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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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6)
· 就像对纪席，只要不去想，不去深挖，他就可以用着朋友的身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儿，甚至幻想一起高考，读同一个大学·· 就像梅婷和舒大庆，只要大家不知道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他也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生活在这样的家庭。
靠着学霸的人设，温和的笑脸，与周围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互不侵犯，甚至希望是被仰望的，正面积极的形象··校园· 其实说到底是羞耻的生活，或者宽容一点，委婉一点，是自我欺骗的生活。
心情糟糕到烦躁，他看了眼窗台上的音乐盒，把书放到床尾的书堆上·· 失去了兴趣，关上灯，抱着一个抱枕看着窗台上，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清晰的听到楼下有人，走动时拖鞋摩擦在地上的声音，蛐蛐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
他细细的听着，思绪飘远··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离二中不到两公里有个废弃的砖厂，很老式的砖厂，有窑洞，两楼，留的出口是规规矩矩的扇形，一米高。
以前的时候，修房子的砖头都是在这里买，砖红色是什么颜色纪席算是知道了·· 可能是污染大，即使停工了好几年，砖房都开始垮了，周围的土地还是砖红色的，寸草不生。
有一根很高很粗的排气烟炊，五六层楼那么高，下粗上窄，不知道工作原理是什么·· 他们今天来这儿，主要是解决点恩恩怨怨的事儿。
他和明路一直不对付，时常发生冲突是常有的事儿·· 距离上一次打架来解决已经是上学期的事了，他赢了，双方暂时休战，修养身息。
今天矛盾又积累到了该爆发的时刻，需要打一架才能解决·· “席哥，今天几分钟”祈鑫摩拳擦掌，好久没打架了，浑身都痒痒。
纪席靠着那根很高很粗的烟炊，把手里的烟蒂踩在脚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今天你是主场，你说了算·”他说。
“好，今天就把那龟儿子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再丢到大街上去·”祈鑫恶狠狠的为对方安排结局，一只眼睛裹上一层绷带，像独眼龙。
纪席轻笑一声：“上次可是你鼻青脸肿·”· “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猪头的模样·”孟轲在旁边笑得欢实。
今天晚上就他们三人·· 自从刘阳有了女朋友，他们就没那么频繁的一起出现·· 说起来，今天这事源头得怪舒夏。
要不是梦到舒夏，干出那档子事儿，他就不会找祈鑫，祈鑫就不会找孟轲，他们不去吃早餐就不会遇到明路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今天晚上这事儿·· 所以，罪魁祸首是舒夏。
纪席把脑子里又要冒出来的旖旎压回去·· 今天去吃早餐的时候和明路闹了矛盾·· 观园路那家早餐店很大，东西很多，不管是粥配包子，还是豆浆配油条，鸡蛋还是咸盐蛋，面还是粉，在这里都能吃到。
最出名，卖得最好的是五香小笼包和米线，恰好这两样都是祈鑫喜欢的··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很长的队伍·· 大半都是老年人，因为他们睡眠少，像纪席这种特殊情况睡不着觉的很少。
明路惹到他们是好不容易要到了，竟然不要脸的来插队，一插插了三四个人，把前面一个老奶奶推搡摔倒在地，波及到了纪席一行人，不仅没吃到早餐，还把人家的碗也砸了几个，偏偏祈鑫运气不好，碗片飞过来的时候他还在骂人家，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是一条口子，血流不止。
纪席和孟轲急急忙忙把他带到医院去·· 才知道是眼角划开四厘米长的口子，吓得祈鑫以为自己瞎了·· 其实不太严重，只是他捂住眼睛，血迹从指间流出来，看着吓人。
缝了不知道多少针，因为祈鑫太紧张忘记数了，反正唯一的感觉就是痛·· 今天晚上算是报仇·· “喂，别以为你叫了四个人我们就怕你，告诉你，今天晚上我绝对不会留情的。”
祈鑫恶狠狠的威胁，配上他那独眼龙的造型，颇有些装腔作势·· “啰嗦。”明路开口道·· 一身黑衣，带了两颗耳钉，皮衣外套，看起来十分酷。
说起来，在纪席来之前，二中私下评选的校草是他来着，后来纪席一来，占了人家的位子，把妹子的爱慕拉走一大半，打球要争场地，吃饭要插队，买瓶水谁先付钱也能整出一场闹剧。
两个人处于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太满意的状态··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一架·· 消停一段时间后，矛盾再起就再打。
明路的爸爸以前也是个混球，后来整了一辆车拉客，渐渐的做大后，家里有了点小钱·· 明路可能继承了他爸大半的基因，除了手像他妈，其他的全是照着他爸来的。
读书读不好，打架都是一把能手·· 他爸年轻的时候混得开，复刻版的明路自然也混得开，现在外面的大多数混混都挂名在他的底下。
“包子，道歉·”明路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弟，很圆润的包子脸，外号包子，今天就是他砸碗的时候把祈鑫给弄伤了·· “对不起。”
包子脸也十分听话，让道歉就道歉·· 弄得祈鑫不上不下的，尴尬的站在原地··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何用”纪席说，他站起来走到二楼的平地上，双肘撑在膝盖上半蹲着看着下方的明路。
明路气势不弱，抬头看他，“打一架不觉得太没意思了吗我们应该算平手吧·”他继续说，“上次打了那么久没分出胜负，换个方式吧”·校园· “怎么个方式”纪席吹个口哨，说道：“这事儿得看祈鑫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他才是受害人·”被提到的祈鑫瞬间挺了挺胸，把气势拿出来·· “可是，出头的是你。”
明路冷笑道·· 纪席扬扬眉，确实，有点儿鸠占鹊巢的味道·· “祈鑫，你来·”纪席接着说，“既然我已经退出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有个表示”· 明路点点头，“自然。”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谁惹的祸谁背，谁伤的找谁·· 祈鑫和包子自行调和，纪席和明路不出手·· 真出手了就得进医院。
纪席来这儿第一次进医院就是和明路打架，两个一个断了肋骨，一个断了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别人都会打出感情来，他俩打完了各走各的，谁也看不惯谁。
祈鑫打架怎么说呢，在纪席来之前，打得不少，也很有经验，不过毕竟是学生，再怎么皮实也比不过已经在社会的人·· 包子脸辍学几年了，跟着明路混，平时就去网吧，小学门口收收保护费什么的，后来被纪席教训一顿后，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平时送快递，晚上就干老本行。
他社会经验足，下起手来毫不含糊·· 纪席给他们让了一块空地，给他们打·· 两个人半斤八两，说也没吃亏。
明路站在旁边，递给纪席一根烟，“你说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纪席接过去，没点燃拿在手里把玩，看了正在对打的两人，摇摇头：“不清楚。”
祈鑫跟着纪席后打架的招数多了起来，所以瞎了一只眼也能和包子脸持平，只能说明他进步了·· “他长进了不少·”明路指着祈鑫说。
“嗯，学了不少·”纪席点头·· 孟轲和明路另外三个小弟都齐刷刷的看着，一会儿看打得很凶猛的祈鑫和包子脸，一会儿看看聊得像好朋友的纪席和明路。
“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明路说，“第一次有人把我腿打断，很狼狈，也很刺激·”· 纪席扬眉：“谢谢。”
“我就讨厌你这一点·”明路毫不客气，“明明是个痞子，还装得很高高在上·”· “天生的没办法。”
纪席站起来，伸个懒腰，看着还没打完的两人·· “听说你最近转- xing -了跟你们班的学霸走得很近·”明路说。
纪席看他一眼，眼底有些警告的意味·· “看来我说对了·”明路笑了笑，“我很尊重学霸的，一般不找他们的麻烦，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圈，我只在我的圈子称王称霸·”明路笑着说·· “那你找错人了，我啊，和他一个圈子的。”
纪席笑笑，喊了祈鑫：“别打了，再打也分不出胜负·”· 明路也喊了包子脸，两人同时停下，相互嫌弃的看一眼，各自走开·· 打了半天，祈鑫腿瘸了，包子脸鼻青脸肿。
打人不打脸，可祈鑫没这样的觉悟，说到就要做到·· “席哥，我进步了”祈鑫一瘸一拐的过来，十分兴奋。
“嗯·”纪席点头，看着他的瘸腿，“去医院吗”· “不去，我好着呢”· “气消了吗”纪席问。
祈鑫犹豫的点头：“算消了吧，没那么气了·”· 明路瞪了一眼包子脸，竟十分绅士的对祈鑫说：“医药费我全给，气没消的话，等你眼睛好了，再打一场。”
吓得祈鑫全身戒备，看他两眼，没说话·· 明路带着人走了·· 没输赢，也没其他的表示，除了对祈鑫说的那句话。
孟轲不知道和谁聊天，今天难得话少，虽然平时也没话·· “阿轲，你今天怪怪的·”祈鑫说·· 他们没急着回去，砖厂有一堆废弃的砖头，不知道被谁一块一块的堆起来，竟有半人高，堆了三四堆。
他们坐在上面，抽烟·· 孟轲沉默片刻说：“我奶奶住院了·”· “啊”祈鑫问，“严重吗”· 纪席也看着他。
