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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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2)
· “不买你爸爸吃什么，他又不会做饭·”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舒夏心累疲惫··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妈就是记不住，被打被骂这么多年，还是舍不得舒大庆吃一点儿苦，纵容他三番五次的撒泼。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妈，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硬气一点”· 梅婷沉默片刻：“他是我丈夫，是你爸爸。”
舒夏把抹布甩在地上，大吼一声：“他不是我爸爸”· 梅婷被吓得一愣，哆哆嗦嗦：“可是他就是你爸爸啊”· 他转身进屋，砰的把门关上。
梅婷接手舒夏的事，打扫卫生·每次住院回来，家里都是一团糟，她沉默的收拾桌子，收拾厨房，收拾房间，浴室，院子……· 舒夏的房间她不敢去打扫。
初中后，舒夏就不怎么和家里亲近了，自己的房间也不让人进，都是自己打扫，有时间梅婷趁他去上课，帮忙整理一下，舒夏回来后都会发火，久而久之，梅婷就不去管他的。
舒夏一边重写检讨书，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妈的- xing -子既懦弱又强势，对待舒大庆，很懦弱，卖菜的时候又很强势，一分一毫都算的清清楚楚。
舒夏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复杂，为什么对待外人都能这么硬气，对舒大庆就如此自甘堕落，被打被骂也不回头·· 他手指用力的在白纸上写下：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今天中午的时候，祈鑫找他帮忙写一篇文采斐然的检讨书，被他拒绝了，没想到他的还要重写，这算是报应吗· 房间外面是颗枇杷树，现在叶子已经很茂盛，旁边还种了好几株山茶花。
他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检讨书有些写不出来，他都忘记是怎么写的，事情也记不大清楚·· 听到梅婷出门，应该是去菜园了。
他们家这些年全靠着菜园子生活，舒大庆不思进取，他妈身体又不好，做不了重活，又不去外面打工，只能跟着村里的人种菜·· 他烦躁的丢下笔，认命似的出来，准备做晚饭。
中午买的菜还有一点儿，他打算熬粥，这几年吃得最多的就是粥，他的手艺都练出来了·· 今天晚上还得去网吧守夜，一到周五周六，第二天休息，网吧人就特多。
城郊很多家里爸爸妈妈都去外面打工，留下孩子和爷爷奶奶住，根本管不了，一到周末就去网吧呆着·· 舒夏代练的全是小学生和初中生，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满嘴的脏话，有些还叼根烟，装大佬，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想离开的决心又强烈一些。
他最怕自己深陷在这里，一辈子出不去，像舒大庆一样，后半生都在醉生梦死，碌碌无为·· 没等人回来，他自己随便吃了两口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刚一出门就见梅婷回来了，他耐着- xing -子给她交代一番，“待会儿舒大庆回来，你就去房间躲着，别出来惹他，我给他留了饭，你别傻乎乎的去帮他盛，我该走了。”
梅婷不知道舒夏在网吧守夜，以为是去补习，点点头：“妈知道，你也要注意安全，你那个学生也是，补课也要挑时候·”· “妈，人家是雇主，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你别担心，记得躲着点。”
校园· “知道了，明天早点来接我·”· “嗯，知道了·”· 舒夏上班的网吧在学校后门巷子里，挺隐蔽的，他们学校旁边有个小学初中一条龙的学校，这会儿大多都混在网吧里。
老板刘强以前是个暴脾气，但是挺讲义气的，见舒夏来了，吼着嗓子：“小夏来了，今天有点早啊吃饭没”· 舒夏笑着说：“强哥好，吃过了。”
刘强：“行吧，那你守着，我先回去接我女儿了，不然你嫂子又得说我了·”· “那婆娘脾气比我还臭，今天轮到我去接女儿，幸好你来得早，小夏，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要是困了，就打打游戏，就那个吃鸡还挺好的，还能赚点外快，那你看着哈，我先走了·”· 他絮絮叨叨的念叨一通，舒夏一一点头。
刘强以前是这片的痞子，后来遇到自己的缘分了，就收手乖乖呆在家养孩子，他老婆在警局上班，猫捉老鼠，逮到刘强，思想教育一番，结果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事了。
· 虽然嘴里念叨，但是从那骄傲，笑容满面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爱他老婆·· 舒夏挺为他高兴，也挺无奈的。
他们小时候就认识，刘强大他八九岁，看着他辍学，混蛋几年，然后安于生活，一辈子就这样呆在这儿·· 像他这么混蛋的人，也没出过省，最多出个市，舒夏不禁想到自己能走多远· 他甩掉悲观的情绪，坐到台子后面，还是好好的守夜吧，赚钱才是正经事。
网吧里吵吵闹闹的，刘强走之前放着音乐，很劲爆，提神效果很明显，台子上收拾的干干净净，应该是刘强收拾的，他这人虽然很大男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很细致。
机子差不多都满了，走了一个，下一个又来补上·舒夏点开总机旁边的电脑，是刘强私人的，平时拿来消遣用，他在的时候就打游戏，练手，也帮刘强游戏升级。
刘强以前- xing -子急躁，打游戏的完全凸显出来，又猛又刚，书面形容就是有勇无谋，每次都死得快，舒夏没事就给他的号练练，升级上星·· 电脑桌面上是他们一家三口，搞怪的警察抓混混儿，母女俩穿着警服，刘强拽得二五八万的跪在地上，左手和嫂子的右手用手铐拷在一起，笑得很幸福。
舒夏次次看都会想笑，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一家人·· “老板，包夜·”· 舒夏的思绪被打断，抬头微笑：“包夜三十。”
接过钱后，开了一台机子：“里面二十三号·”· 他打算晚点儿再打游戏，这会儿人流量挺大的，来来去去的，到了下半夜就好了，那时候基本就是包夜的人，一走就走不会再回来。
他看了看时间，才九点钟·· 还早着呢· 把音乐声调小，拿出手机听英语听力，每日的任务必不可少，网吧的嘈杂，低音量的音乐和美国腔调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他尽量静下心来，声音渐渐清晰，外面的声音很遥远。
他慢慢渐入佳境，嘴巴跟着念·· ……·第8章 第八章· 巷子口新开了一家火锅，老板是从外地回来的，县城里没有几家火锅店，他想弄一家独一份的，尝鲜的人特多，十分热闹。
祈鑫是个吃货，新开的火锅店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他，左磨右磨，把纪席他们全喊出来嗨一场·· 火锅店挺大的，装修也在这个地方算是时尚超前，吸引了不少人。
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快坐满了，沸腾的汤底，火辣辣的，味道十分诱人·· “这味道，真他妈刺激，我今天要吃个够本·”祈鑫眼馋的大步往里走，他眼神儿好，很快找到位置。
纪席四人跟在后面，孟轲也有些期待：“应该还不错，人贼多·”· “嗯，味道闻着挺香的·”纪席点头，“是自助还是点菜”· 服务员在旁边接话：“自助，每人六十，随便吃。”
纪席拍一下齐磊的肩膀，使个眼色，齐磊摇头·· 刘阳看看两人：“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齐磊：“他想干醉我，不过我明天要去市里，不能多喝。”
他看了看几人，“你们明天不是没课吗可以放开喝·”· 纪席走在前面占了一个位子，齐磊坐他旁边，孟轲和刘阳坐一排，祈鑫已经跃跃欲试，嘴里念叨：“你们真墨迹，我都要馋死了，你们喝酒不”· 他们点了红锅，嫌弃清汤的没味儿。
刘阳：“喝呗，反正也没课，好久没这么放开吃了·”· 孟轲：“你家缺米少盐了”· 刘阳拍他：“对啊，就想着宰你一顿，补补血。”
齐磊去拿了几瓶啤酒，用开瓶器全撬开，递给他们：“今天就陪你们喝这一瓶，这次算我的·”· “哟哟哟，石头要请客”祈鑫起哄，“嘿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助的菜品很多，而且是新开张的，送的小吃也多，纪席原本对火锅没什么大的兴趣，这次也有些控制不住手，可能是小县城的缘故，蔬菜不贵，也很新鲜，就是肉类比较少，换来换去也就那几样，不说海鲜，连蟹腿都没有。
校园· “去市里干嘛”纪席和齐磊碰杯，“你老爹回来了”· 齐磊：“有个成语大会，我去看看热闹。”
纪席摇头轻笑：“你妈把你生错年代了，你干脆回古代去得了·”· “石头搁古代就是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祈鑫边拍马屁边胡吃海塞。
“可不，”齐磊说：“要是有机会，我肯定去看看，说不定古代人还没我能作诗写词·”· 他喝口酒，又无奈说：“我老爹昨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念叨说我不成器，呆在这个小地方窝着没出息，我就说要出去闯荡一番，他又说我走了没人看店，他要和媳妇儿出去看看山，游游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呆在这儿”纪席问·· “怎么会，你呢”齐磊问，“你不会真是想呆在这儿吧，做做样子出口气就行了，别拿前途来开玩笑。”
纪席喝口酒，不在意道：“这儿有什么不好吗我挺喜欢的·”· “你俩话真多，还不快吃，五花肉要不要”祈鑫拿着盘子问。
纪席和齐磊相视一笑：“要，再来瓶酒·”· 纪席睨他：“不是说只喝一瓶吗打脸了，三石同志。”
“我打脸还少吗”齐磊无所谓，“想当初我还不是吼着不再回来，你看我还不是乖乖回来了，这脸打着打着就习惯了，你该跟我学学。”
· “算了吧”纪席说，“我脸金贵着呢，打不得·”· “你就傲着吧。”
齐磊一口闷，抹一把嘴角撒出来的酒，“我等着你打脸那一刻，到时候给你放鞭炮庆祝·”· 纪席端着酒杯没说话，他的未来……去他妈的，现在过得好不就行了吗·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齐磊脚步晃悠的走在后面，嘴里含糊不清：“我跟你说，下次我一定请你们，这次是意外。”
说好他付钱的，结果关键时刻发现没带钱包，手机也关机了，还是纪席付的·· “石头，你真厉害”祈鑫给他竖大拇指，“来来，告诉鑫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齐磊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差点把祈鑫拍死，指着祈鑫说：“你这话说的，我磊哥是这样的人吗下次请你吃，吃死你。”
纪席看了看时间，朝齐磊说：“今天就不去你店里了，你老爹的脾气不想领教，祈鑫你送他回去·”又指着孟轲两人，“你俩准备干啥”· 孟轲和刘阳都有些上头，面红耳赤，倒是没醉。
孟轲微醺的问：“你想干啥，我们都陪你·”· 纪席看着他们一副快要倒下的模样，摇头嫌弃道：“就你们这样还想陪我，算了，你们就成双成对的走吧，我一个孤家寡人自己走。”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选择左边，往巷子里走，祈鑫拖着齐磊在后面跟着·· 孟轲和刘阳给他们挥挥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分叉路口处，他给祈鑫俩挥手，懒得说话，独自走了·· 祈鑫带着齐磊往家里走，齐磊醉得厉害，嘴里还在念叨：“这次……不算，下次…下次一定请。”
祈鑫：“行行行，你请，我不会和你争，你能不能好好走，一个大男人，酒量怎么这么差呢”· 纪席在巷子里晃悠半天，在犄角旮旯里见到一家网吧，灯火通明，还有音乐声，这邻居都不投诉吗· 名字也奇葩，就叫犄角旮旯，真他妈奇葩· 他慢悠悠的踏上水泥梯，双手插进裤兜，玻璃门关得死死的，他用膝盖顶开，里面一片嘈杂声传出来。
柜台上没人，他到处看看，见里面有一群小学生围成圈，嘴里喊着牛逼，这走位，厉害……之类的话，他嗤笑一声，敲敲桌子，半天没人来理他，他有些意兴阑珊的走过去，看看那个厉害的人是如何厉害。
大半个网吧的人都围着那人，纪席就只看得见一只手在键盘上跳跃，很灵活，像在跳舞·· 桌面上，双方正在团战，各种大招技能释放，满屏幕的炫彩颜色，双方应该是到了最后的决战，系统不断提示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Penta Kill。
最后，legendary·· 全场MVP，纪席在心底为他喝彩，这技术，这走位，真牛逼· 盖伦被他用的像是自己的手指一样熟练，纪席都没这样的技术，他玩游戏图个好玩儿，技术也没怎么练，这人是真的厉害· 成功上一星，舒夏放下鼠标，敲敲桌子，鼻子轻嗯一声，一旁的小学生给他十块钱后，他就起身让开位置。
一转身就看到纪席，二人对视几眼，然后默契的挪开，舒夏挤出来往台子处走，换上微笑脸：“包夜还是”· 纪席错愕，舒夏回头看他一眼，再次问：“你是包夜还是只玩儿几个小时”· 他回过神，摸摸鼻子：“包夜吧，多少钱”· “三十。”
舒夏又问，“有位置要求吗”· 纪席呐呐道：“没有，哪儿都可以·”· 舒夏看着空余的机子，给他选了一个靠窗口的位子。
“十号，好了·”·校园· 纪席靠在台子上，想了半天，才问：“你不是……我是想问你一个学霸，怎么还来打游戏，还在这个……”· 他指着全场，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舒夏帮他说：“是不是有些意外不过学霸和在网吧不冲突吧，谁规定学霸就不能来网吧了。”
纪席没话说，他只是有些意外，看了眼舒夏：“你……游戏打得不错·”· 想着他收钱，又问：“你该不会是代练吧就那种给钱就帮人代打那种”· 舒夏点头：“是啊，十块钱上一星。
怎么，你需要”· 纪席摇头，“十号是吧，有可乐吗”· 舒夏给他拿了一瓶，放在台子上，“五块。”
纪席摸出钱包给了张五十的，见舒夏埋头找零钱，他随口问：“这是你家的店还是”· “我在这儿打工，给，十五块，数数对不对”· 纪席看着桌上一张五块和十张一块的钱，有些头痛，“没有整的吗这些我不太……”· “你看。”
纪席顺着他的手去看，“这里几乎都是小学生，他们家里给的零用钱不超过五块，这钱都是他们攒下来的，这里除了你那张五十的，最大的面额就是五块·”· 纪席扶额，“再给我来包瓜子，一瓶可乐，这些够吗”· 舒夏拿走十四块，剩下一块钱，拿了一包香瓜子和一瓶可乐。
纪席把那一块钱拿在手里，问道：“一块钱能买什么”· “出门左转，有个小卖部，可以买两包辣条，或者一根火腿肠，要不亮箭也行。”
“亮箭是什么”· “绿箭的弟弟·”· “……”· 舒夏接过他的一块钱，从包里拿了一片口香糖递给他，“这个，真正的绿箭。”
· 纪席：“你坑人啊两块五五片，你收我一块钱一片，真会做生意”· “行，给。”
他再摸出一片递过去·· 纪席满意的拿走，带着两瓶可乐，一包瓜子，两片绿箭往十号走·· 位子不错，挨着窗户，可以开个小口子通风。
网吧小学生太多，爱吃零食，味道十分难闻，纪席打开主机，把窗户又打开一点，扭开可乐喝了一口·· 脑子里模糊浑噩的细胞被刺激的可乐冲个干净，顿时清醒不少。
纪席登上账号，就被消息淹没了，全是游戏邀请和聊天，他一个一个的叉掉·· 见到熟悉的ID——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给他发了很多话，纪席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纪席又倒回去问：“有数据线吗手机没电了·”· 舒夏往抽屉里翻翻：“你什么手机”· 纪席：“苹果，有线吗”· “嗯。”
舒夏翻出一根黑漆漆的数据线递给他·· “谢了·”· 纪席把手机充上，才在对话框里输入：闺女，怎么了，想我了· 那边很快回复额，纪席严重怀疑是不是专门守着他上线：霸霸，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一堆为什么，纪席敲一个字过去：滚。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来一局·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一局哪够，起码五局··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行，五局就五局。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我拉个人一起··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谁啊霸霸你果然是有狗了～［大哭/gif］· 纪席晃到台子边儿，敲敲桌子：“哎，你会玩儿吃鸡吗”· 舒夏抬头看他一眼：“不太熟。”
纪席：“没事儿，就玩玩儿，不是正规那种·”· 舒夏正要回他，见进来一人，立马站起来笑脸相迎：“包夜还是”· 纪席有种到了风流店的错觉。
“两个小时，多少钱”· 舒夏：“好，六块钱·”他在总机上点点，“十三号。”
接过零钱，舒夏对着纪席说：“要不你先去玩着，我现在有点儿走不开·”· 纪席点头：“行吧·”· 现在是包夜高峰期，换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舒夏忙着登记，收钱，卖东西……· 纪席回到位子上，桌面上全是对方发的消息：· ——霸霸，说，那狗叫什么名字· ——霸霸，回一句。
——霸霸，理理人家～· ——霸霸，谁啊，回一句～· ——霸霸，我已死，有事打钱· ——霸霸，［大哭/gif］· 纪席翻个白眼，回一句：还活着吗·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还剩一口气，霸霸，请告诉人家，那狗是谁是谁占据了霸霸的心，丢下可怜的我迎着寒风在黑夜里独自忧伤·校园·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我们先玩一局。
他心里暗谌，狗什么狗，舒夏那样子，算什么狗，他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最多算只四眼柴犬，笑得像个表情包，纪席默默的给他配上字：大爷，下次再来啊·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什么情况·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在忙，我们先来。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行吧，霸霸，你要罩着我啊·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我拉几个人一起··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随便。
纪席戴上耳机，打开声音，点开唐晶发过来的链接，几个熟悉的ID，全是一起玩儿的，感情不算好也不算差，纪席没几个朋友，唐晶算一个·· 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平时没事儿就打打游戏。
芹菜炒牛肉：夫妻档来了～· 萝卜炖排骨：撒花～撒花～·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父女档··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你在哪儿～· 芹菜炒牛肉：唔～～真会玩儿~· 萝卜炖排骨：儿童不宜，自动屏蔽。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有人欺负我··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滚·· 他们跳了飞机场，已经有人先到了，几人没什么胜负心，慢悠悠的走着，偶尔还坐下来歇歇。
芹菜炒牛肉：今天我们比比谁能苟到最后··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这个我拿手·· 萝卜炖排骨：复议··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行，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苟出新水平。
他们决定后，各自捡把枪拿着，躲在草丛里，比耐力·· 纪席和唐晶聊天，输入：最近怎么样·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还能怎么样，肯定惨啊我妈给我报了数学补习班。
纪席：活该谁叫你不好好学习··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你怎么这么狠心· 纪席：换位置，有人来了。
打完字，纪席- cao -纵着鼠标键盘挪开一点，没让人发现·· 又继续打字：我爸妈他们……· 字没打完，就看到唐晶的血条成了红色，纪席迅速把他拉起，补血，救了他一命。
挪到安全区，纪席打开对话框，把先前几个字删掉，输入：你他妈眼瞎还是耳聋·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感谢霸霸的救命之恩。
萝卜炖排骨：哎呦喂，不得行啊有些人脸疼不疼啊我都听见啪啪声了，哈哈～～· 芹菜炒牛肉：记录这历史时刻，夫妻档再次上演英雄救美戏码。
安全区缩小了，纪席打开小地图看看，他们落在雷达站，人不知道怎么这么多，纪席打字：去后方机库·· 论苟，他能苟到怀疑人生。
后方机库没人，纪席随便找个位置坐着，他们三个也过来挨着·· 要是有酒，颇有一种把酒言欢的感觉·· 纪席侧头看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舒夏，埋着头，眼镜可能是太大了，一会儿就滑下去，他用手一推，一会儿又滑下去，再次用手推一下。
纪席捏捏手指，怕控制不住去给他弄一下··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他居然死了· 卧槽· 唐晶发消息过来：霸霸，怎么回事儿啊· 萝卜炖排骨：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芹菜炒牛肉：记录这历史时刻，纪席同学在线死亡，夫妻情分是假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 xing -的泯灭· 纪席把耳机取下来，喝了一口可乐，把瓜子打开嗑了两颗，就没兴趣了。
他站起来往舒夏那边走，见舒夏埋头在写什么，他低着头去看，啧，啧，啧，学霸就是学霸，居然在网吧做作业，厉害· “舒夏同学。”
纪席敲敲桌子，“学霸，写啥作业啊”· “不是作业，是检讨·”舒夏推推眼睛·· 纪席才想起来，他好像也要写检讨，轻咳两声：“那个，舒夏同学，打个商量，帮我写一份呗”· 舒夏冷酷脸：“没门”· 纪席：“啧，别这样嘛，要不给你钱，一百块一份”· 舒夏：“好，要写多少字”· 纪席愣住，呐呐道：“不多，不多，两三百字就行。”
他的检讨字数一直很固定，不管学校怎么要求，他就只写两三百字·· “好，等我十分钟·”舒夏说·· 感觉被坑了· 纪席指着舒夏，有些气愤难言：“我说你……你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这么没骨气呢”· 舒夏：“……”· 纪席：“你就说你，堂堂一个学霸，怎么能做这么缺德的事”· 见他埋头苦写，纪席敲敲台面，“学霸学霸，回一句”· 纪席：“唉，我说你真是够了啊能别这么现实吗”· 舒夏甩上来一张纸：“好了，三百字，一百块。”
他伸出手，“给钱”·校园· 纪席：“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摸出钱包，他抽出一张红色毛爷爷，拍在桌子上，“不行，我得先检查一下，要是你坑我怎么办。”
他拿起纸张，借着昏暗的光，看着行云流水的行楷，啧，这字还真好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三班的XX……· 他指着两个XX：“为什么不写我名字”· 舒夏皱眉：“你自己的名字知道就好，写出来干什么”· 纪席点头，那倒也是。
这次犯错误，自己想了很多东西，反省了很多的事情，自己也很懊悔，很气自己去触犯学校的铁律，也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 xing -，对自己所犯的错误感到了羞愧。
…………· 我会以这次违纪事件作为一面镜子时时检点自己，批评和教育自己，自觉接受监督·我要知羞而警醒，知羞而奋进，亡羊补牢，化羞耻为动力，努力学习。
检讨人：XX· 纪席把纸丢在桌子上去，轻笑：“这也太假了”· 还好好学习，这他妈扯蛋呢· 舒夏：“你也没认真，还怕这假的”· 卧槽· 这舒夏同学说话带刺儿呢· “行吧。”
纪席把检讨书折好放进口袋里，“你忙完没打一局”· 舒夏把钱收进口袋里：“我不太会玩儿，别拖你后退了。”
“啧·”纪席咬牙，“行吧，那就玩LOL，我看你技术贼牛的·”· 舒夏点头，正好需要帮刘强上分。
……·第9章 第九章· 纪席给唐晶他们发了个信息，把游戏换到LOL去·· 舒夏死活不挨着他坐，坐在台子里边玩儿。
纪席忍不住又晃过去敲敲他的桌子：“啧，你在这儿我怎么指挥坐我旁边儿去·”· 舒夏定定的看他一眼，开了九号机子。
刚好凑足五人，不过都是他这边的，纪席略带迟疑：“你有一起打的朋友吗”· 要是有，他该舍弃谁呢唐晶的脸自然而然的浮上脑海。
舒夏低头去开主机，淡淡道：“没有，我都可以·”· 啧，学霸，你很嚣张嘛· “行吧。”
纪席说，“我这儿刚好四个·”· 舒夏：“有认识我的吗”· “有啊·”纪席疑惑，“怎么了”· 舒夏闷闷低语：“别告诉他我的事。”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 cao -· 舒夏进去页面，看着一堆英雄：“算了，当我没说，你选哪个”· 纪席看了他一眼，“我先拉他们进来，我都可以，你就选你喜欢的。”
舒夏点头，推一下眼镜，见大家都进来了，他选了维鲁斯，刘强玩这个玩得最少，远程ADC，武器惩戒之箭·· 他对这个英雄还算熟悉，代练的时候玩过，小学生打游戏，不敢正面刚，都喜欢这个- she -手远程攻击，但是前期比较脆皮，很容易就死了。
换好装备，舒夏看了眼其他人，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选了亚索，肉盾；萝卜炖排骨选了盲僧，舒夏猜测他应该是打野，芹菜炒牛肉选了APC远程法系，走中路；还有一个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选了辅助宝石，他是ADC，不就是辅助他吗· 而且这个ID，怎么这么眼熟· 舒夏指着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问纪席：“这个是”· 纪席偏头看了一眼说：“我啊，你选了什么”· 他凑过来看一眼：“你是- she -手啊，我辅助你，学霸，你放心，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完还比个加油的动作·· 舒夏看着他满脸洋溢的笑容，想起那句“不怎么样，我可以直接一枪崩了你，抢了你的车·”，冷酷无情，至今还历历在目。
- cao -，居然是他，什么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简直幼稚，没人- xing -，缺德，没义气……· 舒夏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冷淡道：“你顾好自己就行。”
对方一个上单船长，两个ADC，打野狼人，辅助琴女·· 游戏开始·· 舒夏率先一个人去了下路，纪席在泉水区游荡了一会儿跟在他的后面，不知道是作气还是什么原因，他又绕去打野区，抢了萝卜炖排骨的活儿。
纪席停在防御塔，一动不动·· - she -手前期比较弱，他噼里啪啦打一通，野兽血条就减了一点·· 纪席转头看他：“你干嘛去打野”· 舒夏给他一个标准微笑脸：“练练手而已。”
出了口恶气，舒夏不再任- xing -，回到防御塔，对方的小兵已经过来，他释放了一个技能过去，打中一片··校园· 对方的两个- she -手都在下路，舒夏还没发育好，不主动去招惹，苟在防御塔周围转悠，打打小兵。
对方可能是觉得舒夏一方怕了，跟在小兵后面，来一个猛攻·· 防御塔主动发起攻击，舒夏趁此机会从侧面抄过去，发动技能，给对方来了一个狠击，他没有犹豫，连续发动攻击，很快把对方一个- she -手打成残血。
可惜最后被队员救走了·· 舒夏边补血边问：“你老跟着我干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加紧攻击吗”· “我这不是保护你嘛。”
纪席说，“辅助的作用就是保护ADC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舒夏冷笑：“行啊，那你跟紧一点，不然我死了你就没什么作用了。”
第二波，舒夏依旧苟在防御塔，对方也吃了一次亏，不再抓着下路，转去中路了·· 舒夏把小兵清理完，跑去中路，芹菜炒牛肉前期发育也不好，舒夏过去助攻一波，没想到拿了第一滴血，他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人家的。
他摸摸鼻子，在对话框里输入：不好意思·· 纪席说：“没事儿，你就打你的，不用管他们·”· “- cao -，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还以为我要拿第一滴血的。”
外放的声音吓了舒夏一跳，听起来是个青春期男生，声音介于发育期，有些沙哑·· 他打游戏的时候很少开语音，那次玩吃鸡也是想多活一会儿才厚着脸皮开语音，没成想遇到旁边这个缺德的，见死不救。
“你拿得了吗”纪席嘲笑他，“你看看你都快残血了·”· 芹菜炒牛肉：“还说我，你不看看你，就知道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还奶爸呢我看你才是需要辅助的。”
萝卜炖排骨：我打算和对方商量一下，我去打他们的野，他们来打我们的··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有人来上路支援一下吗霸霸，我都要被打死了～·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自立，霸霸不可能一直保护你。
舒夏突然发现画风不对了，他家的打野跑去了对面，对面的都跑到自己家门口了·· 还没这么打过游戏，他有些错愕·· “你们还打不打”舒夏指着满屏幕的字，再指着下路，“防御塔快破了。”
纪席：“下路不是你负责吗怪我咯”· - cao -· 他遇到什么人了· 不理他们的抽风，舒夏一个人跑去下路，下路就一个- she -手，刚才拿了一血，还去帮着打野，他发育得还不错。
舒夏扫视全场，就上路和下路打得比较认真，中路，呵，都在玩儿·· 防御塔快破了，舒夏一个远程- she -箭过去，拿了人头·· 纪席那傻逼在一旁鼓掌：“学霸，不错嘛，看看全场，就你拿了两个人头。”
