瞧瞧这几个小伙子,应该是什么……是什么偶像吧”·严晏点点头:“应该是。”
燕婉不死心:“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严晏又点点头:“还行吧·”·“不是,”燕婉不高兴了,伸手往严晏脑袋上招呼了一下子,说道,“你抬头看两眼再说”·遭受飞来横祸的严晏满脸不解,挂着一脑袋问号,只得又抬了头。
电视上正给了某位“鲜肉”一个特写,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孩子干净爽朗,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又可爱又帅气··是又亲和又有点温柔的气质··燕婉趁热打铁:“哎就这个,你觉得他怎么样”·严晏侧头看了燕婉一眼,心里似乎有些明白:果然上了点年纪的女人看到长相乖巧的就会抑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母爱。
于是他颇为体谅的说:“嗯他呀,噢,我就看他还不错,挺帅的·”·燕婉心道一句果然,更加小心地问:“你也觉得帅喜欢……他这模样的”·严晏莫名其妙:“我喜欢他干嘛”·燕婉还想再问,被严宁之咳嗽一声打断:·“你问他这个做什么撺掇他去追星看节目就看节目,哪那么多废话。”
严晏这回跟严宁之统一了战线,一致对抗他亲妈:·“就是,您要是喜欢就自己多看两眼,这节目就五六分钟,一会儿过了该没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我给您搜搜他微博但先说好,我只能帮您到这儿,您要追星自个儿追啊,亲力亲为别撺掇我帮你,我做不来这个。”
燕婉无语半晌,道:“我不追·”·严晏纳闷儿,多问了一嘴:“那您老叫我看他干嘛”·燕婉幽幽地答:“我怕你追。”
严晏一边眉毛挑得老高,不可置信道:·“不是吧您,我要追也不能追这样的呀”·燕婉将错就错,赶紧问:“那你追哪样的”·严晏思考片刻,也不知道他亲妈认不认识吴彦祖,干脆随口一说:·“要不就辛老师那样儿的吧”·燕婉心里咯噔一下。
严宁之却是和颜悦色:“嗯,不错,成熟了,有点觉悟·”·燕婉神色复杂地越过严晏看了严宁之一眼,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在心里想:·唉,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糟老头子哟。
该鲜肉纯属杜撰,木有原型··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王家跨年夜的牌局只持续到了半夜十一点,辛晓已经回了对门,老王叔和王婶也已经进屋休息去了,客厅里就还剩下辛然和王川两个浑身是肝的小辈。
为了不影响两位长辈休息,电视声音被关小了不少,连新年倒数都显得气势不足了起来··C市为了给环保建设做贡献,已有七八年不允许在主城区内放炮了,近郊的热烈炮声传到他们这儿来,已然只剩下了戳破肥皂泡的感觉。
辛然顶着严冬夜里的寒风,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抛弃了室内温暖宜人的生存环境,站在阳台上瑟瑟发抖··除了午夜过后仍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居民楼之外,这个夜晚似乎和过往的千万个夜晚并无什么不同。
对辛然来说,唯一点特殊的是,二十八年来,人生第一次有人陪他煲了“整年”份的电话粥··严晏避开客厅里仍坚持没睡的严宁之和燕婉,躲到了阳台,场景像极了刚过去的那年中秋。
他在十一点五十五分给辛然拨了这个跨年电话,年轻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笑意,贴在辛然的耳边讲话:·“宝贝儿,新年快乐”严晏勾着嘴角,幼稚地邀功,“我是不是第一个”·在倒数刚刚结束的瞬间,辛然的手机就作妖似的震动个不听,想来也是亲朋好友的祝福短信,但他仍舍不得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看上一眼屏幕。
他笑道:“嗯,你是第一个·”·严晏很满意,满意之后就容易得寸进尺:·“那辛老师,给我准备压岁钱没有”·“少侠,多大岁数了还要红包,脸红吗”·严晏据理力争:·“我现在可还是在读大学生,而且是刚刚失业的在读大学生,典型的无经济能力者,在彻底走进社会大家庭之前,再要个红包怎么就不能理直气壮一点儿了”·“嘁,真是张口就来……”辛然笑骂,又觉得就这么给他压岁钱吧,有点吃亏,于是摆出了长辈的架子,要求道,“想要红包也不是不行,总得讲两句吉祥话来听听吧”·王川一人独霸客厅,拉抻了躺在沙发上,一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摆了个十足“四仰八叉”的造型,两眼放光地盯着手机,手下一刻不停地戳着屏幕,自己在那儿热闹着。
辛然背靠阳台护栏,换了只手拿电话,把冻僵的手揣进兜里,一边观察王大胖的趣味行为,一边等着严少侠的拜年话··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严晏在另一头也换了个站姿,心里想:果然在他家宝贝儿身上,占不到白来的便宜。
他愉快地轻笑一阵,顿了顿,仔细措辞道:·“新的一年——”·“祝我的辛老师,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祝我的辛然,岁岁平安,一生喜乐。”
“祝我的宝贝儿,走到天涯海角有穷时,与我相思无尽处·”·严晏的声音很轻,里面的感情却很重··辛然抓紧手机的那只手冷得不行,一双映着温暖灯光的眼睛却泛起了热意,他喉咙有些紧,一边抑制不住的鼻头发酸,一边压不下上翘的嘴角。
他的少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辛然做了个深呼吸,声音有些喑哑地说:·“少侠这是……背着我补课了”·“嗯被发现了吗”严晏老实道,“我补习了你的课件,文学功底扎实了不少,辛老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辛然却难得没在这时与他调侃,只呢喃道:“……少侠·”·严晏发出一个鼻音:“嗯”·辛然顿了顿,又叫:“严晏。”
严晏轻笑:“嗯,我在呢·”·辛然在严少侠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支支吾吾道:·“唔……老公·”·严少侠也在辛然看不见的地方,炸成了一朵C市禁止燃放的烟花。
他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嗯怎么了”·辛然脸上发烧,却罕见地没打退堂鼓,他接上自己的话音:·“你知道我们文人都是怎么表达爱意的吗”·严晏听见“爱意”两个字,心跳就快了起来,他顺着辛然的话问道:“怎么表达”·辛老师沉默了两秒,摇头晃脑地开起了诗词大会:·“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他顿了顿,笑道:“听得懂吗听不懂没关系,我给你翻译翻译·”·“我想……身边有你相伴。”
“我想……一生……身边都有你相伴·”·严晏连呼吸都有点颤抖··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上心口,感到了从未有哪个时刻像此刻这样的、强烈的律动。
他闭上眼,不去看屋里的燕婉和严宁之:“怎么办……这才第一天……”·辛然发热的脸皮被冷风凉得差不多,心里却想:一把年纪,说这些话也不害臊。
可仗着严少侠眼不能至,他还是虚张声势道:·“再老实待几天吧,回来就……唔,回来陪我看电影·”·严晏还沉浸在刚才来之不易的旖旎里,可辛然话题一转,严少侠下意识地就有求必应了起来:·“好,看。
那四个贺岁档是吧都看,我们看他一天·”·“得了吧,你坐得住,我还坐不住呢·”辛然被他逗笑,那股子腻歪劲儿终于散了,“就看那个,唔,福寿神仙。”
“嗯”严晏反应了两秒,“你说《百禄神仙》吗”·辛然啊了一声,说:“对,对·”·“行,那就看这个,喜庆。”
严晏想起刚才看春晚时的开场小插曲,笑了,故弄玄虚地问,“这电影里的小神仙是谁演的你晓得伐”·只图开怀一笑不看演员阵容的辛然当然不知道:“唔,你演的”·“噗,我倒想,那我还能再养一个你。”
严晏笑道,“没人找我演呀·”·辛然嘁了一声:“出息,所以呢,谁演的”·严晏答道:“姜米·”·“唔,”辛然一头雾水,“谁”·“今晚春晚开场看了吗”严晏虽然今天第一天知道这个人,但还是装出一副混圈好多年的语气解释道,“有俩虎牙的那小年轻。”
辛然哦了一声:“怎么了,少侠,你追星吗”·严晏赶紧“不不不”,然后说:“不是我追,我妈追·”·“唔”辛然觉得稀奇,挑起半边眉毛,确认道,“你说燕老师追星追一个小年轻”·严晏在电话那头确信无比地嗯了一声。
辛然笑道:“我还真不知道,燕老师原来挺潮的呀·”·“可不是吗,我也没想到·”严晏学着辛然日常时候那样“啧啧啧”了几声,给辛然打着小报告,“还一个劲儿地问我喜欢不喜欢他。”
辛然莫名其妙:“为什么问你你怎么说”·严晏立马撇清关系:“还能怎么说,当然说不喜欢啦,不追这样儿的。”
辛然尾音上翘地哦了一声,又问:“那少侠,你都追哪样儿的”·“哈我发现你真不愧是他俩的学生,问我的话都一样。”
严晏吐槽完,又稍稍压低了声音道,“我说要你这样儿的·”·辛然顿了两秒没说话,严晏还怕他听不清,又咬字清楚地重复了一句:·“要追也追你这样儿的。”
辛然实在是冷得坚持不住,拉开阳台门进了屋,把王川赶到沙发的角落里,自己大爷似的坐着,一脑门儿官司地质问严晏:·“你跟你妈、我的燕老师说,你、要、追、我、这、样、的”·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严少侠斩钉截铁地嗯了一声,过了两秒说:·“他俩叫我了,得先挂一下——请问新一年新的辛老师,能否批准我过八个小时再给你打”·辛然被这一串绕口令似的申请绕晕了头,晕晕乎乎地批准了他。
挂了电话起码半分钟,辛然才终于想起,似乎自己该在心里把严少侠骂上一骂··还没过门儿的准老攻是一位为爱降智的沙雕小年轻,他该如何是好·正发着愁呢,一旁的王川不怕死地用脚踹了踹辛然的膝盖,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哥,把人喊回魂儿了才说道:·“哥,新年快乐。
顺便提醒你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忘了”·辛然被问得满脑袋问号,下意识地看了看一眼微信,鲜红鲜红的“99+”着实吓了他一跳——果然是错过了好几个亿的红包。
再抬头看王川,脸上的表情他也就能看懂了——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见色忘财··点开群,发现一分钟前,“少侠”领取了红包··并发了一个“谢谢老板.jpg”。
忘财又忘友的辛然,只好硬着头皮,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按了三个句号··温书立马蹦出来,语音给他的心肝儿发去了新年第一批嘲讽:·“刚才那些拼手气的红包你也别领了——我就纳了闷儿,发了五个,次次你准保垫底。