孟轲摇头，苦恼的皱着眉头，把手机揣回包里·· 纪席没见过他奶奶，不过想到自己的奶奶，应该每个人的奶奶都差不多吧· 舒夏好像没奶奶。
“你要去看看吗”祈鑫问·· 纪席疑惑的看着他们，想看就去看纠结什么· “不去了。”
孟轲吸口烟，“她也不想见到我·”· “你们闹矛盾了”纪席问·· “嗯，我跟她不亲，她比较喜欢孟轩，二爸家的孩子，初中生，我奶疼他，反正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
孟轲说两句就闭嘴了··校园· 眉头皱得更深了·· “哎呀，别想了·”祈鑫安慰他，“人生下来心就是偏的，看看我今晚，威不威风”· 孟轲没回话，可能还在纠结。
纪席有些能猜到，对祈鑫能说出这有点哲理- xing -的话还有点儿佩服·· 来这儿后他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人和事·· 不负责任的懦弱爸爸，心可以很毒的妈妈，偏心眼的奶奶，辍学打工的未成年……· 有些刷新了他的三观。
特别是敏感又坚强的舒夏同学·· “你跟明路以前认识”纪席问·· 明路那人看着就不好惹，今天这么好说话，还问候祈鑫，一看就有问题。
祈鑫点点头，苦恼道：“小学同学，我不是留级了嘛，他就超前面去了，以前他爸穷的时候，在我奶奶家吃了几顿饭，后来发达了，还挺孝敬我奶的，就认识了。”
“不过他不好相处，我们没什么交情，平时我不惹他，他也不为难我·”· 纪席点头，把烟熄了·· “我要先走了。”
孟孟轲突然站起来说·· 不等他们说话，就独立一人埋着头往前窜·· “他怎么回事儿”纪席问。
祈鑫揉揉火辣辣的腿，有些无奈的说：“孟轲小时候跟着他奶，过得不太好，他奶比较偏心，阿轲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他爸妈回来后才把他接走。”
“他奶生病了，要是不去看的话，指不定又要说他了，他奶那张嘴很厉害，阿轲烦她，又不敢不去·”· “看两眼就完事了，至于吗”纪席理解不了这有什么。
“不是，他爸孝顺，知道阿轲去的话，就得让他照顾他奶的吃喝拉撒，很麻烦的，他奶很挑剔，一点儿不满意能念一天，阿轲就会被他老爸骂，要是严重了生活费也不给。”
祈鑫叹口气，十分无奈·· “阿轲以前学习挺好的，后来就堕落了·”· 纪席点头·· “我们回去吗”祈鑫抬起头看看天，一颗星星也没有。
“走吧·”· 祈鑫一瘸一拐的跟着，看着纪席有些孤寂的背影·· “席哥，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
纪席愣了下，放慢脚步，“为了……反抗吧，就像孟轲，被压榨受不了就反抗了·”· “阿轲反抗过了，可惜失败了。”
祈鑫说·· “嗯”纪席疑惑的看着他·· “他以前不是学习很好嘛，班上数一数二的，我也搞不清楚什么事，和他奶吵架了，吵得很厉害，他爸打了他一顿，断了他的生活费，那段时间他穷得只能睡我的床，课也不上去酒吧当服务员。”
“被他爸知道后，又给打了一顿，生活费倒是给了，就是阿轲不爱学习了，叛逆期的孩子就这样·”· 纪席笑了笑：“你的叛逆期呢”· 祈鑫摇摇头：“我没叛逆期，我爸对我没什么要求，他常说知足常乐，以后没出息也没关系，只要自己惹的麻烦自个儿能解决，其他的无所谓。”
“你爸……挺开明的·”纪席说·· “嗯，还行吧”祈鑫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他就是自个儿没出息，不好意思要求我。”
纪席没说他，通常来说，没出息的父母更希望孩子有出息，祈鑫他爸应该是开明，并不是没出息·· 能养出祈鑫这单纯- xing -子也说明是个很随和开明的父亲。
他父亲呢· 脑子里只留下严肃刻板的形象，纪凉昃是个严厉的工作狂·· 毫无意外，又是失眠的一晚上。
纪席爬起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放着肥皂剧，拿着手机却找不到联系的人，舒夏的手机还没到，唐晶……不太想联系，多聊两句就会提到以前的事儿。
靠着沙发，满室的孤寂，连电视声音都压不住的冷清·· 他站起来去鱼缸旁边，抓了一把鱼食丢进去，那条鱼在水里慢悠悠的游，乌龟趴在假山上，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也无聊了”他敲敲玻璃钢，吓得鱼儿飞快地躲开·· “啧，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他靠着墙，点了支烟，吞云吐雾。
“你说，我这样是对的吗”· “他们都不关心我，我回去干嘛呢你说是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了，我回去干嘛不是找堵吗”· “好无聊，也不知道……舒夏在干什么”· 舒夏二字，有种难以说出口的羞涩感，特别是昨晚做了那样的梦，他心情复杂，连提到名字都忍不住想起那些画面。
“靠，我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怎么可能疯了吧……脑子瓦特了”· 他急匆匆的回卧室，见床上的哈巴狗拽得二五八万，气得一脚把它踹下床，埋入被窝里。
……·校园·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舒夏等了四天半，他的快递才到家·· 手机虽然杂牌，但是功能什么的十分好用，像素高，自带美颜，很薄，金色的，看着挺高大上。
· 送的赠品除了电磁炉，热水壶，还有手机膜和手机壳，一些小东西，商家的致谢信，彩色打印的，可能得有五六百字，舒夏没看·· 他把新办的卡装进去，下载了交流软件和游戏。
给纪席发了这部手机的第一条信息，内容是他的电话号码·· 几天没用，他的那些交流软件除了系统的消息，没人联系，连他妈的消息都没有。
梅婷的微信还是置顶的状态，舒夏把它取消了·· 其实，挺想回去看看的，但是……· 《人间失格》他已经看完了，主人公的遭遇很可悲，通过他，舒夏能看到很多影子，他的，梅婷的，舒大庆的。
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我并不怕死，但若是受伤流血，变成残废，我可不要·· 可舒夏怕死，既然受伤流血，变成残废，他也要活下去。
所以他很怕回去，见到梅婷，就会想起那天的场景，全身的恐惧袭来，那种感受很痛苦·· 一有机会，人类可怕的真面目就会在愤怒中不经意地暴露出来。
舒夏怕忍不住干出什么事来·· 纪席很快发了视频过来·· 他回神，接通·· 纪席依旧是笑意盈盈，他好似没有任何的烦恼，或者他很擅长处理烦恼。
纪席：“哎哟，恭喜，新手机不错，像素好，还带美颜啊”· 舒夏点点头：“嗯，我觉得太过头了，我的脸都成吸血鬼了，磨皮什么的也严重，我今天长了一颗痘，它都给我去掉了。”
纪席：“强大，你在干嘛”· 舒夏移移位置，后摄像头扫了一圈，“看吧，看书呢”· 纪席：“刚过去那本不是课本吧，写了个“人”什么的，没看清楚。”
舒夏把书拿到镜头前，晃一晃：“这本吗《人间失格》，不给你推荐了，怕你受不了·”· 纪席：“写的什么，我还能受不了”· 舒夏：“一个悲惨的可怜人。”
纪席笑了笑：“我心灵没那么脆弱·”· 舒夏笑笑：“真的，不推荐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纪席：“干嘛”· 舒夏：“我不是说过做饭给你吃吗我的电磁炉到了，还有热水壶，买手机送的，给你看看。”
舒夏看镜头转过去，给他拍了一圈，一个电磁炉，一个黄色的热水壶·· 纪席：“卧槽买手机还送这些”· 舒夏点头：“嗯，热水壶是我和客服聊天，她送的。”
纪席扶额：“卧槽，舒夏同学，你真厉害”· 舒夏：“别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纪席：“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舒夏点头：“行吧，那就周六中午或者晚上吧·”· 纪席：“行·”· 舒夏：“好吧，我要看书了，你别忘了啊”· 纪席：“嗯，知道，早点睡。”
舒夏点头：“嗯·”· 挂了电话，他没看书，逛某宝去了·· 一边逛一边哼，他得买一个衣柜，顺眼看了衣服，然后鞋子，然后连裤子也看了一遍。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暗骂自己不该，下单买了一个二十多块的衣柜后就手机关机，甩的远远的，开始看书。
一中的试卷语文交给了李太白帮他批改，舒夏给他的时候，还把他吓一跳，效率太高有些措手不及·· 剩下的几科他自己对答案·· 结果出乎意料。
他下降了，如果语文没这么变化，那他的总分才六百二左右，和他的预想差很远·· 月考的时候可能题太简单，他总分六百九十八，丢了五十二分。
一中的题最多考不过六百三，舒夏有些受打击·· 他来二中一个完整的学期都没有就下降了这么多，这样下去什么考B大全是屁·· 把学习时间又延长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拿晚上来熬，而是早起，五点钟的闹钟，早晨可以解决背诵的问题，晚上就不用花时间去管语文英语和生物的背诵部分了·· 还得工作。
他需要的时间完全不够，舒夏恨不得把睡觉时间全拿来看书做题找工作·· 上周没找到，这周又得月考了·· 十月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要过去了。
……· 周六那天早上，舒夏一下班就去了菜市场·· 他没想到会遇到梅婷，他已经下意识的没往那边走，没想到梅婷也换了卖菜的位置。
校园· 舒夏见到她的时候，有些尴尬，有些无话可说，他就站在她的对面，隔着来往的人，相互看着·· 梅婷瘦了，快皮包骨了·· 菜很新鲜，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价格，梅婷一边回应一边看着舒夏，她也不喊他，只是拿眼睛看着。
舒夏抿了抿嘴，到底没走，过去帮着她卖·· 送走了顾客，梅婷看着他，半晌才说：“你瘦了·”· 舒夏没回，他始终沉着脸，帮着把顾客翻乱的菜重新整理好，看着来往的路人发呆。
“你爸……生病了·”梅婷说，“咳嗽的很厉害，我让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 舒夏转头看她，静静的听着。
“我知道，是那个病开始发作了，这些年不好好爱惜，身体撑不住了·”梅婷说着有些泪花，急忙擦了·· “我那天……”梅婷顿了一会儿说，“鬼迷心窍了，我……对不起。”
· 舒夏低下头，看着梅婷手上的手套，是那天那副·· 其实家里就一副手套，又没坏，干嘛要换呢· “你现在住在哪儿”她又问。