舒夏不理他，跟在小兵后面去攻击防御塔·· 经过发育，他的装备不断升级，攻击力也强了，默默的把塔推掉，见对方的另一个- she -手跑过来，舒夏不再恋战，跑回防御塔下补血。
然后纪席那傻叉，完全没发育跑去正面刚，被打得残血，慌不择路的乱跑，舒夏静静的看着，一动也不动·· 纪席边躲边喊：“学霸，救救我”· 然后，没然后了，对方成功拿人头。
“你刚为什么不救我”纪席问·· 舒夏冷笑一声：“报仇·”· “报啥仇，我不就没帮你打而已，你怎么这么记仇，好歹我们是队友啊”· “我这人天生记仇，而且都是当场报的，不分关系。”
“……你狠”纪席气恼的等着复活·· 上路的亚索也不行了，舒夏打得窝火，这群人真他妈闲着没事干。
· 舒夏一边清理小兵，顺便打打野，前期发育的很好，纪席可能也被气到了，不再跟着舒夏，跑去中路帮APC打·· 对方的实力不算弱，就是ADC没选好，而且也没分配好，可能是乱组队，没战略，见中路不需要他们，两个又跑回下路。
这样就好打多了·· 舒夏去下路，继续攻防御塔，对方长了心眼，一直守在塔下不动，他去旁边打野，人家也不理他，真是奇葩· 有小兵打头，舒夏靠近塔域外围，发动远程攻击，对方可能也不打算躲着，一路冲过来，舒夏边走位边攻击，三五两下就把对方打残血，然后纪席那厮居然跑来抢人头· 卧槽· 这算是报仇吗· “不好意思了，手滑。”
纪席笑得欠揍·· 舒夏咬牙：“没事，养养儿子也是应该的·”· “哎呦喂，你还想当我霸霸”纪席扬眉，“看到我的ID没”· “太智障，没眼看。”
“哈，你以为你的不智障吗爱大米的小强，真他妈搞笑”· 舒夏噎住，这不是他取的。
“怎么没话说了，来说说你这ID怎么取的，大米是你女朋友，你小名小强”纪席侧过身，一手搭在椅子靠背上，满脸八卦，“总不能你是大米，你女朋友小强吧。”
校园· 眼底满满的戏谑，舒夏想给他揍上去·· “霸霸，我死了”哀嚎的声音传来，舒夏才发现纪席语音没关，顿时有些微微脸热，他好像失态了。
“活该，让你浪～不知道苟着，吃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刚”纪席在一旁看笑话，- cao -纵着宝石骑士风骚的在野区走位。
还说别人，自己是什么货色不清楚吗· 舒夏看不下眼，继续去下路蹲着·· 下路又是那两个- she -手，舒夏发育好了，直接和他们正面打，各种大招技能甩过去，一路打到人家防御塔下，舒夏躲在草丛，等小兵先去。
纪席还在野区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对方好像没什么作战策略，各打各的，就没看见有人到下路支援一下两个ADC·· 舒夏见小兵过去后，也随后过去，第二个防御塔已经掉血一半，他没用大招，而是用箭慢慢- she -，那两个ADC清理完小兵的时候已经晚了，防御塔破了，舒夏靠近一点直接放大招，把对方打成半血。
纪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方的野区过来，来了个包抄，两人第一次合作，十分默契，把两个ADC打死了一人拿了一个人头·· 对方中路的狼人跑过来，舒夏看了一眼纪席：“这次算谁的”· “看能力了。”
纪席女干笑道，“我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怎么样”· “怎么捉”舒夏皱眉，“还不如直接打，多方便。”
纪席摇摇手指头：“那就没意思了，得让对方以为可以拿人头，然后一高兴就放松警惕，我们再一举进攻，保证郁闷死他娘的，怎么样，我这想法不错吧”· 舒夏嘴角抽搐：“你真缺德”· 纪席：“怎么会我这是增加娱乐- xing -，哎哎哎，他要走了，你快假装往回走，或者去中路也行，就让他觉得你不打了。”
舒夏不理他，去了下路，纪席一个人像个二百五一样大摇大摆的往狼人那儿去·· 人家打，他就躲，再打，他再躲，舒夏就这样看着他把人家狼人引到下路来。
纪席：“快快快，来了，准备好啊”· 没等他过来，舒夏直接大招过去，加两个小技能，拿了人头·· 纪席一巴掌拍过来，打在舒夏的肩上，“怎么样，霸霸对你好吧”· 舒夏拍开他的手，怂一下肩膀，下手真他妈重· “总有儿子想当爸。”
舒夏说，“这算是你还我的·”· “真计较”纪席摇头叹息·“你先打着，我去补补血。”
舒夏不管他，去旁边打个野，等小兵过来·· 对方可能是反应过来了，一直想往下路来防御，可是中路上路都有他们的人，走不了，一走防御塔肯定得破，打得毫无章法。
舒夏去破下路最后一个防御塔，没费什么精力·· 他没再继续往前破水晶塔，而是往中路去·· 中路三个防御塔都没破，芹菜炒牛肉像是在逗人家玩儿，一直周旋在双方防御塔之间，有种进水不犯河水的微妙错觉，舒夏看了眼上路，打得是真猛，双方可能是有仇，你不放过我我也不放过你，你一拳我一脚的，一个防御塔都没破。
舒夏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直接去破中路防御塔，让他们在一旁打·· “哎，学霸，你干这个多久了”纪席待在泉水补血，漫不经心的问。
舒夏手一顿，而后继续攻塔，“问这么多干什么”· 纪席：“就好奇，你一个学霸，来这儿打工，还做代练，你缺钱”· “嗯。”
舒夏说，“很缺钱，下路来人了，去守着·”· 纪席慢悠悠往下路去，一边走一边又问：“你一个高中生要那么钱干嘛”· 舒夏破了塔，去野区转转，回点血。
他丢开鼠标，从纪席那桌上拿了一片绿箭，含在嘴里，看着纪席，眼镜后面的眼神冰冷，“你平时都是这么八卦吗”· “啊，”纪席舔舔嘴唇，“也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舒夏说：“我也是随便问问·”· 二人陷入沉默，默默的干自己的，攻塔的攻塔，防御的防御·· 沉默一直持续到舒夏把中路的塔全破了，又拿了三次人头，纪席把下路的两个ADC虐了一遍又一遍，拿了四次人头。
· 上路终于破了一个塔，舒夏没去上路，直接去攻水晶塔·· 直到屏幕上出现victory·· 舒夏站起来，用腿推开软椅，关了主机。
“今天不打了，你自己玩儿吧·”· 纪席抬头看他，眼神全是疑惑：“我说错话了”· “没，我还有事。”
纪席看着他走到台子处，坐下，然后只看得见半个头顶·· 他那句话不对了· 啧，真他妈憋屈，说错话了就告诉他啊沉默算什么事儿· 纪席无视屏幕上唐晶他们发来的一串接一串的话，没心思看，他退出游戏，鼠标在桌面上来来回回的转悠，找不到缓减郁闷的出口。
最后点开斗地主，他不太会玩，就跟着系统，瞎点一通··校园· 一把摔了鼠标，惹来旁边人的一眼瞩目，纪席大步往门外走，舒夏的声音传来：“包夜不退钱。”
“老子不稀罕”· 玻璃门摇晃几下，关上了·· 舒夏去收拾桌子，关了主机，见桌上还剩一整瓶可乐，另一瓶还有一半，瓜子开了一个小口。
他轻啧一声，浪费· 把桌子收拾干净后，他把东西拿到台子上，半瓶的可乐丢进垃圾桶，其余的装进包里··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到七点钟还有五个小时四十八分钟，外面已经寂静下来。
趴在桌子上，听着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响，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毫无思绪·· 他本不是故意对纪席话重，只是他一直问一直问，把他心烦的事情带上脑海，一下子控制不住说了重话，人家只是好意好奇而已。
他敏感什么劲儿啊，真他妈像个小姑娘似的· 算了，少一点交际也挺好的，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为他伤神伤脑。
他该伤神的事多着呢· 再过四个小时，他妈应该去菜园子摘菜了，他本来想先把菜摘了再来上班的，不过想到卖的时候不太新鲜也就算了，卖不出去就完蛋了。
城郊卖菜的人多，四面八方，竞争也大，这些年他们也算积累了一些老顾客，就是看上他们家的菜新鲜，要是把信誉咂坏了，损失就大了·· 也不知道舒大庆有没有回来，舒夏忍不住心底的恶意，希望他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他知道自己很困，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他抬起头左右甩甩，去门外吹吹风，才觉得精神些·· 刘强的网吧开在二楼，挨着楼梯口，这里的建筑是□□十年代那种，一个走廊，几个房间排着，栏杆是水泥的，中间镂空没花纹，借着楼道的光能看见上面铺满一层灰。
栏杆面上很宽，能坐人，不过有些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他站在走廊最左边，外面可以看见巷子的大部分，他的后面是长长的一条走廊，走廊里摆满东西，晾的衣服，盆子，自行车，栏杆上还放了几双洗干净的鞋子，有大有小，家里应该有小孩。
他伸个懒腰，又进去坐着·· 无聊的数数，网吧里还剩十二个人，五个睡着了，七个还在坚持·· 舒夏都替他们困，也不知道到底玩什么这么上瘾，偶尔还冒粗话。
纪席刚到家，唐晶就给他打个电话过来·· “啧，你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妈没管你”他问，唐晶的妈妈可是个不好惹的中年妇女。
唐晶：“管啊，我悄悄打的，你呢，大晚上还没回家”· 纪席轻笑：“我有家吗刚到租的房子，你就打电话来了。”
他甩掉脚上的鞋子，随便扒拉一双拖鞋，啪嗒着往沙发上躺·· 唐晶：“你还不回来啊难道舍得我”· 纪席：“有什么舍不得的，要是你想我就过来啊”· “算了吧，等假期再来，我妈管我管得严，还是你好，没人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想反抗一下。”
唐晶满满的羡慕·· 纪席抠抠额角，抽根烟出来，点上才说：“别了，你知道我怎么被赶出来的，你想和我一样”· 唐晶：“也不是，就是太压抑了，可我又舍不得好吃的好喝的，我没你有勇气。”
纪席：“你小子就算了吧，好好过你的少爷日子，乖乖听你妈的话·”· 唐晶：“说我怎么不看看你”· 纪席笑着说：“我们能一样吗我有胆你没胆，哎，不是我说，你这- xing -子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还挺像的。”
唐晶哀怨：“你这么快就有狗了，你忘记大明湖畔的我了说，是谁”· 纪席还没说上话，唐晶又喊：“还有刚打游戏那个，谁啊，技术挺好的，就是一句话不说，我都cue他好几次了，理都不理我。”
纪席郁闷的撇嘴：“一个见钱眼开、莫名其妙的小人·说刚那个，我同学，坐我前排，名字也和你差不多，祈鑫，和你一样，二傻子一个，比你爱吃。”
唐晶：“啧，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找个朋友也要和我一样，我们长得像吗”· 纪席：“滚□□要坐牢的，你别害我”· 唐晶：“你大爷的，见天的占我便宜”· “行了，我要睡觉了，困死了”· “好吧最后问一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 纪席挂断电话，唐晶的哀嚎声被无情掐断。
用最后一点儿理智，纪席匆匆洗个澡，爬上床一闭眼就睡着了·· 没想到还能做噩梦，纪席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妈的，乱七八遭的梦，他看了一眼手机，才不到三点，他就睡了一个小时不到，还做噩梦。
· 肯定是被舒夏那小子气的，死小子，脾气真大，要不是看他学习好的份儿上，他根本不想理他，脸大呢· 真是问他是给他面子，他纪席的面子谁敢不给啊· - cao -· 见钱眼开的家伙·校园· 傻叉一个· 纪席骂完之后，舒坦了，爬起来去冰箱翻翻，拿了一瓶矿泉水，昨天那个火锅味道重，有些口渴。
一口气扯了一半，瞌睡都没了·· 他躺在沙发上去，给唐晶发语音：“闺女，睡了吗”· 没指望他能回，纪席切换到消消乐去，第416关，他一个一个的消着，叮咚一声，唐晶回了句：“霸霸，咋了”· 纪席点开回：“你还没睡”· “梦到霸霸给我信息了，立马就醒了，果然是真的。”
他发的语音，满满的嗲声嗲气·· 纪席：“闺女真孝顺，该不会还在写作业吧”· “对啊，堆成山了，你找我干嘛”· 纪席在对话框里输入：“他们还好吗”· 唐晶：“好着呢，你就嘴硬心软，干嘛不自己打电话问问”· 纪席：“行了，你慢慢做吧。”
唐晶又发来一句：“霸霸，阿姨这几天去出差了，叔叔和往常一样，身体好着呢，我先做作业了，等假期去找你玩儿·”· 和往常一样纪席把手机都在一旁，他在不在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妈就是个女强人，常年都在飞机上，他亲爸就是因为这个受不了离了，现在又来个大叔，天天在家带孩子，纪席像个球，在亲爸亲妈之间转，而他们对他的关心就是打钱，打钱。
他还挺羡慕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虽然不幸的遇上了他妈蔡靖懿，但是有个慈父啊，天天做早餐，上学接送，多幸福啊· 而他，妈妈忙，爸爸忙，从小他就住托儿所，小学全托，中学住校，连他爸妈离婚都没跟他说一句，他谁也没选，自己一个人过，虽然法律上他妈是监护人。
半年就给了他一个弟弟，速度快得让他招架不住·· 他爸也不遑多让，和秘书生了个女儿·· 现在，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呆了半年多了，他爸妈就打了三次电话，次次像是□□库，一点就爆。
……·第10章 第十章· 忍住了瞌睡，熬到早上七点和刘强交接下班，舒夏给梅婷打了个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他压住心底不好的预感，坐上大湾子的公交车往回赶。
大清早出城的人很少，整个车上加上司机就四个人，一个六七十的老大爷，一个穿着校服，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女生·司机打着哈欠行驶在坑洼的路上，公交车噗嗤喘气，就算乘客很少，他也在每个站停一下，舒夏也随着车子一停一走来回的摇晃，一颗心也被晃得七零八落。
回去的时候，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三只母鸡在笼子里饿得直叫，见着他以后咯咯咯的啄鸡笼子，舒夏转身去门口的院子里拽了两颗长坏的大白菜丢进去，三只老母鸡立刻涌上去。
门没关，他进去把包放进房间·· “妈”· 叫了两声，没人应，他去了梅婷的房间，敲门：“妈”· “吵你妈的，找死啊”· 舒大庆粗鲁的声音。
舒夏皱眉，一脚踹开门，就见舒大庆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他妈缩在角落，满脸的青紫，直愣愣的盯着地上，一句话不说·· 舒夏一股怒火中烧，顺手抓起旁边蓝色的塑胶凳子，一凳子砸过去，打在舒大庆的身上。
凳子立马断了一根腿儿·· 舒大庆痛得哀嚎一声爬起来指着他大骂，“舒夏，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是你爸，你要遭天打雷劈的，孽子，不孝，迟早天打雷劈……”· 舒夏气急败坏再打上去：“我跟你说过的，别再打我妈，你他妈耳背是吧王八蛋”· 舒大庆被打得只往床的另一边躲，满脸狰狞的指着舒夏：“你个龟孙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你给老子等着。”
他左右看看，没找到顺手的东西，气得掀被子甩过去，舒夏侧身躲开·· “行啊，来啊”舒夏一脚踹在床角，把床踹出去三尺远，把舒大庆抵在墙角。
“舒夏，你他妈的龟孙子，来人啊，救命啊，儿子打老子了来人啊”· 舒夏一凳子甩过去，砸在舒大庆脑袋边，吓得他直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眼冒火星。
“你喊吧，随便喊，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德行·”他抹一把头发，一手指着外面，“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老子是你老子，你他妈要遭天打雷劈，出门被车压，走路上都要掉粪坑，王八蛋，兔崽子……”· “你最好祈祷我早死”舒夏气得恨不得把他揍一顿。
舒大庆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呆愣在原地，几秒后又开始哭天抢地，乱吼乱叫，粗鲁不堪·· 舒夏不理他，去拉躲在角落的梅婷，她嘴里一直念叨，害怕到颤抖，“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舒夏闭闭眼，压下火气，冷静下来，蹲下来语气温和：“妈，别怕，我回来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小夏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痛，都要痛死了你都不回来，呜呜……妈妈一个人好怕……”梅婷抓住舒夏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快掐进肉里，他忍着痛意，把人拉起来。
校园· “妈，别怕，我在这儿·”他语气轻柔，把梅婷带出房间，到客厅里坐着，现在才看到沙发破了一块，都要散架了·· 他蹲在她的面前，轻声安慰，“妈，你别怕，我去拿药。”
拍拍她的膝盖，他去自己的房间找药箱·· 家里的贵重物品都放在他的房间，平时不在的时候都锁着，为了防止舒大庆拿去变卖。
家里的电视机，冰箱，空调，只要是值钱的……全被他拿去输光了·· 舒夏都不知道现在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药箱翻出来，他蹲在书柜前，深深的叹口气，平复下暴躁的心情才出去。
梅婷的脸肿了一圈，因为太瘦都看不出来是肿的，青一块紫一块，舒夏用酒精轻轻的擦拭，她痛得直皱眉，嘴里一直在低诉，眼泪鼻涕一起下·· 他蹲在她前面，捏紧沙发套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昨天跟你说过吧，叫你别理他，躲着，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我有听的，可是他醉醺醺的，又喊……喊饿，我就没忍住……我就给他说厨房有饭，他就发火了，我躲了，可是……可是他快把门砸烂了，我躲不掉……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真的躲开了，小夏。”
“……算了，别哭了，我又得再擦一遍，痛得可不是我·”· 舒夏帮她擦干净，满脸都是伤，根本没办法用创可贴，他翻了翻药箱，没什么能用的药，他只能用绷带倒上阿司匹林，给她缠上。
“痛不痛”他问，“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梅婷摇摇头，舒夏松口气，把药箱收起来，转身的瞬间听到梅婷低声说：“昨天，他……他碰……碰我了。”
舒夏药箱落在地上，脑子里乱嗡嗡的一片，一群蜜蜂飞过，他回头压抑着声音皱眉看她：“你……你再说一遍”· “他……我躲不开，他就打我，我挣扎了，可是他……小夏，妈妈会不会死你说……我会不会要死了……呜呜……为什么……”· 舒夏脑子里炸开花，血液全往头上冒，他竟然敢……他妈的·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撕开床上的被单缠在手上，把蹲在角落的舒大庆拉起来，一拳揍在脸上。
“我□□妈的，谁让你碰她的啊，当初警告过你的，别碰她，你他妈找死啊混蛋，王八蛋……”· 他一拳一拳的打，对舒大庆的□□声充耳不闻，满脑子全是艾滋病，无药可解，死路一条……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怒火攻心，他下手没个轻重，对他的□□声充耳不闻。
舒大庆被打得站不起来，抱着脑袋缩在墙角·· 舒夏撑在床上慢慢站起来，甩掉手里的被单，露出干净的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拖着发软的双腿慢慢的往外走。
看着缩着肩膀哭的梅婷，他吸吸鼻子，把泪水全擦干·· “起来，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
他说完去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的砖头底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那张他保命用的卡，五千块钱，没舍得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去年买的，他妈悄悄攒钱送他的生日礼物，今天是最后一次穿了。
提醒他，她是他的母亲，是他的责任，不能逃，不能躲·· 出来的时候，见她还在哭，衣服也不换，就知道哭·· 他压住火气，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去把衣服换了，我们去医院。”
“可是……可是妈妈没钱了，算了吧”她哭着动也不动·· “我有。”
舒夏低声说，“我有，我给你，去换衣服，听懂了吗”他有些咬牙切齿，压抑住快要奔溃的心态·· 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梅婷眼神恍惚，靠在公交车后门旁的的椅上，舒夏挨着她站，看着公交车的提示牌，下一站玉石站……· 一直盯着下一站车子提醒镇医院站到了，他才回过神，拉着梅婷到下车门口等着。
镇医院的水平他知道，也知道艾滋病潜伏期是半个月左右，可是不去查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一路沉默，看着梅婷进妇科室，靠在外面的墙上，静静的等待，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是医生叫他的时候，腿很麻，没听清楚医生说什么，只带着梅婷往外走。
“小夏，你在这儿等着，妈妈一个人进去就行·”舒夏才反应过来，看着前面门牌上写着“HIV病室”，旁边贴着蓝色的指示牌：接触隔离，他愣愣的点头。
门外有座椅，他过去坐下，有人用异样的看着他，他不想理，不想听，把头埋入膝盖，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无声哭泣·· 生活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的击碎他的意志力。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叫他，他才转头擦干净眼泪，跟着进去·· 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带着眼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舒夏不想去猜测任何的结果，只需要等待宣布就行。
“检查结果目前是- yin -- xing -，这病潜伏期挺长的，看病人的身体素质，目前是查不出什么的，你们回去等着，两周后再回来查，如果到时候是- yin -- xing -就没事，这段时间，注意卫生，和病原体保持距离，就这样吧”·校园· 舒夏点头，知道结果。
当初舒大庆被查出来的时候，他有查过这方面的资料，没什么要说的，带着梅婷回家去·· 又是一路沉默·· 梅婷话也不说，像牵线木偶似的，他拉到哪儿就走到那儿。
刚到家就看到舒美兰在他家门口，见到舒夏过来，立马喊：“哎呦喂，你们去哪儿了我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一声，我都等了十几分钟了，今天还去不去卖菜啊”· 舒夏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妈妈今天身体不好，病又犯了，这才从医院回来，真对不住您。”
· “唉，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又犯病了，算了，算了，那我先走了·”· 舒夏笑着送她走，见人走远了，才带着梅婷回屋。
舒大庆清醒了，坐在沙发上抽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血迹也没擦，留着膈应人，嘴里也不干净，“哟哟哟，打老子的儿子回来了…”· 舒夏毫不在乎，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打人，只觉得浑身累，只想找个地方躺着，什么也不想。
“小夏，妈妈给你做饭吧”梅婷有些怕舒大庆，坐立不安，只能找点事做·· “不用了，我不饿，你顾好自己就行。”
他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吃下去·· 这个家乱得一团糟，看着就心烦·· 他神情怏怏的回了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眼睛又酸又涩，一晚没睡，他躺在床上，闭不上眼睛，针刺似的疼·· 听着外面舒大庆道歉，求原谅，这样的戏码已经持续四五年，他已经麻木了，只有梅婷吃他这一套，只要他多求求，多道歉，语气低到尘埃里，那时候梅婷就会妥协，原谅他。
这些戏码，他厌倦了· 也很心烦·· 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昏昏沉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明明身体已经负荷不了，又累又困，可是脑子里太乱，让他闭不上眼睛。
外面静悄悄的，他不禁猜测这次梅婷还会原谅他吗· 辗转反侧，他掏出手机把耳机插上，找了首助睡眠的轻音乐，dazing，听着海浪声，缩进被子里，把自己放空。
以为睡不着的，结果还是睡着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纪席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一晚上迷迷糊糊的，做了几个梦，一醒来全忘记了。
今天周六，齐磊不在，祈鑫他们回家了，他百无聊奈的在房间里转悠，找不到事情做，有些无聊·· 干脆收拾好，白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黑色运动鞋，背着摄影机，天气不错，他打算去转转。
上次赛车看到那边风景不错，还有一个湖，虽然是晚上，但他眼神好，看见一点儿波光粼粼·· 他把那惹眼的摩托车骑出来，带上安全帽，墨镜挂在胸前的衣领上，一路慢悠悠的往高速公路那边去。
路上人太多，不像大城市，人车各行其道，在这儿不分人行道和车道，他不敢加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一人，刹不住车·· 往城外开了十几分钟，纪席发现自己迷路了。
看看周围偏僻的山区，没几户人家，他爆句粗口，刚刚一直看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去的，结果开着开着高速进了隧道，他绕了半圈，没再看到·· 靠在路边，纪席双腿撑地，稳住车身，摸出手机给齐磊打电话。
“石头，上次我们赛车那边叫什么”· 齐磊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吵的很，纪席听不清楚，不确定问：“什么湾子你他妈在哪儿呢，太吵了，我听不清。”
纪席等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清晰的声音：“大湾子·”· “知道了，挂了·”· “我无聊，出去转转。”
“行，等你·”· 把电话挂了，他打开地图搜大湾子，果真有这个地方，离得还挺远，有差不多十三公里·· 他把手机声音调大，揣进兜里。
跟着导航，出了城果真不一样，路很宽，车少人也少，不是国道就是省道，他放开速度飞驰在路上，耳边是呼呼的狂风，实在刺激· 偶尔扫一眼，发现城外的风景很不错，两山之间是一条大河，山很高，像波浪一样，中间的凹槽里还有山泉在流，哗啦啦的，汇聚在山脚下的河里。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着相机对着深蓝色的水拍一张，这里的水很清澈，不知道有没有鱼，想到这儿才发现肚子有些饿了，他还没早饭就出来了·· 不打算倒回去，一两顿不吃饿不死。
找了个相对好的角度和光线，他拍了个全景，到时候拿到电脑上做出来，一定很好看·· 把相机收起来，他继续往前开·· 果然是乡村，房子都是一堆一堆挨着，一堆有十来户人家，建筑风格不同，方位也不同。
不像城里，全是规划好的，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家·· 他一路开一路拍，有景有人，有房有树，有花有草……· 终于到了他那天看到的那个湖，很大，比他想象中的大许多，他以为夹在山区的湖一般都很小，这个湖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有几个小岛，他看了眼，没上去的路。
校园· 应该是孤岛，不是很大，长满了芦苇和一些不认识的杂草·· 湖面有波光粼粼的涟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些晃眼·· 有白色的鸟在湖面上飞，他拿起相机拍几张，仔细辨认一下，应该是白鹭，全身通白一片，很漂亮。
湖边人工修了石梯子，深入水中，纪席四处看了看，三面环山，有一条河从两山之间流出来，在太阳底下发着光，在另一端流出去，这儿应该类似是个小盆地的地形，把水拦在这儿形成一个湖，他来的路上看到那条河应该就是从这儿流出去的。
河两岸有十几户人家，公路穿过他们的门前，河上建了一座桥，连通两地·· 公路和湖之间是一大片菜地，一拢一拢的，种了很多菜，各种各样都有。
纪席暗谌说不定他吃的菜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他走近一些，才发现石梯子处水挺浅的，旁边有很多泥巴和菜叶子，他们应该是在湖里洗菜。
他看看湖面，挺干净的，顿时放下心来·· 找个石墩子坐着，拿着相机对着湖面拍，相机里看到的风景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从相机里他只看到聚焦那一部分，看不到脚边的菜叶子和余光处的菜园子。
· 特别是湖中那四个小岛，大小不一，从相机里看很漂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放下相机往后看，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奶奶，她也看到纪席，盯着看了几眼，可能是眼花，不确定的喊了句：“小夏咋不太像呢”· 说着又靠近几步，好奇的看着纪席，“你这娃子，是哪家的，怎么好像没看到过”· 纪席对着她笑两声：“阿婆你好，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这里的人。”
他指指手里的相机：“来这拍照的·”· “哦哦，我就说村里什么时候有这标致的娃我不认识，原来是来耍的，小伙子，这水深着呢，小心点啊以前淹死过人的。”
听着有些瘆得慌，挪开几步，离湖边儿远点·· “谢谢阿婆，您在干什么呢”纪席问·· “菜叶子上全是虫，我来打点药，不然不好卖。”
纪席噎住，谁说农村菜新鲜纯天然，还不是打过农药·· 他挪开一点，离那人远点，老年人，唠唠叨叨，嘴里念着：大庆家的菜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来管管。
祥和家的菜长得真不错美兰家的菜都快卖完了，真勤快……· 纪席对着她拍了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又删了，又去拍其他东西。