都是二百的红包,人简老师回回□□十的抢,严少侠先你一步,也能收个十几二十块,最后我一看,五个红包的未领金额加起来,勉强给你凑一块·”·“你就当你的手气和赌运都押在牌桌上了吧,兴许好受一点儿……这大过年的。”
辛然又在群里发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脸,这才翻回了有红包的那一段··果不其然,还是找到了两个写着他名字的未领红包··一个是老王叔代表他和王婶发的,另一个是亲妈辛晓发的。
不只是他有,这个群里的五个小辈,都领到了两个写有自己名字的新年红包··虽然老王叔和王婶早早地就进了屋,辛晓结束牌局也回了家,但还是暗戳戳得等到了零点,给家里小孩儿发了压岁钱。
这仪式感··这幸福感··辛然回复了一些夜猫子的新年祝福,想了想还是倒回去把温大财主那五个拼手气红包拼起来的一块钱给领了··他打算明天,哦不,严格来说是今天,再正正式式地祝他几位长辈新年好。
听完一年一首的“难忘今宵”,王川就关了电视,辛然自然也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家,洗漱完毕之后投入了床的怀抱··老年人今天难得没有按时睡他的养生觉。
严晏发来了微信消息,问他准不准备睡觉了··辛然想起刚才严晏透露的那些话,颇有些哭笑不得,但又实在不敢细想燕婉话中是否另有深意,姑且就当他的燕老师是真的迷上了一个小年轻吧。
多正常的事··完全经得起推敲··辛然一边麻痹自己,一边动动手指,回复少侠的消息:·“刚才在洗漱,现在上床了·”·“你领红包倒是领得快。”
严晏很快回复:“男人,拼的就是手速·”·辛然蒙在被子里轻笑一声,继续打字:·“家里的小孩儿不管年纪多大,工资多少,过年都有红包可以领。”
“都是长辈的心意,祝我们万事顺遂·”·另一头的严晏几乎跟他是同一个姿势,也窝在被子里·看见“家里小孩儿”几个字,心里涨满了温暖,盯着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勾着嘴角等着辛然的下文。
但没等到下文··等来了三个红包··橘红底色上的一行小字显示不全,严晏挨个点开看,每个都是88.88元,他可亲可敬的辛老板分别在每个红包上写着:·“给我家小孩儿的压岁钱”·“不多,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我的少侠,万事顺遂”·第50章 第五十章·“小书子,你还健在吗”·“托您的福,还健在。”
辛然的消息还未发出超过三秒钟,温书就来了回复·估计是在家待得百无聊赖,除了终日以手机为伴,没有更好的消遣方式··“我还说拯救你与水火之中,邀你出去玩呢,看来是不用了”·“哎玩什么”·“看电影,贺岁档。”
“什么时候”·“应该是明天吧,明天少侠就回来了·”·温书的“正在输入”闪了一瞬,很快就弹了消息回来:·“怎么现在的小情侣出去玩,还兴带电灯泡的”·辛然嗤笑一声,心想看他可怜兮兮才带上他,这人还挺不识好歹的。
但手底下打出来的字又是另外一回事:·“要不,我再把我妈叫上”·没办法,谁让王川那个唯一的“可用之才”现在正在泰国享受他的激情假期呢。
但温书的回答却有点出乎辛然的意料:·“你俩去吧,我跟简老师去看·”·辛然在心里长长地“哦”了一声,没想到小书子为了他师兄,能耐得住这么长时间的寂寞。
而且,虽然他们经常一起玩,但都是他或王川在的情况,看小书子这意思,好像是准备单独约他师兄了·辛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正准备调侃他几句,他却先一步来了消息:·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你们看明天哪一场我跟简老师也买同一个时间的票,跟你俩云约会。”
后面还跟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辛然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什么意思师兄提前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就四个人一起去看呗,干嘛还分开买·温书的“洋洋得意”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辛然脸上:·“没回来,我去找他啦。”
温书懒得打字,直接发来的语音消息:·“临时决定的,本来打算到了直接给你发我俩的合照,给你个惊喜·但是我刚才没忍住,一得瑟就告诉你了哈哈哈哈。”
辛然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心里一阵无语··温书接着说:“在高铁上呢还,网不太好,不过快到了·”·小心翼翼不虐狗的辛然反被虐了一手,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念在多年情谊的份儿上,还是强忍不适回了温书三个句号。
·自从实习结束之后就无比放纵自己、天天睡懒觉的严晏还在梦里··上了三年半的大学,几乎每天都被迫保持超自律的作息,可把严少侠给憋屈坏了。
所以闲暇下来,就收不住地,想把欠下的懒觉给一口气睡回来··辛然对此表示一万分的理解,作为一个学术型懒人,他深谙“靠打气起床、靠爱生活”的痛苦之处。
但刚受到伤害的他还是没忍住给正在做梦的严少侠留了一条消息:·“不见少侠的第五天,想他·”·今天二月十一号,虽然年还没过完,也不会有人刚结束一整年的辛苦后还想着在难得的假期里处理工作,天大的事都得往后稍稍。
除非……这个人真的太无聊··辛然是个不太会娱乐的人,他的所有娱乐活动几乎都是别人带给他的,假如没有温书、少侠带着他四处转悠,旅游也好,活动也罢,他几乎都不会想要主动参加。
但这俩人现下刚好都不在··他的一台笔记本,一个迷你的小音响,几本或新或旧的书,就是他全部的“娱乐”和“生活”··辛然打开他的笔电,乏味地看了几个视频,最后还是认命地打开了他的选修策划案。
人在舒适的环境里着实干成不了什么大事,譬如“我回家会好好学习的”或者“我寒暑假会早睡早起的”这些flag,不出意外都带着“真香警告”。
所以辛然也不强求,他感觉自己能在这个所有人都懒惰着的时候对自己拔高要求,觉悟已经十分的高了··他心想:管他呢,反正无事可做,哪怕写一行字也是本人高尚人生进程上的一大步。
辛然的选修课历来是上半期交策划方案给校方,下半期按计划开课,也有一学年上下两个学期都开课的情况,那就得要看辛老师当年的时间安排··他第一年当讲师的时候还没有必修课,两个学期都在上选修,一到九周上一门,九到十八周又上一门。
后来“转正”有了必修任务,选修的课时就相对减少了很多··虽然整个校区的选修课中有部分是长期存在的,每学期只需要微调就可以开设,但有一些选修课的流动- xing -比较大,可能今年有,明年就没了。
一般都是一些深受学生喜爱的、人文社科类的选修,说通俗点,就是上课跟开故事会、听相声似的那种课程··辛老师的选修一般都是这个原则,虽然他开过很多门,范围大一点的比如西方文论专题、古代文论专题,范围小一点的比如体裁类专题、四书五经类专题等等。
没事再教学生写个对联、算个命什么的··但每个专题都不会重复上第二回,因此显得越发可遇不可求了起来··辛然上学期报给学校的策划案迟迟没批下来,他之前还觉得奇怪,难道他也有课程设想不过关,选修课要面临开天窗危机的时候·事实证明C大师资传奇之一的正主辛老师,其教学质量还是相当的高,并且他的课程人气十足,有的是学生排着队来求挂科。
因此,他的方案不但没被枪毙,校方还单方面的给他升了级··之所以逾期没批下来,是因为学校准备借他这个策划的点子,建设一个固定的、能代表文院特色的选修项目。
而且,还是一个“联合项目”··一个抵到学期末才安排下来的“联合项目”··就像严晏他们“土建院”是“土木工程与建筑学院”一样,“文院”也显然不只有文学这一个大系,而是文、史、哲样样具备,今年还把人家艺体院的传媒专业并了一部分过来,开了个新闻大系。
这个“联合项目”,其实就是在文院这个大的范畴下进行学科交叉,提出了“文史”、“文哲”、“文新”、“史哲”四个设想,最后为了避免内容重复,保留了后三个试验课题。
并由四个大系的老师两两合作··举个例子,进行“文哲”的课题,就得有辛然,以及另一名哲学大系的老师,共同、交替着来上这门课··就跟新产品上线测试似的。
由于学校规定,每个学院出的选修科目都有定数,因此文院其他选修课都得给这几个课程让路··最后看下学期结课后的效果,来决定长期开设其中哪一门或哪几门,作为特色学科。
同时,可以在其他专业有交叉的领域应用,甚至可以跨学院来建设这个特色项目,比如“生化医”的合作··当然,这是校方领导阶层考虑并提出的大型教学实验,作为项目的执行者,辛然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上头的要求,重新写策划案。
还是两份··因为他有“文哲”和“文新”两个课题··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辛然一脑门官司,准备请求他专注于学术研究一年只开一门选修的好师兄来帮他分担一下这个沉重的任务。
他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空白的文档,别说是一行字了,半个字也写不出··因为“联合”并不是把两个学科生拼硬凑在一起,挂着一门课的名号然后两个老师各讲各的,而是要找到相通的、有关联的地方来讲,对任课老师来说也是一个突破和考验。
虽说文史哲不分家吧,但真要融会贯通的讲起来,辛然还真是有点头疼··他先前突发奇想报上去的新课题本来是“文学的三教九流”,准备分小专题讲讲儒道佛三教和儒、道、法、墨、名、- yin -阳、纵横、杂、农九家的文学作品和内涵,结果十分不巧地给了上面领导灵感。
硬生生地把他这个课题改成了“学习三教九流的文学蒴果,感受中国哲学的智慧之光”··十分高深··高深得来他连课程名称都不知道取什么好。
更不确定能不能在十四个学习周内共二十八个学时里,把这些内容上完··搞不好领导就是想让他们讲不完,以此达到“长期开设”的目的··贼精。
辛然觉得“新闻”这种须得客观而公正的课题更符合简明的气质一些,于是他“先到先得”,准备先搞定“文哲”··辛然翻找着手机通讯录,滑到“Z”栏,点开了“中哲胡莲心副教授”的联系人名片。
胡莲心是文院哲学大系中国哲学方向的一位副教授,年长简明一岁,仍可称赞一句年轻有为··给她打电话太突兀,于是还是编辑了短信,先乖巧地祝了一句新年好,然后冒昧地、旁敲侧击地在春节假期里,问了一下人家关于这门课的大致设想。
明面上是“及时沟通以确保课程顺利开展”,内里却是“我想不出来只好来您这儿找找灵感”··现在是上午十点十分,辛然的短信发出去没过多久,放在笔记本旁边的手机就持续震动了起来,辛然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发现不是人家打电话来抱怨他,而是他的严少侠终于睡醒了。
辛然暗自松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接着就说:·“睡好了吗”·严晏的声音却意外的清醒,完全没有刚睡醒时慵懒的感觉:·“没睡很够,但人挺精神的。
我才看见你的消息·”·“还没睡够”辛然在心里吐槽,少侠怕不是人都睡晕了,问道,“昨天不是挺早就说睡了吗,难道背着我又肝了一会儿”·严晏轻笑:“没有,我可是个说‘晚安’后必睡的好男人。”