“我很好，你不用记挂我，顾好自己就行·”他沉声说·· 梅婷没说话，有人来问价格也不回话，舒夏站起来笑着：“白菜三块，您要多少”· “来两斤吧，这个西红柿挺新鲜的，打药了吗”· “没呢，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自个儿也吃，不打药，您要吗”舒夏应付得游刃有余。
“行，来两斤·”· 舒夏笑着说：“好的，三块五一斤，一共十三块·”· 笑着招呼下次再来啊，送走顾客，舒夏把钱递给梅婷，脸上的笑容也散了。
“你拿着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睡觉，就连喝口水也要花钱·”梅婷没接·· 舒夏把钱塞进她怀里，没管。
“小夏，回家吧”梅婷说·· 舒夏低着头：“我不会回去的·”· 两人处于你问我也不回的状态，梅婷多次提出让他回家，还和他扯村里的事，碎碎念念叨个没完。
以前舒夏会觉得无所谓，因为她是他妈·· 现在觉得烦却听着，也是念着她是他妈·· 三个多小时后，才终于卖完了。
再一次拒绝梅婷，舒夏没理她独立离开，一分钱也没要·· 舒大庆虽然混蛋，但是那几年老天却很眷顾他，一次病都没生过，这次竟然生病了。
没打算去看一眼，他去菜市场转悠一圈，买了鱼，排骨，花菜，豆芽，香菇，半只鸡，还买了一些调料·· 这次没心情砍价，老板说多少他就给多少。
林林总总的花了一百多·· 舒夏没想到梅婷会跟着他，他路过街角拐弯的时候才看到她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突然无名火冒出来，舒夏左右看了看，这里离桥上很近，旁边那个亭子是梅婷最爱发呆的地方。
他提着菜过去，梅婷跟在他后面·· 天气开始变冷的缘故，亭子里没什么人，舒夏把菜放在长椅上，留出两个人的位置，看着梅婷。
梅婷站在原地搓搓手，片刻后过来坐下·· 她老了很多，衣服也很旧，手套去掉了，一双手又老又瘦，上面有些口子，有些新的，有些旧的，上面有些乌黑，洗不掉。
“什么时候弄伤的”舒夏指着她的手·· 梅婷有些局促：“就……摘菜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还有你和他打架弄的，是吗”舒夏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一棵万年青，修剪得很漂亮，就是下面有些垃圾·· “我已经道歉了。”
梅婷低声说，“再说你也没吃下去，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一有机会，人类可怕的真面目就会在愤怒中不经意地暴露出来。
莫名其妙的，舒夏就想到了这句话·· 所以是他该庆幸，该感谢梅婷没有早早的放血给他喝· “我生气”舒夏反问，轻笑了一声，“我不生气，我只是怕而已。”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只是鬼迷心窍了，小夏，回去吧，妈妈答应你，跟你出去，去外面的世界，好不好”梅婷祈求的看着他。
舒夏低下头：“妈，我不想带你出去了·”· 他说：“我想一个人生活，你别跟着我，我不会回去·”· 梅婷哭了，舒夏没回头。
鬼迷心窍就可以把一切都推脱得一干二净吗· 舒夏回到他的避难所时已经恢复正常，避难所是他给这小屋取的名字。
他没有关门，因为油烟实在太重，就算窗户全开也散不出去·· 舒夏做菜味道很香，把房东也引来了·· 他很惊讶，因为房间和租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本来想斥责一顿的，看到这儿也没了脾气。
校园· “小夏，做饭啊”房东站在门口看·· “郭叔，吃了吗”他笑着问。
“吃了吃了，我就是闻到味儿来看看，那个，小夏啊，按理说我这儿不让做饭的，不过看得出来你是个会收拾的，叔就不说了，你以后注意水电安全。”
郭叔说完悠悠的下楼了··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点·”舒夏叹口气，继续翻炒豆芽菜·· 他本来打算炖鸡，不过只有一口锅，完全不够用。
所以只做豆芽汤，炒花菜，炒排骨，还有一条炸鱼·· 一个人的生活并不好过，锅碗瓢盆，算下来也还一大笔开销，他又买了电饭煲，花去一百多。
卡里的钱没减没增，幸好还能靠代练赚点儿钱，网吧下个周就可以发工资了·· 一个周收入两百起底，最多不超过四百·· 他有些气馁。
但是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避难所，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炸鱼的时候，舒夏给纪席打了电话·· 他来得很快，应该是骑车过来的。
“马上就好了，你先坐吧”舒夏拿着铲子说·· 纪席看着笑了笑：“你这样子，真他妈贤惠”· 他没去坐，而是靠着墙看舒夏认真的炸鱼。
“什么贤惠我是男的，你眼瞎了”舒夏说了句，眼睛一直注意锅里·· 炸鱼很费事，他的锅有些小，只能提着鱼尾巴，把油淋上去，噗呲一声，鱼香味儿就跑出来了。
· “男的就不能称为贤惠了你小心点，别伤到手了·”纪席看着都觉得吓人，那滚烫的油，浇上去鱼都焦黄焦黄的，要是不小心弄手上得多疼。
“我知道，做了快五年的饭了，炸鱼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我·”舒夏回他一句·· 等到差不多了，直接一条鱼全部丢进锅里。
开始慢慢的往里面放调料·· 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很香·· “下次要请我吃饭的话，去我家做吧，你这儿太危险了，工具也不齐全。”
纪席说·· “你想的真美，还想我去做饭给你吃·”舒夏笑着说·· 纪席：“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吃饭的时候就尴尬了。
他们没有凳子，也没有桌子·· 舒夏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将就将就吧，等我以后发达了，给你坐沙发·”· “嘁，我自己买好了，不用等你了。”
纪席白他一眼·· 他们夹了一些菜在碗里，捧着碗坐床上吃·· “味道不错，你有当厨师的潜质·”纪席给他竖大拇指。
舒夏摇摇头：“我以后不当厨师·”· 纪席吃了一口鱼，很香，“那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当律师怎么样”他问。
纪席吃了两口：“法考很辛苦的，不过随你喜欢了·”· “其实，我还没想好，就想考个好成绩，其他的都没来得及想。”
舒夏叹口气，继续道：“可是，我连好成绩这一项都不达标，更别说其他的了·”· “怎么了”纪席问。
“我才来二中不到一学期，可是成绩下滑了许多，上次月考二中我不是考了六百九十八嘛，我去做了一中的题，只考了六百二十一，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成绩下降了。”
他沮丧的说·· “二中和一中的差距都这么大，更别说其他学校了·我怕，到最后，连个重本都上不了·”· 纪席看着他：“你太焦虑了，这对你并不好，你需要调整调整，你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努力，别担心了。”
舒夏咬着花菜：“也是，我已经努力的调整了，前几天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睡不着觉，上课也没精神·”· 纪席拍拍他的脑袋：“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嘛，我会帮你的。”
舒夏看着他：“你倒数第一，还来帮我”· 纪席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个，我学习挺好的。”
“算了吧，我还是靠自己比较稳妥·”舒夏刨两口饭，“等你考进年纪前十再说吧·”· 他想了想，又说：“有点儿痴人说梦，你先进前一百吧。”
见他还不满意，打算再降的时候，纪席立马打断他，保证道：“我下次考试一定进前十，怎么样”· 舒夏看了他两眼：“别乱立flag，会打脸的。”
“你别忘了，每个月都要月考的·”舒夏笑着说，“我怕你打脸太快了·”· 纪席不理他，他要用实力说话，把他震得服服帖帖的。
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不过舒夏没给他机会，把碗洗了，舒夏就宣布他要出门找工作，要睡他自己睡·· 主人都不在，他留下来干嘛· “你不好好学习，找什么工作”纪席拉住他。
舒夏把水杯装进背包，还带了一包纸巾，边装边说：“我要生活啊，我现在不努力，大学学费都没有，就算考上了也读不起·”·校园· “你可以假期去啊，你晚上去网吧，白天还去工作，你不睡觉”纪席皱着眉看他。
舒夏抿嘴：“没事儿，先随便看看吧，要是有合适的，我就去·”· “你不是还有代练吗”纪席说。
“没多少人找我，那点钱根本不够买菜的·”舒夏颇为沮丧·· “你就是不会用网络，你有微博吗”纪席拿出手机。
舒夏摇头：“没有·”· “注册一个，我帮你拉客·”纪席说·· 舒夏摸出手机：“啧，你能换个词儿吗搞得我好像是卖的。”
纪席笑着开玩笑道：“你不就是卖的吗卖技术·”· “……怎么弄”舒夏把手机给他。
纪席接过去，边给他下载微博边赞叹：“啧，你这山寨手机看着比我的还高大上，土豪金啊”· “那是，花了我九百九十九块呢”舒夏心痛的说道。
“卧槽”纪席不可思议，“然后还送电磁炉和那个热水壶”· “嗯，还有手机膜和手机壳，哦，还有一个小本子，我拿来记账了，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
舒夏一样一样的数·· 纪席目瞪口呆，哭笑不得，“那你这手机成本价是得多低啊”· 舒夏：“应该不贵，其实挺好用的，打游戏也不卡顿，像素也挺好。”
“还自带美颜·”纪席帮他补充·· 舒夏点点头·· “你要取个什么昵称，想好了，一年才能修改一次。”
纪席问·· 舒夏毫不思索：“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 卧槽· 不要脸· 比他还不要脸· 纪席帮他输进去，资料什么的全给他弄好，关注了一个人，昵称：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