“阿婆，你们这儿都是卖菜吗”纪席闲着无事·· “是啊，种庄稼不挣钱，都改种菜了，一年还能卖个几万块，比以前好多了。”
她打开了话匣子，像是潘多拉魔盒打开，黑魔法传播开来·· “跟你讲，你们这代人就是生得好，没吃过苦，我们那时候啊，穷唉饭都吃不起，现在好了，家家户户不缺吃不缺穿。”
“你们就好了，啥都方便·”· 纪席打着哈哈，和她聊着·· “小伙子哪儿人啊”· 纪席：“A市的，来这儿旅游。”
“哦，那是个大城市，听说住的全是有钱人，你这孩子看着也不像富人家的孩子啊”说着还左右打量·· 纪席差点气哭，他看着很土还是怎样· “我看电视里，富人家的孩子全身上下全是项链戒指，穿金戴银的，还开跑车。”
纪席哭笑不得，搞半天阿婆是看那些土豪剧，有钱人哪是这些品味啊· “阿婆，你家没年轻人吗怎么你一个来拾掇菜园子”纪席转移话题，不然他不保证还能听到什么雷人的话。
“哎哟，年轻人要读书，要上班，那有空理家里的事情啊，别看我岁数大，我还能干几年嘞，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也挺好的·”· 他和阿婆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最后还被邀请去她家做客。
他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用摩托车帮阿婆拉了一些菜，捎带着人一起去她家，她家住桥对面·· 坐在院子里，他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真是够不要脸的，自我反省一番，他厚着脸皮帮阿婆摘豌豆荚缓解尴尬。
阿婆家里六口人，儿子儿媳上班去了，两个孙子上大学，孙女在读高中，见到纪席，小姑娘还脸红··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不像是这个村的。”
那小姑娘一边剥一边问·· 纪席反问：“你叫什么你看着也不像这个村的，像城里的·”· 逗得人家小姑娘面红耳赤。
“我叫舒婷，你呢”· “纪席，□□的席·”· “名字挺特别的，你哪儿人”· “城里人。”
那姑娘娇嗔的看他一眼，纪席在心底偷笑·· “哎，你们这儿都是姓舒”他突然想到舒夏也姓舒。
舒婷：“差不多吧，也有些不姓舒·”· 纪席：“那你认识舒夏吗”· “认识啊，桥对面，瓦房那家，你认识他啊”舒婷好奇问。
纪席摇头：“只听过，听说是学霸呢”·校园· “嗯…”舒婷停顿一下，“学习是挺好的，就是人不怎么样，我跟你说，他很凶的，脾气不好，爱打人，连他爸都打，把他爸脸都划烂了。”
“这么牛逼”纪席惊愕，舒夏那人看着也不像是如此穷凶极恶的人啊· 她又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们家挺乱的，经常都在打架，今天早上还传出来尖叫声，肯定是又打他爸了。”
纪席不可思议，这个舒夏是他认识的舒夏吗· “他在哪儿读书”他问，咽咽口水，应该是同名吧。
“二中·”舒婷撇嘴：“他以前是一中的，和我一个学校，不过我和他不熟，只见过两次，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二中，可能是打架，反正这人不好惹。”
他愣愣的点头，想起昨天那个傻乎乎说包夜的人，那个四眼柴犬，怎么也和这姑娘口中那个人联系不起来·· “不会吧，你见过他打架吗”他严重怀疑这不是一个人，可是一个学校一个名字，重名机会挺小的吧· 舒婷：“当然见过，很刺儿，和村里那个单身汉打架，全村都知道的，不过对他妈还挺好的。”
啊纪席挣大眼，刺儿这个词是用在舒夏身上的搞错了吧那就是个软包子，哪里刺儿了· 除了说话有点儿刺儿，但也是他先惹人家的。
纪席有些怀疑这姑娘是在骗他，要不就是她眼瞎，或者他眼瞎· 他发现从这姑娘嘴里出来的舒夏，简直是个混蛋玩意儿，打亲爹，比他牛逼，他都不敢打，最多吵两句；脾气臭，自认脾气臭的纪席不敢想象舒夏脾气臭是什么样；偷家里的东西去买，这是他认识的舒夏吗想到被坑那一百块，纪席对此保留意见；据说还很无赖，把东西卖给村里人，还去抢回去，这也太垃圾了，这个保留意见；据说打女人，把村里的王寡妇给揍了一顿，这个，同样保留意见……· 他都想象不出那个学霸舒夏，和这个混蛋舒夏，是怎么重合的，怎么就是一个人呢·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小婷，剥好没”阿婆在厨房喊。
“好了，马上·”舒婷应一声·· 纪席急忙把手里的几个豌豆荚剥好丢进篮子里，看着舒婷端着篮子进厨房··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悠，眼睛忍不住往桥对面看，没看到哪儿有家瓦房，全是水泥钢筋混凝土，还贴瓷砖。
“你好奇心真重，这儿看不到的，过来这边·”舒婷打断了纪席的目光，他转过来看她，跟着她往院子另一边过去·· 她指着对面：“那儿，山包包的另一边，这儿只能看到房顶，看见了吗”· 纪席点点头，是只能看到一个房顶，黑漆漆的，和山融在一起，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远，声音能传过来”他问·· 舒婷笑着说：“我没听见，是邻居说的，我起来都十点多了，哪能听见什么，都是邻居唠嗑，我听一嘴。”
说着还不太好意思·· 纪席没明白她脸红什么·· 他收回目光，指着院坝下面的白色花朵，问：“这什么花，挺好闻的。”
“山茶花，我们这边不多，桥对面多点，家家户户都种了一些，好养活，而且花期很长，除了夏天，都能见到·”· “哦。”
纪席低头靠近一些，“花瓣好多·”· 舒婷：“五六十瓣，有白的，红的，粉白的，粉红的，我们家就种了白色，白色代表纯真无邪和高雅。”
纪席漫不经心的点头·· 阿婆人很热情，做了一大桌子菜，纪席吃得既满足又不好意思·· 舒婷同学热情过头，帮着他夹菜，左躲右躲，躲不过，他笑着道谢，把夹来的菜移到边上，趁她们不注意扔进垃圾桶。
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洁癖挺重的，吃不了陌生人夹的菜，拒绝几次人家像是看不懂眼色·· 这顿饭吃得挺满足的，要是没有舒婷同学无微不至的照顾就更好了。
走之前，他帮着祖孙女俩拍了几张照片，加了舒婷的微信，等回去把照片弄好发给她·· 骑着摩托车过了桥，纪席放慢速度，不时的往山上看。
很快，那间瓦房出现在眼底，他眯眼看，大概能看清，房子不大，看着挺旧的，不过很有历史感，要是不知道是舒夏家，他还想去拍两张照片，现在知道了，也没了心思。
纪席回头，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大湾子·· 下次，带着齐磊他们过来看看能不能钓鱼·· 舒夏醒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太阳也下山了。
这一觉睡得他头昏脑涨，眼睛也睁不开，有些酸痛，他用手揉了几下，摸出手机看，眼睛有些肿了，可能是睡得太久的缘故·· 他把手机揣进包里，下床穿着拖鞋，开锁出去。
客厅里没人，乱糟糟的，没人整理·他去浴室洗漱一番，牙膏没了，沐浴露也快没了·· 舒大庆专门分隔出来的东西倒是还剩很多，舒夏不用想也知道他多久没洗过澡，刷过牙了。
他又去了厨房，翻了一圈，没一口吃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梅婷不知道去哪儿了，早上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个梦，他有些迷糊，有些失神，有些……无能为力。
校园· 他只是个高二的学生，很多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他希望梅婷和舒大庆离婚，他希望离开这里，他希望……全部都是他的希望，一个个都不切实际。
如果梅婷真的得了病，他又能怎样，难不成要杀了舒大庆吗· 他不想去想这些破事，慢吞吞的烧水，发呆，水烧开了，下面，端上桌子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放了什么，味道并不好，还是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努力打起精神，总害怕一松懈下来，就要被埋葬在这个大山环绕的地狱里·· 他换上衣服出门，往鸡笼里丢一把菜叶子，往菜地里去。
他家的地不算少，但是长期没人打理，很多荒了，只剩下湖边那点比较肥沃的，还有家门口一圈·· 梅婷没在湖边，他又倒回来，在后院看到她。
正埋头摘菜，已经有一小堆了·· 舒夏走过去，帮着她做，“怎么不休息一下，你的身体还没好·”· 梅婷像是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笑着看他：“小夏你醒了，妈妈不累，闲着也是闲着，待会儿妈妈背些菜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梅婷只有在菜地里是高兴的，打心眼的那种高兴，可能这就是农民的天- xing -吧· 他点点头，也不阻止她：“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你的事，这点儿事妈妈还是能干的·”她笑得太不正常了，从没这么高兴过·· 笑得太假了· 舒夏闷声道：“妈，别逞强了”·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他妈的洪流开关，她停下手里的活儿，摘了手套，坐在菜地里，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舒夏叹口气倾身上前抱着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拍拍她的背·· 梅婷推开他，哽咽着说：“你别靠我这么近，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眼泪一下子留下来，他伸手擦擦，埋头去摘菜，他没办法去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 梅婷自己应该是抱着最坏的结果，平时都不戴手套的，今天竟然戴了。
还不让他靠近·· 舒夏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是他的妈妈，他很爱她，可是在梅婷的心里，她的心总归是偏的，她觉得舒大庆可怜，就忍不住散发她的同情心，当她被打的时候，她又需要他。
她总是不长记- xing -，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受伤了就来找他疗伤·· 舒夏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没勇气反抗，也没勇气躲开，只默默的承受，然后把伤口摆在他的面前，他能怎么办。
他恨不得抓着她大吼：能不能听听我的话，能不能别这么懦弱，能不能放过我……· 可是她是他的妈妈，生他养他的人·· 梅婷在一旁哭着，舒夏默默的摘菜，谁也不说话，他很快就装满背篓。
他把背篓背上，独自回屋·· 现在是差十分钟五点，到他上班还有好几个个小时，路上得花半个多小时，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菜卖出去。
他一边换衣服换鞋子，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哪儿人流量大一点，时间够不够……· 见梅婷回来，他看着她那张贴满绷带的脸，哭红的双眼，说：“看见他回来就躲着，听清楚了吗”· 梅婷点点头，“要不，还是我去吧，你还要去补习呢”· “你好好休息吧，别人看到你的脸也不敢买啊”舒夏再次强调，“看见就躲着，要是你再烂好心，我就不管你了。”
见梅婷点头，他才背着菜出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把背篓放下来，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看着太阳慢慢下山·秋季的太阳在下午傍晚的时候没什么温度，也走得早，天边的平行线黄橙橙的，他有些累，身体累，心也累。
菜市场没什么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他守了一个多小时，才卖出去八斤，赚了二十四块钱，一直到天黑见时间不够了，他背着还是满满的背篓去网吧。
早去就多点钱，他打算抄近路，不去学校那边绕，直接从商业街那边穿过去，从巷子口进去·· 他才发现巷子里开了家火锅，人还挺多的。
看看背篓的菜，和火锅店里旺盛的人气，舒夏背着背篓进去，找到自助区的管理员·· “大叔，你们这儿还需要菜吗新鲜的，便宜卖了。”
那大叔大腹便便，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也没看他，直接挥手：“不需要，我们都有专门的供货商，不差你这点儿·”· 舒夏不死心：“大叔，你看你这儿人这么多，生意兴隆，看这样子肯定一时半会儿散不了，要是菜不够多不好啊，反正我这儿也没多少，您就当买去做个预防，要是菜不够，能拿来充充数。”
那大叔回头看看他，再看看人声鼎沸的大堂：“你这娃很会说话嘛，我看看·”· 舒夏一喜，连忙把背篓放下来，给他查看，“大叔，这菜是刚摘的，新鲜着呢”· 那大叔翻看着，把下面的也翻上来看看：“是挺新鲜的，你这卖多少钱”· 见有戏，舒夏急忙好话连篇：“大叔，您看这菜都是新鲜的，你又这么干脆，要是全买了，算您五十块，您赚大了，本来能买七八十的，要不是我着急回家，都舍不得卖呢”· 他说得有理有据，满脸笑容，带着眼镜，一看就是个苦命的乖孩子，那大叔思索了半天，点头答应了。
校园· 舒夏笑得一脸开心：“谢谢大叔，生意兴隆啊”· “行了，嘴真甜，借你吉言了·”· 一下子全卖光了，他心情稍微舒畅，背着空背篓往巷子里走。
虽然亏了点，但总好过卖不出去，明天都蔫头耷脑了肯定不好卖，还得低价贱卖也不一定能卖到五十块··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星期一，升旗仪式。
舒夏和纪席他们要上去做检讨，早早地被拉去左边台下站着·· 台上教务处主任正汇报上周的全校工作·· 舒夏有些困，听得迷迷糊糊，说什么男生头发过长，女生披肩散发；要月考了，大家要努力学习；迟到早退的，打扫卫生不合格……· 然后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反应回来，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打起精神走上台去。
这两天像是做梦，他睡不好也学不进去，只能默默的等待半个月后的结果，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看着下面一双双眼睛，没有紧张，虽然是第一次因为犯错而上台，但他以前在台上做过很多次讲话，少先队员，优秀学生，年级第一……熟能生巧，他异常平静。
对着话筒，情真意切，字字清晰··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我是高二三班的舒夏，以检讨人的身份站在台上，我很愧疚，给大家做了错误的示范，对学校造成不可磨灭的不良影响，我深感抱歉，身为枣林中学一份子……· ……· 俗话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泰山不拒细壤，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的一次不良行为，败坏了学校的校风校纪，在这里我深感抱歉。
……· 鲁迅说过：多有不自满的人的种族，永远前进，永远有希望·多有只知责人不知反省的人的种族·祸哉，祸哉我会铭记自己的错误，时常自省，认清自己，做好自己。
检讨人：舒夏·· 底下掌上一片，尖叫声一片，不愧是学霸，全程脱稿还能这么流畅，真是厉害· 舒夏微微弯腰，站到一旁。
张主任站过来：“很好，相信舒夏同学已经知道错误，今后要好好学习，遵守纪律，好，下去吧，下一个，纪席·”· 纪席慢悠悠的走上去，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心底微微叹气，他轻咳两声，拿出稿子：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纪席，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我犯了一个错，和校外人员发生冲突。
……· 这次犯错误，自己想了很多东西，反省了很多的事情，自己也很懊悔，很气自己去触犯学校的铁律，也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 xing -，对自己所犯的错误感到了羞愧。
· …………· 我会以这次违纪事件作为一面镜子时时检点自己，批评和教育自己，自觉接受监督。
我要知羞而警醒，知羞而奋进，亡羊补牢，化羞耻为动力，努力学习·· 检讨人：纪席·· 除了那句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一字不差，全是他写的，舒夏撇嘴，这人就不能改改词儿，幸好他临时改了，不然铁定得再次检讨。
而且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蹦，配上他毫无感情的嗓音，十分搞怪，逗得下面的同学爆笑一片·· 张俊拿着话筒说了几次才把底下的笑声压下去，顺便警告纪席两句。
接着祈鑫，孟轲，刘阳，内容大同小异，一看就是一个人写的，其他人摘抄·· 张俊也不在意，这几个能好好上台反省做检讨已经算是尊师重道了，他不能要求太多，怕被气死· 做完检讨，沈拾带着全班回去。
本周要月考，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沈拾还挺重视的，毕竟是高二的第一次考试·· 怕考砸了，学校对他不满，学生不满衣，他自己也不满意。
“这个考试呢，安排在周五，大家也不用太担心，按平时来就好，好了，现在大家准备好上课·”·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八卦，讲笑话，吵吵闹闹的一片。
舒夏给自己做了个时间表·· 这段时间，他医院学校两边跑，精力都没完全放在学习上·· 看来得恶补几天了。
纪席刚一坐下，祈鑫就转头盯着：“说，你的稿子谁写的”· 纪席扬眉，勾起嘴角：“你猜啊”· “猜什么猜。”
祈鑫敲敲桌子，“快说，让我知道我跟你的差距是假的，你这德行哪能写出这么流畅，情真意切的稿子来·”· 祈鑫自己写了一份儿，不过看到纪席的以后临时改了，临场发挥（复制）了一段。
孟轲和刘阳跟着干·· “卧槽·”纪席踹他一脚，“老子有这么不堪吗好歹也是念过几年书的，总不至于这么简单的稿子都不会写。”
祈鑫皱眉：“你在拐着弯儿骂我”· “是啊，听出来了·”他敲敲祈鑫的脑袋，“你还不笨嘛”·校园· “快说，谁写的”· 纪席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花钱买的，死贵死贵的。”
然后他的目光被抽屉里一瓶可乐，还有一包瓜子给勾走了，啥玩意儿啊· 他伸手去拿出来，左看右看，谁放的· “席哥，有钱人啊”祈鑫看着他手里的可乐，“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纪席睨他一眼：“你又不是一直跟着我，我买个东西还得跟你报备”· “不是。”
祈鑫笑着说，“早知道你要去，我就和一起，我没吃早饭，快饿死了”· “转回去·”纪席说，“哈喇子都留下来了，恶不恶心啊”· 他看着手里的可乐和抽屉里开了一个口子的五香瓜子，想起来好像是在网吧买的。
啧· 舒夏同学，真他妈奇葩这东西还给他送回来，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眼睛忍不住往窗口那儿瞟，那个奇葩的人不知道在写什么，头都快埋进桌子里了，怪不得会近视，自找的· 纪席踹踹祈鑫的凳子腿儿，把瓜子扔给他：“赏你的”· “老大，你真好。”
祈鑫拿着瓜子看，“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吗干嘛买这个”· 他准备去撕开，没想到这瓜子懂事，自己开了个口：“老大，你对我是真好”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不好吃的都塞给他·· 纪席：“不吃就还给我·”· “没有，没有，席哥给的都是好东西”他一脸谄媚说。
纪席：“滚·”· 他靠着后门，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拿着可乐瓶转，摇出一咕噜的汽水泡泡，等它一个个爆完，又继续摇……· 终于等到课间的时候，他把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奇葩同学舒夏拦在楼梯转角。
“你干什么有事吗”舒夏被他逼着往后挪·· “舒夏同学，看不出来啊你怎么这么奇葩呢我记得还剩半瓶呢你没给我收回来”纪席靠在他对面的栏杆上，单脚撑着，一脚随意的脚尖点地，满脸揶揄。
他双手插进裤包，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上，随意的垂在两边，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上面有个橙黄色卡通娃娃，带着墨镜，很酷的模样，和他人一样·· “浪费可耻，作为中学生难道不知道吗”知道是什么事后，舒夏放松的靠在墙上，嘴巴毒舌道，“那半瓶还在垃圾桶里，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捡回来。”
“那就不劳烦你了·”纪席说，“舒夏同学不愧是二中学霸，学生的楷模，老师的心头宝，这觉悟，受教了”· “你特意把我拦在这儿就是说这个”舒夏问。
“当然不是·”纪席低笑，“我就想知道你干嘛把那些东西拿给我·”· “浪费可耻·”他再强调一遍。
“啧·”纪席轻啧一声，“行吧，那你……”，见有同学上楼，他闭上嘴，装作随意的到处看看，等人走了，正准备说的时候，铃声响了。
舒夏：“上课了·”他说完就径自走了，纪席在他后面懊恼的皱眉，踢一脚栏杆后，也跟着进教室·· 又是李太白的课，他抱着书一进来就说：“现在的学生真不像话，破坏公共财务，要是被我逮到，直接交给张主任管教，哎哟，你们这届啊，真是最让老师- cao -心的一届，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好了，同学们上课了……”· 纪席装作没听见，靠在门上看着外面，对面教室在上生物课，他看到生物老师站在讲台边上，正对着下面的学生发火。
生物老师是个一米六不到的小个子，姓章，叫什么他忘记了，有学生给他取外号章鱼小丸子，来源于樱桃小丸子，除了- xing -别不同，各方面都和樱桃小丸子长的如出一辙，又姓章，直接叫了章鱼小丸子，反正和圆润的丸子没什么区别。
他这个人挺幽默的，学生取外号也不生气，说到他的身高，就颇为自豪的说自己是浓缩的精华，确实，他算是学校里学历最高的，博士，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教书。
纪席眼神跟着他晃，章鱼小丸子不喜欢站在讲台中间，因为太矮了，讲桌挡去大半，学生只能看到他胸膛以上，所以经常站在两边·· 也不知道那个班犯了什么错，章鱼小丸子很少生气，没想到这个班这么牛逼，把他惹毛了。
纪席忍不住轻笑一声，立马惹来李太白的关注：“最后一排挨门口那个同学，请安静听课·”· 他无所谓的笑笑，嘴倒是闭上了，收回目光正襟危坐的看着黑板。
午休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就见舒夏飞快的出教室，出校门口，然后消失在人群里，他干愣着还有问题想问他呢· “席哥，今天吃啥”祈鑫出来问。
纪席收回目光，随意的踢栏杆下方贴的白色瓷砖，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面的不锈钢扶手上·· 他兴致缺缺说：“随便·”· 说到吃的，祈鑫的话就停不下来，“要不去吃蘸饺吧，好像有点儿远了，麻辣烫也不错，后门那家鸡公煲也可以，你们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
孟轲在一旁回他··校园· 他们还在等刘阳，不用猜也知道老师拖堂了·· “我就是什么都想吃，选择不了·”祈鑫苦恼，“我有选择困难症，最怕做选择了。”
“那你考试是怎么做的”孟轲问·· “抓阄啊”祈鑫自豪说，“不知道的题我都是抓阄，抓到哪个是那个，不过经常避开正确答案。”
“那你还用这招”孟轲低笑，“看来你不及格是有原因的·”· 祈鑫：“后来我学聪明了，抓到的全排除，然后三选一，再抓一次二选一，然后就知道答案了。”
“那你告诉我，每个答案被抽中的概率是不是一样的”孟轲偷笑·· 祈鑫望天，思索几番，“好像是差不多的。”
“二傻子”孟轲骂他一句，背靠栏杆，满脸的嘲笑和揶揄·· “刘阳那小子怎么回事”纪席不耐烦的问。
祈鑫摇头：“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先去”· “决定好吃什么了吗”孟轲问他。
“没有·”祈鑫双手一摊，“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 “……”· “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去吃吧”纪席站直，双手插进裤口袋往楼梯口走去。
祈鑫在后面喊：“咋了，你要去干嘛”· 纪席挥手：“有事·”· 祈鑫：“什么事啊我跟你一起啊”· 纪席不理他，独自往校门口去。
祈鑫他们也习惯了，纪席并不会次次都和他们一起，时常抽风似的中途离开，也不让人跟着，不知道在搞什么·· 校门口有几家餐馆，味道都很一般，纪席吃过一次就再也踏不进去，连闻着味儿都能想起那个口感。
他大步走过，在环城路段随便找了家面馆，春哥面馆，老板是个胖嘟嘟的大叔，这家面馆算是他常常光顾的，味道十分美味，就是只有面，没有其他的吃食。
听老板说面是自己擀的，晾晒几天，煮出来十分劲道，价格也便宜，吃的人不算多·· 因为本地人几乎都会擀面，谁闲着没事还去面馆吃· 进去的时候，纪席眼尖的看到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正在吃一碗清淡的面，里面有几片菜叶子，啧，这么清淡，有什么味道啊· 他一屁股坐到舒夏的对面，惹来对方含着一口面半抬头看他，他才发现舒夏同学没戴眼镜，一双眼睛很大很清澈，眼睫毛还长，像两把刷子，定定的看着他。
眼神清澈见底，可能是戴眼镜的原因，或是热汤熏的，眼睛有些- shi -漉漉的，撮着一口面，看着十分滑稽，也很……吸引人·· 纪席轻咳一声，挪开眼神，抽出一张纸出来擦拭桌子，一边找话打破尴尬：“咳咳，没位置了，我们都是同学了，坐一起没事吧”· 舒夏侧目扫视一番，几张桌子都有一两个人，见他说的不是假话，才呼啦一口吃完面，无所谓道：“随便。”
见他又继续埋头吃，纪席一手撑着脑袋问：“你这好吃吗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味儿·”· 他大声的招呼老板：“春哥，来碗大碗牛肉面，加个蛋。”
又转回来继续说：“你够吃吗要不加个蛋，这家的蛋还不错·”· “谢谢，不用·”· 纪席：“好吧，你的面好吃吗什么味儿的”· 舒夏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你话真多，能安静一点吗”· 卧槽· 纪席被气得说不出话，还没人敢说他话多，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说，简直了· “哎，舒夏同学，你是没见过话多的是不，老子哪里像那些八婆了，不就问你一句吗给你脸了真是”· 舒夏：“八婆不是我说的。”
- cao -· 纪席被咽住，虽然不会是他亲口说的，但不就一个意思吗· 他没好气的说：“虽然是我说的，不过就问一句而已，用得着这么怼人吗”· 舒夏重新拿起筷子：“清汤味儿，对我来说好吃，满意了吗”· 纪席张张嘴说不出话，算了，谁让他是学霸呢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计较了。
“你一般都在哪些地方吃饭我尝遍了校门口，就这家面馆还不错，其他的餐馆实在难以下咽·”纪席又开口八卦。
舒夏还没回他，老板就端来一个比他头还大的碗，辣椒油铺满表层，红彤彤的，看着就口水直流·· “小心烫·”老板好体贴的提醒。
纪席露出笑脸：“谢谢春哥·”·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摆手道·· 舒夏看着他那碗面，胃里都在翻涌，这人，口味真重· “你要吗”纪席看他：“我觉得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一口”· 舒夏不理他，继续吃自己的。
突然清汤里多出一片煎鸡蛋，红彤彤的油染红了清淡的面汤，舒夏皱眉看他：“你干什么”·校园· “送你的。”
纪席搅搅面，“我没吃过，你看你那碗面这么清淡，给你加加味儿，鸡蛋也是补身体的，你这么瘦，我就大方的挪点给你补补·”· 舒夏夹起鸡蛋还给他：“我不需要。”
“你这人……”纪席挡不住，语气不好道：“不识好歹，我自己吃了·”说完两口就塞进去囫囵着吞下去，像是要咬人似的· 舒夏忍着胃里的翻涌，一口一口的吃完面，辣得嘴唇红艳艳的，像滴血似的。
纪席看得心虚几分，不好意思的问：“你不能吃辣吗”· 舒夏没理他，带上眼镜，直接结账走人·· “哎，舒夏同学……”纪席在他后面喊，舒夏不理直接消失在面馆。
纪席那句“对不起”堵在喉咙没冒出来·· 他心大，见那人不理也就不贴人家的冷屁股，看了两眼就自顾自的吃面，哪里辣了味道不是挺好的，真不会享受· 吃完面，他慢悠悠的晃回学校，虽然说着满不在乎，但是心坎里总有些不得劲，他去校门口的小超市里拿了一瓶水，往校门口走去。
猜测学霸应该是时常待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他一手插进裤包，一手转着水瓶，晃悠悠的进校门·· 惹来门卫大叔的侧目，对这位时常踩点迟到的同学，他的印象十分深刻，这时候见到人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大叔，你饭倒出来了”纪席打趣他，吓得门卫大叔看向手里的饭盒，稳当着呢这同学……抬起头时已经没了纪席的身影。
教室里有几个人，正在趴着睡午觉·· 纪席以前有这习惯，现在上课跟混似的，也就没了午睡的习惯，靠窗的位置并没有舒夏的影子，他扬眉，啧，学霸不好好学习跑哪儿去了· 找不到人，他把水丢进舒夏的书桌抽屉里，砰的一声吵醒了睡觉的几人，本打算发火的表情在见到纪席的时候纷纷顿住，不敢说什么。
只能愤恨不满的看着纪席扬长而去，背影十分潇洒· 舒夏没打算在面馆吃的，实际上为了省吃俭用，他几乎没怎么去餐馆吃，一是没钱，再则餐馆也没那么干净，不过今天实在不想回去，他土豪了一次点了一碗面，花去六块钱，还遇到了纪席那个烦人精。
从第一次见他就没好事，在舒夏的眼里，纪席这人和烦人精画上等号，招人烦笑得这么张扬，更烦· 心底问候了几遍纪席，直到嘴上没有火辣辣的感觉才停下心里的碎碎念，踏上回去的公交车。
其实那面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有点辣· 所以他心情好点儿打算回去看看，只要舒大庆梅婷呆在家，他就心脏乱跳，就怕一时半会儿不注意就出事情。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挤满了人，舒夏习惯的站在后门处，拉着头上的扶手，他面前站了一个胖胖的阿姨，整个人扒在扶杆上，占据一块地方，弄得他一直往后挪，后面是一个竹子编的背篓，一截尖尖的竹片戳得他腿弯痛，也只能忍着。
车上闹哄哄的，司机也随时破口大骂那些横穿马路的人，公交车随着司机的骂声一顿一顿的，车上的人也随着摇晃一番，跟着司机骂外面的人，狗崽子，你他妈眼瞎，撞不死你……· 舒夏摸出耳机，隔绝了那些骂骂咧咧的话，心底的一点儿愉悦也消失了。