“唔,”辛然摸出耳机来戴上,把手机放回一旁,依旧两眼发直地盯着电脑屏幕,调侃道,“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养了一头猪,你还记得你的品种吗,严狗”·严狗心情显然很好:“不怪我,今天起得太早了嘛。”
在辛然问出“起得早你不回我消息”之前,严晏补充道:·“刚才没有网,消息发不出去·”·辛然莫名其妙:·“我记得严院长的老家也不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呀,要不,唔,你建议他们换个大点的路由器”·严晏却说:“我不在家呀。”
辛然挑眉:“今天还得走亲戚”·严晏答非所问:“其实准确的说,也算是在家·”·辛然想把一直卖关子的严少侠顺着手机信号揪出来,耐着- xing -子问:·“那您到底在哪儿呢”·严晏轻笑两声:“在我丈母娘家。”
“宝贝儿,能劳驾你给我开个门吗”·辛然愣了一瞬,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卧室跑到玄关,一开门果然看见他五天不见、十分想念的严少侠,正裹着冬天的寒气,站在他家门口。
辛然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唔,我记错时间了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严晏活力十足地眨眨眼:“放我进屋补个觉,我再告诉你。”
正在厨房里进阶厨艺的辛晓听到开门声,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看了看,见到来人也是十分惊讶:·“小晏你不是跟着严院长他们回老家了吗——快进来快进来。”
面对丈母娘的发问,严晏只好把“补个觉”往后稍稍,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行程有变,原定初五就回来,改到了初十,因为我的叔叔伯伯们提议在那边找个山头旅个游。
我家老头也估计我不想参与他们的老年团,所以就大发慈悲地先放我回来了·”·严晏走进温暖的屋里,把羽绒服外套挂起来,扬起一个爽朗十足的讨喜笑容:·“今天一早的车,直接就过来了,阿姨不嫌我打扰吧”·辛晓丝毫不给自己儿子留面子地说:·“这有什么可打扰的,你再晚两天回来,他就该发霉了。”
转身回厨房之前,她还兴高采烈地说:·“我照着网上的菜谱弄了两个菜,也不知道靠不靠谱……正好你来了,给我试试吧,小然一般轻易不吃我做的东西……”·辛然这才后知后觉地被“闪现”的幸福淹没,贼兮兮地凑到严晏耳边低语:·“少侠,我劝你最好也不要吃……”·而刚才还放话要睡个回笼觉的严少侠,笑了两声就跟着辛晓进了厨房,准备把他看家的“刀工”拿出来显摆显摆。
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进屋把丢在一边的手机拿了起来,给即将抵达D市的温书发了消息:·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小书子,快到了吧见到师兄报个平安。”
“还有,给你分享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我准备把明天的电影日程提前到今天下午·”·“不为什么,严少侠回来了。”
“[大笑]”·辛然心想:大仇已报,引起舒适··炫耀一通之后,胡老师那边的消息也跟着来了:·“辛老师,过年都这么拼,会秃头哦。”
辛然无语半晌,把被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直接合上了··去他的策划案,这大过年的··哪有和少侠、亲妈一起看“福寿神仙”来得快乐呢·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对于严晏他们同届的学生来说,今年这个年,注定不会过得十分踏实,都会或多或少的有点“不太平”。
应届毕业生,过完这个年,就得找工作了,难免家里亲戚得对“毕业打算”和“就业意向”这两个问题问东问西··想要继续读书,参加了今年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的那一批,不仅得面对“考得怎么样呀”这句“死亡问话”,还得直面惨淡的、在过年期间公布出来的,研考初试成绩。
今年,C市自主命题院校的研考初试成绩公布的时间定在了二月十五号,也就是年初八的那天··虽然院校分数线和国家线还至少得等一个月才会相继公布,但只要拿到了自己的初试成绩,再与历年的数据做个对比,能不能获得参加复试的机会,心里几乎都是有数的。
要么,分数极高,稳过,那就踏踏实实准备复试··要么,分数极低,稳不过,那就灰头土脸地滚去加入找工作大军,或者考虑来年再战··要么,分数尴尬,不上不下,复习吧,也可能过不了,不复习吧,万一过了呢·人心惶惶,气氛紧张,只有少数像严晏这样保了研的,或者早早收到offer的人才,还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在家蒙头睡大觉。
至于严少侠,更贴切地说,是蒙头睡辛然··短暂的五天分别,辛然的老腰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严晏回来一试,果真树起了大拇指——爱健身的就是不一样,十分好上。
·显得尤为快乐··严宁之和燕婉还在老家游山玩水,严晏孤身一人回了C市,自家房门只开过一次——拿上了换洗衣物,然后就堂而皇之地寄宿在了丈母娘家。
辛晓只当他多了个儿子,反正也不需要她怎么养··甚至有人帮她“照顾”辛然,她还悠哉了不少,至少不用每天琢磨网上的混账菜谱了,实在是乐得自在。
恰好也是出成绩的这一天,老王叔一家也从泰国飞了回来,辛然的周围终于重新热闹了起来··辛然先前怀疑严少侠这一段时间“吃了睡睡了吃”,腹肌早已不复当年英武模样,真身上阵验了一验后,发现严少侠及其腹肌竟还是风采依旧。
可能还是背着他偷偷锻炼来着吧··夜跑……卷腹……伏地挺身什么的··午饭后,辛晓的麻将搭子们终于约齐了一回,她总算不用待在家里守护那两位人形狗粮,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早早地就出了门。
不必顾忌长辈心态崩不崩的小情侣,也终于不必强迫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会儿正赖在房间里你侬我侬地说着话··当然,话题还是相当正经的··毕竟辛老师已经告诫过严少侠要“慎独”了。
严晏靠坐在床头,辛然窝在被子里,脑袋抵在他赤着的腰侧,一条胳膊轻轻地搭在他的腿上··冬天容易犯困,特别是吃饱之后,因此不如严晏精神好的辛然闭着眼睛,懒懒地跟严晏说话,呼吸轻轻地蹭着严晏的皮肤,有点撩人。
“少侠,研考是今天出成绩吧”·“我看看,”严晏爱不释手地玩着辛然的头发,“好像是,已经上热搜了·”·“唔,你那两个考研的室友呢”·“不知道。
寝室群里的消息还停留在凌晨他们吵吵着要不要查成绩的时候,今天还没人吭声·”·“没发挥好”·“不清楚,”严晏看着没什么动静的寝室群,“我也不知道怎么问。”
“再等等吧·”辛然建议完,又问,“还有那俩……”·“嗯”严晏低头看他,“你说毛毛和陈惊人”·辛然动了动,微微点点头,严晏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接上话音:·“他俩跟我一样,都是保了研的混蛋。”
辛然被逗乐,伸手揽紧了严晏的腰,闭着眼睛在他侧腰上蹭了蹭脸,轻笑出声··严晏往下缩了一点,让辛然靠得更舒服些,问道:·“出成绩了,岂不是很快就有学生来联系你了”·辛然唔了一声:“应该会有吧。”
严晏好奇地打探道:“带研究生的第一年,辛老师不准备多招几个人”·“嘁,你想多要就能多要”辛然抬起脸来翻了个白眼,“而且,我还觉得越少越好呢。”
严晏继续问:“但联系你当导师的学生肯定少不了吧,你怎么安排”·“看缘分”辛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整个文学大系就二十个名额,还得除去八个推免……推免我先前要了一个,考招的再要两个吧。”
严晏看着辛然点兵点将的小模样喜欢得不行,狗腿子一般地吹着彩虹屁:·“我们辛老师可真是抢手·”·辛然在他腰上磨磨牙:“你第一天知道我抢手陈惊人回去没给你科普吗”·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严晏挑眉:“可是他们抢不着呀。”
他忽然缩下来,揽住辛然的肩头啃了一口:·“辛老师是我的·”·“嘁,辛老师才不是你的——那么多学生嗷嗷待哺呢·”辛然把他毛茸茸的狗头提溜起来,勾起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才是你的。”
过了一会儿,严晏想了想,还是把群聊翻出来,并道:·“我觉得我还是问问吧,老大已经给我私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也是瞅着没人吭声,不大敢问·我俩就去群里打探一下。”
辛然道了声好,并提醒他不要问的太刻意··最后还是老大先在群里开了腔:·“小的们,都起床了吗都拥抱太阳了吗”·严晏作为老二,跟个托儿似的,出来回话:·“身体都充满灿烂的阳光了吗”·老大再接再厉,与他一起唱起了二人转:·“还有满满的正能量”·很可惜的是线上二人转并没有人捧场,凉了至少十分钟,老四才慢慢吞吞地冒出来,无比凄凉地说:·“老三哭晕在了厕所。”
“我才从天台下来·”·“思考了一下,还是舍不得把我的全套笔记白送给后人·”·“还是留着自己再用一年吧·”·又几分钟过去,老三终于也发了消息:·“大家好,我从厕所出来了。”
“距离研考初试成绩公布,还有365天·”·老大立马秒回:“都什么情况”·严晏也发了一个一脑袋问号的简笔画小人儿,然后默默地等待着他俩的下文。
其实只要老三老四都出来汇报了情况,严晏就比较能松一口气了,至少能确定的是他俩心态还是比较健康的··老四准备考研稍早一些,最后考出了一个不上不下要稳不稳的成绩,须得准备着复试,然后听天由命,如果复试名额排不到他头上,就只能考虑参加调剂。
而老三则是被老四感染了,属于半路出家,复习得不太全面,因此成绩稍不理想一些,如果调剂不了,只能想另外的路子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严晏在群里的鬼哭狼嚎里,提炼精简了一些重点,汇报给了辛老师。
辛然点点头,表示关心道:“那他俩现在什么打算”·严晏想了想说:“好像是准备死磕,要是今年落榜了,明年可能还来一年·”·“唔,没关系,年轻人,不怕摔跤。”
辛然安慰道,“考虑工作,或者专心复习,都可以,机会很多,心态调整好,别灰心·”·严晏使劲点头,一贯是拿辛然的屁话当成是金科玉律。
·另外,他对他两个室友也是充满了迷之信心,坚信这点困难一定打不倒那些习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屁民们··果然,手机又亮了起来,群里闪动着消息——·老四:“诸位大哥,组一个振奋人心、鼓舞士气的五排局”·老三:“附议。”
老大:“叫上毛毛和陈惊人,走着,目标,艾欧尼亚·”·永远挤不进开黑小团体的严狗再次惨遭抛弃,只好愤懑地抱着辛然在床上滚了一圈,以求安慰。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过了今天,年就算是过完了··坐享“寒假”这一得天独厚条件的简明,以往都会在D市过完元宵节,第二天再启程回C市,但今年出了个小小的意外。