· “喏，好了，头像，背景什么的你自己弄，这个是我的微博，到时候我给你转发，保证有人找你·”纪席点开自己的微博，关注了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
舒夏拿着研究，突然给他整个玩意儿，还不太熟练·· “你转发有人看到吗”舒夏问·· “夏哥，我粉丝十五万，看到没”纪席把首页给他看。
舒夏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唯一的粉丝，“你花钱买的”· “卧槽滚蛋，这都是我的真爱粉儿。”
纪席拍他脑袋·· “啧，别老是拍我头，都要傻了·”舒夏摸摸打疼的脑袋，把手机揣回兜里，“好了，我得出去了。”
纪席拉住他：“干嘛去”· 舒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找工作啊”· “刚半天你没懂我的话”纪席扶额，“算了，去我那儿，我帮你弄一下视频，到时候大把的人找你，赚都赚不过来的钱。”
“是吗”舒夏怀疑看着他·· 纪席一把搭在他肩膀上，往门口带：“行了，走吧·”· 突然从一个小窝居到一个公寓，这落差有点儿大，舒夏熟门熟路的去沙发上坐好。
纪席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瓶汽水：“要哪个”· “矿泉水·”舒夏指着他右手的矿泉水。
“那个什么视频要怎么弄”舒夏问·· 纪席跑进卧室把笔记本拿出来，挨着舒夏一屁股坐下，靠在沙发上葛优躺，“你先打一把游戏，用你最牛的技术，姿势要帅，最好让人一看就觉得你很专业的感觉。”
“哦·”舒夏愣愣的点头·· 纪席的笔记本游戏很多，LOL，吃鸡，DOTA，第五人格什么的，还有一些没听过的小游戏。
舒夏进了LOL，目前电脑版的他就只熟悉这个，手机还可以玩玩王者·· 他的等级很高，达到了最强王者，并且胜率达到60%，这技术居然都没赚到钱。
纪席很佩服他· 他不怎么玩儿LOL，主要在吃鸡上比较认真·· 其实吧，舒夏都不用打，直接把等级段位往那儿一扔，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过，纪席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他录屏，看着他打·· 笔记本电脑打游戏不太方便，纪席又去卧室拿了键盘和鼠标，专门打游戏用的。
他这台电脑配置很高，专门拿来打游戏·· 舒夏打游戏的时候很认真，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 cao -作，他也不爱和队友交流。
一个人默默的干大事·· 纪席点开微博，又有了新的评论，他最近的微博是中秋前一天晚上那张月亮图，转发不多，两万多一点儿，评论五万多。
他点开看了看，前几楼的都是祝他中秋节快乐·· 纪席是个懒散的博主，发微博十分不规律，有时半年不发一条，有时连着发很多条。
发不发全看心情，他的粉丝也习惯了·· 不过今天有几条私信··校园· 纪席点开看，是问他为什么要关注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这个是不是他小号。
刚注册的新号什么也没发，资料也不完整·· 大家没看出来，纷纷跑来问是不是小号·· 纪席一个没回·· 舒夏的游戏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刻，他站起来去阳台上伸个懒腰，天气开始凉了。
舒夏还是一身单薄的衣服，上次说要买，结果也没去·· 纪席很想霸气的直接丢几件给他，不过绝逼要被打，可能还得吵一架绝交什么的。
舒夏的自尊心太强了·· “我好了·”舒夏喊了他一声·· 纪席家的茶机有点矮，全是为脚准备的，舒夏打完了一把才觉得浑身都酸了。
脚有些发麻，他慢慢的挪上沙发，把电脑往纪席那边推·· 纪席爱好摄影，处理照片和图像这方面的能力还算可以，很快就把视频处理出来，还配上音乐，一听就很炸裂，技术很流弊的感觉。
“把你的微博账号输上去，我再把视频传上去·”纪席打开微博网页版·· 舒夏点头，刚刚来得的路上他趁着空隙把微博给浏览了一遍，大概能懂了。
视频上传成功，纪席打了几个字：专业代练，价格私聊·· 明目张胆的，十分坦诚·· 随后他转发了这条微博，配字：信得过。
纪席已经两个周没发微博了，好不容易发一条，画风怎么这么奇怪· 大家纷纷留言是不是被盗号了·· 唐晶第一时间评论，抢占了二楼，纪席怀疑这人莫不是抱着手机一直等着呢· 唐晶：转行了· 留言十分奇怪。
——霸霸被盗号了·· ——活捉一个新鲜的霸霸·· ——真的假的这么明目张胆啊· ——我觉得吧，既然霸霸都说了，那就是真的了· ——这人好厉害啊都最强王者了，妈呀，我还在黄铜……· ——霸霸画风有点儿奇怪· ——……· 评论很多，大多数都在怀疑是不是被盗号了。
纪席选了第一个回复他：霸霸的号是这么好盗的［蔑视］· 此幸运楼被顶上第一，评论也十分清奇·· ——此刻的我是一颗柠檬。
——楼上我是柠檬精·· ——羡慕嫉妒恨· ——我也想要翻牌· ——原来这才是吸引霸霸的正确方式· ——……· “行了，你就等着别人私信你吧”纪席大手一挥，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我的手机卡住了·”舒夏拿着手机看着纪席·· 纪席接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粉丝纷纷好奇，跑过来围观，关注，留言，转发……太多了，卡死了。
“没事儿，等一会儿没热度了就好了·”纪席把手机还给他，打了个哈欠·· “学霸，困不困”纪席拍他脑袋，“我记得你昨晚上了一晚上班，不困”· 舒夏摇头，其实他要困死了。
“我们睡觉吧”· 纪席站起来，拉了一把舒夏的手臂·· 舒夏惊讶的看着他，奈何他十分平常，让他生不出多余的想法。
反正已经睡过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 窗帘一拉，整个屋子暗了下来，舒夏有些紧张兮兮的·· “快上来，怵那儿干嘛呢”纪席拍拍他旁边的床。
舒夏咽咽口水，爬上去，占了一个边儿·· “啧，过来一点，你这样翻个身就下去了，多危险”纪席把他拉过来挨着。
纪席的床上有股香水味儿，很淡，闻着很舒服·· “席哥，你帮我调个闹钟吧，六点钟，我手机卡住了·”舒夏打了个哈欠说，山寨手机的缺点第一个来了，卡死了，清除不了软件。
一躺上床瞌睡就来了·· “睡到自然醒呗，调来干嘛”纪席依言给他调，嘴里倒是不在意·· “要看书，吃饭，晚上还要上班。”
他迷迷糊糊的嘟囔几句，就没了声音·· 纪席凑过去看了一眼，睡得真他妈快· 刚才还困，现在看着他睡着了，纪席却没了睡意。
他打开微博，没事儿翻翻舒夏的微博，还有下面的评论·· 这速度……啧啧，看来他的号召力很强啊· 这么一会儿就有五千多粉丝了。
下面几千条评论·· ——从霸霸那儿过来看看·· 这一看就是他的粉儿·· ——这人打游戏真厉害··校园 纪席看了一眼ID：最强召唤师身边的喽啰，看来是个打游戏的，至少知道这个游戏。· 他继续往下翻。
大多数是他的粉儿，来这儿蹲情况·· 也有人质疑·· ——这技术，P的吧· 纪席冷笑一声，P你妹的P，老子亲眼看着他打的。
他气不过，回复这人：看您这么会抬杠，怕是脑袋P到腿上了吧· 真人上场，粉丝立马寻着路爬过来，在线看霸霸撕人。
下面评论很多·· ——卧槽，我发现了什么· ——霸霸威武· ——这人嘴巴真欠，霸霸撕得好· ——霸霸今天反常啊· ——……· 看到这儿，纪席有些心虚，侧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舒夏，这么乖的学霸，该是他们骂的吗· 越想越气，纪席把骂人的全举报了一遍。
心里舒坦了·· 他把手机放下，侧身看着舒夏的睡颜，帅· 看着看着思绪就乱飞了，想到那天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太紧张记不得了，反正就是碰了一下他的唇珠。
还有那个春梦· 纪席有些蠢蠢欲动·· 他把念头压下去，翻个身，不能再这样了，太他妈诱人了这不是勾引他犯罪吗· 可能是动静大了点，舒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纪席僵住不动，听着舒夏浅浅的呼吸声，慢慢的放松下来，又侧着身子，看着舒夏的背和后脑勺，慢慢的伸出手，放在舒夏的后颈边儿，不轻不重的捏住一撮头发，不动了。
听着舒夏的呼吸声渐渐的陷入梦乡·· 不管他的微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11月3号，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在线撕人举报拉黑一条龙。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纪席的号召力不是盖的，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来私聊舒夏代练的事·· 舒夏没急急忙忙的回他，而是上网查了很多代练注意事项，他以前都是面对面的，现在网上代练，对方是男是女他都不清楚，自然得长个心眼儿。
“你说我是要接私单还是去一个平台上弄”舒夏靠在床头问软骨病发作的纪席同学·· 纪席抹一把脸，打起精神：“私单吧，比较自由。”
“那双方怎么交易，我信不过他，他也信不过我·”舒夏继续发问·· “分期付款吧，设一个首付点，双方都安全。”
纪席困倦的往下缩，遮住脑袋·· “哦·”舒夏点头，和网上说的差不多·· 他又去查了一下价格，上一个段位两百多，那他以前是浪费了多少钱啊· 舒夏数着手指头算，上一个段位两百块，一般来说，一个段位得打五场排位赛才能打晋级赛，意思就是打几个小时就能赚两百块。
不过不能在上课期间打，就只能周五周六晚上上班，再说也没说必须一天完成，他忙的时候可以两天升一个段位·· 算下来，一个月能赚至少八百起底，然后加上上班的工资八百块，就是一千六，一个月一千六，那么到大学就可以存下两万八。
· 再加上假期去兼职的话，扣去平时的开支，到大学应该就能存下三万多块·· 而且他还没算这学期的时间·· “席哥，谢谢你”舒夏把纪席摇起来，兴奋的喊道。
纪席烦躁的一把拉住他，把他塞进被窝里，抱得紧紧的，迷糊的低声道：“别吵，我再睡会儿，半个小时·”· 舒夏僵硬的缩在他怀里，周围全是纪席的味道。
他已经睡不着了，只能挪出一只手玩手机·· 他的手机经过一下午的缓冲终于能打开了，微博粉丝一下子涨到五千多快破六千，舒夏吃惊的看了一眼纪席，发现这人眼睫毛真长· 他愣了会儿，继续看手机。