明明就是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人，听到别人的叫骂声他就浑身充满排斥反感，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矫情，有什么好反感的，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是这个地方的人，有什么资格排斥呢可是立马又被心底赌气似的声音劝住，他是不一样的，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向往更文明，更发达的城市，更遥远的地方，不是这个人人满口都是脏话的小县城。
特别是七大姑八大姨，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对他的家庭胡乱猜测，传播谣言，嘴里满满的都是为他好，他受够了这种生活·· 终于到站，舒夏跳下车，浑身轻松，没了心底的郁气。
特别是湖面微风拂面，白鹭绕飞，路边野花摇曳，轻轻呼吸一口都是清新的空气，心情也好了大半·· 他很会调节自己，否则早就叛逆或是抑郁了。
到家的时候，门口的母鸡没有咕咕乱叫，鸡笼里有玉米混着青菜搅拌的鸡食，三只母鸡正吃的欢，应该是他妈刚喂的·· 还没进门，梅婷就出来了，打扮的十分规整，脸上的纱布取了还有些淤青，见到舒夏回来笑吟吟的：“小夏回来了饭还热着，快去吃吧，今天卖菜生意好，我得去隔壁家问问阿美下午还去不去菜市场快进去吃吧啊”· 舒夏半疑惑半乖巧的点头，看着梅婷欢快的去了隔壁家，舒美家，舒美是他三阿公的女儿，快四十了还没嫁人，被村里取外号老姑娘，和他妈的关系还不错。
· 以前舒夏可能还会劝说梅婷少和她来往，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人的嘴怎么堵得住呢爱说便说吧左右少不了一块儿肉。
舒大庆没出去，舒夏一进门就闻到他的味道了，十分酸臭，他皱眉微微屏住呼吸，往厨房去·· 厨房有专门吃饭的桌子，一条腿儿断了用铁丝固定住，桌上盖了几碗菜，舒夏一一打开，清炒白菜，蒜苔炒肉，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闻着味道不错。
碗碟全是新的，没见过，舒夏翻看碗柜，大概明白梅婷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让他感染上病·· 他心底一酸，眼睛冒出泪珠，一颗颗低落在桌上。
微微仰头睁大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端起饭，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眼睛看不清楚，他把眼镜取下来丢下一旁，一口饭一筷子菜，满满一口咽下去，终于吃出熟悉的味道。
校园· 明明已经吃过了，可是他还是把饭菜全部吃完了，一口不剩·· 肚子撑得慌，心情却好了一点儿·· 把碗筷收拾完毕，他又去打扫房间，哐哐当当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舒大庆，他骂骂咧咧的爬起来。
“谁他妈找死啊，没看到老子在睡觉，吵□□吵，要死啊挨千刀的玩意儿……”· 舒夏充耳不闻，依旧弄得哐当作响。
舒大庆摇晃着出来，看到舒夏的身影后，停住了嘴里的叫骂，像破了一个洞的气球，蔫头耷脑，没了嚣张的气焰·· 舒夏没理他，把房间打扫完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在舒大庆怨毒的目光下锁了他房间的门，惹得他横眉竖眼，满身的怨气找不到地方出。
带了一本五三，他坐上公交车回学校·· 临走前舒大庆那仿佛吃瘪的模样，让他心悦又心酸·· 舒大庆不敢惹他，他作为舒大庆的儿子，这都算是什么事儿· 老子怕儿子· 回去的时候差点迟到，舒夏跑得满头大汗，刚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
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早晚温差较大，学生陆陆续续的开始穿外套了·· 抹一把头上的汗，用纸巾擦拭干净，丢进书箱的垃圾盒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他的垃圾盒。
他埋头一看，一瓶矿泉水把他手折的垃圾盒压得扁扁的，挤在最里面·· 他疑惑的拿出来，看着许烯问：“水是你买的”· 许烯摇头，又埋首干他的大事，舒夏眼神好，瞄到几个字：绝地求生攻略。
他摇摇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脑子里过滤一个个人，最后停在纪席的脸上，该不会是他买的吧· 为中午道歉· 他将信将疑的偏头看向后门，刚看过去，纪席那张肆意张扬的脸正对着他，笑得瘆人· 他转过来，把水放进抽屉里，拿出物理书和笔记本。
这个事，等下课再去问·· 一旦心里有事，舒夏的精力就不太集中，老是想看黑板上方的时钟，平时用来考试的，这会儿被他盼着下课。
真是堕落了舒夏同学，该加油了· 给自己打气，打起精神认真听课，他很容易走神，但也意志坚定，只要给自己下个暗示，就可以心无旁骛。
纪席一直在等舒夏发现抽屉里的水，然后就会充满愧疚中午不该如此对他，然后眼巴巴的跑过来道歉说他错了，不该拒绝他纪席的好意·· 他脑补了很多，特别是舒夏没戴眼镜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委屈巴巴的，可怜见的，让他忍不住原谅他，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了，给你你就受着……· 然后呢，他等到了什么· 舒夏学霸居然踩点，跑得一身大汉，他一边吐槽一边好奇这人干嘛去了，然后就见他擦汗丢纸，发现了他放的水。
但是他看到什么了，那动作，那眼神，绝逼是以为水是他同桌买的，妈的，他有这个心吗是老子买的· 幸好那傻逼知道不能占人功劳，然后就见舒夏同学颇为失望的转头，纪席快要气死了，恶意满满的盯着舒夏的背，露出龇牙咧嘴的笑，气死人了· 没想到舒夏同学会转过来看他的位置，纪席来不及收回嘴角的恶笑，然后那人就转回去了。
- cao -，转这么快，脖子不给你转断了才怪· 纪席瞪了好一会儿，见人家已经好好听课，完全没想看他的念头，才赌气似的也不看他，只盯着祈鑫的后脑勺，越看越讨厌· 祈鑫颤巍巍的回头，咽咽口水：“老大，怎么了”· 纪席笑意盈盈：“没事，好好上课。”
笑得祈鑫更觉得有问题，他不敢多问，转回去正襟危坐，认真听课，从未如此认真过·· 纪席百无聊奈，摸出耳机听歌，欧美风的。
他靠着椅背，看着黑板上一串串公式，数着节奏，听了十多首歌后终于迎来熟悉的下课铃声·· 舒夏本打算下课就去问的，然后尿意阻止了他，他从前门出去，看也没看后门的纪席同学，一骨碌就跑进了厕所。
纪席气急，恶意的诅咒：跑这么快，摔死你得了· “老大……”祈鑫转过去就见纪席大步流星的走了，“我想问……我哪里得罪你了”见纪席去了厕所，祈鑫打算等他回来再问。
纪席守在厕所门口，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来去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纪席翻个白眼，不理会他们，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没点燃，就是做做样子，免得这么多人盯他。
等了好一会儿，纪席都要以为舒夏同学是上大的，刚冒出念头人就出来了·· “完事了”· 舒夏被吓一跳，抬头看着靠墙的纪席，这人有病啊· “干嘛”他问，“等我上厕所”· 纪席轻笑，抽出烟扔进垃圾桶，得到舒夏一个浪费的眼神，笑着说：“没，啧啧，你衣服没拉好。”
他指着舒夏的衣摆·· 一角卡在裤腰处，看着不太整齐·· 舒夏拉下去整理好，抬头看他，明明两人都差不多高，但总觉得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纪席的脸。
他问：“水是你买的”· 纪席：“嗯·”·校园· 舒夏抿嘴：“不用破费，我没有生气。”
纪席轻笑：“我没觉得你生气了，就是看你辣得慌，给你买瓶水而已·”· 舒夏：“谢谢您的好意”颇有些咬牙切齿。
纪席：“不客气·学霸今天怎么迟到了”· 舒夏不理他，径直回教室，纪席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跟着，舒夏余光看到后心底不断吐槽：腿长了不起啊· 水喝没喝已经不重要了，纪席心情十分好。
……·第13章 第十三章· 舒夏这两天颇不顺畅，处处都有纪席这个烦人精，上课下课时不时就叫他名字，害得别人都以为他们有什么恩怨。
许烯还再三的劝告他不要和纪席对着干，他心底翻个白眼，嗤之以鼻，面上倒是温和的笑着说谢谢·· 刚一到教室后门，就传来纪席的恼人声：“舒夏同学，你又差点迟到了干嘛去了”· 明知道十有九次得不到答案，他还是问。
得到舒夏同学一个难得理你的白眼后，纪席舒坦了· 舒夏同学真好逗· 祈鑫转头看他，八卦道：“席哥，你这两天怎么老是找学霸的麻烦”· 纪席转着笔头，余光看着舒夏气急败坏的背影，“我哪儿找他麻烦这不是和他套近乎吗”· “呃……”祈鑫噎住，“你套近乎的方式还真特别。”
纪席不说话，靠着后门百无聊奈，逗舒夏同学是他最新的兴趣点·· 主要是他发现舒夏的真面目和同学们的一贯印象区别太大了。
在祈鑫他们眼里，舒夏就是个学霸，人好，家庭好，学习好，是父母眼里那个别人家的小孩儿，是榜样·· 可是他所了解的舒夏，打游戏，据说还打架，家里条件……不算好吧周末还打工，脾气没那么温和，其实挺……冷漠的。
不过，眼睛是真好看· 他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九月份月末，高二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
沈拾这几天天天来教室转悠，嘴里说着放轻松，随便考，不用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像是自己要考试似的·· 周四下午课上完后，晚自习取消，专门拿来布置考场。
鉴于上次全班被全校通报批评，这次的考场布置由高二三班完成，全班一片哀嚎声·· 纷纷向沈拾求情，吐苦水，- cao -场难扫，现在又要他们布置考场，是要怎样啊· 沈拾站在过道二三排处，安慰道：“好了，既然是学校安排的任务，那就是看得起我们班，这么重的任务，我们更应该认真完成，我会和大家一起，好了，现在，班长和体育委员去办公室拿名单，在张老师的办公桌上。
剩下的同学分组，三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教室，要按名单来还是你们自己组队”· 大家一致回答：“自己组队·”· 沈拾：“行吧，那你们就自己三人一组，待会儿拿上纸条就去贴好，注意位置和编号，不要贴错了，早点贴完就可以早点走了，现在，大家自行分组吧”· 教室里立马乱哄哄的一团，拉凳子的摩擦声，同学相互呼唤的声音，简直像是受灾现场。
舒夏坐在位置上，对于加入哪一组并没有什么要求，只是看样子今天回家要晚了·· 许烯和前桌很快达成默契，组成三人·· 班长和体育委员回来后，开始分发贴纸，一组一组的，人渐渐少了。
舒夏收拾书包，有人敲他的桌子，抬头一看，纪席那张脸映入眼帘，笑意盈盈，带着询问·· 见舒夏呆愣，纪席再次问：“我们一组怎么样”· “随便。”
舒夏背好书包，“还有谁”· 算是默认和他一组，纪席指着正在向班长拿贴纸的祈鑫说：“喏，就那个二傻子。”
“你能好好说话吗”舒夏皱眉看他：“干嘛叫他二傻子”· “怎么，你还打抱不平啊”纪席轻笑道：“他自己打赌输了，让我喊的。”
说完，他率先走出去，舒夏跟在后面·· “那也不能这么叫啊”舒夏说：“多寒碜人啊”· “你说什么”人太多，舒夏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海里，纪席只听到断断续续的，猜不出来他说了什么。
舒夏拉他一把，躲开旁边同学的碰撞：“我说好好看路”· 纪席笑着没回，倒是一把搭在舒夏的肩上，带着人出教室门，祈鑫已经拿到贴纸等在门口。
舒夏浑身僵硬，一把甩开他的手，冷漠着脸出门·· 纪席在他身后轻啧一声，倒也没生气，舒夏的僵硬他还是感受到的·· 见到纪席出来，立马凑上前去：“席哥，我们抽到了一班，就在对面。”
他指着侧面第一间教室，然后看到纪席旁边的舒夏，有些错愕道：“你们……什么情况”· 纪席：“什么什么情况走吧，早点弄完，早点走人。”
校园· 舒夏接过祈鑫手里的纸条，走在前面往一班去·· 纪席和祈鑫跟在后面，祈鑫满脸的表情包：怎么回事· 纪席目不斜视，散漫的跟着舒夏走。
一班人数大慨四十五人，三人一人负责十五张就够了·· 舒夏从手里抽出三十张纸条出来递给他们，自己拿了十五张，看看编号，从第一排开始贴。
· 发现他们不止需要贴，还得把桌子转个身·· 祈鑫站在纪席旁边，戳戳他的肩膀：“席哥，你和舒学霸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熟到勾肩搭背了说，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秘密。”
纪席丢下两字，从他手里抽走几张，也开始贴·· 祈鑫在他后面气急败坏，秘密个屁啊· 两个大男人，有个屁的秘密· 舒夏做事时十分专注，把桌子转个身，贴上名字后反复按压让贴纸与桌面贴合，确定不掉落后才开始下一张。
纪席就有些敷衍了事了，随便拉拉桌子，扯下一张啪的一声拍上去就继续拍下一张，教室里全是他拉桌子拍桌子的声音·· “你能认真点吗”舒夏无奈的看着，都贴的什么玩意儿，看着都要飞起来了，桌子摆放也不整齐。
“啧，学霸教我呗”纪席打趣道·· “算了，我自己贴，你去……”舒夏寻了个位置，指着讲台上：“那儿，你去那儿待着。”
纪席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扬扬眉头，听话的丢下贴纸，去讲台上坐着看·· 祈鑫嘴角抽搐，- cao -，真听话· 然后纪席就看着舒夏同学认认真真的贴好，那认真的小模样，真是吸引人· 他有些蠢蠢欲动，舔舔嘴唇，挪开眼睛去看祈鑫那个二傻子。
和舒夏一比，这二傻子就差远了，都贴歪了· 啧啧，不合格· 三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自然慢得多，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少，舒夏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十五分了，得抓紧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是九点半收车。
他加快了速度，也没那么仔细的检查一遍，但是贴习惯了也就有感觉了·· 弄完的时候九点十八分，他背起背包对着两人说：“差不多了，我赶时间，你们收尾吧”· 没等他们说话，就窜出教室，往校门口跑。
纪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舒夏的身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 “- cao -，跑得真快”· 祈鑫：“席哥，什么情况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要失眠了。”
“啧，八卦”纪席说：“说了秘密，不能说·”· 他转悠一圈，见祈鑫已经差不多了，“好了，你关门，我先走了”· “哎，你不等我啊”祈鑫大喊。
“等你干嘛，明天考场见·”纪席挥手，慢悠悠的下楼梯·· 舒夏紧赶慢赶在九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到达公交站牌处，站牌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和极少数的行人。
他靠在站牌上，一脚靠着站牌点地，双手自然垂落揣进裤包里，夜里有些微风，吹得路上的枯叶飞舞，坠落，再飞起……· 也不知道公交车走没走，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怎么还不来· 或者已经走了· 他烦躁的脚点地，再等等，等到九点四十还没来就是没车了。
到时候，怎么办呢· 总不能走回去吧，到家都快十二点了，要不去网吧待着· 他胡乱思索一番，没得到答案。
九点四十了·· 看来是无望了，他背好书包，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轰轰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的往路边躲，他最讨厌那些人骑摩托车轰轰的在街上飞驰，装逼一样。
车子唰的一下停在他的旁边，吓得他一个激灵，抬头看去，纪席那张欠揍的脸，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嗨”他抱着红色的头盔，“舒夏同学，需要帮忙吗”· 松了一口气，舒夏理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哎，我送你啊·”纪席慢悠悠的骑着车跟在他后面·· “不用了，谢谢·”他淡淡的拒绝。
“啧，真啰嗦，我又不会吃了你。”纪席没好气的说，“快点儿，明天还得考试呢，你打算走回去”· 舒夏顿了下，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你还未成年吧，怎么能骑车”· “啧，别管这么多了，我送你”他递过来红色的头盔，舒夏犹豫几秒接过去。
“那你呢”他指指头盔·· “喏”纪席拍拍底下的黑色头盔，“我有，上来吧”· 舒夏才看到他手肘下有个黑色头盔，天色不好，没看清楚。
他点点头，拿起头盔带上，碍事的眼镜挡住，不好戴，纪席一把抓过他的眼镜，露出那双- shi -漉漉，亮晶晶的大眼·· “你……”舒夏抿嘴：“算了。”
校园· 他带上头盔，爬上后座·· 纪席拿着他笨重的眼睛，左右看看，像是发现了什么轻笑一声：“舒夏同学，你说你，没近视，干嘛戴眼镜啊”· “你管我。”
舒夏夺过眼镜塞进包里：“不许说出去，我坐好了，可以走了·”· 纪席忍住笑意：“好的，舒夏同学，那我们出发了”· 车子轰隆一声冲出去，舒夏惯- xing -往后一倒，纪席手快拉他一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抱紧啊要是摔了我可不管。”
舒夏气闷，飞驰的车子还是战胜了他的小情绪，乖乖的揪住纪席的皮衣·· 这人，明明之前还一身校服，现在居然皮衣加紧身裤，一双又直又长的腿露出来，舒夏在心底比较一番，比自己的长。
戴着头盔感受不到风的袭击，不过冷风钻进袖口和衣领，还是能感受到夜风的冷冽·· 明明还没过国庆，天就开始冷了·· 他有些怕冷的抱紧纪席的腰。
一路上的灯光快速的倒退，他们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飞驰在风里，像飞一样，自由自在·· 舒夏慢慢的松开一只手，慢慢伸出去，感受着风穿过掌心，好舒服· 他满足的叹息一声，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像是挣脱了束缚，自由的飘在风里，没有归宿，没有来处，无忧无虑的·· 纪席从镜子里看着舒夏的动作，轻笑着加快了速度·· 这样的舒适没有持续多久，舒夏很快回归现实，抱着纪席的腰，很快出城。
他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疑惑不解，这人怎么知道他家在哪个方向· “哎，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纪席摇头：“不知道，不过你没说话，就是对的，现在，我们往哪儿走，前面有两条道。”
纪席降低速度，等舒夏说话·· 舒夏：“跟着大道一直走，不要走小路·”· “好，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舒夏吓得一紧，抱着纪席的腰：“你别加速了，已经够快了”·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没让纪席停下来。
纪席这人，喜欢和人对着干，舒夏也不管他，只是抱得更紧了，刚开始还能看清周围的风景，现在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太吓人了· 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感，纪席慢慢降下速度：“舒夏同学，你胆子真小”· 舒夏抿嘴，低声道：“不是小，是死不起”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你说什么”纪席问：“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说，”舒夏大声的在他耳边喊：“开慢点，我要冷死了”· “好吧，那就慢点开。”
速度慢了下来，渐渐的慢到感受不到坐车的感觉，和人走路没什么区别·· 舒夏松开手，朝天翻个白眼：“你能再慢点吗蜗牛都要超你的车了。”
“不能慢了，再慢就要停下来了·”纪席笑着问：“你还冷吗”· 舒夏摇头：“不冷。”
车速慢慢提上来，刚好合适，舒夏满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骑车的”他好奇问·· “我想想啊”纪席说：“十岁的样子吧，太久了，记不清了。”
好早· “你有驾驶证吗”他再问·· “没有，我还未成年呢”纪席说：“不过，我以前是赛车手，有赛车执照，你别担心了，这么晚了谁还查这个啊”再说这小地方有这么严格吗他还看到一辆摩托车载着五六个大摇大摆的在交警面前过去，人家交警理都没理。
舒夏点头，没再问他·· 纪席不打算沉默，问道：“你会骑车吗要不要试试”· 有一丝心动的舒夏立马压抑住，摇头道：“算了，太晚了，要是出意外就不好了。”
纪席不劝他，只是默默的慢慢加速，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才好心情的哼着歌··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它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 舒夏在背后吐槽，幼稚·· “看到前面了吗有个路口上去，看到瓦房就是我家了。”
舒夏指着山上·· 纪席点头，加大油门，轰隆着冲上去·· 路很难走，幸好车子- xing -能好，加上他技术过硬，不然铁定得翻车。
舒夏担心道：“要不，我下来吧，太危险了·”· “没事·”纪席摇头，专注的看着前面，速度降下来。
很快到了一家瓦房的门口，纪席停下，指着锁住的园门：“这儿”· “嗯·”舒夏下车，取下头盔抱着，“你要不要进去坐坐，这么晚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住一晚也行。”
纪席点头：“行啊”·校园· 啊· 他一脸错愕，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这人脸皮真厚· 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收不回来，舒夏只能笑着点头说好。
“我把门打开，你骑进去吧”他想了想补充道：“家里床少，你只能和我挤了，如果你……”· “我无所谓了。”
纪席问：“你在意那我……”· “没有，算了，你进来吧”他率先进去。
梅婷他们已经睡了，听见声音，打开了灯·· 纪席把车骑进去，停在院子里，打量周围，房子不大，挺旧的，院子倒是不错·· “进来吧”舒夏打开门。
纪席点头，把头盔放好，取下钥匙拿在手里一甩一甩的·· 里面的房间也不大，家具都很陈旧，不过收拾的很整齐，舒夏打开房间的锁，纪席微微扬眉不说话，跟着舒夏进去。
里面和外面完全不同的风格·· 很整齐，很简单，很素雅，床是老式的架子床，纪席好奇的走上前去看·· 上面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工艺精湛，一股子古朴的味道。
床上是淡蓝色带白色条纹四件套，叠得整整齐齐·· 舒夏把背包放桌上，“环境比较简陋，你要是……”· 纪席打断他的话：“还不错，古色古香的，要不是你站在这儿，我还以为是哪家大家闺秀的闺房呢”· 舒夏知道他是打趣安慰他的，不过这比喻也是烂透了。
· 他抿嘴扯开一丝淡淡的微笑：“你要吃什么家里只有面和米，二选一·”· 纪席盯着刚才那不同于往日的一丝浅笑，有些微微异样，他挪开眼，打量其他地方。
“面吧，方便·”· “行，那你先待着，我去煮面·”舒夏点头，一出门就遇梅婷出来·· “妈，吵醒你了，我带了一个同学回来，今天是他送我回来的，太晚了，今天就和我住了。”
梅婷点头：“你喜欢就好，饿吗我去给你热饭，饭菜应该都冷了·”· 舒夏拦住她：“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弄就好，你身体刚好，别累着了。”
“是啊，阿姨，大晚上的还打扰您，不好意思·”纪席问好：“我是舒夏的同班同学，我叫纪席，今天晚上就要叨扰您一晚了。”
梅婷笑着摆手：“怎么会，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夏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怎么会讨扰呢阿姨高兴着呢”· “谢谢阿姨。”
纪席笑得乖巧，“那阿姨，您先去休息，别让我们打扰您休息了·”· “妈，你去休息吧”舒夏劝道。
“那行·”梅婷点头：“那你好好照顾你同学，要吃什么就让小夏做，他厨艺还不错的·”· 纪席：“好的，谢谢阿姨”· 梅婷：“那我休息了。”
纪席：“好，晚安阿姨·”· 舒夏：“妈，盖好被子·”· 梅婷：“哎，妈晓得。”
见梅婷关上门，舒夏转头看纪席：“你先去我房间等一下吧，我很快就弄好了·”· 纪席：“算了，我和你一起吧，还能聊聊天，我对你房间不熟悉，要是碰到不该碰的，你赶我出去怎么办”· “你……”舒夏气恼，“算了，你要跟就跟吧”· 厨房比客厅大，有吃饭的桌子，纪席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舒夏烧水。
“你要煮什么面”纪席问·· 舒夏翻看碗柜，取出两个大碗，拿了四个鸡蛋，回他一句：“自创的鸡蛋白菜面，吃不吃”· “我又不会做，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纪席笑着说，他的手艺只能喂狗·· 舒夏不理他，去了院子里摘葱和白菜，纪席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纪席：“要不，我帮你洗吧，吃白食好像不太道德。”
舒夏看他：“算是我对你的感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一本正经的道谢，搞得纪席不太自在，摆摆手：“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你先去坐着，我很快就做好了·”舒夏说不过他，拿着菜叶子去洗·· 纪席乖乖坐着等·· 和上课的时候不一样，做饭的舒夏有种烟火气，有条不紊的，像是做过千万遍，熟悉的闭上眼都能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纪席好奇问·· 舒夏把鸡蛋打进碗里搅拌开，思索了一番说：“初一吧，好像是。”
纪席竖起大拇指：“真厉害，我就只会泡面·”· “多做几次就会了·”他说着把鸡蛋倒进油锅里翻炒，鸡蛋在沸腾的油里膨胀起来，散发出香味。
纪席忍不住靠近看，明明只有四个小鸡蛋，一下子炸出一大片出来，他有些佩服了·· 舒夏把汤汁调好，特意给纪席加了很多辣椒，再放面，白菜叶子，慢慢的搅动。
校园· “干嘛一直搅”纪席好奇问·· “啊…”舒夏反应过来解释道：“搅拌的话，面就不会成团了，口感要好些。”
不会做饭的纪席听不懂，只知道口感好三字就够了·· 香味儿弥漫开来，两碗面很快做好·· 没等舒夏端过来，纪席自觉的去端，口水都要泛滥了。
接过舒夏递过来的筷子，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棒，很好吃·”· 舒夏笑了笑：“那你多吃点，要是不够我再煮。”
“嗯嗯，好·”纪席埋头一口接一口的吸，太好吃了，明明都是同样的调料，比春哥面馆好吃几倍·· 舒夏默默的坐在对面吃自己的清汤面，没有一点点辣椒。
见纪席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心底的愉悦·· “你怎么不吃辣啊”见舒夏的和自己不一样，纪席好奇问。
舒夏笑笑：“胃不太好，吃不了辣·”· 纪席愣住，喏喏道：“那上次，我给你……”他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对不起”· “我跟你说过了我没有生气，怪我自己逞强，你快吃吧，不然糊了就不好吃了·”舒夏无所谓的笑笑。
“哦哦，好·”纪席有些食不知味，吃不了辣，得失去多少美味啊· 吃完面，没让舒夏再去下一碗，纪席直言吃饱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太久没有人来，也就没人准备·· 纪席的洁癖一扫而光，就着舒夏的毛巾随便擦洗一下，其实不洗他也能忍受，不过怕舒夏忍不了。
坐在舒夏床上的时候，他还有些云里雾里，怎么一下子就住到舒夏家来了，还要睡一张床，他脑子晕晕的·· 看着舒夏来来回回的忙活，就是不上床，难道是害羞了· 纪席：“你还不睡吗”· 舒夏抽空就他一句：“你先睡吧，我还要看会儿书呢”· “这么晚了还看书”纪席觉得不可思议：“休息一晚上不行吗”· 舒夏收拾完，坐在书桌旁，打开台灯，回头看一眼盘腿坐在床上的人：“你先睡吧，懈怠这种事会上瘾，我看一会儿就睡了。”
纪席：“也是，明天就考试了，看看书也正常，要不你也给我一本看看”· 舒夏点头：“你想看哪个”· 纪席：“随便，顺手拿一本就行。”
舒夏拿了一本生物丢过去，见他认真的从第一页开始翻阅后，转回去看手里的五三·· 对于明天的考试他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高考，不考出一个好成绩来，他就离不开这里。
想到这里，立马又充满斗志·· 纪席翻看书上的笔记，清晰明了，字迹也十分好看，这人学习好，字也写得好·· 一时间，房间里除了刷刷的翻书声和书写的声音，只剩下一室静谧，和谐的气氛让人沉静下来。
没有担心会出现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只有这微妙的不讨厌的气氛·· 舒夏学得很忘我，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伸个懒腰，他把资料收起来放好，把考试要用的东西整理好，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纪席，又多拿了几只考试笔和一只2B铅笔。
纪席早早的缩到里面躺好，睡得死沉，生物书躺在脑袋边儿，翻了两页，舒夏走过去拿开书本，掀开被子，关灯躺下·· 学习之后的大脑空白一片，他睡意来的很快，几乎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舒夏喜欢这种感觉，一身疲惫的睡去，不会做噩梦，不会中途醒来再也睡不着··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纪席睁开眼，偏头看着睡得规规矩矩的人，没了白日里的疏离和不好接触，此刻的舒夏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睡得香甜。