他带着温书,中午在家里吃了一顿“全汤圆宴”,然后当天就返回了C市的住处··并且难得没有应邀和辛然他们的大部队一起去看灯会,而是陪着快要被逐出家门的温书,一起回了一趟他的父母家。
温书提出这个无理要求时给出的理由是:·“我今年才在家待了五天就去找你玩儿了,自己回家怕是要被活活打死,只好拖一个垫背的——正好,家里一般也没客人,也让他们老两口见识一下除了心肝儿以外的青年才俊。”
正直无比、说什么信什么的简老师,严肃地点头应下了··其实温书倒也不算是尽然胡说八道一通,但确实是存了一点小小的私心··他想知道,如果他能带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回家……他爸妈,以后会不会有首肯的可能。
简明也自然不是被温书诓骗去的,他信温书说的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对温书家里的情况,也略知一二··所以,他也知道引起这番家庭大战的原因所在。
他甚至还从辛然那听闻过温书过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韵事··但简明从未见识过那样的温书··自从他们熟识之后,也就差不多是辛然博士毕业的时候,温书就一直十分“收敛”,私人生活看上去正常无比。
那点压箱底的“花边新闻”,早就是一碗剩饭炒了三遍,狗都不吃··偶尔泡泡夜店,已经是最大程度的“风流”··这个年假,温书突然造访D市,简明是有点意外的——他以为温书就算实在在家里待不下去,也会首选去辛然那儿。
或许是考虑到严晏的缘故,也可能是他单纯想换个地方散散心,旅旅游,简明自然是高高兴兴、周周到到地招待了他··在这期间……温书也表现得很乖。
为了“避嫌”,他在家里宁可睡沙发,也不会和简明同住一间屋子,也从未在简明的父母面前开过不合时宜的玩笑,更不曾对简明做出过任何超越朋友界限的举动。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温书突然这么懂事,简明都觉得心疼··——不曾做错过什么的人,为什么必须就得生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呢·正常朋友、兄弟之间勾个肩、搭个背,怎么就会让人感到不适了呢·于是简明甘之如饴地睡在沙发上过完了他的整个年假。
温书还觉得鸠占鹊巢怪不好意思的,给他父母买了好多东西,也比简明更会讨老一辈人喜欢··这么漂亮、这么乖巧的人,为什么他亲爹亲妈会那样对他呢·简明觉得,如果换成是他,他肯定舍不得。
所以当温书不自在地捏着袖子,压低声音向他提出“求陪同回家挨打”的请求时,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完全没觉得温书在“算计”自己。
也没把温书的小心思往自己身上靠··更不曾在难以入眠的夜里扪心自问一句,自己还笔直依旧吗·总之,简明就这样清清白白又糊里糊涂地跟着温书进了家门。
有辛然这个前车之鉴,温书为了避免简明在他父母那里遭受同样的对待,难得提前好声好气地跟自己的父母报备了一下··他在出发去D市之前,是这样跟温武华和刘颖说的:·“小然那个师兄,简副教授,老家在D市,正好我明年接的片子得去那儿拍,打算先去踩踩点,顺便去他那儿玩两天。”
理由十分正当,虽然他连相机都没揣··回来之前他又反复跟家里说:·“简老师跟我一起回来,我去打扰人家和人家父母这么久,咱们不招待招待人家也不太合适吧”·“元宵节当天回来过,下午到。
记得多煮几个汤圆,要花生馅儿的·”·“你们放心,同- xing -恋也是可以正常交朋友的·”·大年三十下午温书说的那席话就够让刘颖心疼的了,温武华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去,再听到他这样说,特别是最后那句“可以正常交朋友”,刘颖心里更是抽着疼。
孩子……不过就是爱他所爱,和他当初不好好读书非学什么摄影,不都是一样的吗·这么多年来,怎么就一心认为他……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呢·最后简明提着礼物“回访”温书家,温武华嘴上不说,心里却也终于愿意尽量尝试着像刘颖那样,把儿子带回家的男人当成儿子的“普通朋友”看待。
虽然他俩都猜测,这俩人关系估计也单纯不到哪儿去··见到一表人才的简明,温书父母不得不承认人家才貌双全,又跟辛然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一样,简明做得一手好菜,十分顾家。
而且人一看就很正派··要是温书是女儿,还不得上赶着嫁给人家·可他又偏偏是个啥都不缺的男人,这不愁人吗·饭桌上,刘颖一边不着痕迹地查着人家户口,一边暗中观察两人的互动,发现人家简老师礼数周全不逾矩,半点“过界”的行为都挑不出,一脸严肃的跟温武华的气场还有几分相似——老温差点就要把满意写在脸上了,又碍于“关系不明”只能压抑着不表示出来。
再回头看看自家儿子,一会儿给人家倒酒,一会儿给人家夹菜,饭吃完了还殷勤地给人家添一碗——她和老温都很久没有过这待遇了··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人简老师愣是看不见。
刘颖这一顿饭吃得是心绪难平,旧愁未消又添新愁··今年的元宵节,也就在除了简明之外一桌人的“各怀鬼胎”中,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按我这个设定写下去,严老头四舍五入等于弯了三个儿子··(惨兮兮·第52章 第五十二章·舒坦而又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很快,不受开学报到注册时间限制的严少侠还能抓住快乐的尾巴,再当好些天的大闲人,但可怜的辛老师却只能收拾收拾东西,不得不到了该滚回去上班的时候。
二月二十七号至三月一号这三天,是C大校历上规定的、这个学年度下半期的学生报到时间,而一众教职工们,二十五号就得率先回办公室进行扫灰行动··然后统一在三月三号,星期一,正式开学行课。
辛然也不例外·于是在家待着一万个不舒坦的严晏,也乐颠颠地告别了严宁之和燕婉,跟着辛然一起,回到了C大教职工宿舍——他们的温馨小屋里··当然,第一件事,也是扫灰。
被燕婉养肥了一圈的褐毛大兔子再次回到这里,就跟不认识了似的,鼻子一颤一颤地四处蹦跶着,被严少侠用一根莴笋叶子给诱骗进了新买的笼子里··原来那个笼子放在了严家,因为燕婉说她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帮辛然养它。
虽然燕婉并不知道他们俩住一起,更想不到辛然压根就没好好养过这兔子··二月的最后一天,是学生们收假回校的第二天,也是全国大学英语四六级等级考试出成绩的日子。
辛然给床上换上新的被单被套,把套上新枕套的枕头提溜起来使劲拍了拍,严晏晾完洗好的旧“三件套”,正在擦地板··辛然忙完手上的活,去泡了一杯严晏从老家那边带回来的花茶,瞬间小小的屋子都充满了带着热气的茉莉清香。
他把自己脚不挨地地团在小懒人沙发上,抱着茶杯,对还在忙活的严晏说:·“少侠,你屁股上是长了马达吗震个不停·”·严晏把半边眉毛挑得老高:“我长没长马达你难道不……”·严少侠求生欲极强地赶在辛然把开水浇在他屁股上之前刹了车,闭上了自己的狗嘴。
然后三两步地走到了辛然面前侧身站着,微微抬肘,露出了他的裤兜:·“手机在包里,我手是- shi -的,你帮我看一下·”·辛然伸手去摸,果不其然摸到了那个隔不了一会儿就得震动几下的手机。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唔,”辛然没有解锁,只是在屏幕亮起的瞬间瞅了瞅,虽然因为设置原因,看不见消息内容,“是微信消息,很多·”·严晏边擦地边说:“应该是群,你没事干的话就帮我看看他们在说什么吧。”
“是你要求我看的,不是我闹着要看的啊……”辛然得到了严晏的许可,在他的轻笑声中堂而皇之地解锁了他的手机,看起了消息,并极其精简地跟他说,“是一个没有姓名的六人小群,正在说六级成绩的事情。”
严晏了然,这是他上回帮其余五个人凑齐一局五排的那次,临时拉的群··辛然吹着茶叶,问:“说起来,你应该过了六级的吧”·严晏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那当然”的表情,然后辛然又问:·“考了几次”·严晏如实答道:“两次。”
“哦意外·”辛然拖长了话音调侃道,“还以为少侠一把过呢·”·同为不折不扣学霸的严晏满不在乎道:“大二才能考,当时确实一把过了,后来又报了个名考了一次,刷成了整六百。”
辛然笑着嘁了一声:“得瑟·”·严晏权当辛然是在表扬他,乐了会儿,反问辛然:“你呢当时考了多少”·“唔……十年前的事了,我想想,”辛然故作沉吟,顿了顿,道,“应该也是能考的时候就一把过了。”
严晏听到“十年前”,小小地无语了一下,又止不住好奇地问:“分呢”·“不太记得了,”辛然慢吞吞地喝了口茶,唇齿留香,“也就六百多分吧。”
严晏:“……哦·”·略受打击的严少侠只好继续任劳任怨地拖他的地板··辛然一直坐在小沙发上,每隔一会儿就要给他播报一下群里的最新消息:·“老大说他只考了四级没报六级真是个明智的决定,不仅省下报名费,还不用给自己添堵。”
“毛毛和陈惊人都是老早就考出了五百五十多的成绩,现在正在被围攻·”·“老三说他考了五次终于上了五百分·”·“老三将矛头指向了你,说两次就刷到六百的你是个混球。”
“老三大呼你不知屁民疾苦,这会儿肯定是不敢开腔·”·“老三……”·严晏把抹布往地上一摔,转过来,垫着脚蹲得稳稳当当,不悦道:·“这个老三话怎么这么多”·辛然却皱着眉头接上话音:·“老三说寝室里老四的电脑亮着,是查成绩的界面,没过。”
“还说……老四人不在唔,联系不上·”·严晏也跟着皱起眉头,收了抹布,急匆匆地跑去洗了手,正准备出来看消息的时候,辛然忽然大声叫他:·“少侠,快来接电话,是毛毛。”
严晏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水,迅速接过了电话··辛然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严晏才洗的手冰凉冰凉··严晏坐在辛然旁边,辛然两手捂住了他空闲的那只手。
“你说什么”·严晏轻握着辛然的那只手骤地抓紧,话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担忧··毛毛显然也是十分焦急,不顾形象地大喊着,以至于辛然都能透过电话听见他的声音:·“二教——二教有人要跳楼是……是个男生民警和、和安保,已经到了”·严晏和辛然对视一眼,抓起挂在一边的外套,一把拿过桌上的钥匙就冲出了门。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草”·严晏边走边给老四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只好焦急地转过来对辛然说:·“宝贝儿,你慢慢过来,我跑两步。”