私信的人很多，有的好奇他和纪席是什么关系，有的是私信代练的事儿·· 评论也是五花八门·· 纪席在他下面评论了一句，后面跟着一堆。
舒夏看了看，看明白是纪席帮他怼人·· 这人，舒夏想不通纪席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过生日，收留他，搬家，找房子……为他做了很多事。
而他为纪席做了什么· 舒夏想了半天，好像就是今天那一顿饭，然后没了·· 这不太公平··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付出，另一个人的回应与之不成正比，很容易产生问题。
舒夏深谙付出和得到的关系·· 时间久了，他会不会就厌烦了· 舒夏抿抿嘴，偏头看着纪席，他好像有些贪心了。
想霸占纪席所有的好·· ……· 纪席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他醒的时候舒夏正缩在他怀里发呆··校园· “你想什么呢”纪席拍拍他脑袋。
“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舒夏苦恼道：“我想不通·”也不敢想·· 纪席抓住他的一撮头发揉捏，为什么要对舒夏这么好，这么有耐心他也不太确定，反正看着他心里就舒坦。
“想那么多干嘛·”他无所谓道，然后推推舒夏：“卧槽，卧槽，手麻了”· 舒夏挪开，纪席把手抽回来，又麻又痛。
“你抱得太紧了，我动不了，所以……不关我的事·”舒夏看了一眼，推卸责任·· 纪席把他拖下来的时候，他枕在他手臂上了，纪席死活不松手，他一动这人就搂的更紧，舒夏干脆就这样静躺着，顺便玩玩手机。
“啧，忘恩负义·”· 已经六点半多了·· “晚上吃什么”舒夏问。
其实他想回去把那鸡给顿了，没冰箱会变味儿·· “当然去你家吃了，中午做得菜，我看还剩了不少呢”纪席揉揉酸麻的手臂，理所当然道。
“行吧·”· 鸡最后还是进了他俩的肚子，虽然等了很久，但是好东西不怕晚·· 纪席说到就做到。
游戏不玩了，微博不刷了，也不去外面闲逛了·· 他很认真的学习·· 舒夏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回了公寓，安安静静的，还挺孤单的。
纪席以前学习是真的好，但不妨碍他是个爱惹事的学霸·· 老师对他又爱又恨，毫无办法·· 请家长，心理辅导……尝试很多招数也没能把他带回正途上来，他走的时候，最舍不得他的就是老赖，那么大个人了，眼泪汪汪的，还流鼻涕，说着好好的一个人说废就废了，可惜了……· 纪席至今都记得他那十分丢脸的模样。
老赖和李太白差不多，有心但不泛滥·· 沈拾也有心，但是过头了·· 纪席喂了鱼，把一堆资料从床底下翻出来，全是高考的资料，有些生灰了，是老赖寄给他的，说有空就看两眼。
他一一的翻开，好久没看到这熟悉的地名了·· A市一中·· A市最好的高中，公私各占一半，有钱人和学霸的天堂。
环境好，条件优渥，比二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纪席对它的记忆很浅，除了很富丽堂皇，至于到什么程度他完全记不得，- cao -场的模样，校徽长什么样，除了记得有个老赖，好像这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脑海里的- cao -场是二中那个有些坑洼，树木很多的- cao -场，校徽好像是“读书顶个求用”，老师也只对李太白有点儿深刻的印象，很像老赖，同学，舒夏，祈鑫，孟轲……· 纪席发现这里有好多记忆。
拍去资料书上的灰尘，他把整个纸箱搬去沙发旁，纸箱还是老赖邮寄那个·· 里面有一中的试卷，有辅导书，还有几本课外书，居然有《人间失格》· 舒夏在看这本书。
纪席抛开其他的书籍，把《人间失格》捧在手里，在沙发上找了个十分舒适的姿势看了起来·· 描写主角从青少年到中年，为了逃避现实而不断沉沦，经历自我放逐、酗酒、自杀、用药物麻痹自己，终于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悲剧，在自我的否定的过程，同时也抒发自己内心深处的苦闷，以及渴望被爱的情愫……· 整本小说充满了极致的颓废。
纪席想起舒夏的忠告，有些后悔看了·· 太压抑了，太他妈没用了·· 啧啧，舒夏同学心理强大啊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还在高高兴兴的上班赚钱。
他看了一晚上，除了平静就是憋屈·· 他无法理解，虽然他父母对他也没多大期待，不怎么管他，但在他看来这是种自由，而且他也得到了。
——越发渴望“自由”，以致想要轻声啜泣·· 原文有这样一句，纪席联想到了舒夏，不过他没有轻声啜泣，算是嚎啕大哭，之后雨过晴天，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纪席觉得自己应该是缺根筋的，或者神经粗大，不然怎么会体会不到文中那种无望与颓废，可能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穿过经络消失不见了·· 他倒是活力满满，就算看了一晚上也不疲惫。
活力满满的纪席同学日常喂鱼，那鱼长大了不少，就是那只小乌龟，可能得了侏儒症，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洗漱一番，纪席打算去找舒夏同学，看了这本书，他倒是带着舒夏的影子去一一对照。
发现舒夏特别符合里面的一些描述·· ——表面上，我总是笑脸迎人，可心里头，却是拼死拼活，以高难度的动作汗流浃背地为人类提供最周详的服务。
拼死拼活，汗流浃背为他父母提供最周详的服务·· 在学校笑脸相迎·· 纪席慢慢悠悠的往后门去，那个深而宅的巷子。
有一家店叫犄角旮旯，有个人在那里·· 一切都会过去的·· ……·校园· 一整晚，舒夏都没有看书，因为微博私信人太多，可能是借着纪席的光，大家对他很好奇。
有七八个人问代练的事·· 舒夏一一回复，有些不相信他，有些东扯西扯，还是为了打听纪席和他的关系·· 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免打扰的功能，一个个的回复。
最后敲定了一个客人·· 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纪席来得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纪席扬扬眉，把脑海里那个可怜可悲的主人公抛却脑后，那人找不到一处和舒夏同学的相似- xing -，一个颓废，一个激情，怎么可能会有影子呢· “这么高兴”纪席走过去靠在柜台，“吃早餐吗”· 舒夏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三，还有七分钟才下班。
“我还没下班呢”他笑了笑，“我昨天赚了两百块，今天早餐我请你，算是感谢·”· “厉害”纪席给他点赞，“吃什么”· “随你选。”
舒夏豪气的一挥手，“今天不差钱·”· “你这架势……”纪席轻笑两声，“我都要以为你要包养我了。”
舒夏：“以后吧，你太贵了，我还养不起”· 他拿了一瓶汽水递给他：“喝吗请你的。”
“这么贵的我你就拿一瓶汽水打发了”纪席接过去喝了一口·· 舒夏笑笑·· 陆陆续续的有人走了，一个个像吸毒，邋遢苍白，精神萎靡。
“你以后少喝点汽水吧”舒夏看着他说，“可乐杀精的，别年纪轻轻就阳痿了·”· “噗……”纪席一口汽水喷出去，呛了两口，瞪着他，“你故意的”· “没，是真的。”
舒夏忍住笑意·· 可乐杀不杀精纪席不知道，不过他想杀了舒夏·· 这人嘴巴真毒· ……· 孟轲的奶奶走了，走得很突然，昨天早上走的。
纪席知道的时候还在和舒夏吃早餐，他们选了一家很偏僻的店，舒夏选的·· 这一刻纪席才真正的觉得舒夏是这里的人，什么地方有什么他都知道，特别是价格十分便宜的，熟门熟路。
“梅婷生病的时候，有时忙不过来，就得外面买，所以哪儿便宜我就去那儿，其实味道挺好的·”纪席没听到他的解释，手机里是祈鑫给他的消息，这才多久啊前几天的事儿，这一会儿人就没了。
“孟轲他奶奶没了·”纪席说·· 舒夏一下子停下来，他看了看纪席，没说话·· “我前几天才知道她生病了，我还把孟轲带出去打架，现在人没了，祈鑫说孟轲没见到她最后一面，你说，这是不是我的错”纪席有些微怔。
他自小环境优渥，身边的人健健康康，没人离开，这会儿突然来个消息，虽然和他无关，但是又和他有关·· 那天是他打电话让孟轲出来的。
才多久他奶奶就去了·· “你别瞎想了，这怎么扯你身上了，如果孟轲想见她，时间多的是，根本不是你的问题·”舒夏很冷静，也很淡然的开口。
纪席魔怔似的，总感觉是他说错话了，那天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想了想好像一句话也没说·· “你该不会是……怕死人吧”舒夏看着他，眼露询问。
纪席把多余的想法甩出去，可能是没睡好，看了那本书，魔怔了，“不知道，就没遇到过，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舒夏第一次见到他“无措”的样子，明明一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人，高高在上，懒懒散散的，这会儿就被一件自认为有关系的事给搅乱了心神。
“你怎么这么……淡然啊”他问·· 舒夏吸口豆浆，看着对面的杂货店，淡淡道：“见多了，就无所谓了，人都是要死的，你别瞎想了。”
纪席也觉得自己有毛病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吸一口，“味道不错，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 “想去就去呗。”
舒夏说·· “你能……别这么平静吗搞得我好像很弱鸡·”纪席无奈的笑笑·· 舒夏：“我小的时候，大概十一岁吧，门口那个湖死了一个大叔，电死的，大晚上的也没人看见，第二天下午看到，人都泡肿了，惨白惨白的。”
· “初中的时候，我就走在大路上，一辆车冲出来，把我同班同学撞飞了，当场就死了，血流了一地·”· “梅婷也差点儿死在湖里，上次她住院，住了半个多月吧，有个大爷，几乎是同时进去的，也死了，我还跟他朝夕相处了十来天，所以……见多了就无所谓了。”