纪席微微侧身，对着他的脸，闭上眼睛·· 窗外没有月光，不过星星的亮度已经足够看清他们的脸，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和微妙的和谐。
蛐蛐的歌声伴着睡眠，没有城市里的车声，和半夜不睡觉狂嗨的夜猫子·· 这里只有静谧的夜晚，清新的空气，同床的人·· ……
（本页完）
· “不买你爸爸吃什么，他又不会做饭·”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舒夏心累疲惫··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妈就是记不住，被打被骂这么多年，还是舍不得舒大庆吃一点儿苦，纵容他三番五次的撒泼。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妈，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硬气一点”· 梅婷沉默片刻：“他是我丈夫，是你爸爸。”
舒夏把抹布甩在地上，大吼一声：“他不是我爸爸”· 梅婷被吓得一愣，哆哆嗦嗦：“可是他就是你爸爸啊”· 他转身进屋，砰的把门关上。
梅婷接手舒夏的事，打扫卫生·每次住院回来，家里都是一团糟，她沉默的收拾桌子，收拾厨房，收拾房间，浴室，院子……· 舒夏的房间她不敢去打扫。
初中后，舒夏就不怎么和家里亲近了，自己的房间也不让人进，都是自己打扫，有时间梅婷趁他去上课，帮忙整理一下，舒夏回来后都会发火，久而久之，梅婷就不去管他的。
舒夏一边重写检讨书，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妈的- xing -子既懦弱又强势，对待舒大庆，很懦弱，卖菜的时候又很强势，一分一毫都算的清清楚楚。
舒夏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复杂，为什么对待外人都能这么硬气，对舒大庆就如此自甘堕落，被打被骂也不回头·· 他手指用力的在白纸上写下：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今天中午的时候，祈鑫找他帮忙写一篇文采斐然的检讨书，被他拒绝了，没想到他的还要重写，这算是报应吗· 房间外面是颗枇杷树，现在叶子已经很茂盛，旁边还种了好几株山茶花。
他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检讨书有些写不出来，他都忘记是怎么写的，事情也记不大清楚·· 听到梅婷出门，应该是去菜园了。
他们家这些年全靠着菜园子生活，舒大庆不思进取，他妈身体又不好，做不了重活，又不去外面打工，只能跟着村里的人种菜·· 他烦躁的丢下笔，认命似的出来，准备做晚饭。
中午买的菜还有一点儿，他打算熬粥，这几年吃得最多的就是粥，他的手艺都练出来了·· 今天晚上还得去网吧守夜，一到周五周六，第二天休息，网吧人就特多。
城郊很多家里爸爸妈妈都去外面打工，留下孩子和爷爷奶奶住，根本管不了，一到周末就去网吧呆着·· 舒夏代练的全是小学生和初中生，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的，满嘴的脏话，有些还叼根烟，装大佬，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想离开的决心又强烈一些。
他最怕自己深陷在这里，一辈子出不去，像舒大庆一样，后半生都在醉生梦死，碌碌无为·· 没等人回来，他自己随便吃了两口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刚一出门就见梅婷回来了，他耐着- xing -子给她交代一番，“待会儿舒大庆回来，你就去房间躲着，别出来惹他，我给他留了饭，你别傻乎乎的去帮他盛，我该走了。”
梅婷不知道舒夏在网吧守夜，以为是去补习，点点头：“妈知道，你也要注意安全，你那个学生也是，补课也要挑时候·”· “妈，人家是雇主，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你别担心，记得躲着点。”
校园· “知道了，明天早点来接我·”· “嗯，知道了·”· 舒夏上班的网吧在学校后门巷子里，挺隐蔽的，他们学校旁边有个小学初中一条龙的学校，这会儿大多都混在网吧里。
老板刘强以前是个暴脾气，但是挺讲义气的，见舒夏来了，吼着嗓子：“小夏来了，今天有点早啊吃饭没”· 舒夏笑着说：“强哥好，吃过了。”
刘强：“行吧，那你守着，我先回去接我女儿了，不然你嫂子又得说我了·”· “那婆娘脾气比我还臭，今天轮到我去接女儿，幸好你来得早，小夏，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要是困了，就打打游戏，就那个吃鸡还挺好的，还能赚点外快，那你看着哈，我先走了·”· 他絮絮叨叨的念叨一通，舒夏一一点头。
刘强以前是这片的痞子，后来遇到自己的缘分了，就收手乖乖呆在家养孩子，他老婆在警局上班，猫捉老鼠，逮到刘强，思想教育一番，结果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事了。
· 虽然嘴里念叨，但是从那骄傲，笑容满面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爱他老婆·· 舒夏挺为他高兴，也挺无奈的。
他们小时候就认识，刘强大他八九岁，看着他辍学，混蛋几年，然后安于生活，一辈子就这样呆在这儿·· 像他这么混蛋的人，也没出过省，最多出个市，舒夏不禁想到自己能走多远· 他甩掉悲观的情绪，坐到台子后面，还是好好的守夜吧，赚钱才是正经事。
网吧里吵吵闹闹的，刘强走之前放着音乐，很劲爆，提神效果很明显，台子上收拾的干干净净，应该是刘强收拾的，他这人虽然很大男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很细致。
机子差不多都满了，走了一个，下一个又来补上·舒夏点开总机旁边的电脑，是刘强私人的，平时拿来消遣用，他在的时候就打游戏，练手，也帮刘强游戏升级。
刘强以前- xing -子急躁，打游戏的完全凸显出来，又猛又刚，书面形容就是有勇无谋，每次都死得快，舒夏没事就给他的号练练，升级上星·· 电脑桌面上是他们一家三口，搞怪的警察抓混混儿，母女俩穿着警服，刘强拽得二五八万的跪在地上，左手和嫂子的右手用手铐拷在一起，笑得很幸福。
舒夏次次看都会想笑，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一家人·· “老板，包夜·”· 舒夏的思绪被打断，抬头微笑：“包夜三十。”
接过钱后，开了一台机子：“里面二十三号·”· 他打算晚点儿再打游戏，这会儿人流量挺大的，来来去去的，到了下半夜就好了，那时候基本就是包夜的人，一走就走不会再回来。
他看了看时间，才九点钟·· 还早着呢· 把音乐声调小，拿出手机听英语听力，每日的任务必不可少，网吧的嘈杂，低音量的音乐和美国腔调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他尽量静下心来，声音渐渐清晰，外面的声音很遥远。
他慢慢渐入佳境，嘴巴跟着念·· ……·第8章 第八章· 巷子口新开了一家火锅，老板是从外地回来的，县城里没有几家火锅店，他想弄一家独一份的，尝鲜的人特多，十分热闹。
祈鑫是个吃货，新开的火锅店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他，左磨右磨，把纪席他们全喊出来嗨一场·· 火锅店挺大的，装修也在这个地方算是时尚超前，吸引了不少人。
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快坐满了，沸腾的汤底，火辣辣的，味道十分诱人·· “这味道，真他妈刺激，我今天要吃个够本·”祈鑫眼馋的大步往里走，他眼神儿好，很快找到位置。
纪席四人跟在后面，孟轲也有些期待：“应该还不错，人贼多·”· “嗯，味道闻着挺香的·”纪席点头，“是自助还是点菜”· 服务员在旁边接话：“自助，每人六十，随便吃。”
纪席拍一下齐磊的肩膀，使个眼色，齐磊摇头·· 刘阳看看两人：“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齐磊：“他想干醉我，不过我明天要去市里，不能多喝。”
他看了看几人，“你们明天不是没课吗可以放开喝·”· 纪席走在前面占了一个位子，齐磊坐他旁边，孟轲和刘阳坐一排，祈鑫已经跃跃欲试，嘴里念叨：“你们真墨迹，我都要馋死了，你们喝酒不”· 他们点了红锅，嫌弃清汤的没味儿。
刘阳：“喝呗，反正也没课，好久没这么放开吃了·”· 孟轲：“你家缺米少盐了”· 刘阳拍他：“对啊，就想着宰你一顿，补补血。”
齐磊去拿了几瓶啤酒，用开瓶器全撬开，递给他们：“今天就陪你们喝这一瓶，这次算我的·”· “哟哟哟，石头要请客”祈鑫起哄，“嘿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助的菜品很多，而且是新开张的，送的小吃也多，纪席原本对火锅没什么大的兴趣，这次也有些控制不住手，可能是小县城的缘故，蔬菜不贵，也很新鲜，就是肉类比较少，换来换去也就那几样，不说海鲜，连蟹腿都没有。
校园· “去市里干嘛”纪席和齐磊碰杯，“你老爹回来了”· 齐磊：“有个成语大会，我去看看热闹。”
纪席摇头轻笑：“你妈把你生错年代了，你干脆回古代去得了·”· “石头搁古代就是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祈鑫边拍马屁边胡吃海塞。
“可不，”齐磊说：“要是有机会，我肯定去看看，说不定古代人还没我能作诗写词·”· 他喝口酒，又无奈说：“我老爹昨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念叨说我不成器，呆在这个小地方窝着没出息，我就说要出去闯荡一番，他又说我走了没人看店，他要和媳妇儿出去看看山，游游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呆在这儿”纪席问·· “怎么会，你呢”齐磊问，“你不会真是想呆在这儿吧，做做样子出口气就行了，别拿前途来开玩笑。”
纪席喝口酒，不在意道：“这儿有什么不好吗我挺喜欢的·”· “你俩话真多，还不快吃，五花肉要不要”祈鑫拿着盘子问。
纪席和齐磊相视一笑：“要，再来瓶酒·”· 纪席睨他：“不是说只喝一瓶吗打脸了，三石同志。”
“我打脸还少吗”齐磊无所谓，“想当初我还不是吼着不再回来，你看我还不是乖乖回来了，这脸打着打着就习惯了，你该跟我学学。”
· “算了吧”纪席说，“我脸金贵着呢，打不得·”· “你就傲着吧。”
齐磊一口闷，抹一把嘴角撒出来的酒，“我等着你打脸那一刻，到时候给你放鞭炮庆祝·”· 纪席端着酒杯没说话，他的未来……去他妈的，现在过得好不就行了吗· 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齐磊脚步晃悠的走在后面，嘴里含糊不清：“我跟你说，下次我一定请你们，这次是意外。”
说好他付钱的，结果关键时刻发现没带钱包，手机也关机了，还是纪席付的·· “石头，你真厉害”祈鑫给他竖大拇指，“来来，告诉鑫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齐磊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差点把祈鑫拍死，指着祈鑫说：“你这话说的，我磊哥是这样的人吗下次请你吃，吃死你。”
纪席看了看时间，朝齐磊说：“今天就不去你店里了，你老爹的脾气不想领教，祈鑫你送他回去·”又指着孟轲两人，“你俩准备干啥”· 孟轲和刘阳都有些上头，面红耳赤，倒是没醉。
孟轲微醺的问：“你想干啥，我们都陪你·”· 纪席看着他们一副快要倒下的模样，摇头嫌弃道：“就你们这样还想陪我，算了，你们就成双成对的走吧，我一个孤家寡人自己走。”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选择左边，往巷子里走，祈鑫拖着齐磊在后面跟着·· 孟轲和刘阳给他们挥挥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分叉路口处，他给祈鑫俩挥手，懒得说话，独自走了·· 祈鑫带着齐磊往家里走，齐磊醉得厉害，嘴里还在念叨：“这次……不算，下次…下次一定请。”
祈鑫：“行行行，你请，我不会和你争，你能不能好好走，一个大男人，酒量怎么这么差呢”· 纪席在巷子里晃悠半天，在犄角旮旯里见到一家网吧，灯火通明，还有音乐声，这邻居都不投诉吗· 名字也奇葩，就叫犄角旮旯，真他妈奇葩· 他慢悠悠的踏上水泥梯，双手插进裤兜，玻璃门关得死死的，他用膝盖顶开，里面一片嘈杂声传出来。
柜台上没人，他到处看看，见里面有一群小学生围成圈，嘴里喊着牛逼，这走位，厉害……之类的话，他嗤笑一声，敲敲桌子，半天没人来理他，他有些意兴阑珊的走过去，看看那个厉害的人是如何厉害。
大半个网吧的人都围着那人，纪席就只看得见一只手在键盘上跳跃，很灵活，像在跳舞·· 桌面上，双方正在团战，各种大招技能释放，满屏幕的炫彩颜色，双方应该是到了最后的决战，系统不断提示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Penta Kill。
最后，legendary·· 全场MVP，纪席在心底为他喝彩，这技术，这走位，真牛逼· 盖伦被他用的像是自己的手指一样熟练，纪席都没这样的技术，他玩游戏图个好玩儿，技术也没怎么练，这人是真的厉害· 成功上一星，舒夏放下鼠标，敲敲桌子，鼻子轻嗯一声，一旁的小学生给他十块钱后，他就起身让开位置。
一转身就看到纪席，二人对视几眼，然后默契的挪开，舒夏挤出来往台子处走，换上微笑脸：“包夜还是”· 纪席错愕，舒夏回头看他一眼，再次问：“你是包夜还是只玩儿几个小时”· 他回过神，摸摸鼻子：“包夜吧，多少钱”· “三十。”
舒夏又问，“有位置要求吗”· 纪席呐呐道：“没有，哪儿都可以·”· 舒夏看着空余的机子，给他选了一个靠窗口的位子。
“十号，好了·”·校园· 纪席靠在台子上，想了半天，才问：“你不是……我是想问你一个学霸，怎么还来打游戏，还在这个……”· 他指着全场，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舒夏帮他说：“是不是有些意外不过学霸和在网吧不冲突吧，谁规定学霸就不能来网吧了。”
纪席没话说，他只是有些意外，看了眼舒夏：“你……游戏打得不错·”· 想着他收钱，又问：“你该不会是代练吧就那种给钱就帮人代打那种”· 舒夏点头：“是啊，十块钱上一星。
怎么，你需要”· 纪席摇头，“十号是吧，有可乐吗”· 舒夏给他拿了一瓶，放在台子上，“五块。”
纪席摸出钱包给了张五十的，见舒夏埋头找零钱，他随口问：“这是你家的店还是”· “我在这儿打工，给，十五块，数数对不对”· 纪席看着桌上一张五块和十张一块的钱，有些头痛，“没有整的吗这些我不太……”· “你看。”
纪席顺着他的手去看，“这里几乎都是小学生，他们家里给的零用钱不超过五块，这钱都是他们攒下来的，这里除了你那张五十的，最大的面额就是五块·”· 纪席扶额，“再给我来包瓜子，一瓶可乐，这些够吗”· 舒夏拿走十四块，剩下一块钱，拿了一包香瓜子和一瓶可乐。
纪席把那一块钱拿在手里，问道：“一块钱能买什么”· “出门左转，有个小卖部，可以买两包辣条，或者一根火腿肠，要不亮箭也行。”
“亮箭是什么”· “绿箭的弟弟·”· “……”· 舒夏接过他的一块钱，从包里拿了一片口香糖递给他，“这个，真正的绿箭。”
· 纪席：“你坑人啊两块五五片，你收我一块钱一片，真会做生意”· “行，给。”
他再摸出一片递过去·· 纪席满意的拿走，带着两瓶可乐，一包瓜子，两片绿箭往十号走·· 位子不错，挨着窗户，可以开个小口子通风。
网吧小学生太多，爱吃零食，味道十分难闻，纪席打开主机，把窗户又打开一点，扭开可乐喝了一口·· 脑子里模糊浑噩的细胞被刺激的可乐冲个干净，顿时清醒不少。
纪席登上账号，就被消息淹没了，全是游戏邀请和聊天，他一个一个的叉掉·· 见到熟悉的ID——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给他发了很多话，纪席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纪席又倒回去问：“有数据线吗手机没电了·”· 舒夏往抽屉里翻翻：“你什么手机”· 纪席：“苹果，有线吗”· “嗯。”
舒夏翻出一根黑漆漆的数据线递给他·· “谢了·”· 纪席把手机充上，才在对话框里输入：闺女，怎么了，想我了· 那边很快回复额，纪席严重怀疑是不是专门守着他上线：霸霸，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一堆为什么，纪席敲一个字过去：滚。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来一局·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一局哪够，起码五局··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行，五局就五局。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我拉个人一起··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谁啊霸霸你果然是有狗了～［大哭/gif］· 纪席晃到台子边儿，敲敲桌子：“哎，你会玩儿吃鸡吗”· 舒夏抬头看他一眼：“不太熟。”
纪席：“没事儿，就玩玩儿，不是正规那种·”· 舒夏正要回他，见进来一人，立马站起来笑脸相迎：“包夜还是”· 纪席有种到了风流店的错觉。
“两个小时，多少钱”· 舒夏：“好，六块钱·”他在总机上点点，“十三号。”
接过零钱，舒夏对着纪席说：“要不你先去玩着，我现在有点儿走不开·”· 纪席点头：“行吧·”· 现在是包夜高峰期，换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舒夏忙着登记，收钱，卖东西……· 纪席回到位子上，桌面上全是对方发的消息：· ——霸霸，说，那狗叫什么名字· ——霸霸，回一句。
——霸霸，理理人家～· ——霸霸，谁啊，回一句～· ——霸霸，我已死，有事打钱· ——霸霸，［大哭/gif］· 纪席翻个白眼，回一句：还活着吗·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还剩一口气，霸霸，请告诉人家，那狗是谁是谁占据了霸霸的心，丢下可怜的我迎着寒风在黑夜里独自忧伤·校园·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我们先玩一局。
他心里暗谌，狗什么狗，舒夏那样子，算什么狗，他在脑子里过滤一遍，最多算只四眼柴犬，笑得像个表情包，纪席默默的给他配上字：大爷，下次再来啊·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什么情况·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在忙，我们先来。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行吧，霸霸，你要罩着我啊·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我拉几个人一起··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随便。
纪席戴上耳机，打开声音，点开唐晶发过来的链接，几个熟悉的ID，全是一起玩儿的，感情不算好也不算差，纪席没几个朋友，唐晶算一个·· 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平时没事儿就打打游戏。
芹菜炒牛肉：夫妻档来了～· 萝卜炖排骨：撒花～撒花～·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父女档··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你在哪儿～· 芹菜炒牛肉：唔～～真会玩儿~· 萝卜炖排骨：儿童不宜，自动屏蔽。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有人欺负我··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滚·· 他们跳了飞机场，已经有人先到了，几人没什么胜负心，慢悠悠的走着，偶尔还坐下来歇歇。
芹菜炒牛肉：今天我们比比谁能苟到最后··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这个我拿手·· 萝卜炖排骨：复议··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行，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苟出新水平。
他们决定后，各自捡把枪拿着，躲在草丛里，比耐力·· 纪席和唐晶聊天，输入：最近怎么样·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还能怎么样，肯定惨啊我妈给我报了数学补习班。
纪席：活该谁叫你不好好学习··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霸霸，你怎么这么狠心· 纪席：换位置，有人来了。
打完字，纪席- cao -纵着鼠标键盘挪开一点，没让人发现·· 又继续打字：我爸妈他们……· 字没打完，就看到唐晶的血条成了红色，纪席迅速把他拉起，补血，救了他一命。
挪到安全区，纪席打开对话框，把先前几个字删掉，输入：你他妈眼瞎还是耳聋·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感谢霸霸的救命之恩。
萝卜炖排骨：哎呦喂，不得行啊有些人脸疼不疼啊我都听见啪啪声了，哈哈～～· 芹菜炒牛肉：记录这历史时刻，夫妻档再次上演英雄救美戏码。
安全区缩小了，纪席打开小地图看看，他们落在雷达站，人不知道怎么这么多，纪席打字：去后方机库·· 论苟，他能苟到怀疑人生。
后方机库没人，纪席随便找个位置坐着，他们三个也过来挨着·· 要是有酒，颇有一种把酒言欢的感觉·· 纪席侧头看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舒夏，埋着头，眼镜可能是太大了，一会儿就滑下去，他用手一推，一会儿又滑下去，再次用手推一下。
纪席捏捏手指，怕控制不住去给他弄一下··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他居然死了· 卧槽· 唐晶发消息过来：霸霸，怎么回事儿啊· 萝卜炖排骨：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芹菜炒牛肉：记录这历史时刻，纪席同学在线死亡，夫妻情分是假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 xing -的泯灭· 纪席把耳机取下来，喝了一口可乐，把瓜子打开嗑了两颗，就没兴趣了。
他站起来往舒夏那边走，见舒夏埋头在写什么，他低着头去看，啧，啧，啧，学霸就是学霸，居然在网吧做作业，厉害· “舒夏同学。”
纪席敲敲桌子，“学霸，写啥作业啊”· “不是作业，是检讨·”舒夏推推眼睛·· 纪席才想起来，他好像也要写检讨，轻咳两声：“那个，舒夏同学，打个商量，帮我写一份呗”· 舒夏冷酷脸：“没门”· 纪席：“啧，别这样嘛，要不给你钱，一百块一份”· 舒夏：“好，要写多少字”· 纪席愣住，呐呐道：“不多，不多，两三百字就行。”
他的检讨字数一直很固定，不管学校怎么要求，他就只写两三百字·· “好，等我十分钟·”舒夏说·· 感觉被坑了· 纪席指着舒夏，有些气愤难言：“我说你……你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这么没骨气呢”· 舒夏：“……”· 纪席：“你就说你，堂堂一个学霸，怎么能做这么缺德的事”· 见他埋头苦写，纪席敲敲台面，“学霸学霸，回一句”· 纪席：“唉，我说你真是够了啊能别这么现实吗”· 舒夏甩上来一张纸：“好了，三百字，一百块。”
他伸出手，“给钱”·校园· 纪席：“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摸出钱包，他抽出一张红色毛爷爷，拍在桌子上，“不行，我得先检查一下，要是你坑我怎么办。”
他拿起纸张，借着昏暗的光，看着行云流水的行楷，啧，这字还真好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二三班的XX……· 他指着两个XX：“为什么不写我名字”· 舒夏皱眉：“你自己的名字知道就好，写出来干什么”· 纪席点头，那倒也是。
这次犯错误，自己想了很多东西，反省了很多的事情，自己也很懊悔，很气自己去触犯学校的铁律，也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 xing -，对自己所犯的错误感到了羞愧。
…………· 我会以这次违纪事件作为一面镜子时时检点自己，批评和教育自己，自觉接受监督·我要知羞而警醒，知羞而奋进，亡羊补牢，化羞耻为动力，努力学习。
检讨人：XX· 纪席把纸丢在桌子上去，轻笑：“这也太假了”· 还好好学习，这他妈扯蛋呢· 舒夏：“你也没认真，还怕这假的”· 卧槽· 这舒夏同学说话带刺儿呢· “行吧。”
纪席把检讨书折好放进口袋里，“你忙完没打一局”· 舒夏把钱收进口袋里：“我不太会玩儿，别拖你后退了。”
“啧·”纪席咬牙，“行吧，那就玩LOL，我看你技术贼牛的·”· 舒夏点头，正好需要帮刘强上分。
……·第9章 第九章· 纪席给唐晶他们发了个信息，把游戏换到LOL去·· 舒夏死活不挨着他坐，坐在台子里边玩儿。
纪席忍不住又晃过去敲敲他的桌子：“啧，你在这儿我怎么指挥坐我旁边儿去·”· 舒夏定定的看他一眼，开了九号机子。
刚好凑足五人，不过都是他这边的，纪席略带迟疑：“你有一起打的朋友吗”· 要是有，他该舍弃谁呢唐晶的脸自然而然的浮上脑海。
舒夏低头去开主机，淡淡道：“没有，我都可以·”· 啧，学霸，你很嚣张嘛· “行吧。”
纪席说，“我这儿刚好四个·”· 舒夏：“有认识我的吗”· “有啊·”纪席疑惑，“怎么了”· 舒夏闷闷低语：“别告诉他我的事。”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 “……”- cao -· 舒夏进去页面，看着一堆英雄：“算了，当我没说，你选哪个”· 纪席看了他一眼，“我先拉他们进来，我都可以，你就选你喜欢的。”
舒夏点头，推一下眼镜，见大家都进来了，他选了维鲁斯，刘强玩这个玩得最少，远程ADC，武器惩戒之箭·· 他对这个英雄还算熟悉，代练的时候玩过，小学生打游戏，不敢正面刚，都喜欢这个- she -手远程攻击，但是前期比较脆皮，很容易就死了。
换好装备，舒夏看了眼其他人，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选了亚索，肉盾；萝卜炖排骨选了盲僧，舒夏猜测他应该是打野，芹菜炒牛肉选了APC远程法系，走中路；还有一个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选了辅助宝石，他是ADC，不就是辅助他吗· 而且这个ID，怎么这么眼熟· 舒夏指着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问纪席：“这个是”· 纪席偏头看了一眼说：“我啊，你选了什么”· 他凑过来看一眼：“你是- she -手啊，我辅助你，学霸，你放心，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完还比个加油的动作·· 舒夏看着他满脸洋溢的笑容，想起那句“不怎么样，我可以直接一枪崩了你，抢了你的车·”，冷酷无情，至今还历历在目。
- cao -，居然是他，什么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简直幼稚，没人- xing -，缺德，没义气……· 舒夏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冷淡道：“你顾好自己就行。”
对方一个上单船长，两个ADC，打野狼人，辅助琴女·· 游戏开始·· 舒夏率先一个人去了下路，纪席在泉水区游荡了一会儿跟在他的后面，不知道是作气还是什么原因，他又绕去打野区，抢了萝卜炖排骨的活儿。
纪席停在防御塔，一动不动·· - she -手前期比较弱，他噼里啪啦打一通，野兽血条就减了一点·· 纪席转头看他：“你干嘛去打野”· 舒夏给他一个标准微笑脸：“练练手而已。”
出了口恶气，舒夏不再任- xing -，回到防御塔，对方的小兵已经过来，他释放了一个技能过去，打中一片··校园· 对方的两个- she -手都在下路，舒夏还没发育好，不主动去招惹，苟在防御塔周围转悠，打打小兵。
对方可能是觉得舒夏一方怕了，跟在小兵后面，来一个猛攻·· 防御塔主动发起攻击，舒夏趁此机会从侧面抄过去，发动技能，给对方来了一个狠击，他没有犹豫，连续发动攻击，很快把对方一个- she -手打成残血。
可惜最后被队员救走了·· 舒夏边补血边问：“你老跟着我干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加紧攻击吗”· “我这不是保护你嘛。”
纪席说，“辅助的作用就是保护ADC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舒夏冷笑：“行啊，那你跟紧一点，不然我死了你就没什么作用了。”
第二波，舒夏依旧苟在防御塔，对方也吃了一次亏，不再抓着下路，转去中路了·· 舒夏把小兵清理完，跑去中路，芹菜炒牛肉前期发育也不好，舒夏过去助攻一波，没想到拿了第一滴血，他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人家的。
他摸摸鼻子，在对话框里输入：不好意思·· 纪席说：“没事儿，你就打你的，不用管他们·”· “- cao -，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我还以为我要拿第一滴血的。”
外放的声音吓了舒夏一跳，听起来是个青春期男生，声音介于发育期，有些沙哑·· 他打游戏的时候很少开语音，那次玩吃鸡也是想多活一会儿才厚着脸皮开语音，没成想遇到旁边这个缺德的，见死不救。
“你拿得了吗”纪席嘲笑他，“你看看你都快残血了·”· 芹菜炒牛肉：“还说我，你不看看你，就知道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还奶爸呢我看你才是需要辅助的。”
萝卜炖排骨：我打算和对方商量一下，我去打他们的野，他们来打我们的·· 我是你惹不起的麻麻：有人来上路支援一下吗霸霸，我都要被打死了～· 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你都这么大了，要学会自立，霸霸不可能一直保护你。
舒夏突然发现画风不对了，他家的打野跑去了对面，对面的都跑到自己家门口了·· 还没这么打过游戏，他有些错愕·· “你们还打不打”舒夏指着满屏幕的字，再指着下路，“防御塔快破了。”
纪席：“下路不是你负责吗怪我咯”· - cao -· 他遇到什么人了· 不理他们的抽风，舒夏一个人跑去下路，下路就一个- she -手，刚才拿了一血，还去帮着打野，他发育得还不错。
舒夏扫视全场，就上路和下路打得比较认真，中路，呵，都在玩儿·· 防御塔快破了，舒夏一个远程- she -箭过去，拿了人头·· 纪席那傻逼在一旁鼓掌：“学霸，不错嘛，看看全场，就你拿了两个人头。”