辛然却是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我跟得上·”·要换了以前辛然可能真跟不上,但好歹他健身大半年也算是有了点成效,于是尽量迈开步子跟在严晏后面,道:“少侠,别急,不一定是。”
严晏点点头,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肘··第二教学楼下,人头攒动··民警和安保都在场,将教学楼下的区域拉起警戒,隔离了出来,消防人员正在给救生气垫充气。
民警和校方领导一人一个大喇叭,冲着强行挤出七楼拉杆窗坐在窗框上的那个瘦猴似的人影焦急地喊着话··严晏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拍了拍辛然的背,辛然双手撑着膝盖,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严晏点点头,大步拨开人群,往里挤去··围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多的是伸长了手臂放大了手机镜头想要搞一波新闻的人,议论声霎时间冲进了严晏的耳朵:·“我靠,这下学校摊上事了……”·“不一定,看他这样也不敢跳,不然咱们连看热闹都来不及,人就已经下来了。”
“唉,这人谁啊难不成查了个六级成绩就想不开了”·“估计不至于,说不定是大四的,前几天不刚出考研成绩吗倒霉事儿挤一块儿了呗”·“我看呐,八成就是为情所困”·“哎他们好像有认识的,说这人是土建院的……”·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土建啊……”·严晏听见“土建院”仨字头皮就炸开了,心里简直打鼓。
老四和老三不一样,人家考研是踏踏实实复习了小一年时间,六级也准备了很久,可两边结果都不大理想··严晏越想越不对劲,使劲往里挤:·“都让让,麻烦让让我是他同学……我,麻烦让让”·周围人群听到他这样说,也都尽量给他让了点路出来,但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严晏忍不住着急地大喊:·“老四孙理你他妈给我下来”·喊到一半他才觉得自己急昏了头,怕刺激到人家,暗骂自己一句,只好沉着脸压住声音继续往前挤。
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发现一哥儿们更夸张,甚至伸手去抢安保手上的大喇叭:·“唉大哥,你这借我用用……我刺激他个屁,他一划个口子能唧唧歪歪两天的怂蛋敢跳吗这种人骂两句就好了,您信我”·“不是……谁闹了我他妈不知道这是一条人命我是谁……我是他同学他朋友他的网上邻居”·抢喇叭无果,那哥儿们只好继续扯着嗓子大喊:·“你丫给我下来你以为你他妈站得高看得远呢要找死也他妈把欠老子的外卖钱还了再……哎哟,谁他妈打我”·这位暴躁老哥愤怒一回头,看见了严晏那张比他还要黑一百倍的脸。
砂锅底都不足以形容··严晏在嘈杂的人声中,抓着那哥儿们的领子一字一顿道:·“孙、理·”·“老二你咋在这儿”冷不丁被喊了大名的老四愣了一瞬,又急忙道,“哎哥,我先不跟你说,这有个王八羔子要假跳,我先把他收拾了来……”·然后又不死心地去抢安保手上的喇叭。
严晏心想:行,那我等会儿再收拾你··辛然也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拉过严晏的胳膊,一脑门儿汗地喘着气,问:·“怎么样老四呢还挂在上面呢”·被民警同志勒令不许再胡闹的老四正好站在辛然前面,他回过头:·“谁叫我”·辛然眨了眨眼,一脸懵:“啊,你好,你这么快就下来了”·严晏磨磨牙,不解恨地,又往老四头上狠狠招呼了一下。
半小时后,学校食堂一楼··严晏那个没有姓名的六人小群成员全员到齐,外加一个辛然,围坐在一张餐桌旁,除了跟只小鸡仔似的缩在中间位置上的老四以外,其他人都维持着一个统一的、抱臂的姿势。
老四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说:·“事、事情就、就是这样·”·原来,习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老四依旧是乐天派小屁民的典型代表,并没有做出违背他人设的、诸如“想不开,要轻生”的这种事情。
一时脑热,妄图奉献生命,进行自由落体运动科学实验的人,正如老四所说,是他的同学、朋友、网上邻居··俩人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后来很巧地发现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师兄弟,虽然专业不同,但宿舍在一栋楼,上下层,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位仁兄家里经济比较困难,但人还是很上进的,老四觉得排行最小的自己终于也有了收小弟的一天,于是三天两头去人家寝室待着,点外卖,大家一起吃··后来老四准备考研,就很少相互走动,小弟也就在老四不知道的时候,交了个女朋友。
事实证明,围观群众当中总能有人搞到真的,小弟就是为情所困,想不开,十分没有出息地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前女友的同情,试图让人家回心转意··老四本来在寝室忑忑忐忐地查着成绩,网页还没刷出来,他就收到几条消息:·“孙哥,我得给你道个歉。”
“俗话说,外卖之恩当大餐相报,兄弟我今生没有机会,只好来世再接着跟你混·”·“二教的风儿有些喧嚣·”·“我的心,也有些凛冽。”
“再见了,谢谢你一年多来的照顾,我的哥·”·老四看见消息,那个火气蹭蹭蹭地就上了头,电脑都没来得及关,抓着手机钥匙就冲去了二教,果然围观群众已经把楼道口外面的空地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四一边往里挤一边打电话,但做戏做全套,小弟必然没有接··要不是安保守住楼梯入口不让上,他早就上去揍人了··嗓子都喊哑了,终于有人带着大喇叭站到了他旁边,后来的事情,严晏他们都知道了。
当然,那位小弟也必然没有跳成,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吃个处分记个过那是必须的··学校领导也立即向各个学院下达了通知,要求对“珍爱生命”这一永恒的主题进行大力的宣传。
顺便要求在网上随意散布消息的学生赶紧删微博··此刻,老四被团团围住,继续咽口水,说:·“不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呀,你们咋就以为我要跳楼了我是那样人吗我这么阳光、开朗、活泼、可爱……”·老三愤怒道:·“你把老子叫回寝室,一开门发现你人不在,想拿手机给你丫打电话,结果碰到了你的电脑,屏幕一亮,明晃晃的六级成绩就在那儿挂着。
没过两分钟毛毛电话就打来了说二教有人跳楼,给你拨你又没接,我他妈能不想多吗”·毛毛也跟着说:·“我当时正好路过二教,看围着那么多人,就跟着去凑热闹,发现是有人要跳楼,到的早的那些人捡到了你小弟从楼上扔下来的书,大家都传他是土建院的,我正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这人,结果手机摸出来一看,老三就在说你人找不着了,我就赶紧给我严哥打了电话。”
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严晏觉得自己是个沙雕,闷着没开腔··辛然帮他搭腔道:“唔,然后小严就立马赶着去给你收尸了·”·其余所有人:“……”·老四颤颤巍巍地说:“那谢、谢谢严哥……”·严晏呵了一声,- yin -森森地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四虽然莫名其妙地“被轻生”了一回,但也让这浓浓的真朋友情给感动了,看着周围一圈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保证:·“我明年肯定能考上”·严晏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先别说明年的事儿,你又不跟老三似的,他只能想办法调剂了,但你那分我看了,上线有机会,先好好复习吧。”
老三:“嘤嘤嘤,你这个没有感情的保研狗·”·“哈哈,好哎不对,等一下……”老四笑了一声,忽然回神,紧张兮兮地问,“你们刚才说……看了我的六级成绩……才以为我要跳……”·周围的人同情地看着他,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老四崩溃:“我靠,又他妈没过啊我还不如上去跳了呢”·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笑做一团,辛然跟着他们笑了两声,就站起身来,拍了拍严晏的肩膀,准备把严少侠丢在学生堆里,自己先走一步。
没等严晏开口,毛凯和陈一鸣就抢先说道:·“哎辛老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就是,都这么晚了,一起吃吧”·老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也插嘴:·“一起吃吧辛老师,刚才太乱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我想问问,那个,您这学期还开选修吗我那小弟……不是,就刚才差点下来了的那个,他之前还说这学期要选您的课呢。”
不知道这位就是辛老师的老大和老三:“……”·“老、老师啊”·“老、老师好·”·“嗤,也没有那么老吧”辛然笑笑,无所谓地说,“唔,一起吃饭,我是没关系,可我们之前约了别人。”
老大和老三赶紧表现:“要不一起吧热闹·那个,您约的,也是老师吗我们认识吗”·辛然憋笑憋得很辛苦:“嗯,老师。
正好,他来了·”·众人顺着辛然的目光回头:“……”·严晏耸了耸肩,冲那人影喊道:“简老师这儿呢”·毛毛和陈惊人脑袋帖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那个,严哥和辛老师是亲戚来着,是吧不会简老师也……”·“可、可能吧”·“严哥亲戚还真是有点多呢。”
“可不是吗……”·沐浴在二人崇拜目光中的严晏:·“怎么你们这什么表情哦我知道了,你们想挨着简老师坐”·毛毛:“我不是,我没有。”
陈惊人:“你别瞎说,我想挨着辛老师坐·”·严晏眉毛一扬:“做梦吧你·”·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我靠……这么恐怖的吗简直就是角斗场大乱斗的现代版啊这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兄弟,别挤我、别挤”·寝室平均身高以下的老三,艰难地拨开攒动的人群向前挪步,像一只刚从罐头里捞出来的沙丁鱼,推搡之间差点瞪成了死鱼眼。
老三艰难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叹气道:·“老二,我……这个扑面而来的生存压力,使我有一点窒息·”·为寝室均高做出重大贡献的严晏,不甚清晰地听了一耳朵老三的埋怨,微微低头瞟了他一眼,虽然也被挤得心烦,但勉强算是轻描淡写地说:·“我还行,一览众脑袋顶小,上面的空气质量也还将就。”