“你不怕”纪席咽咽口水·· 舒夏白他一眼：“怕什么，又不是我害死的·”· 想着大城市的公子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舒夏安慰道：“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孟轲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生老病死谁也拦不住，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看看，了了你的心结。”
校园· “你去吗”纪席问·· 舒夏边吃边走，他们买了豆浆和手抓饼，走在路上，这会儿人少，倒是没吸引什么目光。
纪席不大习惯走在路上吃东西，见舒夏毫无负担，随心所欲，又觉得自己矫情，尝了两口，味道还不错，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你跟我一起吧，我不太懂你们这儿的习俗，怕闹笑话。”
纪席说·· 舒夏点点头·· 孟轲奶奶家很远·· 和舒夏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地名叫安乐镇。
导航显示有二十多公里，很远·· 至少对纪席来说很远，特别是需要自己骑车的时候·· 他们买了花圈，纪席不懂，连进去红白喜事店的时候都有些怵。
相比较舒夏就像老手·· 他们还是学生，不好带自己的名字，特别是他们未成年，干脆写了高二三班，以班级的名义送·· 纪席已经缓过来，知道这事儿和他还真没关系。
那天孟轲走得早，一晚上的时间，总不能连二十公里都走不完吧· 安乐镇，孟轲他奶奶是在镇上的医院去世的·· “你说待会儿见到孟轲，我要说什么”纪席问。
风有些大，十一月初了·· 舒夏理理被吹乱的头发，纪席忘记带头盔出来，他们直接买了东西就往孟轲家赶，所以现在两人迎着寒风，脸都要变形了。
“节哀顺变或者什么也不说·”舒夏回·· 路并不好走，特别是要到的时候，大概五六公里，全是石子路，弯弯曲曲的，纪席都有点儿招架不住，因为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
在半山腰开凿的一条路，没有水泥·· 纪席有些心惊胆颤，倒是舒夏十分平静·· “卧槽这什么路啊，比你家门口那条还烂”纪席降低速度，他的赛车到这种地方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优势，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摩托车管用。
“这算好的了，我外婆家更可怕，特别是下雨天，全是泥，能到小腿肚，走一步摔一跤·”舒夏说·· “卧槽我们休息一下吧，我有些紧张过头了。”
纪席寻了一个较宽的地方停下来·· 他们下来在车附近看看，荒山野岭·· 纪席揉揉僵硬的胳膊和腿，脸也快僵了·· “早知道就回去拿头盔了，冷死了。”
纪席跺跺脚·· 舒夏也有些冷，山上海拔高，比城里冷多了·· “你看对面，漂不漂亮”· 舒夏指着对面的山，秋末了，印山红染红了一片，和青黑的山融为一体，很惊艳的颜色。
浓墨重彩·· 纪席顺着看过去，点点头：“可惜没带相机来·”· “以后有机会的·”舒夏伸个懒腰，“还有多远”· 纪席：“两公里吧”· 他们停了一会儿，后面也有车上来了，摩托车，载着三个人，加上司机，四个人，手里也抱着花圈。
纪席和舒夏面面相觑·· 卧槽· 这技术，秋名山老司机啊· “他们应该也是去孟轲家的。”
舒夏说·· 那位秋名山老司机并没有停下来，很威风很拽的扬长而去·· 纪席和舒夏也爬上车出发·· 大概七八分钟后，还没见到人和房子，就传来了哀乐声。
当真是先闻其声·· 很热闹，这是纪席的第一感觉·· 路口放满了小汽车和摩托车，花圈也很多，人更多。
他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是一个人生平最重要的时刻，所有人都来了，就你自己缺席·· 比他家表姐结婚还热闹的感觉。
纪席没参加过葬礼，不知道是不是都这么热闹·· 那些人脸上并没有悲伤，而是欢声笑语，三五成群的，在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他们……怎么都不伤心”纪席有些不可思议。
舒夏他们受到若有若无的注目，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不是亲人，只是邻居和来往的人·”舒夏说，“就算是亲人，也不是一直伤心的。”
纪席愣愣的点头·· “你打个电话给祈鑫吧”舒夏说，他们这身份也尴尬，来看一下就行了，结果还买了花圈。
按照习俗，主人家得出来迎接，不过舒夏没打算说·· 祈鑫是昨天来的，和孟轲一起·· 见到纪席的时候，他还十分惊讶。
纪席虽然问了地址，但没说要来，再说他的- xing -子也不像是要来的人·· “你们干嘛还买东西，来看看就行了·”祈鑫帮着把花圈挨着其他人一起放，顺眼看到高二三班的字样。
有些五味杂陈·· “孟轲还好吗”纪席问·· 祈鑫点头：“其实他没什么，我也没看到他哭，就很平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校园· 越是平静越是狂风骤雨·· “那个……我们能干什么”纪席又问·· 祈鑫摇摇头：“就看着好了，我们也不能做什么。”
“那需要去……祭拜一下吗”纪席再问·· 祈鑫笑了一声：“你怎么都不懂啊你又不是亲人，拜什么拜就当是来参加婚礼的感觉，只不过婚礼普天同庆，葬礼就亲人自己悲痛而已。”
“你看那些人，他们什么样你就什么样就行了·”· 纪席看了看谈笑风生的那些人，这像是葬礼吗· 舒夏他们没过去，找了一块人少的地儿坐着，屁股底下的石头透着凉意，就像纪席拔凉拔凉的心。
孟轲奶奶家家境还行，房子是小二楼，看着比村里大多数的房子好一点，算是中等家庭·· 院坝很大，容下了五六百人·· 哀乐声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有小孩子三五成群的拿着鞭炮玩儿，天真嬉戏，偶尔有大人来招呼一声注意安全。
感觉每个人都很忙，又都无所事事·· “席哥，你露怯了”舒夏笑着喊他·· 纪席看了看他，有些难以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有些陌生。”
“其实就是些人情世故而已·”舒夏淡淡的说，“今天你家有事我来帮，明天我家有事你来帮，就这样循环着一代接一代的传下去，其实就是建立关系，靠着钱，人情，亲情来建立关系，关系有近有疏。”
舒夏指着谈笑风生的人：“这些就是钱或人情堆砌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只要下一代还在，就无所谓·”他又指着包着孝布的人：“他们就是靠亲情建立的关系，血缘浓一点的就会伤心，淡一些没什么感情，就会面无表情，不至于很高兴，但也不伤心。”
“你好……冷静透彻”纪席说，好像说怕死的不是他一样·· “其实，也不是只有亲情关系才会伤心，如果你出事的话，我也会伤心。”
纪席看着他·· 舒夏愣了愣，笑笑：“那就是另一种感情了，没有血缘关系，靠着共同的爱好或者相互欣赏建立的关系，无关人情世故，只因喜欢。”
“一般就是友情，爱情·”· “无关人情世故，只因喜欢”纪席重复道·· “嗯，就像我们这种。”
舒夏笑笑，又苦恼的摊手，“不过，我还没发现我和你的共同爱好，不过我挺欣赏你的·”· 舒夏笑着看他·· 纪席有些微怔，有些明白的点点头。
他说：“我也挺欣赏你的·”· 祈鑫看看二人：“我也欣赏你们·”· 纪席和舒夏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
*· 祈鑫把孟轲给叫了出来，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戴着孝布，手臂上一圈白色的布·· 纪席有看到有些是戴头上的，可能男女不一样。
“你们怎么来了”孟轲声音都哑了·· 舒夏站起来：“你还好吗”· “嗯，就是晚上没得睡，精神不好。”
孟轲很平静的说·· “那个……节哀顺变·”纪席有些局促，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又是这种事，他更是陌生。
“你们别担心了，我就是困了，没有多伤心，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我离家这么多年，感情也淡了，所以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他笑了笑。
没有悲伤，没有冷漠，就是平静·· 纪席发现就他一个人情绪过头，他们像是看淡了生死，并不把它放在心上·· “你们今天是要在这儿过夜还是回去”孟轲问。
舒夏说：“回去了，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别给你添麻烦了·”· 孟轲：“那行吧，吃了饭再走吧”· 舒夏：“嗯。”
他们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说笑笑，教育调皮的小孩儿，戴着孝布的人穿梭在人群，很忙的样子·· “其实，葬礼最累的就是亲人和邻居了。”
舒夏感叹一句·· 纪席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吃饭的时候刷新了他的三观，明明看着没多少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抢占位子，闹哄哄的。
吃饭速度也惊人，不断有人穿插在人群中间去加饭·· 祈鑫跟着孟轲进去了·· 纪席和舒夏两人依旧在原地，看着闹哄哄的院坝，扑面而来的饭菜味儿，却让纪席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吃吧”纪席说·· “嗯·”舒夏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纪席问。
舒夏点头：“也可以，反正都来看过了·”· “那个……孟轲的奶奶在里面”纪席问。
舒夏疑惑的看着他：“你想去看”· “不不不·”纪席急忙摆手，“就问问·”·校园· 舒夏说：“嗯，在灵堂上，她的家人守着。”
纪席：“我们走吧·”· 他们给祈鑫说了一句，就骑车离开了·· 身后的哀乐声渐渐消失，纪席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很奇怪，明明就是不认识的人，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我看了《人间失格》·”纪席突然说。