舒夏不理他，跟在小兵后面去攻击防御塔·· 经过发育，他的装备不断升级，攻击力也强了，默默的把塔推掉，见对方的另一个- she -手跑过来，舒夏不再恋战，跑回防御塔下补血。
然后纪席那傻叉，完全没发育跑去正面刚，被打得残血，慌不择路的乱跑，舒夏静静的看着，一动也不动·· 纪席边躲边喊：“学霸，救救我”· 然后，没然后了，对方成功拿人头。
“你刚为什么不救我”纪席问·· 舒夏冷笑一声：“报仇·”· “报啥仇，我不就没帮你打而已，你怎么这么记仇，好歹我们是队友啊”· “我这人天生记仇，而且都是当场报的，不分关系。”
“……你狠”纪席气恼的等着复活·· 上路的亚索也不行了，舒夏打得窝火，这群人真他妈闲着没事干。
· 舒夏一边清理小兵，顺便打打野，前期发育的很好，纪席可能也被气到了，不再跟着舒夏，跑去中路帮APC打·· 对方的实力不算弱，就是ADC没选好，而且也没分配好，可能是乱组队，没战略，见中路不需要他们，两个又跑回下路。
这样就好打多了·· 舒夏去下路，继续攻防御塔，对方长了心眼，一直守在塔下不动，他去旁边打野，人家也不理他，真是奇葩· 有小兵打头，舒夏靠近塔域外围，发动远程攻击，对方可能也不打算躲着，一路冲过来，舒夏边走位边攻击，三五两下就把对方打残血，然后纪席那厮居然跑来抢人头· 卧槽· 这算是报仇吗· “不好意思了，手滑。”
纪席笑得欠揍·· 舒夏咬牙：“没事，养养儿子也是应该的·”· “哎呦喂，你还想当我霸霸”纪席扬眉，“看到我的ID没”· “太智障，没眼看。”
“哈，你以为你的不智障吗爱大米的小强，真他妈搞笑”· 舒夏噎住，这不是他取的。
“怎么没话说了，来说说你这ID怎么取的，大米是你女朋友，你小名小强”纪席侧过身，一手搭在椅子靠背上，满脸八卦，“总不能你是大米，你女朋友小强吧。”
校园· 眼底满满的戏谑，舒夏想给他揍上去·· “霸霸，我死了”哀嚎的声音传来，舒夏才发现纪席语音没关，顿时有些微微脸热，他好像失态了。
“活该，让你浪～不知道苟着，吃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刚”纪席在一旁看笑话，- cao -纵着宝石骑士风骚的在野区走位。
还说别人，自己是什么货色不清楚吗· 舒夏看不下眼，继续去下路蹲着·· 下路又是那两个- she -手，舒夏发育好了，直接和他们正面打，各种大招技能甩过去，一路打到人家防御塔下，舒夏躲在草丛，等小兵先去。
纪席还在野区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对方好像没什么作战策略，各打各的，就没看见有人到下路支援一下两个ADC·· 舒夏见小兵过去后，也随后过去，第二个防御塔已经掉血一半，他没用大招，而是用箭慢慢- she -，那两个ADC清理完小兵的时候已经晚了，防御塔破了，舒夏靠近一点直接放大招，把对方打成半血。
纪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方的野区过来，来了个包抄，两人第一次合作，十分默契，把两个ADC打死了一人拿了一个人头·· 对方中路的狼人跑过来，舒夏看了一眼纪席：“这次算谁的”· “看能力了。”
纪席女干笑道，“我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怎么样”· “怎么捉”舒夏皱眉，“还不如直接打，多方便。”
纪席摇摇手指头：“那就没意思了，得让对方以为可以拿人头，然后一高兴就放松警惕，我们再一举进攻，保证郁闷死他娘的，怎么样，我这想法不错吧”· 舒夏嘴角抽搐：“你真缺德”· 纪席：“怎么会我这是增加娱乐- xing -，哎哎哎，他要走了，你快假装往回走，或者去中路也行，就让他觉得你不打了。”
舒夏不理他，去了下路，纪席一个人像个二百五一样大摇大摆的往狼人那儿去·· 人家打，他就躲，再打，他再躲，舒夏就这样看着他把人家狼人引到下路来。
纪席：“快快快，来了，准备好啊”· 没等他过来，舒夏直接大招过去，加两个小技能，拿了人头·· 纪席一巴掌拍过来，打在舒夏的肩上，“怎么样，霸霸对你好吧”· 舒夏拍开他的手，怂一下肩膀，下手真他妈重· “总有儿子想当爸。”
舒夏说，“这算是你还我的·”· “真计较”纪席摇头叹息·“你先打着，我去补补血。”
舒夏不管他，去旁边打个野，等小兵过来·· 对方可能是反应过来了，一直想往下路来防御，可是中路上路都有他们的人，走不了，一走防御塔肯定得破，打得毫无章法。
舒夏去破下路最后一个防御塔，没费什么精力·· 他没再继续往前破水晶塔，而是往中路去·· 中路三个防御塔都没破，芹菜炒牛肉像是在逗人家玩儿，一直周旋在双方防御塔之间，有种进水不犯河水的微妙错觉，舒夏看了眼上路，打得是真猛，双方可能是有仇，你不放过我我也不放过你，你一拳我一脚的，一个防御塔都没破。
舒夏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直接去破中路防御塔，让他们在一旁打·· “哎，学霸，你干这个多久了”纪席待在泉水补血，漫不经心的问。
舒夏手一顿，而后继续攻塔，“问这么多干什么”· 纪席：“就好奇，你一个学霸，来这儿打工，还做代练，你缺钱”· “嗯。”
舒夏说，“很缺钱，下路来人了，去守着·”· 纪席慢悠悠往下路去，一边走一边又问：“你一个高中生要那么钱干嘛”· 舒夏破了塔，去野区转转，回点血。
他丢开鼠标，从纪席那桌上拿了一片绿箭，含在嘴里，看着纪席，眼镜后面的眼神冰冷，“你平时都是这么八卦吗”· “啊，”纪席舔舔嘴唇，“也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舒夏说：“我也是随便问问·”· 二人陷入沉默，默默的干自己的，攻塔的攻塔，防御的防御·· 沉默一直持续到舒夏把中路的塔全破了，又拿了三次人头，纪席把下路的两个ADC虐了一遍又一遍，拿了四次人头。
· 上路终于破了一个塔，舒夏没去上路，直接去攻水晶塔·· 直到屏幕上出现victory·· 舒夏站起来，用腿推开软椅，关了主机。
“今天不打了，你自己玩儿吧·”· 纪席抬头看他，眼神全是疑惑：“我说错话了”· “没，我还有事。”
纪席看着他走到台子处，坐下，然后只看得见半个头顶·· 他那句话不对了· 啧，真他妈憋屈，说错话了就告诉他啊沉默算什么事儿· 纪席无视屏幕上唐晶他们发来的一串接一串的话，没心思看，他退出游戏，鼠标在桌面上来来回回的转悠，找不到缓减郁闷的出口。
最后点开斗地主，他不太会玩，就跟着系统，瞎点一通··校园· 一把摔了鼠标，惹来旁边人的一眼瞩目，纪席大步往门外走，舒夏的声音传来：“包夜不退钱。”
“老子不稀罕”· 玻璃门摇晃几下，关上了·· 舒夏去收拾桌子，关了主机，见桌上还剩一整瓶可乐，另一瓶还有一半，瓜子开了一个小口。
他轻啧一声，浪费· 把桌子收拾干净后，他把东西拿到台子上，半瓶的可乐丢进垃圾桶，其余的装进包里··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到七点钟还有五个小时四十八分钟，外面已经寂静下来。
趴在桌子上，听着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响，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毫无思绪·· 他本不是故意对纪席话重，只是他一直问一直问，把他心烦的事情带上脑海，一下子控制不住说了重话，人家只是好意好奇而已。
他敏感什么劲儿啊，真他妈像个小姑娘似的· 算了，少一点交际也挺好的，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为他伤神伤脑。
他该伤神的事多着呢· 再过四个小时，他妈应该去菜园子摘菜了，他本来想先把菜摘了再来上班的，不过想到卖的时候不太新鲜也就算了，卖不出去就完蛋了。
城郊卖菜的人多，四面八方，竞争也大，这些年他们也算积累了一些老顾客，就是看上他们家的菜新鲜，要是把信誉咂坏了，损失就大了·· 也不知道舒大庆有没有回来，舒夏忍不住心底的恶意，希望他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他知道自己很困，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他抬起头左右甩甩，去门外吹吹风，才觉得精神些·· 刘强的网吧开在二楼，挨着楼梯口，这里的建筑是□□十年代那种，一个走廊，几个房间排着，栏杆是水泥的，中间镂空没花纹，借着楼道的光能看见上面铺满一层灰。
栏杆面上很宽，能坐人，不过有些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他站在走廊最左边，外面可以看见巷子的大部分，他的后面是长长的一条走廊，走廊里摆满东西，晾的衣服，盆子，自行车，栏杆上还放了几双洗干净的鞋子，有大有小，家里应该有小孩。
他伸个懒腰，又进去坐着·· 无聊的数数，网吧里还剩十二个人，五个睡着了，七个还在坚持·· 舒夏都替他们困，也不知道到底玩什么这么上瘾，偶尔还冒粗话。
纪席刚到家，唐晶就给他打个电话过来·· “啧，你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妈没管你”他问，唐晶的妈妈可是个不好惹的中年妇女。
唐晶：“管啊，我悄悄打的，你呢，大晚上还没回家”· 纪席轻笑：“我有家吗刚到租的房子，你就打电话来了。”
他甩掉脚上的鞋子，随便扒拉一双拖鞋，啪嗒着往沙发上躺·· 唐晶：“你还不回来啊难道舍得我”· 纪席：“有什么舍不得的，要是你想我就过来啊”· “算了吧，等假期再来，我妈管我管得严，还是你好，没人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想反抗一下。”
唐晶满满的羡慕·· 纪席抠抠额角，抽根烟出来，点上才说：“别了，你知道我怎么被赶出来的，你想和我一样”· 唐晶：“也不是，就是太压抑了，可我又舍不得好吃的好喝的，我没你有勇气。”
纪席：“你小子就算了吧，好好过你的少爷日子，乖乖听你妈的话·”· 唐晶：“说我怎么不看看你”· 纪席笑着说：“我们能一样吗我有胆你没胆，哎，不是我说，你这- xing -子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还挺像的。”
唐晶哀怨：“你这么快就有狗了，你忘记大明湖畔的我了说，是谁”· 纪席还没说上话，唐晶又喊：“还有刚打游戏那个，谁啊，技术挺好的，就是一句话不说，我都cue他好几次了，理都不理我。”
纪席郁闷的撇嘴：“一个见钱眼开、莫名其妙的小人·说刚那个，我同学，坐我前排，名字也和你差不多，祈鑫，和你一样，二傻子一个，比你爱吃。”
唐晶：“啧，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找个朋友也要和我一样，我们长得像吗”· 纪席：“滚□□要坐牢的，你别害我”· 唐晶：“你大爷的，见天的占我便宜”· “行了，我要睡觉了，困死了”· “好吧最后问一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 纪席挂断电话，唐晶的哀嚎声被无情掐断。
用最后一点儿理智，纪席匆匆洗个澡，爬上床一闭眼就睡着了·· 没想到还能做噩梦，纪席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妈的，乱七八遭的梦，他看了一眼手机，才不到三点，他就睡了一个小时不到，还做噩梦。
· 肯定是被舒夏那小子气的，死小子，脾气真大，要不是看他学习好的份儿上，他根本不想理他，脸大呢· 真是问他是给他面子，他纪席的面子谁敢不给啊· - cao -· 见钱眼开的家伙·校园· 傻叉一个· 纪席骂完之后，舒坦了，爬起来去冰箱翻翻，拿了一瓶矿泉水，昨天那个火锅味道重，有些口渴。
一口气扯了一半，瞌睡都没了·· 他躺在沙发上去，给唐晶发语音：“闺女，睡了吗”· 没指望他能回，纪席切换到消消乐去，第416关，他一个一个的消着，叮咚一声，唐晶回了句：“霸霸，咋了”· 纪席点开回：“你还没睡”· “梦到霸霸给我信息了，立马就醒了，果然是真的。”
他发的语音，满满的嗲声嗲气·· 纪席：“闺女真孝顺，该不会还在写作业吧”· “对啊，堆成山了，你找我干嘛”· 纪席在对话框里输入：“他们还好吗”· 唐晶：“好着呢，你就嘴硬心软，干嘛不自己打电话问问”· 纪席：“行了，你慢慢做吧。”
唐晶又发来一句：“霸霸，阿姨这几天去出差了，叔叔和往常一样，身体好着呢，我先做作业了，等假期去找你玩儿·”· 和往常一样纪席把手机都在一旁，他在不在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妈就是个女强人，常年都在飞机上，他亲爸就是因为这个受不了离了，现在又来个大叔，天天在家带孩子，纪席像个球，在亲爸亲妈之间转，而他们对他的关心就是打钱，打钱。
他还挺羡慕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虽然不幸的遇上了他妈蔡靖懿，但是有个慈父啊，天天做早餐，上学接送，多幸福啊· 而他，妈妈忙，爸爸忙，从小他就住托儿所，小学全托，中学住校，连他爸妈离婚都没跟他说一句，他谁也没选，自己一个人过，虽然法律上他妈是监护人。
半年就给了他一个弟弟，速度快得让他招架不住·· 他爸也不遑多让，和秘书生了个女儿·· 现在，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呆了半年多了，他爸妈就打了三次电话，次次像是□□库，一点就爆。
……·第10章 第十章· 忍住了瞌睡，熬到早上七点和刘强交接下班，舒夏给梅婷打了个电话，响了许久也没人接，他压住心底不好的预感，坐上大湾子的公交车往回赶。
大清早出城的人很少，整个车上加上司机就四个人，一个六七十的老大爷，一个穿着校服，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女生·司机打着哈欠行驶在坑洼的路上，公交车噗嗤喘气，就算乘客很少，他也在每个站停一下，舒夏也随着车子一停一走来回的摇晃，一颗心也被晃得七零八落。
回去的时候，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三只母鸡在笼子里饿得直叫，见着他以后咯咯咯的啄鸡笼子，舒夏转身去门口的院子里拽了两颗长坏的大白菜丢进去，三只老母鸡立刻涌上去。
门没关，他进去把包放进房间·· “妈”· 叫了两声，没人应，他去了梅婷的房间，敲门：“妈”· “吵你妈的，找死啊”· 舒大庆粗鲁的声音。
舒夏皱眉，一脚踹开门，就见舒大庆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他妈缩在角落，满脸的青紫，直愣愣的盯着地上，一句话不说·· 舒夏一股怒火中烧，顺手抓起旁边蓝色的塑胶凳子，一凳子砸过去，打在舒大庆的身上。
凳子立马断了一根腿儿·· 舒大庆痛得哀嚎一声爬起来指着他大骂，“舒夏，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是你爸，你要遭天打雷劈的，孽子，不孝，迟早天打雷劈……”· 舒夏气急败坏再打上去：“我跟你说过的，别再打我妈，你他妈耳背是吧王八蛋”· 舒大庆被打得只往床的另一边躲，满脸狰狞的指着舒夏：“你个龟孙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你给老子等着。”
他左右看看，没找到顺手的东西，气得掀被子甩过去，舒夏侧身躲开·· “行啊，来啊”舒夏一脚踹在床角，把床踹出去三尺远，把舒大庆抵在墙角。
“舒夏，你他妈的龟孙子，来人啊，救命啊，儿子打老子了来人啊”· 舒夏一凳子甩过去，砸在舒大庆脑袋边，吓得他直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眼冒火星。
“你喊吧，随便喊，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德行·”他抹一把头发，一手指着外面，“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老子是你老子，你他妈要遭天打雷劈，出门被车压，走路上都要掉粪坑，王八蛋，兔崽子……”· “你最好祈祷我早死”舒夏气得恨不得把他揍一顿。
舒大庆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呆愣在原地，几秒后又开始哭天抢地，乱吼乱叫，粗鲁不堪·· 舒夏不理他，去拉躲在角落的梅婷，她嘴里一直念叨，害怕到颤抖，“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 舒夏闭闭眼，压下火气，冷静下来，蹲下来语气温和：“妈，别怕，我回来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小夏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痛，都要痛死了你都不回来，呜呜……妈妈一个人好怕……”梅婷抓住舒夏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快掐进肉里，他忍着痛意，把人拉起来。
校园· “妈，别怕，我在这儿·”他语气轻柔，把梅婷带出房间，到客厅里坐着，现在才看到沙发破了一块，都要散架了·· 他蹲在她的面前，轻声安慰，“妈，你别怕，我去拿药。”
拍拍她的膝盖，他去自己的房间找药箱·· 家里的贵重物品都放在他的房间，平时不在的时候都锁着，为了防止舒大庆拿去变卖。
家里的电视机，冰箱，空调，只要是值钱的……全被他拿去输光了·· 舒夏都不知道现在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把药箱翻出来，他蹲在书柜前，深深的叹口气，平复下暴躁的心情才出去。
梅婷的脸肿了一圈，因为太瘦都看不出来是肿的，青一块紫一块，舒夏用酒精轻轻的擦拭，她痛得直皱眉，嘴里一直在低诉，眼泪鼻涕一起下·· 他蹲在她前面，捏紧沙发套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昨天跟你说过吧，叫你别理他，躲着，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我有听的，可是他醉醺醺的，又喊……喊饿，我就没忍住……我就给他说厨房有饭，他就发火了，我躲了，可是……可是他快把门砸烂了，我躲不掉……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真的躲开了，小夏。”
“……算了，别哭了，我又得再擦一遍，痛得可不是我·”· 舒夏帮她擦干净，满脸都是伤，根本没办法用创可贴，他翻了翻药箱，没什么能用的药，他只能用绷带倒上阿司匹林，给她缠上。
“痛不痛”他问，“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梅婷摇摇头，舒夏松口气，把药箱收起来，转身的瞬间听到梅婷低声说：“昨天，他……他碰……碰我了。”
舒夏药箱落在地上，脑子里乱嗡嗡的一片，一群蜜蜂飞过，他回头压抑着声音皱眉看她：“你……你再说一遍”· “他……我躲不开，他就打我，我挣扎了，可是他……小夏，妈妈会不会死你说……我会不会要死了……呜呜……为什么……”· 舒夏脑子里炸开花，血液全往头上冒，他竟然敢……他妈的·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撕开床上的被单缠在手上，把蹲在角落的舒大庆拉起来，一拳揍在脸上。
“我□□妈的，谁让你碰她的啊，当初警告过你的，别碰她，你他妈找死啊混蛋，王八蛋……”· 他一拳一拳的打，对舒大庆的□□声充耳不闻，满脑子全是艾滋病，无药可解，死路一条……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怒火攻心，他下手没个轻重，对他的□□声充耳不闻。
舒大庆被打得站不起来，抱着脑袋缩在墙角·· 舒夏撑在床上慢慢站起来，甩掉手里的被单，露出干净的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拖着发软的双腿慢慢的往外走。
看着缩着肩膀哭的梅婷，他吸吸鼻子，把泪水全擦干·· “起来，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
他说完去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的砖头底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那张他保命用的卡，五千块钱，没舍得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去年买的，他妈悄悄攒钱送他的生日礼物，今天是最后一次穿了。
提醒他，她是他的母亲，是他的责任，不能逃，不能躲·· 出来的时候，见她还在哭，衣服也不换，就知道哭·· 他压住火气，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去把衣服换了，我们去医院。”
“可是……可是妈妈没钱了，算了吧”她哭着动也不动·· “我有。”
舒夏低声说，“我有，我给你，去换衣服，听懂了吗”他有些咬牙切齿，压抑住快要奔溃的心态·· 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梅婷眼神恍惚，靠在公交车后门旁的的椅上，舒夏挨着她站，看着公交车的提示牌，下一站玉石站……· 一直盯着下一站车子提醒镇医院站到了，他才回过神，拉着梅婷到下车门口等着。
镇医院的水平他知道，也知道艾滋病潜伏期是半个月左右，可是不去查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一路沉默，看着梅婷进妇科室，靠在外面的墙上，静静的等待，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是医生叫他的时候，腿很麻，没听清楚医生说什么，只带着梅婷往外走。
“小夏，你在这儿等着，妈妈一个人进去就行·”舒夏才反应过来，看着前面门牌上写着“HIV病室”，旁边贴着蓝色的指示牌：接触隔离，他愣愣的点头。
门外有座椅，他过去坐下，有人用异样的看着他，他不想理，不想听，把头埋入膝盖，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无声哭泣·· 生活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的击碎他的意志力。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叫他，他才转头擦干净眼泪，跟着进去·· 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带着眼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舒夏不想去猜测任何的结果，只需要等待宣布就行。
“检查结果目前是- yin -- xing -，这病潜伏期挺长的，看病人的身体素质，目前是查不出什么的，你们回去等着，两周后再回来查，如果到时候是- yin -- xing -就没事，这段时间，注意卫生，和病原体保持距离，就这样吧”·校园· 舒夏点头，知道结果。
当初舒大庆被查出来的时候，他有查过这方面的资料，没什么要说的，带着梅婷回家去·· 又是一路沉默·· 梅婷话也不说，像牵线木偶似的，他拉到哪儿就走到那儿。
刚到家就看到舒美兰在他家门口，见到舒夏过来，立马喊：“哎呦喂，你们去哪儿了我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一声，我都等了十几分钟了，今天还去不去卖菜啊”· 舒夏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妈妈今天身体不好，病又犯了，这才从医院回来，真对不住您。”
· “唉，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又犯病了，算了，算了，那我先走了·”· 舒夏笑着送她走，见人走远了，才带着梅婷回屋。
舒大庆清醒了，坐在沙发上抽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血迹也没擦，留着膈应人，嘴里也不干净，“哟哟哟，打老子的儿子回来了…”· 舒夏毫不在乎，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打人，只觉得浑身累，只想找个地方躺着，什么也不想。
“小夏，妈妈给你做饭吧”梅婷有些怕舒大庆，坐立不安，只能找点事做·· “不用了，我不饿，你顾好自己就行。”
他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吃下去·· 这个家乱得一团糟，看着就心烦·· 他神情怏怏的回了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眼睛又酸又涩，一晚没睡，他躺在床上，闭不上眼睛，针刺似的疼·· 听着外面舒大庆道歉，求原谅，这样的戏码已经持续四五年，他已经麻木了，只有梅婷吃他这一套，只要他多求求，多道歉，语气低到尘埃里，那时候梅婷就会妥协，原谅他。
这些戏码，他厌倦了· 也很心烦·· 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昏昏沉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明明身体已经负荷不了，又累又困，可是脑子里太乱，让他闭不上眼睛。
外面静悄悄的，他不禁猜测这次梅婷还会原谅他吗· 辗转反侧，他掏出手机把耳机插上，找了首助睡眠的轻音乐，dazing，听着海浪声，缩进被子里，把自己放空。
以为睡不着的，结果还是睡着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纪席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一晚上迷迷糊糊的，做了几个梦，一醒来全忘记了。
今天周六，齐磊不在，祈鑫他们回家了，他百无聊奈的在房间里转悠，找不到事情做，有些无聊·· 干脆收拾好，白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黑色运动鞋，背着摄影机，天气不错，他打算去转转。
上次赛车看到那边风景不错，还有一个湖，虽然是晚上，但他眼神好，看见一点儿波光粼粼·· 他把那惹眼的摩托车骑出来，带上安全帽，墨镜挂在胸前的衣领上，一路慢悠悠的往高速公路那边去。
路上人太多，不像大城市，人车各行其道，在这儿不分人行道和车道，他不敢加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一人，刹不住车·· 往城外开了十几分钟，纪席发现自己迷路了。
看看周围偏僻的山区，没几户人家，他爆句粗口，刚刚一直看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去的，结果开着开着高速进了隧道，他绕了半圈，没再看到·· 靠在路边，纪席双腿撑地，稳住车身，摸出手机给齐磊打电话。
“石头，上次我们赛车那边叫什么”· 齐磊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吵的很，纪席听不清楚，不确定问：“什么湾子你他妈在哪儿呢，太吵了，我听不清。”
纪席等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清晰的声音：“大湾子·”· “知道了，挂了·”· “我无聊，出去转转。”
“行，等你·”· 把电话挂了，他打开地图搜大湾子，果真有这个地方，离得还挺远，有差不多十三公里·· 他把手机声音调大，揣进兜里。
跟着导航，出了城果真不一样，路很宽，车少人也少，不是国道就是省道，他放开速度飞驰在路上，耳边是呼呼的狂风，实在刺激· 偶尔扫一眼，发现城外的风景很不错，两山之间是一条大河，山很高，像波浪一样，中间的凹槽里还有山泉在流，哗啦啦的，汇聚在山脚下的河里。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着相机对着深蓝色的水拍一张，这里的水很清澈，不知道有没有鱼，想到这儿才发现肚子有些饿了，他还没早饭就出来了·· 不打算倒回去，一两顿不吃饿不死。
找了个相对好的角度和光线，他拍了个全景，到时候拿到电脑上做出来，一定很好看·· 把相机收起来，他继续往前开·· 果然是乡村，房子都是一堆一堆挨着，一堆有十来户人家，建筑风格不同，方位也不同。
不像城里，全是规划好的，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家·· 他一路开一路拍，有景有人，有房有树，有花有草……· 终于到了他那天看到的那个湖，很大，比他想象中的大许多，他以为夹在山区的湖一般都很小，这个湖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有几个小岛，他看了眼，没上去的路。
校园· 应该是孤岛，不是很大，长满了芦苇和一些不认识的杂草·· 湖面有波光粼粼的涟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些晃眼·· 有白色的鸟在湖面上飞，他拿起相机拍几张，仔细辨认一下，应该是白鹭，全身通白一片，很漂亮。
湖边人工修了石梯子，深入水中，纪席四处看了看，三面环山，有一条河从两山之间流出来，在太阳底下发着光，在另一端流出去，这儿应该类似是个小盆地的地形，把水拦在这儿形成一个湖，他来的路上看到那条河应该就是从这儿流出去的。
河两岸有十几户人家，公路穿过他们的门前，河上建了一座桥，连通两地·· 公路和湖之间是一大片菜地，一拢一拢的，种了很多菜，各种各样都有。
纪席暗谌说不定他吃的菜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他走近一些，才发现石梯子处水挺浅的，旁边有很多泥巴和菜叶子，他们应该是在湖里洗菜。
他看看湖面，挺干净的，顿时放下心来·· 找个石墩子坐着，拿着相机对着湖面拍，相机里看到的风景和眼睛看到的不一样，从相机里他只看到聚焦那一部分，看不到脚边的菜叶子和余光处的菜园子。
· 特别是湖中那四个小岛，大小不一，从相机里看很漂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放下相机往后看，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奶奶，她也看到纪席，盯着看了几眼，可能是眼花，不确定的喊了句：“小夏咋不太像呢”· 说着又靠近几步，好奇的看着纪席，“你这娃子，是哪家的，怎么好像没看到过”· 纪席对着她笑两声：“阿婆你好，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这里的人。”
他指指手里的相机：“来这拍照的·”· “哦哦，我就说村里什么时候有这标致的娃我不认识，原来是来耍的，小伙子，这水深着呢，小心点啊以前淹死过人的。”
听着有些瘆得慌，挪开几步，离湖边儿远点·· “谢谢阿婆，您在干什么呢”纪席问·· “菜叶子上全是虫，我来打点药，不然不好卖。”
纪席噎住，谁说农村菜新鲜纯天然，还不是打过农药·· 他挪开一点，离那人远点，老年人，唠唠叨叨，嘴里念着：大庆家的菜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来管管。
祥和家的菜长得真不错美兰家的菜都快卖完了，真勤快……· 纪席对着她拍了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又删了，又去拍其他东西。
“阿婆，你们这儿都是卖菜吗”纪席闲着无事·· “是啊，种庄稼不挣钱，都改种菜了，一年还能卖个几万块，比以前好多了。”
她打开了话匣子，像是潘多拉魔盒打开，黑魔法传播开来·· “跟你讲，你们这代人就是生得好，没吃过苦，我们那时候啊，穷唉饭都吃不起，现在好了，家家户户不缺吃不缺穿。”