老三看着下巴搁在大多数人头顶的严晏,捏紧了手里临时粗制滥造出来的简历,无比悲凉地哀怨道:·“生活这杯酒,就你喝不醉·”·严晏挑着眉毛,不动声色地接了这句表扬,并第三次不解地问:·“我还是想不明白,明明再过几天学校里就会陆续开始校园招聘宣讲会,人流量相对较小,公司质量也高,提供的岗位也还算靠谱,你干嘛非得来这儿凑这个热闹”·“严少侠,你可真是不知屁民疾苦。”
自从上次共进午餐时,辛然下意识地叫出了严晏的昵称,“严少侠”这个中二中带着一丝潇洒的名字就在没有姓名的六人小群里流行了开来··老三眉头紧锁,沉痛无比地说:·“机会,是要靠智慧的双眼来找寻的台阶,是要靠灵巧的双手来搭建的”·严晏给了他一个“说人话”的眼神。
·老三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扯着嗓子自白道:·“就校招那个情况,昔日同专业的好同学、好战友,反目成仇,挤破头了去抢一块蛋糕名额有限,作为一名非优秀毕业生,能轮得上我吗万一轮不上,我还不得笨鸟先飞,先给自己找找退路唉,优秀学生代表,您是不会明白的。”
严晏环视周围,沉默了两秒,虽然打击老三的积极- xing -让他十分不忍,但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所以,你就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地,来参加了C市的大型社招和……平均工作经验在两年以上、自卖自夸能吹出一朵花的这上千人民群众,一起竞争大公司屈指可数的好岗位”·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老三坚持不被他说服:“这是‘遍地撒网,重点捞鱼’的策略,你不懂。”
严晏神色复杂地拍了拍在人群里艰难前行地老三:·“那你可真是一位逻辑鬼才·”·老三:“……”·老三面无表情地一个猛子扎进了人海里,抛弃没有感情的优秀毕业生,孤独地广撒简历,捞他的鱼去了。
严晏随着人潮,被挤到了B区出口,一个侧身,脱离了苦海,摆脱了求职者不太茂密的脑袋顶,终于又看见了广袤的天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星期六,碰巧赶上了三八妇女节。
也是C市金融城会展中心七区当中的A、B、C、D区,承办大型社会招聘会的日子,也就是俗称的社招,为期两天··而C大的校园招聘,将会在本学期的第三周,即三月十七号至二十三号这一周内集中开展,届时会分学院召开各大公司的宣讲会,有的将进行当场面试。
忧虑自己到时候分不上一杯羹的老三,在“考研二战”和“先找一份工作做着”这二者之间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后者,并拖上了全寝室唯一一个闲人,一起来展会感受一下求职的热烈气氛。
这火爆的场面,实在是有些……热烈过头了··人头攒动,足以和国庆小长假的万里长城相媲美··不少女- xing -面试官没能放成妇女节假,甚至还赔进去一个周末,只好强忍不适,在一片人声鼎沸中,黑着一张脸,打断求职者啰里啰嗦的自卖自夸,收下简历就赶紧挥手赶人,极不耐烦地叫着“下一个”。
但老三愈挫愈勇,卯足了劲儿··严晏从B区出口出来,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找了一块尚且能立足且又不挡道的地方站稳了脚跟,靠向了身后的扶手··他摸出手机,准备发个消息告知老三一声他在B区外面等,虽然老三这会儿肯定感受不到手机微弱的震动声。
半分钟后,刚打开微博准备打发一下时间的严晏,就被手机的消息提示给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老三回消息,颇有些意外,甚至猜测老三是不是逛了一圈准备放弃了,正在出来找他的路上。
但显然他低估了老三的抗压能力··他点开屏幕最上方弹出的横幅提示,切换到了微信,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辛然:·“少侠,你们战况如何”·严晏专专心心地跟他聊起天来:·“革命尚未成功,老三还在努力,但我已经歇菜。”
另一头的辛然轻笑两声,继续回复:·“怎么回这么快”·严晏依旧嫌打字麻烦,但碍于周遭环境嘈杂,发语音怕辛然听不清,只好点着键盘:·“被人给挤了出来,靠在走廊上喘口气,不进去了,太吓人。”
很快辛然的消息就来了:“你们在哪个区”·严晏:“B,我在出口这边·”·过了一会儿,辛然直接拨来了电话,严晏抓着手机快步往外面广场上走,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旷点的环境,这才接起了电话:·“怎么了刚才很闹,我出来了现在。”
辛然那边却也意外地有些嘈杂:·“唔,你走了没关系吗老三一会儿找不到你怎么办·”·严晏见色忘友道:“他还早着呢。”
于是辛然放心道:“那你要不要过来找我”·“嗯”严晏一愣,问道,“你在哪”·“也在展会会场。”
严晏眨了眨眼:“辛老师,这是对C大给的待遇不满意,考虑再就业了”·“嘁,”辛然紧跟在简明、温书和王川的身后,十分不屑地发出了一个气音,顺手抓起身旁小摊上供人试吃的一块花生核桃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唔,E、F、G三区今天开糖酒会,你不知道吗”·他咽下嘴里的甜味,补充道:·“王大胖嫌自己不够胖,非要来凑热闹,我就约了师兄和小书子,一起来逛逛。
唔,反正也不想处理工作·”·确实不知道地狱旁边就是天堂的严晏,沉默了半晌,郁闷道:·“你们倒好,忙里偷闲,偷得很快乐,我在这边人挤人,都快要窒息了。”
说是这样说,也不知道刚才跟老三炫耀“一览众脑袋小”的那位是谁··辛然打趣说:·“那你还是别过来了,这边一样很挤,碰见新鲜的试吃产品,还得靠抢。”
“我不,”严晏已经迈开步子朝另外三个分区会场找了过去,坚定道,“我就喜欢跟人抢着吃·”·料到他会这样说的辛然悠哉悠哉地说:“行,F区靠进出口这里,别走掉了。”
严晏先前陪老三过来参加社招,是跟辛然报备过的,但那时王川还没有向他们提出同游糖酒会的邀请,因此辛然摆摆手就批准了··严晏前脚刚出家门,后脚王川就来了电话。
等温书开着他的小宝马过来接人,再从拥堵的路上慢慢摇到金融城会展中心,严晏已经在人堆里泡了一个多小时了··辛然叫住窜天猴一样的王川,又叫住东瞧瞧西看看的温书以及被温书拽来拽去但一脸慈祥的简明,四人一起往F去出口那边磨蹭。
并默契地忽略了王川那“我又得当一下午电灯泡”的哀嚎··严晏这位大长腿,脚程确实很快,他们还没磨叽到出口,严晏就已经等在那儿了··周围多是拖家带口的老百姓,不是到他肩膀就是到他下巴,显然不会对严晏造成什么“窒息”伤害。
·他们四个里个头最显眼的应该是王川或者是简明,但严晏一转头过来,第一眼就找到了他的辛老师··情有独钟年下校园·再瞅瞅辛老师周围,才看到了到齐的全员。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严晏扬起嘴角拨开人群,迈步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辛然甚至觉得熊孩子闹着要买这买那的声音,都离他十分的遥远··严晏跟他们会师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没走掉,找到你了。”
还没等辛然表扬一下严晏这位赶路小能手,温书就晃悠了过来,一边翻着大白眼,一边捏着嗓子说道:·“哎哟,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恩爱了,别秀了行吗在场的三位爱狗人士均对你们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简明冲严晏点点头:“小严·”·或许是跟简明熟络了一些,严晏竟慢慢能够在简明严肃刻板的脸上寻到一点温和慈祥的蛛丝马迹了··他选择- xing -忽略了温书的强烈谴责,因为看上去他温叔叔和他简老师也十分的你侬我侬。
于是严晏给一圈人打过招呼之后,发自内心地、同情地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毕竟王大胖也是“CP×2”小群的编外人员,不能太虐待··温书不走心地谴责完,又乐乐呵呵地建议:·“F区这边逛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地方吧那边儿G区好像挺热闹的,那边是什么会场走走走,去看看。”
辛然挑眉:“我以为你要去E区的葡萄酒会场·”·温书领着众人就冲向了G区:·“那都是大老板看的,我去装那个逼干什么,咱们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别的”·辛然抬头看了一眼指示牌,果然——·G区,食品饮料分会场。
靠近中心的位置有一处展位前面挤满了人,温书被深深地吸引,两眼放光地就带着他们去凑了个热闹··工作人员手拿一袋真空包装的火锅底料,正在精神饱满、热情洋溢地致辞:·“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探讨一下火锅产业的发展与机遇”·大约两小时后,五人组齐刷刷地回到了老王叔家,堪称满载而归,手里提的肩上扛的,最多的就是给两位女王同志的节日礼物。
严晏一手提着几包火锅底料和一些配菜,另一手提着“只有大老板才买”的葡萄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收进了厨房··王辛两家的两位妇女同志今天都告了假,辛晓不用上班,早早就坐在了王家的客厅,王婶也被勒令不准进厨房,乐呵呵地坐在辛晓旁边。
老王被驱赶到了阳台上,正吭哧吭哧地举着铁··简明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刀工练得炉火纯青的严晏也跟进去打下手,王川被他亲爸毫不留情地提溜去陪练,只剩下两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卖大客户,笑嘻嘻地凑到王婶和辛晓跟前,一起愉快地看着周末的综艺节目。
王婶几次想去厨房看看,都被温书给拦了下来:·“简老师做菜您还不放心呢”·辛然支吾了一声,帮腔道:“小严也确实在您这儿偷学了点本事。”
王婶拖长了话音“嗨”了一声:·“我哪儿是不放心呀这不是你们刚回来,怕你们累着么……”·他们俩让王婶尽管放宽心——小年轻嘛,逛个街有什么可累的·没一会儿,严晏在厨房里大喊:·“亲爱的辛老师,麻烦您来帮我拆一下屁股上的马达行吗”·辛然闻言沉默了一瞬,暗骂一句“没大没小”,红着耳朵尖进了厨房,简明浑然不觉此话有什么深意,依旧神态认真、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食材。
辛然趁简明转过身去,赶紧伸手从严少侠的裤包里摸出了“马达”··“帮我看看谁老找我,顺便帮我撸撸……”严晏说着,把胳膊凑到辛然身边,道,“撸撸袖子。”
辛然又趁简明不注意,在严晏侧腰上拧了一把··严晏甘之如饴,继续背对着辛然,怼他的菜板去了··辛然解锁了屏幕,点进微信消息,看了一眼,轻轻靠在严晏躬起的背上,憋着笑意,尽量平缓着语气播报道:·“有两个未接电话,唔,以下消息均来自老三。”