· “啊”舒夏愣了下，轻笑道：“怎么不听我的劝”· “有点儿后悔，为什么不让我看”纪席问。
舒夏迎着风，看着满山的印山红在眼底倒退，边上的悬崖并没有来时那么恐怖，或许因为已知，他轻声道：“有人说，这本书不适合推荐给最好的朋友看。”
“那你看了有什么想法吗”纪席问·· “读后感”舒夏思索片刻，才说：“我还没跌入深渊，前方还有路，伸手时阳光还是很温暖地洒落手心。”
“你怎么看”舒夏问他·· 纪席摇摇头，看着前方架在两米宽小河沟上那宅宅的平桥，说：“就算没了路，还有桥啊”他骑上去笑着说：“虽然宅了一些，但我技术好”· 算是对舒夏的安慰或者鼓励，他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的缩影。
回去的路并没有很遥远，舒夏抱着他的腰有些昏昏欲睡，熬了一晚上，他有些控制不住想歇下·· “席哥，我所谓的世间，是你。”
舒夏迷迷糊糊的说，但纪席听懂了·· 一个鲜活耀眼又无所畏惧的纪席·· 虽然他怕蚯蚓，怕死人，可还是他喜欢的世间。
纪席就像光，照亮了舒夏，也给他指路·· 太宰治说：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这就是世上所谓“朋友”的真面目。
相互鼓励却有彼此来往并一起走向远方——这就是纪席对所谓“舒夏”的定义·· 纪席不是懦夫，相反他很好强。
不然也不会反抗来到这个地方··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有了纪席的帮助，时不时发微博打打广告，舒夏的生活算是走上正轨。
他白天上课，中午帮着祈鑫他们补习·孟轲回来后变了一些，有些沉默，但是还是很认真的跟着舒夏补习·· 晚上完成作业后就打打游戏赚点小钱。
十月份月考成绩出来了，他拿了第一·· 十一月份月考，他还是拿了第一·· 而每次都会多做一份一中的题，看着差距缩小，他放松了许多。
梅婷虽然时不时就给他打电话，多半是没接到，她不分时间地点，上课期间也给他打，不过见不到人，他没那么排斥·· 不过纪席却很担心。
因为舒夏又瘦了，本来就很瘦，现在更瘦了·· 他依旧是学渣一枚，不过全班都知道学霸和学渣关系好·· 十二月份的时候，有学校运动会。
高二还有一次机会参加运动会，到高三之后就没有了，听说体育课会取消，还要补课·· 舒夏并没有多少的情绪·· 除了沈拾时不时的关心让他很苦恼外，这一个多月他过得很充实也很自由。
心的自由·· 啪啪的声音打断了舒夏做题的思路，他抬起头看向讲台，是体育委员廖樊日常的动员大会·· 十二月二十号的运动会，目前班上无人报名。
廖樊把黑板擦当惊堂木，把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一看是他又继续自己的事·· “同学们，今天已经十号了，老师追了几次了，你们行行好，放过我行不”廖樊可怜兮兮的在台上哀嚎，台下无动于衷。
“体委，你十项全能，为班级争光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一个男生接话说·· 其他人开始起哄。
教室里乱糟糟的一片·· 廖樊再拍惊堂木：“停下午还没人报名的话，就要强制点人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咯”· “什么还有这- cao -作体委，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对啊，我们不想参加。”
“不是自由选择吗怎么强制了”· 廖樊：“谁叫你们不报的，要自己选还是我来安排，给你们时间，晚上我统计名单。”
“卧槽，不是吧”· “要不，报一个”· “报什么平时都不锻炼的，我跑两百米都得喘，要命啊”· “……”· 舒夏心里咯噔一下，连题也做不下去了，他转头看许烯：“你参加吗”· “我身子骨弱，参加不了。”
许烯边画边说，舒夏扫了一眼，是副班长·· “你们最近怎么样”他指指画上的人··校园· “她没拒绝我，也没接受。”
许烯笑了笑说，舒夏没看出他失落，挺正常的·· 不过，看着许烯比自己还壮实的样儿，他微微松口气，这样的都算身子骨弱的话，那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走两步都要累得咳血。
“要是体委安排你，你要拒绝吗”他在学校的形象就是个老好人，不会拒绝人·· 要是体委叫到他，他该怎么拒绝呢· 许烯：“到时候我请假吧，说肚子疼什么的就混过去了。”
舒夏：“……哦哦·”这和他请假的借口真相似·· 纪席要参加吗· 想着他转头去看后门处。
纪席在睡觉，这么吵都能睡，也真是服气了· 说着要好好学习，啪啪打脸的时候还嬉皮笑脸的说下次·· 整个下午舒夏都在担心体委安排到他怎么办，要怎么拒绝· 上课老师叫了他好几次没听到，还是许烯提醒他才回过神。
下午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去体委处询问情况了，舒夏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有些像死了爹妈似的，有的像中了五百万，体委看着有些高兴·· 趁着课间去厕所的空档，舒夏拍拍纪席的桌子，把他弄醒。
天气冷了，后门依照沈拾所言空气不好容易细菌滋生不准关上的要求打开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纪席拿了一个暖手袋，保暖睡觉一体化·· 看到舒夏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怎么了”他揉揉眼睛问，脸上睡出一道红印，舒夏都要怀疑他有没有流口水·· 舒夏靠着门框：“你要参加运动会吗”· “没兴趣。”
纪席摆手，又趴回去，只是侧着头，没闭眼，“你要去”· 说完自己又笑了打趣舒夏：“就你这小身板，中途可能得进医院，我可不想背你。”
舒夏还没来得及反驳，祈鑫就转过来：“我想去参加三千米，听说第一名不仅有奖品，还有奖金·”· “学校这么有钱了”纪席惊讶，二中在他的印象里就是穷，穷得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只能随便用钢铁做了一个门。
没多高，他一跳起来就能摸到顶·· “主要是冬天来了，大家都懒了，本来是上个月要开的，不是遇到校检了嘛，就给推了，这次没多少人参加，所以诱惑有点儿大。”
祈鑫趴在桌上，挨着纪席，也是无精打采的·· “每个项目都有”舒夏问·· “嗯，不过是第一名才有。”
祈鑫比个我要加油的手势，“我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学霸，你要去”纪席懒洋洋的问。
“啊，看看吧·”他说完就走了，方向是厕所·· 祈鑫看了看，问纪席：“学霸也喜欢钱吗”· 纪席拍他一巴掌，挪开他的脑袋，没好气道：“不仅爱钱，还缺钱呢”· 祈鑫摸摸拍疼的头：“我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我们这么熟了，都没一起吃过饭。
席哥，你要参加吗”· 纪席埋着头，闷闷的说了一句：“无所谓·”· 无所谓的意思就是可以参加，抱着这样的想法，祈鑫跑去给他俩报了名，一个三千米，一个跳高。
自然是他跳高，纪席跑三千米·· 舒夏没打算去，运动会虽然只有两天，但是在比赛之前学校要求拿时间训练，他哪儿有空练· 晚上自习课，体委心情十分愉悦的拿着一张单子上台，拍拍惊堂木：“我知道大家都是班级的一份子，为了班级荣誉再苦再累也值得，这次你们让我看到了一个团结的班级。”
“现在，我宣布一下要参加比赛的名单，铅球：雷霆，陈峰，短跑男子组：郭宇飞，刘鹏鹏……女子组：苏星语，孙怡……三千米：纪席，彭飞，跳远：祈鑫，刘畅……”· 后面有什么人纪席已经不想听了，他踹一脚前排的祈鑫同学：“卧槽，你他妈问我了吗”· 祈鑫早知道有这么一招，还是没能躲过，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不过没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纪席的名字叫走了。
纪席啊霸王啊，居然参加运动会· 不给班级抹黑就谢天谢地，这次竟然要参加运动会· 大家心照不宣的看了后门一眼，可能是什么新式的抹黑方法吧· 舒夏也有些惊讶，他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你怎么也参加了”他问许烯，下午课的时候还说身子骨弱，这儿就报了一个跳高项目·· “有奖金。”
他说·· 舒夏转回去看书，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人了·· 弄得他都想参加个项目，舒夏在脑子里思索一番，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跳高，跳远，铅球，标枪……没一个能拿奖的。
他放弃了，还是好好读书吧这个比较拿手·· 下自习课的时候，舒夏反复检查一遍才出门，他最近可能脑子不够用，学习倒是搞上去了，但是琐事就记不住，时常走到半路才想起不是保温杯没带就是想不起门到底有没有锁。
·校园 纪席靠在栏杆上等他·· “我看你一直埋头，干嘛了”纪席站直向他走过去，双手插进口袋，夏天也爱揣裤兜，冬天更是舍不得拿出来。
“就做了一套五三，你怎么参加比赛了”舒夏走在前面一步，好像每次他们都是这样的姿势，纪席永远落后他一小步·· 舒夏每次问他话都会转半个身才能看到他的脸和表情。
纪席脸色不好看，“还不是祈鑫那小子，算了，都报上去了，反正我无所谓·”· “哦·”舒夏点点头，往楼下走，他们走得晚，已经没什么人了。
“祈鑫哪儿去了”舒夏好奇的问，以往都是粘着纪席的，今天没看到还有点儿不习惯·· “找他女朋友去了。”
纪席撇嘴·· 邢一终于答应了祈鑫的追求，他帮着洗了好几顿碗才换来邢一的正眼·· “孟轲呢”舒夏又问。
纪席：“啧，学霸，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舒夏：“你有什么好问的，我都看着了·”· 纪席拍他头：“假装关心一下也行啊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你今天做了什么”舒夏很上道。
纪席：“睡觉，吃饭，打游戏·”· 偶尔路过的学生打量他们一眼后快步走了，舒夏没在意，只是往边上靠，给人留出位置来，因为纪席太霸道了，慢悠悠的走在中间，把人家路拦了。
“那有什么好问的每天一样的生活，我关心个屁啊”舒夏没好气，这人还说要考进前一百，月考就啪啪打脸了。