“你们就好了，啥都方便·”· 纪席打着哈哈，和她聊着·· “小伙子哪儿人啊”· 纪席：“A市的，来这儿旅游。”
“哦，那是个大城市，听说住的全是有钱人，你这孩子看着也不像富人家的孩子啊”说着还左右打量·· 纪席差点气哭，他看着很土还是怎样· “我看电视里，富人家的孩子全身上下全是项链戒指，穿金戴银的，还开跑车。”
纪席哭笑不得，搞半天阿婆是看那些土豪剧，有钱人哪是这些品味啊· “阿婆，你家没年轻人吗怎么你一个来拾掇菜园子”纪席转移话题，不然他不保证还能听到什么雷人的话。
“哎哟，年轻人要读书，要上班，那有空理家里的事情啊，别看我岁数大，我还能干几年嘞，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也挺好的·”· 他和阿婆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最后还被邀请去她家做客。
他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用摩托车帮阿婆拉了一些菜，捎带着人一起去她家，她家住桥对面·· 坐在院子里，他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真是够不要脸的，自我反省一番，他厚着脸皮帮阿婆摘豌豆荚缓解尴尬。
阿婆家里六口人，儿子儿媳上班去了，两个孙子上大学，孙女在读高中，见到纪席，小姑娘还脸红··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不像是这个村的。”
那小姑娘一边剥一边问·· 纪席反问：“你叫什么你看着也不像这个村的，像城里的·”· 逗得人家小姑娘面红耳赤。
“我叫舒婷，你呢”· “纪席，□□的席·”· “名字挺特别的，你哪儿人”· “城里人。”
那姑娘娇嗔的看他一眼，纪席在心底偷笑·· “哎，你们这儿都是姓舒”他突然想到舒夏也姓舒。
舒婷：“差不多吧，也有些不姓舒·”· 纪席：“那你认识舒夏吗”· “认识啊，桥对面，瓦房那家，你认识他啊”舒婷好奇问。
纪席摇头：“只听过，听说是学霸呢”·校园· “嗯…”舒婷停顿一下，“学习是挺好的，就是人不怎么样，我跟你说，他很凶的，脾气不好，爱打人，连他爸都打，把他爸脸都划烂了。”
“这么牛逼”纪席惊愕，舒夏那人看着也不像是如此穷凶极恶的人啊· 她又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们家挺乱的，经常都在打架，今天早上还传出来尖叫声，肯定是又打他爸了。”
纪席不可思议，这个舒夏是他认识的舒夏吗· “他在哪儿读书”他问，咽咽口水，应该是同名吧。
“二中·”舒婷撇嘴：“他以前是一中的，和我一个学校，不过我和他不熟，只见过两次，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二中，可能是打架，反正这人不好惹。”
他愣愣的点头，想起昨天那个傻乎乎说包夜的人，那个四眼柴犬，怎么也和这姑娘口中那个人联系不起来·· “不会吧，你见过他打架吗”他严重怀疑这不是一个人，可是一个学校一个名字，重名机会挺小的吧· 舒婷：“当然见过，很刺儿，和村里那个单身汉打架，全村都知道的，不过对他妈还挺好的。”
啊纪席挣大眼，刺儿这个词是用在舒夏身上的搞错了吧那就是个软包子，哪里刺儿了· 除了说话有点儿刺儿，但也是他先惹人家的。
纪席有些怀疑这姑娘是在骗他，要不就是她眼瞎，或者他眼瞎· 他发现从这姑娘嘴里出来的舒夏，简直是个混蛋玩意儿，打亲爹，比他牛逼，他都不敢打，最多吵两句；脾气臭，自认脾气臭的纪席不敢想象舒夏脾气臭是什么样；偷家里的东西去买，这是他认识的舒夏吗想到被坑那一百块，纪席对此保留意见；据说还很无赖，把东西卖给村里人，还去抢回去，这也太垃圾了，这个保留意见；据说打女人，把村里的王寡妇给揍了一顿，这个，同样保留意见……· 他都想象不出那个学霸舒夏，和这个混蛋舒夏，是怎么重合的，怎么就是一个人呢·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小婷，剥好没”阿婆在厨房喊。
“好了，马上·”舒婷应一声·· 纪席急忙把手里的几个豌豆荚剥好丢进篮子里，看着舒婷端着篮子进厨房··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悠，眼睛忍不住往桥对面看，没看到哪儿有家瓦房，全是水泥钢筋混凝土，还贴瓷砖。
“你好奇心真重，这儿看不到的，过来这边·”舒婷打断了纪席的目光，他转过来看她，跟着她往院子另一边过去·· 她指着对面：“那儿，山包包的另一边，这儿只能看到房顶，看见了吗”· 纪席点点头，是只能看到一个房顶，黑漆漆的，和山融在一起，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远，声音能传过来”他问·· 舒婷笑着说：“我没听见，是邻居说的，我起来都十点多了，哪能听见什么，都是邻居唠嗑，我听一嘴。”
说着还不太好意思·· 纪席没明白她脸红什么·· 他收回目光，指着院坝下面的白色花朵，问：“这什么花，挺好闻的。”
“山茶花，我们这边不多，桥对面多点，家家户户都种了一些，好养活，而且花期很长，除了夏天，都能见到·”· “哦。”
纪席低头靠近一些，“花瓣好多·”· 舒婷：“五六十瓣，有白的，红的，粉白的，粉红的，我们家就种了白色，白色代表纯真无邪和高雅。”
纪席漫不经心的点头·· 阿婆人很热情，做了一大桌子菜，纪席吃得既满足又不好意思·· 舒婷同学热情过头，帮着他夹菜，左躲右躲，躲不过，他笑着道谢，把夹来的菜移到边上，趁她们不注意扔进垃圾桶。
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洁癖挺重的，吃不了陌生人夹的菜，拒绝几次人家像是看不懂眼色·· 这顿饭吃得挺满足的，要是没有舒婷同学无微不至的照顾就更好了。
走之前，他帮着祖孙女俩拍了几张照片，加了舒婷的微信，等回去把照片弄好发给她·· 骑着摩托车过了桥，纪席放慢速度，不时的往山上看。
很快，那间瓦房出现在眼底，他眯眼看，大概能看清，房子不大，看着挺旧的，不过很有历史感，要是不知道是舒夏家，他还想去拍两张照片，现在知道了，也没了心思。
纪席回头，加快速度，很快消失在大湾子·· 下次，带着齐磊他们过来看看能不能钓鱼·· 舒夏醒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太阳也下山了。
这一觉睡得他头昏脑涨，眼睛也睁不开，有些酸痛，他用手揉了几下，摸出手机看，眼睛有些肿了，可能是睡得太久的缘故·· 他把手机揣进包里，下床穿着拖鞋，开锁出去。
客厅里没人，乱糟糟的，没人整理·他去浴室洗漱一番，牙膏没了，沐浴露也快没了·· 舒大庆专门分隔出来的东西倒是还剩很多，舒夏不用想也知道他多久没洗过澡，刷过牙了。
他又去了厨房，翻了一圈，没一口吃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梅婷不知道去哪儿了，早上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个梦，他有些迷糊，有些失神，有些……无能为力。
校园· 他只是个高二的学生，很多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他希望梅婷和舒大庆离婚，他希望离开这里，他希望……全部都是他的希望，一个个都不切实际。
如果梅婷真的得了病，他又能怎样，难不成要杀了舒大庆吗· 他不想去想这些破事，慢吞吞的烧水，发呆，水烧开了，下面，端上桌子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放了什么，味道并不好，还是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努力打起精神，总害怕一松懈下来，就要被埋葬在这个大山环绕的地狱里·· 他换上衣服出门，往鸡笼里丢一把菜叶子，往菜地里去。
他家的地不算少，但是长期没人打理，很多荒了，只剩下湖边那点比较肥沃的，还有家门口一圈·· 梅婷没在湖边，他又倒回来，在后院看到她。
正埋头摘菜，已经有一小堆了·· 舒夏走过去，帮着她做，“怎么不休息一下，你的身体还没好·”· 梅婷像是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笑着看他：“小夏你醒了，妈妈不累，闲着也是闲着，待会儿妈妈背些菜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梅婷只有在菜地里是高兴的，打心眼的那种高兴，可能这就是农民的天- xing -吧· 他点点头，也不阻止她：“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你的事，这点儿事妈妈还是能干的·”她笑得太不正常了，从没这么高兴过·· 笑得太假了· 舒夏闷声道：“妈，别逞强了”·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他妈的洪流开关，她停下手里的活儿，摘了手套，坐在菜地里，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舒夏叹口气倾身上前抱着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拍拍她的背·· 梅婷推开他，哽咽着说：“你别靠我这么近，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眼泪一下子留下来，他伸手擦擦，埋头去摘菜，他没办法去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 梅婷自己应该是抱着最坏的结果，平时都不戴手套的，今天竟然戴了。
还不让他靠近·· 舒夏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是他的妈妈，他很爱她，可是在梅婷的心里，她的心总归是偏的，她觉得舒大庆可怜，就忍不住散发她的同情心，当她被打的时候，她又需要他。
她总是不长记- xing -，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受伤了就来找他疗伤·· 舒夏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没勇气反抗，也没勇气躲开，只默默的承受，然后把伤口摆在他的面前，他能怎么办。
他恨不得抓着她大吼：能不能听听我的话，能不能别这么懦弱，能不能放过我……· 可是她是他的妈妈，生他养他的人·· 梅婷在一旁哭着，舒夏默默的摘菜，谁也不说话，他很快就装满背篓。
他把背篓背上，独自回屋·· 现在是差十分钟五点，到他上班还有好几个个小时，路上得花半个多小时，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菜卖出去。
他一边换衣服换鞋子，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哪儿人流量大一点，时间够不够……· 见梅婷回来，他看着她那张贴满绷带的脸，哭红的双眼，说：“看见他回来就躲着，听清楚了吗”· 梅婷点点头，“要不，还是我去吧，你还要去补习呢”· “你好好休息吧，别人看到你的脸也不敢买啊”舒夏再次强调，“看见就躲着，要是你再烂好心，我就不管你了。”
见梅婷点头，他才背着菜出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把背篓放下来，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看着太阳慢慢下山·秋季的太阳在下午傍晚的时候没什么温度，也走得早，天边的平行线黄橙橙的，他有些累，身体累，心也累。
菜市场没什么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他守了一个多小时，才卖出去八斤，赚了二十四块钱，一直到天黑见时间不够了，他背着还是满满的背篓去网吧。
早去就多点钱，他打算抄近路，不去学校那边绕，直接从商业街那边穿过去，从巷子口进去·· 他才发现巷子里开了家火锅，人还挺多的。
看看背篓的菜，和火锅店里旺盛的人气，舒夏背着背篓进去，找到自助区的管理员·· “大叔，你们这儿还需要菜吗新鲜的，便宜卖了。”
那大叔大腹便便，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也没看他，直接挥手：“不需要，我们都有专门的供货商，不差你这点儿·”· 舒夏不死心：“大叔，你看你这儿人这么多，生意兴隆，看这样子肯定一时半会儿散不了，要是菜不够多不好啊，反正我这儿也没多少，您就当买去做个预防，要是菜不够，能拿来充充数。”
那大叔回头看看他，再看看人声鼎沸的大堂：“你这娃很会说话嘛，我看看·”· 舒夏一喜，连忙把背篓放下来，给他查看，“大叔，这菜是刚摘的，新鲜着呢”· 那大叔翻看着，把下面的也翻上来看看：“是挺新鲜的，你这卖多少钱”· 见有戏，舒夏急忙好话连篇：“大叔，您看这菜都是新鲜的，你又这么干脆，要是全买了，算您五十块，您赚大了，本来能买七八十的，要不是我着急回家，都舍不得卖呢”· 他说得有理有据，满脸笑容，带着眼镜，一看就是个苦命的乖孩子，那大叔思索了半天，点头答应了。
校园· 舒夏笑得一脸开心：“谢谢大叔，生意兴隆啊”· “行了，嘴真甜，借你吉言了·”· 一下子全卖光了，他心情稍微舒畅，背着空背篓往巷子里走。
虽然亏了点，但总好过卖不出去，明天都蔫头耷脑了肯定不好卖，还得低价贱卖也不一定能卖到五十块··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星期一，升旗仪式。
舒夏和纪席他们要上去做检讨，早早地被拉去左边台下站着·· 台上教务处主任正汇报上周的全校工作·· 舒夏有些困，听得迷迷糊糊，说什么男生头发过长，女生披肩散发；要月考了，大家要努力学习；迟到早退的，打扫卫生不合格……· 然后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反应回来，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打起精神走上台去。
这两天像是做梦，他睡不好也学不进去，只能默默的等待半个月后的结果，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看着下面一双双眼睛，没有紧张，虽然是第一次因为犯错而上台，但他以前在台上做过很多次讲话，少先队员，优秀学生，年级第一……熟能生巧，他异常平静。
对着话筒，情真意切，字字清晰··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我是高二三班的舒夏，以检讨人的身份站在台上，我很愧疚，给大家做了错误的示范，对学校造成不可磨灭的不良影响，我深感抱歉，身为枣林中学一份子……· ……· 俗话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泰山不拒细壤，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的一次不良行为，败坏了学校的校风校纪，在这里我深感抱歉。
……· 鲁迅说过：多有不自满的人的种族，永远前进，永远有希望·多有只知责人不知反省的人的种族·祸哉，祸哉我会铭记自己的错误，时常自省，认清自己，做好自己。
检讨人：舒夏·· 底下掌上一片，尖叫声一片，不愧是学霸，全程脱稿还能这么流畅，真是厉害· 舒夏微微弯腰，站到一旁。
张主任站过来：“很好，相信舒夏同学已经知道错误，今后要好好学习，遵守纪律，好，下去吧，下一个，纪席·”· 纪席慢悠悠的走上去，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心底微微叹气，他轻咳两声，拿出稿子：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纪席，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我犯了一个错，和校外人员发生冲突。
……· 这次犯错误，自己想了很多东西，反省了很多的事情，自己也很懊悔，很气自己去触犯学校的铁律，也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 xing -，对自己所犯的错误感到了羞愧。
· …………· 我会以这次违纪事件作为一面镜子时时检点自己，批评和教育自己，自觉接受监督。
我要知羞而警醒，知羞而奋进，亡羊补牢，化羞耻为动力，努力学习·· 检讨人：纪席·· 除了那句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一字不差，全是他写的，舒夏撇嘴，这人就不能改改词儿，幸好他临时改了，不然铁定得再次检讨。
而且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蹦，配上他毫无感情的嗓音，十分搞怪，逗得下面的同学爆笑一片·· 张俊拿着话筒说了几次才把底下的笑声压下去，顺便警告纪席两句。
接着祈鑫，孟轲，刘阳，内容大同小异，一看就是一个人写的，其他人摘抄·· 张俊也不在意，这几个能好好上台反省做检讨已经算是尊师重道了，他不能要求太多，怕被气死· 做完检讨，沈拾带着全班回去。
本周要月考，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沈拾还挺重视的，毕竟是高二的第一次考试·· 怕考砸了，学校对他不满，学生不满衣，他自己也不满意。
“这个考试呢，安排在周五，大家也不用太担心，按平时来就好，好了，现在大家准备好上课·”·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八卦，讲笑话，吵吵闹闹的一片。
舒夏给自己做了个时间表·· 这段时间，他医院学校两边跑，精力都没完全放在学习上·· 看来得恶补几天了。
纪席刚一坐下，祈鑫就转头盯着：“说，你的稿子谁写的”· 纪席扬眉，勾起嘴角：“你猜啊”· “猜什么猜。”
祈鑫敲敲桌子，“快说，让我知道我跟你的差距是假的，你这德行哪能写出这么流畅，情真意切的稿子来·”· 祈鑫自己写了一份儿，不过看到纪席的以后临时改了，临场发挥（复制）了一段。
孟轲和刘阳跟着干·· “卧槽·”纪席踹他一脚，“老子有这么不堪吗好歹也是念过几年书的，总不至于这么简单的稿子都不会写。”
祈鑫皱眉：“你在拐着弯儿骂我”· “是啊，听出来了·”他敲敲祈鑫的脑袋，“你还不笨嘛”·校园· “快说，谁写的”· 纪席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花钱买的，死贵死贵的。”
然后他的目光被抽屉里一瓶可乐，还有一包瓜子给勾走了，啥玩意儿啊· 他伸手去拿出来，左看右看，谁放的· “席哥，有钱人啊”祈鑫看着他手里的可乐，“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纪席睨他一眼：“你又不是一直跟着我，我买个东西还得跟你报备”· “不是。”
祈鑫笑着说，“早知道你要去，我就和一起，我没吃早饭，快饿死了”· “转回去·”纪席说，“哈喇子都留下来了，恶不恶心啊”· 他看着手里的可乐和抽屉里开了一个口子的五香瓜子，想起来好像是在网吧买的。
啧· 舒夏同学，真他妈奇葩这东西还给他送回来，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眼睛忍不住往窗口那儿瞟，那个奇葩的人不知道在写什么，头都快埋进桌子里了，怪不得会近视，自找的· 纪席踹踹祈鑫的凳子腿儿，把瓜子扔给他：“赏你的”· “老大，你真好。”
祈鑫拿着瓜子看，“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吗干嘛买这个”· 他准备去撕开，没想到这瓜子懂事，自己开了个口：“老大，你对我是真好”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不好吃的都塞给他·· 纪席：“不吃就还给我·”· “没有，没有，席哥给的都是好东西”他一脸谄媚说。
纪席：“滚·”· 他靠着后门，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拿着可乐瓶转，摇出一咕噜的汽水泡泡，等它一个个爆完，又继续摇……· 终于等到课间的时候，他把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奇葩同学舒夏拦在楼梯转角。
“你干什么有事吗”舒夏被他逼着往后挪·· “舒夏同学，看不出来啊你怎么这么奇葩呢我记得还剩半瓶呢你没给我收回来”纪席靠在他对面的栏杆上，单脚撑着，一脚随意的脚尖点地，满脸揶揄。
他双手插进裤包，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上，随意的垂在两边，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上面有个橙黄色卡通娃娃，带着墨镜，很酷的模样，和他人一样·· “浪费可耻，作为中学生难道不知道吗”知道是什么事后，舒夏放松的靠在墙上，嘴巴毒舌道，“那半瓶还在垃圾桶里，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捡回来。”
“那就不劳烦你了·”纪席说，“舒夏同学不愧是二中学霸，学生的楷模，老师的心头宝，这觉悟，受教了”· “你特意把我拦在这儿就是说这个”舒夏问。
“当然不是·”纪席低笑，“我就想知道你干嘛把那些东西拿给我·”· “浪费可耻·”他再强调一遍。
“啧·”纪席轻啧一声，“行吧，那你……”，见有同学上楼，他闭上嘴，装作随意的到处看看，等人走了，正准备说的时候，铃声响了。
舒夏：“上课了·”他说完就径自走了，纪席在他后面懊恼的皱眉，踢一脚栏杆后，也跟着进教室·· 又是李太白的课，他抱着书一进来就说：“现在的学生真不像话，破坏公共财务，要是被我逮到，直接交给张主任管教，哎哟，你们这届啊，真是最让老师- cao -心的一届，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好了，同学们上课了……”· 纪席装作没听见，靠在门上看着外面，对面教室在上生物课，他看到生物老师站在讲台边上，正对着下面的学生发火。
生物老师是个一米六不到的小个子，姓章，叫什么他忘记了，有学生给他取外号章鱼小丸子，来源于樱桃小丸子，除了- xing -别不同，各方面都和樱桃小丸子长的如出一辙，又姓章，直接叫了章鱼小丸子，反正和圆润的丸子没什么区别。
他这个人挺幽默的，学生取外号也不生气，说到他的身高，就颇为自豪的说自己是浓缩的精华，确实，他算是学校里学历最高的，博士，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教书。
纪席眼神跟着他晃，章鱼小丸子不喜欢站在讲台中间，因为太矮了，讲桌挡去大半，学生只能看到他胸膛以上，所以经常站在两边·· 也不知道那个班犯了什么错，章鱼小丸子很少生气，没想到这个班这么牛逼，把他惹毛了。
纪席忍不住轻笑一声，立马惹来李太白的关注：“最后一排挨门口那个同学，请安静听课·”· 他无所谓的笑笑，嘴倒是闭上了，收回目光正襟危坐的看着黑板。
午休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就见舒夏飞快的出教室，出校门口，然后消失在人群里，他干愣着还有问题想问他呢· “席哥，今天吃啥”祈鑫出来问。
纪席收回目光，随意的踢栏杆下方贴的白色瓷砖，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面的不锈钢扶手上·· 他兴致缺缺说：“随便·”· 说到吃的，祈鑫的话就停不下来，“要不去吃蘸饺吧，好像有点儿远了，麻辣烫也不错，后门那家鸡公煲也可以，你们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
孟轲在一旁回他··校园· 他们还在等刘阳，不用猜也知道老师拖堂了·· “我就是什么都想吃，选择不了·”祈鑫苦恼，“我有选择困难症，最怕做选择了。”
“那你考试是怎么做的”孟轲问·· “抓阄啊”祈鑫自豪说，“不知道的题我都是抓阄，抓到哪个是那个，不过经常避开正确答案。”
“那你还用这招”孟轲低笑，“看来你不及格是有原因的·”· 祈鑫：“后来我学聪明了，抓到的全排除，然后三选一，再抓一次二选一，然后就知道答案了。”
“那你告诉我，每个答案被抽中的概率是不是一样的”孟轲偷笑·· 祈鑫望天，思索几番，“好像是差不多的。”
“二傻子”孟轲骂他一句，背靠栏杆，满脸的嘲笑和揶揄·· “刘阳那小子怎么回事”纪席不耐烦的问。
祈鑫摇头：“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先去”· “决定好吃什么了吗”孟轲问他。
“没有·”祈鑫双手一摊，“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 “……”· “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去吃吧”纪席站直，双手插进裤口袋往楼梯口走去。
祈鑫在后面喊：“咋了，你要去干嘛”· 纪席挥手：“有事·”· 祈鑫：“什么事啊我跟你一起啊”· 纪席不理他，独自往校门口去。
祈鑫他们也习惯了，纪席并不会次次都和他们一起，时常抽风似的中途离开，也不让人跟着，不知道在搞什么·· 校门口有几家餐馆，味道都很一般，纪席吃过一次就再也踏不进去，连闻着味儿都能想起那个口感。
他大步走过，在环城路段随便找了家面馆，春哥面馆，老板是个胖嘟嘟的大叔，这家面馆算是他常常光顾的，味道十分美味，就是只有面，没有其他的吃食。
听老板说面是自己擀的，晾晒几天，煮出来十分劲道，价格也便宜，吃的人不算多·· 因为本地人几乎都会擀面，谁闲着没事还去面馆吃· 进去的时候，纪席眼尖的看到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正在吃一碗清淡的面，里面有几片菜叶子，啧，这么清淡，有什么味道啊· 他一屁股坐到舒夏的对面，惹来对方含着一口面半抬头看他，他才发现舒夏同学没戴眼镜，一双眼睛很大很清澈，眼睫毛还长，像两把刷子，定定的看着他。
眼神清澈见底，可能是戴眼镜的原因，或是热汤熏的，眼睛有些- shi -漉漉的，撮着一口面，看着十分滑稽，也很……吸引人·· 纪席轻咳一声，挪开眼神，抽出一张纸出来擦拭桌子，一边找话打破尴尬：“咳咳，没位置了，我们都是同学了，坐一起没事吧”· 舒夏侧目扫视一番，几张桌子都有一两个人，见他说的不是假话，才呼啦一口吃完面，无所谓道：“随便。”
见他又继续埋头吃，纪席一手撑着脑袋问：“你这好吃吗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味儿·”· 他大声的招呼老板：“春哥，来碗大碗牛肉面，加个蛋。”
又转回来继续说：“你够吃吗要不加个蛋，这家的蛋还不错·”· “谢谢，不用·”· 纪席：“好吧，你的面好吃吗什么味儿的”· 舒夏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你话真多，能安静一点吗”· 卧槽· 纪席被气得说不出话，还没人敢说他话多，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说，简直了· “哎，舒夏同学，你是没见过话多的是不，老子哪里像那些八婆了，不就问你一句吗给你脸了真是”· 舒夏：“八婆不是我说的。”
- cao -· 纪席被咽住，虽然不会是他亲口说的，但不就一个意思吗· 他没好气的说：“虽然是我说的，不过就问一句而已，用得着这么怼人吗”· 舒夏重新拿起筷子：“清汤味儿，对我来说好吃，满意了吗”· 纪席张张嘴说不出话，算了，谁让他是学霸呢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计较了。
“你一般都在哪些地方吃饭我尝遍了校门口，就这家面馆还不错，其他的餐馆实在难以下咽·”纪席又开口八卦。
舒夏还没回他，老板就端来一个比他头还大的碗，辣椒油铺满表层，红彤彤的，看着就口水直流·· “小心烫·”老板好体贴的提醒。
纪席露出笑脸：“谢谢春哥·”·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摆手道·· 舒夏看着他那碗面，胃里都在翻涌，这人，口味真重· “你要吗”纪席看他：“我觉得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一口”· 舒夏不理他，继续吃自己的。
突然清汤里多出一片煎鸡蛋，红彤彤的油染红了清淡的面汤，舒夏皱眉看他：“你干什么”·校园· “送你的。”
纪席搅搅面，“我没吃过，你看你那碗面这么清淡，给你加加味儿，鸡蛋也是补身体的，你这么瘦，我就大方的挪点给你补补·”· 舒夏夹起鸡蛋还给他：“我不需要。”
“你这人……”纪席挡不住，语气不好道：“不识好歹，我自己吃了·”说完两口就塞进去囫囵着吞下去，像是要咬人似的· 舒夏忍着胃里的翻涌，一口一口的吃完面，辣得嘴唇红艳艳的，像滴血似的。
纪席看得心虚几分，不好意思的问：“你不能吃辣吗”· 舒夏没理他，带上眼镜，直接结账走人·· “哎，舒夏同学……”纪席在他后面喊，舒夏不理直接消失在面馆。
纪席那句“对不起”堵在喉咙没冒出来·· 他心大，见那人不理也就不贴人家的冷屁股，看了两眼就自顾自的吃面，哪里辣了味道不是挺好的，真不会享受· 吃完面，他慢悠悠的晃回学校，虽然说着满不在乎，但是心坎里总有些不得劲，他去校门口的小超市里拿了一瓶水，往校门口走去。
猜测学霸应该是时常待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他一手插进裤包，一手转着水瓶，晃悠悠的进校门·· 惹来门卫大叔的侧目，对这位时常踩点迟到的同学，他的印象十分深刻，这时候见到人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大叔，你饭倒出来了”纪席打趣他，吓得门卫大叔看向手里的饭盒，稳当着呢这同学……抬起头时已经没了纪席的身影。
教室里有几个人，正在趴着睡午觉·· 纪席以前有这习惯，现在上课跟混似的，也就没了午睡的习惯，靠窗的位置并没有舒夏的影子，他扬眉，啧，学霸不好好学习跑哪儿去了· 找不到人，他把水丢进舒夏的书桌抽屉里，砰的一声吵醒了睡觉的几人，本打算发火的表情在见到纪席的时候纷纷顿住，不敢说什么。
只能愤恨不满的看着纪席扬长而去，背影十分潇洒· 舒夏没打算在面馆吃的，实际上为了省吃俭用，他几乎没怎么去餐馆吃，一是没钱，再则餐馆也没那么干净，不过今天实在不想回去，他土豪了一次点了一碗面，花去六块钱，还遇到了纪席那个烦人精。
从第一次见他就没好事，在舒夏的眼里，纪席这人和烦人精画上等号，招人烦笑得这么张扬，更烦· 心底问候了几遍纪席，直到嘴上没有火辣辣的感觉才停下心里的碎碎念，踏上回去的公交车。
其实那面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有点辣· 所以他心情好点儿打算回去看看，只要舒大庆梅婷呆在家，他就心脏乱跳，就怕一时半会儿不注意就出事情。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挤满了人，舒夏习惯的站在后门处，拉着头上的扶手，他面前站了一个胖胖的阿姨，整个人扒在扶杆上，占据一块地方，弄得他一直往后挪，后面是一个竹子编的背篓，一截尖尖的竹片戳得他腿弯痛，也只能忍着。
车上闹哄哄的，司机也随时破口大骂那些横穿马路的人，公交车随着司机的骂声一顿一顿的，车上的人也随着摇晃一番，跟着司机骂外面的人，狗崽子，你他妈眼瞎，撞不死你……· 舒夏摸出耳机，隔绝了那些骂骂咧咧的话，心底的一点儿愉悦也消失了。