“我上个厕所就出来,不好意思啊哥,等久了,马上来·”·“没见你人呢我在B区出口这里·”·“咋不接电话呢,半小时了啊哥,大号也该上完了吧”·“……不会溜了吧”·“B区走廊边的护栏上还有你的体温,可我却再也等不到你这个人。”
辛然看着切菜动作明显顿住的严晏,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通过最后这三个‘再见’的表情,我合理推断,他以后可能都不想见你了·”·严晏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说:·“嗯老三我今天和他见过吗没有吧……他记错了。”
四十分钟后,开饭··诸位绅士让两位女同志率先动了筷子,然后大家才大快朵颐了起来·王婶做饭很好吃,但偏向家常,而简明经常研究菜谱,做出来的就更加色香味俱全一些,不仅好吃,还好看。
两人做饭风格虽然不一样,但难分伯仲,都深受好评··辛然喜欢吃他师兄做的菜,而且十分难得地能够接受简明做的“新品”菜式·他把麻辣滑嫩的兔丁塞进嘴里,无比满足,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严晏的大腿,给了他一个“记得跟师兄学学这道菜”的眼神。
而温书则是在动作优雅地狼吞虎咽··简明顺了顺他的背,让他吃慢些,而后又斟酌着问:·“你今天……回不回家看看”·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不回。”
温书拿筷子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扫荡着餐盘,想了想还是轻飘飘地说,“我给我妈订了花·你们是不知道……今天那花店态度差得我都不想说话。”
等温书叨叨逼完,辛然终于想起对王·全场最虐的狗·大胖·川进行一下人文关怀,但开口就是:·“王大胖,你们开题答辩的通知下来了吗导师怎么样安排任务下来了吗”王川背脊一僵,辛然权当没看见,接着问,“最多四月底吧,你的课题定了吗参考文献找好了吗开题报告会写吗”·王川哭丧着脸,咬了一口肉。
辛然露出亲和而温暖的笑容,自认为十分慷慨地说:·“不会就跟我说,我可以把少侠借给你,让他教你一下·”·辛老师擦了擦嘴,优雅地补上一句:“不用客气。”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惊蛰起,万物生··几天后的植树节,是C大的校庆日··今年,正逢建校一百一十周年,是个全校上下都要准备大办特办的日子。
不凑巧,校庆当天是个星期三,为了不耽误老师授课、学生学习,学校就将与校庆相关的一系列活动安排都囫囵推到了这周五··大学的教职工和学生的规模和数量与初高中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没办法挑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再把全体师生集中赶到- cao -场上排排站。
但是啰里啰嗦的校领导讲话是必然得有的,更何况学校那熊猫级别的两三位院士,也得趁着这个机会,给平日里没法一睹其真容的一众师生亮个相,让大家瞻仰瞻仰、学习学习。·于是学校的管理阶层和教务部门一起想了个招··本周五晚七点至九点半,在学校体育馆举办盛大的校庆晚会,现场可容纳领导、师生共两千人,门票通过各种渠道发放··领导和老师当然是有学校给的邀请函··而学生们获取门票的方式就更有趣一些。
校级以及院级的学生会、团委、各大部门都有一定数量的“内部票”,至于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只能关注学校公众号和微博,以参与多平台抽奖的方式来获得。
学校还下了血本,设计制作了两千枚精致的限量版纪念校徽随票赠送··宣传到位,推广到位,盛况空前,简直一票难求··这几天,学生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的动态无外乎就这么几句:·“爱她,就带她去校庆晚会吧。”
“票子有伐有票,你就有朋友·”·“九五新的热乎票子,有意者私聊·”·“虽然最近没有考试,但还是要转发这个抽中门票的锦鲤,万一有用呢”·但再怎么花式送票,都不能满足所有人一起到现场参加晚会的需求。
因此,剩下的“无处安放”的近万名学生,将听从组织安排,在晚会期间前往各个教学楼的大教室,观看由学校多媒体部门对校庆晚会进行的全程实况转播··体育馆大舞台两侧的投影屏幕,将设置为两面“弹幕墙”,供场外观看的朋友们吐槽,参与评论可以抽奖。
教室里破例允许自带小零食和饮品,增加观看舒适度,只要走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的垃圾带走就行··因为哪个专业被安排在哪个教室都是有记录的,晚会后还会评选最佳文明观看群众。
总之,仪式感爆棚,场内场外的参与度都是十分的高··当然,要实在不想去,也没人勉强,虽然设置了签到环节,但也并不是硬- xing -规定,只是会简单统计一下出勤率,并没什么奖惩。
但毕竟遇到大办特办的“整年校庆”,整个大学期间也就只有这么一回,大多数学生都是心甘情愿捧场的··况且周五晚上这个时间段与校庆晚会相冲突的课程,只能暂时停课。
虽然后面一定会另寻时间补上,但学生们觉得依旧很快乐··辛然也觉得十分快乐··因为刚好他周五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的这个时间,本来有一节必修课要上。
虽然他也知道后面一定会补课,但能拖一拖,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吧……忙里偷闲也不是白偷的··每个学院至少要出两个节目,学生一个,老师一个。
很不幸的是,形象好气质佳的辛然,无法推脱地成为了教师组节目表演者中的一员··同样形象好气质佳的简明也被抓了壮丁··不过,托简明“严肃刻板气质”的福,他们成功枪毙了又唱又跳的节目,最终定了个符合“文院”风格的、极其朴素无特点的诗朗诵。
辛然、简明、中哲的胡莲心、中史的沈怡作为领读,得对着话筒,站在队伍前面的中央位置··几位文院的颜值担当被勒令要声情并茂,因为转播时必然有大脸特写。
十二名老师,都得穿成“五四”时期男女学生的样子·男的穿一身黑,女的蓝衣服黑裙子,加上舞台效果,还真像那么回事··周四晚,八点二十五分,离晚会门票开奖还有五分钟。
严晏窝在床上,抱着手机,最后“抽奖三连”了一次,将相关微博点赞转发评论,然后就开始机械地刷着微博,紧张兮兮地等待最后的开奖··严晏这个前任校篮副队长,心里着实有点苦。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赶上好时候,虽然各个校队分到的名额不多,但他以前还勉强算是“身份高贵”,应该轮得上他··只可惜退了队,就徒有一个风光的名号,没有这种福利了。
辛然拿钥匙开门,进来就看见严少侠愁眉苦脸地趴在那儿,比被按头排练近一周的他还要怨念三分··想起刚才手机上提示的“严晏Yim转发微博”,他忍不住打趣道:··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严少侠,三天了,还抽着奖呢”·“谁让你就一张邀请函,还不能携带家属呢”严晏听到开门声就已经探起头来假模假势地抱怨道,而后又问,“今天最后一天排练了吧”·“嗯,”辛然脱了外套,抬脚踹了踹窝在那儿的那一坨人,说,“起来,揉揉腿。”
严晏闻言,也不管还有几分钟开奖,蹭地翻身靠在床头坐好,往中间挪了挪,给辛然空出一块地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辛然翘上来··他心想,反正都尽了人事,能不能抽到票,就听天命吧,还是给辛老师解乏最重要,毕竟人家明天可是要上台表演呢。
“你们那朗诵是第几个节目”·“少侠,你也不能光抽奖吧”辛然拿过严晏的手机,解锁后就是微博界面,然后找到了学校的微博,点进去给严晏看,“新鲜出炉的节目清单了解一下”·“嗯我看看,”严晏两手忙着给辛然捏腿,一时间腾不开空,只好凑了个脑袋到辛然旁边,“第六个,不错,号就拿得很顺利。”
而后严晏补充道:“给我看下评论呢·”·被“指使”了的辛然白了严晏一眼,念在免费按摩的份儿上,好心帮他点开了评论区,并十分贴心地慢慢滑着界面。
严晏连自己学院出的节目都不甚关心,专挑辛然他们那个诗朗诵相关的看,边看还要边念叨出声:·“‘真是超期待文院的诗朗诵呢’,噫,一个诗朗诵有什么好期待的,还不都是冲着我宝贝儿的脸来的……”·“‘好期待老师们的中山装啊,文院颜值最能打的说’,什么中山装,你们那不是五四青年装吗比我还没文化……”·“‘听说还有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英文原版吗’,真的假的你们还搞这噱头呢……”·辛然啪的一声,把手机背面朝上扔在了被子上,不满道:·“不就是认识几个字吗你能闭嘴别显摆了不”·“快快快,拿起来,”严晏笑嘻嘻地轻轻撞着辛然的肩膀,“我还要看。”
辛然只好又拿起手机,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狡黠一笑,瞥了严晏一眼道:·“唔,你手机还挺安静的哈,把马达功能取消了”·“嗯”严晏不明所以道,“其实除了群以外,我也没有什么交往过密的人,你尽管放心好了。”
“嗤,开奖了吧”辛然拍拍严晏的手,然后把手机丢给了他,笑道,“怎么还没人来通知你取票呢”·严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辛然是什么意思,顿时哀嚎:·“不是吧——我转赞评那么多次都没搞暗箱- cao -作,一定有暗箱- cao -作。”
辛然莞尔:“最有可能暗箱的不该是你吗严小公子”·“噫……别那样叫我,肉麻不肉麻”·严晏往下一缩,十分郁闷地把自己给摊平了,“无语问苍天”了三秒钟,就侧过身来一把抱住了辛然的腰,把脑袋枕在他的小腹上,使劲抱怨:·“我要删微博,立马就删。”
辛然伸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半嘲讽半安慰地说:·“学校去年刚换的多媒体设备,效果应该还不错,你凑合凑合看吧·”·严晏一边愤懑地删微博,一边问:·“真的要朗诵英文诗歌莎士比亚”·“唔,”辛然手上顺毛的动作不停,答道,“有,临时加给我和师兄的。”
学院怕朗诵节目太单调,无法竞争“最佳人气奖”,于是策划员耍了个花招,把莎翁诗歌英文朗诵交给了口语纯正的辛然和简明,算是特别的亮相··同一首情诗,辛然读起来温柔,简明竟也是意外的深情。
于是这个消息就当做一个小噱头,被放在了学校微博里··严晏来了兴趣:“哪一首”·辛然挑眉:“说了你知道吗不太有文化的小严同学”·“我进步很多好不好”严晏不甘示弱,“说来听听。”
辛然轻笑两声,压低了声音,有模有样地轻声呢喃:·“The bath for my help lies,where Cupid got new fire,my mistress\' eyes……”·“嗯”自问是个英语小能手的严少侠听了个大概意思,问,“丘比特咋了该怎么翻译”·辛然准备去洗个澡,于是就从床上下来,俯身亲了亲严晏的嘴角,笑眯眯地说:·“情人眼里燃起的爱火,是唯一治愈我的温泉。”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撩了的严少侠,只来得及抓住一个落跑的衣角··只管放火不管灭的辛然逃之夭夭,严晏只好叹了口气,抓起自己似乎又恢复了马达功能的手机,冷静冷静。