明明就是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人，听到别人的叫骂声他就浑身充满排斥反感，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矫情，有什么好反感的，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是这个地方的人，有什么资格排斥呢可是立马又被心底赌气似的声音劝住，他是不一样的，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向往更文明，更发达的城市，更遥远的地方，不是这个人人满口都是脏话的小县城。
特别是七大姑八大姨，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对他的家庭胡乱猜测，传播谣言，嘴里满满的都是为他好，他受够了这种生活·· 终于到站，舒夏跳下车，浑身轻松，没了心底的郁气。
特别是湖面微风拂面，白鹭绕飞，路边野花摇曳，轻轻呼吸一口都是清新的空气，心情也好了大半·· 他很会调节自己，否则早就叛逆或是抑郁了。
到家的时候，门口的母鸡没有咕咕乱叫，鸡笼里有玉米混着青菜搅拌的鸡食，三只母鸡正吃的欢，应该是他妈刚喂的·· 还没进门，梅婷就出来了，打扮的十分规整，脸上的纱布取了还有些淤青，见到舒夏回来笑吟吟的：“小夏回来了饭还热着，快去吃吧，今天卖菜生意好，我得去隔壁家问问阿美下午还去不去菜市场快进去吃吧啊”· 舒夏半疑惑半乖巧的点头，看着梅婷欢快的去了隔壁家，舒美家，舒美是他三阿公的女儿，快四十了还没嫁人，被村里取外号老姑娘，和他妈的关系还不错。
· 以前舒夏可能还会劝说梅婷少和她来往，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人的嘴怎么堵得住呢爱说便说吧左右少不了一块儿肉。
舒大庆没出去，舒夏一进门就闻到他的味道了，十分酸臭，他皱眉微微屏住呼吸，往厨房去·· 厨房有专门吃饭的桌子，一条腿儿断了用铁丝固定住，桌上盖了几碗菜，舒夏一一打开，清炒白菜，蒜苔炒肉，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闻着味道不错。
碗碟全是新的，没见过，舒夏翻看碗柜，大概明白梅婷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让他感染上病·· 他心底一酸，眼睛冒出泪珠，一颗颗低落在桌上。
微微仰头睁大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端起饭，一口一口的塞进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眼睛看不清楚，他把眼镜取下来丢下一旁，一口饭一筷子菜，满满一口咽下去，终于吃出熟悉的味道。
校园· 明明已经吃过了，可是他还是把饭菜全部吃完了，一口不剩·· 肚子撑得慌，心情却好了一点儿·· 把碗筷收拾完毕，他又去打扫房间，哐哐当当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舒大庆，他骂骂咧咧的爬起来。
“谁他妈找死啊，没看到老子在睡觉，吵□□吵，要死啊挨千刀的玩意儿……”· 舒夏充耳不闻，依旧弄得哐当作响。
舒大庆摇晃着出来，看到舒夏的身影后，停住了嘴里的叫骂，像破了一个洞的气球，蔫头耷脑，没了嚣张的气焰·· 舒夏没理他，把房间打扫完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在舒大庆怨毒的目光下锁了他房间的门，惹得他横眉竖眼，满身的怨气找不到地方出。
带了一本五三，他坐上公交车回学校·· 临走前舒大庆那仿佛吃瘪的模样，让他心悦又心酸·· 舒大庆不敢惹他，他作为舒大庆的儿子，这都算是什么事儿· 老子怕儿子· 回去的时候差点迟到，舒夏跑得满头大汗，刚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
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早晚温差较大，学生陆陆续续的开始穿外套了·· 抹一把头上的汗，用纸巾擦拭干净，丢进书箱的垃圾盒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他的垃圾盒。
他埋头一看，一瓶矿泉水把他手折的垃圾盒压得扁扁的，挤在最里面·· 他疑惑的拿出来，看着许烯问：“水是你买的”· 许烯摇头，又埋首干他的大事，舒夏眼神好，瞄到几个字：绝地求生攻略。
他摇摇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脑子里过滤一个个人，最后停在纪席的脸上，该不会是他买的吧· 为中午道歉· 他将信将疑的偏头看向后门，刚看过去，纪席那张肆意张扬的脸正对着他，笑得瘆人· 他转过来，把水放进抽屉里，拿出物理书和笔记本。
这个事，等下课再去问·· 一旦心里有事，舒夏的精力就不太集中，老是想看黑板上方的时钟，平时用来考试的，这会儿被他盼着下课。
真是堕落了舒夏同学，该加油了· 给自己打气，打起精神认真听课，他很容易走神，但也意志坚定，只要给自己下个暗示，就可以心无旁骛。
纪席一直在等舒夏发现抽屉里的水，然后就会充满愧疚中午不该如此对他，然后眼巴巴的跑过来道歉说他错了，不该拒绝他纪席的好意·· 他脑补了很多，特别是舒夏没戴眼镜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委屈巴巴的，可怜见的，让他忍不住原谅他，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了，给你你就受着……· 然后呢，他等到了什么· 舒夏学霸居然踩点，跑得一身大汉，他一边吐槽一边好奇这人干嘛去了，然后就见他擦汗丢纸，发现了他放的水。
但是他看到什么了，那动作，那眼神，绝逼是以为水是他同桌买的，妈的，他有这个心吗是老子买的· 幸好那傻逼知道不能占人功劳，然后就见舒夏同学颇为失望的转头，纪席快要气死了，恶意满满的盯着舒夏的背，露出龇牙咧嘴的笑，气死人了· 没想到舒夏同学会转过来看他的位置，纪席来不及收回嘴角的恶笑，然后那人就转回去了。
- cao -，转这么快，脖子不给你转断了才怪· 纪席瞪了好一会儿，见人家已经好好听课，完全没想看他的念头，才赌气似的也不看他，只盯着祈鑫的后脑勺，越看越讨厌· 祈鑫颤巍巍的回头，咽咽口水：“老大，怎么了”· 纪席笑意盈盈：“没事，好好上课。”
笑得祈鑫更觉得有问题，他不敢多问，转回去正襟危坐，认真听课，从未如此认真过·· 纪席百无聊奈，摸出耳机听歌，欧美风的。
他靠着椅背，看着黑板上一串串公式，数着节奏，听了十多首歌后终于迎来熟悉的下课铃声·· 舒夏本打算下课就去问的，然后尿意阻止了他，他从前门出去，看也没看后门的纪席同学，一骨碌就跑进了厕所。
纪席气急，恶意的诅咒：跑这么快，摔死你得了· “老大……”祈鑫转过去就见纪席大步流星的走了，“我想问……我哪里得罪你了”见纪席去了厕所，祈鑫打算等他回来再问。
纪席守在厕所门口，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来去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纪席翻个白眼，不理会他们，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没点燃，就是做做样子，免得这么多人盯他。
等了好一会儿，纪席都要以为舒夏同学是上大的，刚冒出念头人就出来了·· “完事了”· 舒夏被吓一跳，抬头看着靠墙的纪席，这人有病啊· “干嘛”他问，“等我上厕所”· 纪席轻笑，抽出烟扔进垃圾桶，得到舒夏一个浪费的眼神，笑着说：“没，啧啧，你衣服没拉好。”
他指着舒夏的衣摆·· 一角卡在裤腰处，看着不太整齐·· 舒夏拉下去整理好，抬头看他，明明两人都差不多高，但总觉得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纪席的脸。
他问：“水是你买的”· 纪席：“嗯·”·校园· 舒夏抿嘴：“不用破费，我没有生气。”
纪席轻笑：“我没觉得你生气了，就是看你辣得慌，给你买瓶水而已·”· 舒夏：“谢谢您的好意”颇有些咬牙切齿。
纪席：“不客气·学霸今天怎么迟到了”· 舒夏不理他，径直回教室，纪席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跟着，舒夏余光看到后心底不断吐槽：腿长了不起啊· 水喝没喝已经不重要了，纪席心情十分好。
……·第13章 第十三章· 舒夏这两天颇不顺畅，处处都有纪席这个烦人精，上课下课时不时就叫他名字，害得别人都以为他们有什么恩怨。
许烯还再三的劝告他不要和纪席对着干，他心底翻个白眼，嗤之以鼻，面上倒是温和的笑着说谢谢·· 刚一到教室后门，就传来纪席的恼人声：“舒夏同学，你又差点迟到了干嘛去了”· 明知道十有九次得不到答案，他还是问。
得到舒夏同学一个难得理你的白眼后，纪席舒坦了· 舒夏同学真好逗· 祈鑫转头看他，八卦道：“席哥，你这两天怎么老是找学霸的麻烦”· 纪席转着笔头，余光看着舒夏气急败坏的背影，“我哪儿找他麻烦这不是和他套近乎吗”· “呃……”祈鑫噎住，“你套近乎的方式还真特别。”
纪席不说话，靠着后门百无聊奈，逗舒夏同学是他最新的兴趣点·· 主要是他发现舒夏的真面目和同学们的一贯印象区别太大了。
在祈鑫他们眼里，舒夏就是个学霸，人好，家庭好，学习好，是父母眼里那个别人家的小孩儿，是榜样·· 可是他所了解的舒夏，打游戏，据说还打架，家里条件……不算好吧周末还打工，脾气没那么温和，其实挺……冷漠的。
不过，眼睛是真好看· 他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九月份月末，高二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
沈拾这几天天天来教室转悠，嘴里说着放轻松，随便考，不用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像是自己要考试似的·· 周四下午课上完后，晚自习取消，专门拿来布置考场。
鉴于上次全班被全校通报批评，这次的考场布置由高二三班完成，全班一片哀嚎声·· 纷纷向沈拾求情，吐苦水，- cao -场难扫，现在又要他们布置考场，是要怎样啊· 沈拾站在过道二三排处，安慰道：“好了，既然是学校安排的任务，那就是看得起我们班，这么重的任务，我们更应该认真完成，我会和大家一起，好了，现在，班长和体育委员去办公室拿名单，在张老师的办公桌上。
剩下的同学分组，三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教室，要按名单来还是你们自己组队”· 大家一致回答：“自己组队·”· 沈拾：“行吧，那你们就自己三人一组，待会儿拿上纸条就去贴好，注意位置和编号，不要贴错了，早点贴完就可以早点走了，现在，大家自行分组吧”· 教室里立马乱哄哄的一团，拉凳子的摩擦声，同学相互呼唤的声音，简直像是受灾现场。
舒夏坐在位置上，对于加入哪一组并没有什么要求，只是看样子今天回家要晚了·· 许烯和前桌很快达成默契，组成三人·· 班长和体育委员回来后，开始分发贴纸，一组一组的，人渐渐少了。
舒夏收拾书包，有人敲他的桌子，抬头一看，纪席那张脸映入眼帘，笑意盈盈，带着询问·· 见舒夏呆愣，纪席再次问：“我们一组怎么样”· “随便。”
舒夏背好书包，“还有谁”· 算是默认和他一组，纪席指着正在向班长拿贴纸的祈鑫说：“喏，就那个二傻子。”
“你能好好说话吗”舒夏皱眉看他：“干嘛叫他二傻子”· “怎么，你还打抱不平啊”纪席轻笑道：“他自己打赌输了，让我喊的。”
说完，他率先走出去，舒夏跟在后面·· “那也不能这么叫啊”舒夏说：“多寒碜人啊”· “你说什么”人太多，舒夏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海里，纪席只听到断断续续的，猜不出来他说了什么。
舒夏拉他一把，躲开旁边同学的碰撞：“我说好好看路”· 纪席笑着没回，倒是一把搭在舒夏的肩上，带着人出教室门，祈鑫已经拿到贴纸等在门口。
舒夏浑身僵硬，一把甩开他的手，冷漠着脸出门·· 纪席在他身后轻啧一声，倒也没生气，舒夏的僵硬他还是感受到的·· 见到纪席出来，立马凑上前去：“席哥，我们抽到了一班，就在对面。”
他指着侧面第一间教室，然后看到纪席旁边的舒夏，有些错愕道：“你们……什么情况”· 纪席：“什么什么情况走吧，早点弄完，早点走人。”
校园· 舒夏接过祈鑫手里的纸条，走在前面往一班去·· 纪席和祈鑫跟在后面，祈鑫满脸的表情包：怎么回事· 纪席目不斜视，散漫的跟着舒夏走。
一班人数大慨四十五人，三人一人负责十五张就够了·· 舒夏从手里抽出三十张纸条出来递给他们，自己拿了十五张，看看编号，从第一排开始贴。
· 发现他们不止需要贴，还得把桌子转个身·· 祈鑫站在纪席旁边，戳戳他的肩膀：“席哥，你和舒学霸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熟到勾肩搭背了说，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秘密。”
纪席丢下两字，从他手里抽走几张，也开始贴·· 祈鑫在他后面气急败坏，秘密个屁啊· 两个大男人，有个屁的秘密· 舒夏做事时十分专注，把桌子转个身，贴上名字后反复按压让贴纸与桌面贴合，确定不掉落后才开始下一张。
纪席就有些敷衍了事了，随便拉拉桌子，扯下一张啪的一声拍上去就继续拍下一张，教室里全是他拉桌子拍桌子的声音·· “你能认真点吗”舒夏无奈的看着，都贴的什么玩意儿，看着都要飞起来了，桌子摆放也不整齐。
“啧，学霸教我呗”纪席打趣道·· “算了，我自己贴，你去……”舒夏寻了个位置，指着讲台上：“那儿，你去那儿待着。”
纪席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扬扬眉头，听话的丢下贴纸，去讲台上坐着看·· 祈鑫嘴角抽搐，- cao -，真听话· 然后纪席就看着舒夏同学认认真真的贴好，那认真的小模样，真是吸引人· 他有些蠢蠢欲动，舔舔嘴唇，挪开眼睛去看祈鑫那个二傻子。
和舒夏一比，这二傻子就差远了，都贴歪了· 啧啧，不合格· 三个人的活儿一个人干，自然慢得多，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少，舒夏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十五分了，得抓紧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是九点半收车。
他加快了速度，也没那么仔细的检查一遍，但是贴习惯了也就有感觉了·· 弄完的时候九点十八分，他背起背包对着两人说：“差不多了，我赶时间，你们收尾吧”· 没等他们说话，就窜出教室，往校门口跑。
纪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舒夏的身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 “- cao -，跑得真快”· 祈鑫：“席哥，什么情况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要失眠了。”
“啧，八卦”纪席说：“说了秘密，不能说·”· 他转悠一圈，见祈鑫已经差不多了，“好了，你关门，我先走了”· “哎，你不等我啊”祈鑫大喊。
“等你干嘛，明天考场见·”纪席挥手，慢悠悠的下楼梯·· 舒夏紧赶慢赶在九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到达公交站牌处，站牌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和极少数的行人。
他靠在站牌上，一脚靠着站牌点地，双手自然垂落揣进裤包里，夜里有些微风，吹得路上的枯叶飞舞，坠落，再飞起……· 也不知道公交车走没走，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怎么还不来· 或者已经走了· 他烦躁的脚点地，再等等，等到九点四十还没来就是没车了。
到时候，怎么办呢· 总不能走回去吧，到家都快十二点了，要不去网吧待着· 他胡乱思索一番，没得到答案。
九点四十了·· 看来是无望了，他背好书包，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轰轰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的往路边躲，他最讨厌那些人骑摩托车轰轰的在街上飞驰，装逼一样。
车子唰的一下停在他的旁边，吓得他一个激灵，抬头看去，纪席那张欠揍的脸，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嗨”他抱着红色的头盔，“舒夏同学，需要帮忙吗”· 松了一口气，舒夏理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哎，我送你啊·”纪席慢悠悠的骑着车跟在他后面·· “不用了，谢谢·”他淡淡的拒绝。
“啧，真啰嗦，我又不会吃了你。”纪席没好气的说，“快点儿，明天还得考试呢，你打算走回去”· 舒夏顿了下，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你还未成年吧，怎么能骑车”· “啧，别管这么多了，我送你”他递过来红色的头盔，舒夏犹豫几秒接过去。
“那你呢”他指指头盔·· “喏”纪席拍拍底下的黑色头盔，“我有，上来吧”· 舒夏才看到他手肘下有个黑色头盔，天色不好，没看清楚。
他点点头，拿起头盔带上，碍事的眼镜挡住，不好戴，纪席一把抓过他的眼镜，露出那双- shi -漉漉，亮晶晶的大眼·· “你……”舒夏抿嘴：“算了。”
校园· 他带上头盔，爬上后座·· 纪席拿着他笨重的眼睛，左右看看，像是发现了什么轻笑一声：“舒夏同学，你说你，没近视，干嘛戴眼镜啊”· “你管我。”
舒夏夺过眼镜塞进包里：“不许说出去，我坐好了，可以走了·”· 纪席忍住笑意：“好的，舒夏同学，那我们出发了”· 车子轰隆一声冲出去，舒夏惯- xing -往后一倒，纪席手快拉他一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抱紧啊要是摔了我可不管。”
舒夏气闷，飞驰的车子还是战胜了他的小情绪，乖乖的揪住纪席的皮衣·· 这人，明明之前还一身校服，现在居然皮衣加紧身裤，一双又直又长的腿露出来，舒夏在心底比较一番，比自己的长。
戴着头盔感受不到风的袭击，不过冷风钻进袖口和衣领，还是能感受到夜风的冷冽·· 明明还没过国庆，天就开始冷了·· 他有些怕冷的抱紧纪席的腰。
一路上的灯光快速的倒退，他们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飞驰在风里，像飞一样，自由自在·· 舒夏慢慢的松开一只手，慢慢伸出去，感受着风穿过掌心，好舒服· 他满足的叹息一声，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像是挣脱了束缚，自由的飘在风里，没有归宿，没有来处，无忧无虑的·· 纪席从镜子里看着舒夏的动作，轻笑着加快了速度·· 这样的舒适没有持续多久，舒夏很快回归现实，抱着纪席的腰，很快出城。
他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疑惑不解，这人怎么知道他家在哪个方向· “哎，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纪席摇头：“不知道，不过你没说话，就是对的，现在，我们往哪儿走，前面有两条道。”
纪席降低速度，等舒夏说话·· 舒夏：“跟着大道一直走，不要走小路·”· “好，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舒夏吓得一紧，抱着纪席的腰：“你别加速了，已经够快了”·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没让纪席停下来。
纪席这人，喜欢和人对着干，舒夏也不管他，只是抱得更紧了，刚开始还能看清周围的风景，现在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太吓人了· 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感，纪席慢慢降下速度：“舒夏同学，你胆子真小”· 舒夏抿嘴，低声道：“不是小，是死不起”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你说什么”纪席问：“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说，”舒夏大声的在他耳边喊：“开慢点，我要冷死了”· “好吧，那就慢点开。”
速度慢了下来，渐渐的慢到感受不到坐车的感觉，和人走路没什么区别·· 舒夏松开手，朝天翻个白眼：“你能再慢点吗蜗牛都要超你的车了。”
“不能慢了，再慢就要停下来了·”纪席笑着问：“你还冷吗”· 舒夏摇头：“不冷。”
车速慢慢提上来，刚好合适，舒夏满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骑车的”他好奇问·· “我想想啊”纪席说：“十岁的样子吧，太久了，记不清了。”
好早· “你有驾驶证吗”他再问·· “没有，我还未成年呢”纪席说：“不过，我以前是赛车手，有赛车执照，你别担心了，这么晚了谁还查这个啊”再说这小地方有这么严格吗他还看到一辆摩托车载着五六个大摇大摆的在交警面前过去，人家交警理都没理。
舒夏点头，没再问他·· 纪席不打算沉默，问道：“你会骑车吗要不要试试”· 有一丝心动的舒夏立马压抑住，摇头道：“算了，太晚了，要是出意外就不好了。”
纪席不劝他，只是默默的慢慢加速，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才好心情的哼着歌··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它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 舒夏在背后吐槽，幼稚·· “看到前面了吗有个路口上去，看到瓦房就是我家了。”
舒夏指着山上·· 纪席点头，加大油门，轰隆着冲上去·· 路很难走，幸好车子- xing -能好，加上他技术过硬，不然铁定得翻车。
舒夏担心道：“要不，我下来吧，太危险了·”· “没事·”纪席摇头，专注的看着前面，速度降下来。
很快到了一家瓦房的门口，纪席停下，指着锁住的园门：“这儿”· “嗯·”舒夏下车，取下头盔抱着，“你要不要进去坐坐，这么晚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住一晚也行。”
纪席点头：“行啊”·校园· 啊· 他一脸错愕，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这人脸皮真厚· 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收不回来，舒夏只能笑着点头说好。
“我把门打开，你骑进去吧”他想了想补充道：“家里床少，你只能和我挤了，如果你……”· “我无所谓了。”
纪席问：“你在意那我……”· “没有，算了，你进来吧”他率先进去。
梅婷他们已经睡了，听见声音，打开了灯·· 纪席把车骑进去，停在院子里，打量周围，房子不大，挺旧的，院子倒是不错·· “进来吧”舒夏打开门。
纪席点头，把头盔放好，取下钥匙拿在手里一甩一甩的·· 里面的房间也不大，家具都很陈旧，不过收拾的很整齐，舒夏打开房间的锁，纪席微微扬眉不说话，跟着舒夏进去。
里面和外面完全不同的风格·· 很整齐，很简单，很素雅，床是老式的架子床，纪席好奇的走上前去看·· 上面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工艺精湛，一股子古朴的味道。
床上是淡蓝色带白色条纹四件套，叠得整整齐齐·· 舒夏把背包放桌上，“环境比较简陋，你要是……”· 纪席打断他的话：“还不错，古色古香的，要不是你站在这儿，我还以为是哪家大家闺秀的闺房呢”· 舒夏知道他是打趣安慰他的，不过这比喻也是烂透了。
· 他抿嘴扯开一丝淡淡的微笑：“你要吃什么家里只有面和米，二选一·”· 纪席盯着刚才那不同于往日的一丝浅笑，有些微微异样，他挪开眼，打量其他地方。
“面吧，方便·”· “行，那你先待着，我去煮面·”舒夏点头，一出门就遇梅婷出来·· “妈，吵醒你了，我带了一个同学回来，今天是他送我回来的，太晚了，今天就和我住了。”
梅婷点头：“你喜欢就好，饿吗我去给你热饭，饭菜应该都冷了·”· 舒夏拦住她：“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弄就好，你身体刚好，别累着了。”
“是啊，阿姨，大晚上的还打扰您，不好意思·”纪席问好：“我是舒夏的同班同学，我叫纪席，今天晚上就要叨扰您一晚了。”
梅婷笑着摆手：“怎么会，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夏还是第一次带同学回家，怎么会讨扰呢阿姨高兴着呢”· “谢谢阿姨。”
纪席笑得乖巧，“那阿姨，您先去休息，别让我们打扰您休息了·”· “妈，你去休息吧”舒夏劝道。
“那行·”梅婷点头：“那你好好照顾你同学，要吃什么就让小夏做，他厨艺还不错的·”· 纪席：“好的，谢谢阿姨”· 梅婷：“那我休息了。”
纪席：“好，晚安阿姨·”· 舒夏：“妈，盖好被子·”· 梅婷：“哎，妈晓得。”
见梅婷关上门，舒夏转头看纪席：“你先去我房间等一下吧，我很快就弄好了·”· 纪席：“算了，我和你一起吧，还能聊聊天，我对你房间不熟悉，要是碰到不该碰的，你赶我出去怎么办”· “你……”舒夏气恼，“算了，你要跟就跟吧”· 厨房比客厅大，有吃饭的桌子，纪席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舒夏烧水。
“你要煮什么面”纪席问·· 舒夏翻看碗柜，取出两个大碗，拿了四个鸡蛋，回他一句：“自创的鸡蛋白菜面，吃不吃”· “我又不会做，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纪席笑着说，他的手艺只能喂狗·· 舒夏不理他，去了院子里摘葱和白菜，纪席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纪席：“要不，我帮你洗吧，吃白食好像不太道德。”
舒夏看他：“算是我对你的感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一本正经的道谢，搞得纪席不太自在，摆摆手：“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你先去坐着，我很快就做好了·”舒夏说不过他，拿着菜叶子去洗·· 纪席乖乖坐着等·· 和上课的时候不一样，做饭的舒夏有种烟火气，有条不紊的，像是做过千万遍，熟悉的闭上眼都能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纪席好奇问·· 舒夏把鸡蛋打进碗里搅拌开，思索了一番说：“初一吧，好像是。”
纪席竖起大拇指：“真厉害，我就只会泡面·”· “多做几次就会了·”他说着把鸡蛋倒进油锅里翻炒，鸡蛋在沸腾的油里膨胀起来，散发出香味。
纪席忍不住靠近看，明明只有四个小鸡蛋，一下子炸出一大片出来，他有些佩服了·· 舒夏把汤汁调好，特意给纪席加了很多辣椒，再放面，白菜叶子，慢慢的搅动。
校园· “干嘛一直搅”纪席好奇问·· “啊…”舒夏反应过来解释道：“搅拌的话，面就不会成团了，口感要好些。”
不会做饭的纪席听不懂，只知道口感好三字就够了·· 香味儿弥漫开来，两碗面很快做好·· 没等舒夏端过来，纪席自觉的去端，口水都要泛滥了。
接过舒夏递过来的筷子，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棒，很好吃·”· 舒夏笑了笑：“那你多吃点，要是不够我再煮。”
“嗯嗯，好·”纪席埋头一口接一口的吸，太好吃了，明明都是同样的调料，比春哥面馆好吃几倍·· 舒夏默默的坐在对面吃自己的清汤面，没有一点点辣椒。
见纪席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心底的愉悦·· “你怎么不吃辣啊”见舒夏的和自己不一样，纪席好奇问。
舒夏笑笑：“胃不太好，吃不了辣·”· 纪席愣住，喏喏道：“那上次，我给你……”他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对不起”· “我跟你说过了我没有生气，怪我自己逞强，你快吃吧，不然糊了就不好吃了·”舒夏无所谓的笑笑。
“哦哦，好·”纪席有些食不知味，吃不了辣，得失去多少美味啊· 吃完面，没让舒夏再去下一碗，纪席直言吃饱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太久没有人来，也就没人准备·· 纪席的洁癖一扫而光，就着舒夏的毛巾随便擦洗一下，其实不洗他也能忍受，不过怕舒夏忍不了。
坐在舒夏床上的时候，他还有些云里雾里，怎么一下子就住到舒夏家来了，还要睡一张床，他脑子晕晕的·· 看着舒夏来来回回的忙活，就是不上床，难道是害羞了· 纪席：“你还不睡吗”· 舒夏抽空就他一句：“你先睡吧，我还要看会儿书呢”· “这么晚了还看书”纪席觉得不可思议：“休息一晚上不行吗”· 舒夏收拾完，坐在书桌旁，打开台灯，回头看一眼盘腿坐在床上的人：“你先睡吧，懈怠这种事会上瘾，我看一会儿就睡了。”
纪席：“也是，明天就考试了，看看书也正常，要不你也给我一本看看”· 舒夏点头：“你想看哪个”· 纪席：“随便，顺手拿一本就行。”
舒夏拿了一本生物丢过去，见他认真的从第一页开始翻阅后，转回去看手里的五三·· 对于明天的考试他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高考，不考出一个好成绩来，他就离不开这里。
想到这里，立马又充满斗志·· 纪席翻看书上的笔记，清晰明了，字迹也十分好看，这人学习好，字也写得好·· 一时间，房间里除了刷刷的翻书声和书写的声音，只剩下一室静谧，和谐的气氛让人沉静下来。
没有担心会出现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只有这微妙的不讨厌的气氛·· 舒夏学得很忘我，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伸个懒腰，他把资料收起来放好，把考试要用的东西整理好，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纪席，又多拿了几只考试笔和一只2B铅笔。
纪席早早的缩到里面躺好，睡得死沉，生物书躺在脑袋边儿，翻了两页，舒夏走过去拿开书本，掀开被子，关灯躺下·· 学习之后的大脑空白一片，他睡意来的很快，几乎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舒夏喜欢这种感觉，一身疲惫的睡去，不会做噩梦，不会中途醒来再也睡不着··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纪席睁开眼，偏头看着睡得规规矩矩的人，没了白日里的疏离和不好接触，此刻的舒夏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睡得香甜。
纪席微微侧身，对着他的脸，闭上眼睛·· 窗外没有月光，不过星星的亮度已经足够看清他们的脸，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和微妙的和谐。
蛐蛐的歌声伴着睡眠，没有城市里的车声，和半夜不睡觉狂嗨的夜猫子·· 这里只有静谧的夜晚，清新的空气，同床的人··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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