第二天晚饭后,辛然和严晏两人“分道扬镳”,辛然先去体育馆做节目的准备,严晏只能认命地去二教的多媒体教室签到··挨过漫长的校长讲话、院士代表讲话、校学生会主席讲话,备受关注的校庆晚会节目,终于在欢呼声和掌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幕后做准备的师兄俩,正在抓紧时间小声嘀咕··简明回身看了身后的辛然一眼,疑惑问道:·“你在念什么”·“唔,师兄,”辛然两眼放空,木呆呆地说,“我舌头有点打结,正在努力地把它捋顺。”
简明惊讶:“很紧张吗”·情有独钟年下校园·辛然嘴里顾着熟悉本子,闻言点点头··简明想了想,道:“不要太拘束。”
辛然抬眼看了一眼师兄,其表情严肃依旧,忽然觉得更有压力了··按道理来说,习惯在人前耍嘴皮子的辛然,遇到这种场合是不会如何紧张的——但这次不一样。
场下正中央那台摄像机上闪烁着的红灯,现在对于他来说是……情人眼里燃起的爱火··主持人的报幕声激情洋溢:·“……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文院的老师们,为我们带来诗朗诵表演——《少年言梦》”·辛然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紧跟着简明的步伐,稳稳地站在了舞台正中。
他和简明的身边,各站着胡莲心和林怡,而后,其他八位老师陆陆续续分成两拨,面朝他们四个微微侧身,在舞台两侧站定,像是一截包裹他们的短圆弧··女老师们身着蓝衣黑裙,而身后的男老师们则是一身黑,只有辛然和简明,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衣。
为了使上镜不显得面色苍白,所有人都化了淡妆,两位文学大系的门面也不能幸免,但化的是自然妆,基本看不出来,只是提一提气色,而且口红也用唇膏代替··灯光一打,辛然的嘴唇就亮晶晶的,很是滋润的样子。
台下第一排正中坐着校领导和两位得空前来的院士,各个学院的院长和书记依次排开··辛然看见,严宁之正使劲鼓着掌··他和简明站在舞台正中,自然,也几乎都和台下整场中间的摄像机,撞了个面对面。
辛然轻轻闭了闭眼,小小地出了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换上了他一如既往的、和煦而自信的微笑··“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一定要走吗请等我和你同行我的脚知道每一条平安的路径,我可以不停地唱着忘倦的歌。”
“再给你,再给你手的温存当夜的浓黑遮断了我们,你可以不转眼地望着我的眼睛”·“梦会开出花来的,梦会开出娇妍的花来的:去求无价的珍宝吧。”
“在青色的大海里,在青色的大海的底里,深藏着金色的贝一枚·”·他们这个朗诵节目的名字之所以取作《少年言梦》,是因为在莎翁十四行诗开场之后,共朗诵了《少年中国说》的选段、《预言》和《寻梦者》。
有时激情澎湃,激励C大学子孜孜不倦,砥砺前行··有时辗转温存,像将游船温柔相拥在怀里的港湾··有时充满希冀,以为人师者的身份,教学生拿起绘制憧憬与梦想的彩笔。
在舞台效果的加持下,传递给现场和场外观众的,确实是这么一个富有情怀的感觉··不过如果换个地方、换个场合,就会显得十分中二和尴尬··但辛然扪心自问,好歹他应该是达到了上面下达的“声情并茂”的标准要求。
他们表演完毕,一齐鞠躬,在台上站立片刻,等待学校礼仪队的学生上台献花··每个教师节目之后,都有学生代表上台献花以示感谢,一般是男生给女老师献,女生给男老师献。
四位学生分别从舞台两侧迈步走来,然后在老师面前一对一地站定,小鞠一躬,然后上前一小步,将花递给老师··辛然抬眼,看着面前这位不仅比自己高出半头,还比他身边两位学生都高出半头来的“礼仪小姐”,挂上了满脸的问号。
严晏朝辛然迈出了超过“礼貌”范围的一小步,背对台下和镜头视野里的上万双眼睛,隐秘而亲近地对上辛然的眼神,勾起嘴角狡黠地说:·“严小公子的暗箱- cao -作,辛老师满不满意”·然后他也在辛然的眼里,看见了温柔而热烈的、燃起的爱火。
严宁之坐在台下,看见意外参差不齐的礼仪小队,不满了一瞬,定睛一看才发现混迹其中破坏整体形象的那位突出的大高个,正是自己的儿子··严宁之手上仍在鼓掌,却似是不解地轻轻皱起了眉。
晚会慢慢吞吞的散场后,辛然和严晏跟着人潮慢慢散步回到教工宿舍的小家时,已是接近晚上十点··刚关上大门,灯还没开,辛然就被严少侠一把捞了起来··他悬空那瞬间竟在想:健身这么久,长了那么多斤肉,怎么还是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地就被捞起来了呢。
严晏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让他背靠在大门上··两人瞬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辛然的腿也就顺势盘上了严晏的腰,松松垮垮、懒懒散散地磨蹭着。
他一手轻轻摸着严晏的眼角,另一手还撩拨地微微按压着人家的脖颈··辛然脸上还留着没来得及卸下的淡妆,似是带着极淡却撩人的幽香··严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辛然腿根的肉,然后微微扬起脸,眯着眼,压低声音问:·“辛老师今天用的唇膏是什么牌子”然后他话音微顿,凑到辛然嘴上咬了一口才接着说,“亮晶晶,我在台下的时候,就想亲了。”
辛然轻笑两声,探出舌尖来,舔了舔严晏刚才咬过的地方,回答道:·“我嘴上还有吗我以为都被我吃掉了……唔·”·严晏喉咙一紧,一口咬住辛然的下巴,呼吸沉重地把辛然“搬运”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辛然被丢在床上,轻哼一声,伸手环抱住紧跟上来的严晏的脖子,支支吾吾道:·“对了,你去教室签到了吗”·严晏凑近,“啵”了他一口:“签过了,签完才来的。”
辛然侧脸,任由严晏窸窸窣窣地亲在他的脖子上,压抑着喘息问:·情有独钟年下校园·“你抢了人家王大胖好不容易抽到的票,不先给人家道个谢还有被你……抢了工作的礼仪队小哥呢”·严晏含糊不清地说:“大恩不言谢,加了微信,改天请他们吃饭。”
辛然觉得痒,微微颤抖着,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唔……那你还不快去跟人家商量一下吃什么好的……”·严晏放开他,直起身,把自己上身的衣服囫囵脱了个干净,然后又俯身下来,一边伸长手在床头柜里摸索着,一边说:·“等会儿商量。
在那之前,先让宝贝儿试试我新装的马达·”·过了很久,屋里的各种声响才慢慢平息下来··严晏把辛然揉进怀里,拿起手机··“王大胖替我在教室里看转播,看见我上去给你送花了,他在痛斥这种虐狗行为。”
“噗,毛毛和陈惊人还在感慨,我有个你这样的亲戚真好·”·辛然被折腾得眼角发红,微汗的鼻尖在严晏赤着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在舞台上看见严晏的惊喜,和回来之后的缠绵都慢慢蛰伏,理智渐渐回笼。
他后知后觉地不安了起来··“少侠,唔,下次别那么……明目张胆,”虽然当时那个气氛,舞台下的人不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但辛然心里还是很虚,“你家老头就在第一排呢。”
严晏把辛然抱进卫生间,亲了亲他眼尾那一抹漂亮的红色··“没事的·”·《Sonnet 153》莎士比亚·《少年中国说》梁启超·《预言》何其芳·《寻梦者》戴望舒·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嗡嗡——嗡嗡——”·当辛然那平时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手机完成了它今天的第八十次震动,严晏终于忍不住问:·“你也装马达了”·辛然抱着笔记本坐在他的懒人沙发上,听见“马达”这两个字,耳根就是一红,伸长了腿,踹了踹坐在小书桌对面地毯上的严晏,不满道:·“少侠,你可真是个正经人。”
严晏闻言一笑,觉得辛然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带进了初遇他的回忆里··“今天怎么了工作很多吗还让不让人午休了。”
·被工作占用了午休时间的辛然叹了口气:·“这不是大三的学生快开题答辩了吗”辛然伸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道,“都是来找我要论题和相关资料的。”
三月底,C大各个学院陆续下达了关于大三学生毕业论文开题答辩的通知,之所以开始得这么早,是为了给学生留以充足的选题并完成毕设的时间··而大四生的毕业论文答辩,会在五月中旬进行。
辛然这学期虽然只有大一、大二学生的必修课要上,但学生们选择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是不受“老师是否给自己授过课”这一点限制的··换言之,只要是文院的老师,学生都可以联系。
当然前提是老师的课题小组还有名额··辛然这个“指导教师”的名号,和他的选修课一样,都十分抢手··他滑开手机屏幕,果然是通过QQ群发来的私聊消息:·“辛老师您好,请问您可以做我的指导老师吗”·“辛老师您好,我是大三生,想做中古文学方向,请问能请您做我的导师吗”·“辛老师……”·严晏从对面凑过来,坐在辛然脚边的地毯上,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啧啧有声道:·“辛老师您好,我觉得您长得真好看,可以请您做我的人生导师兼人生伴侣吗”·辛然挑眉:“你再多话,我就把你发配去我师兄那儿,跟他俩一起逛车展去。”
“我不·”严晏立马摆手,想了想又抖机灵道,“简老师还有空逛车展那你把这些‘多出来的’学生都打发给他行不行”·“你想得倒美,”辛然把严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腿上抖下去,后者又不依不饶地放回来,他也只好作罢,好笑道,“你以为我师兄很闲吗联系他的学生可多了,基本都是排名靠前、对自己有要求的好学生。”
“嗯”严晏把脑袋放稳,惊讶道,“这么有勇气他们不怕铁面无私的小阎王吗”·“嗤,”辛然腾出一只手来,曲起手指敲了敲严晏的鼻梁骨,“怕,但怕并仰慕着,你这位游手好闲的少侠,是不会理解的。”
“佩服佩服·”严晏一手不老实地在辛然劲瘦的脚踝上摩挲,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分点给严老头吧”·“又不是点心,分什么分。”
辛然思考片刻,笑了,话音一转,“唔,不过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严晏追问:“怎么看来老头子在院里人气不高啊。”
“那倒不是,”辛然把脚轻轻地放在了盘腿而坐的严晏……的□□上,勒令他不许再动手动脚,接上话音,“本科的学生吧,对严院长还是挺敬畏的,没点本事没点抱负,一般都不敢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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