· 纪席：“学霸，文明点儿，你这人设别崩了”· “那也比某些人打脸好，又倒数第一了，真稳定，堪比不倒翁。”
舒夏毒舌道·· “这次是真的了，我保证期末考吓死你，你现在好好努力，不然第一的位子不保·”纪席撩一下头发，十分厚颜无耻，大言不惭。
“算了，你这人爱说大话，我不陪你玩儿了·”舒夏摆摆手·· 校门口的小摊小贩还没走，青春期的孩子长个子吃得多饿得快，一天要吃三四餐才够。
门口的饭团，包子，小吃就成了学生的第二个食堂，一放学就是高峰期·· 路口的灯光不是很亮，昏黄的颜色，光晕里舒夏的影子瘦瘦的，几撮头发翘着，发着光。
纪席跟在他后头，有些头疼·· 舒夏好像把学习当作了人生的全部，也不准确，是人生的救命稻草，死死的拽住，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太用力太紧张把他自己给累坏了，比他认识的时候瘦了许多。
校服穿在身上有些像松松垮垮的，要不是身高在那儿，就是个初中生·· 他劝了很多次都没有用·· “舒夏，你太用力了。”
纪席突然说·· 舒夏回头看他，昏黄的灯光把他尖尖的下巴印了一半在- yin -影里，他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纪席走近：“你该放松一下，你现在有六十公斤吗”· 一米八三的身高，标准体重范围六十六到八十公斤，舒夏现在这体型，能有六十公斤就不错了。
舒夏抿抿嘴，他根本放松不下来·· 纪席搭着他的肩膀，往一家馄饨店走，“你回去是不是都没有做饭吃”· “没时间弄。”
舒夏顺着他走·· 纪席点了两碗三两的馄饨，都是清汤，推给舒夏一碗·· “吃了，我请你的·”· 他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带点儿强势。
舒夏没拒绝，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敢放松·”他低声说，咬着一口馄饨，有些闷声闷气，听不大清楚。
纪席拍一下他头：“你这样还没到高考就猝死了，那二中就出名了，学霸劳累过头猝死教室，你让二中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爱拍我头”舒夏挪了挪位子，“怪不得最近老是忘记事儿，都是你害得”· “还怪我”纪席跟着挪，“还不是你自己太刻苦了，你的大脑需要休息。”
舒夏没理他，继续吃·· “我说真的，舒夏，你该放松一下，不会影响你成绩的·”纪席叹口气，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
“昨天梅婷又找我了·”舒夏闷声说，买菜的时候碰到的，梅婷是刻意在等他，等了整整一天，因为不知道舒夏什么时间去买菜·· 纪席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看着他：“怎么说”· “她说舒大庆病得很重，连床都下不了，身上开始起红点，没去医院治，就那样躺着。”
“然后呢”纪席问·· “我给了三千块钱·”见纪席脸色不好，他喏喏道：“我做不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最近整夜的睡不着觉，拿着手机打游戏，努力的赚钱，就怕前面有一个大坑，掉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舒夏·”纪席叹口气，“你也为自己想想行不行”· 纪席：“你妈妈不是还有五万块吗还差你这三千”·校园· 舒夏有些愣神，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那是她的保命钱，我不想去看舒大庆，就只能靠着这点儿钱减少……罪恶感。”
是的，罪恶感，抛弃爸妈的罪恶感· “算了，随你吧”纪席没再劝·· 怎么说都是亲爸妈，如何能做到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舒夏抬起头看他：“今晚我能去你那儿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偶尔会去纪席的公寓，但很少在那儿睡觉，因为有了自己的避难所，但是现在避难所避不了难了·· 半夜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清醒着，感受着黑暗，为了省钱，连灯也不愿开。
“嗯·”纪席去付了钱·· 一路上都很沉默，舒夏知道自己的毛病，纪席不理他也很正常·· 说着大家互不干涉，可是听到舒大庆下不了床的时候，他还是咯噔一下，脑子里浮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脏乱的卧室，漆黑得看不出来颜色的被子，酸臭的味道，可能无法下床大小便不能自理……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舒大庆嘴里骂着他，可是没想过……至少没见到他下毒放血，梅婷，嘴里满满的全是对他的爱，却能下得去手。
舒夏都庆幸自己命大·· 纪席的公寓颜色偏向暖色，看着很温暖舒服，那条鱼和小乌龟相处很和谐，长大了许多·· 舒夏坐在沙发上，发呆。
纪席随便找了个肥皂剧，靠在他旁边·· “你总不能这样心软，你要把自己累垮吗”纪席看着他，有些无奈。
舒夏把脸埋入手心，找不到反驳的话·· “席哥，我想睡觉了·”· “想睡就睡吧”· 舒夏承认自己有些卑鄙，把纪席当作港湾，一遇到事情就往这儿躲，像一条蚂蝗找到血肉就抓住不放，吸食他的温暖。
其实他和梅婷没什么区别，都是想抓住一根不让自己溺死的稻草，梅婷运气不好，抓到他这根脆弱无用连自己都快要被淹死的·· 他运气好，抓住了纪席。
· “舒夏，你把我当朋友吗”纪席突然问·· 舒夏没回，静静的缩在被子里·· “我救不了你，前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过去，我可以陪着你，在你身后，但是我不能拖着你走，你明白吗”· “其实，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今天就是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舒夏闷声道：“谢谢·”· “不客气·”· 纪席侧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想抱抱他，其实就算是扛他也想把舒夏扛着走，可惜他不是这样的人。
自尊心很强的舒夏同学·· *· 体委的速度很快，把名单报上去就开始训练了·· 每天晚自习第一节取消，吃饭洗澡时间一卡，第二节也不用去上了，运动会结束再恢复正常作息。
三班有四十二个人，参赛人达到二十四个，去了一半，整个教室空荡荡的感觉·· 因为去的全是班上的捣蛋份子，剩下的学习的学习，不爱学习的装学习。
舒夏前后就只剩下三个人，他的同桌走了，前面一个女生参加短跑一百米，后面的男生参加接力赛·· 很宽阔，很安静·· 孟轲也去了，选了跳远，和祈鑫一起。
中午两人还差点闹起来，因为第一名的竞争又大了，还是自己的兄弟，祈鑫怎么都不得劲儿，补习也不好好补，三句不离运动会，被纪席揍了一顿才消停。
下午的时候舒夏没有回去，也没去食堂·· 因为纪席说让他送水，送吃的·· 体委很负责，可能是同学们的热情激励了他，让他产生不拿奖就是对不起班级对不起同学的错觉，所以一下课就拉着人去训练，吃饭的时间都不够。
舒夏买了两个肉松面包和矿泉水·· 自从上次他说可乐杀精后，纪席就很少喝可乐汽水这些碳酸饮料，改喝矿泉水了·· 小卖部除了面包就是辣条零食，他本来打算去校门口买的，怕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面包至少有个质检单子夹在里面，看着安全·· 舒夏到- cao -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穿着短袖运动服，运动鞋，在- cao -场上挥汗如雨。
一眼就看到了纪席的身影，这么多人，但他就是很显眼，像太阳独一无二·他正在围着- cao -场慢跑，慢悠悠的像是在闲逛·· 舒夏没去叫他，而是靠着- cao -场旁边的单双杠，七八个一排，舒夏选了个没人的靠着。
旁边是一个吊环，都已经坏了·· 他其实很少来- cao -场，上课学习，下课回家，路线很固定·· - cao -场上有什么，在什么方位，他一概不知。
纪席跑了一圈才发现他，他把校服脱了拴在腰上，露出坚实白皙的手臂，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往后倒，停下来的时候就慢慢塌下来·· 舒夏能看见一点儿额头，完整的眉毛，很浓不算粗，但是形状很好看，剑眉星目。
他一滴汗也没有，看到舒夏的时候笑嘻嘻的走近··校园· “带了什么”· 舒夏把面包和水拿出来递给他：“就这个，怕你拉肚子，没去外面买。”
“算了，将就·”纪席接过去咬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 “你跑了几圈怎么一滴汗都没有”舒夏指指他的额头，干干净净的。
纪席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才说：“就五六圈吧，体委一直盯着，我不跑就过来碎碎念，不想听·”· 舒夏疑惑不解：“他干嘛盯着你”· “唉，使命重大啊”纪席叹口气，吃完了一个，“还有吗”· “嗯，最后一个，不够吗我再去买”舒夏把包里最后一个面包拿给他。
“不用了·”他摇摇头，“体委觉得我能拿第一名，所以就抱着期待，怕我偷懒·”· 舒夏轻笑两声，纪席最大的爱好就是各种躺，就没见过他锻炼，要是能拿第一名才真是见鬼了。
“干嘛，不相信我”纪席看着他的笑，不满道·· “嗯·”舒夏点头，“你这么懒，怎么可能拿第一”· “这个因果不成立，我是懒，但并不能说明我不能跑。”
纪席摇摇头道·· “今天就一直跑没时间规定吗”舒夏指指- cao -场，有好几个也是在围着- cao -场跑步的。
纪席点点头：“就随便跑跑·”· 他靠着单杠，把剩下的水拿来洗脸洗手，把空瓶子丢给舒夏·· 舒夏：“浪费。”
纪席：“我留着干嘛拿在手里跑”· 舒夏：“找个地方放着，渴了再喝呗”· 纪席嫌弃道：“要是被别人喝了怎么办我洁癖重，受不了。”
舒夏怀疑的看着他，盯得纪席莫名其妙·· “干嘛”· 舒夏：“你那天不是喝了我的水吗你洁癖哪儿去了”· “咳咳……”纪席看看天看看地看看- cao -场，“那个，我们是朋友，不算。”
舒夏：“矫情·”· “学霸，跑一圈”见体委又要过来了，纪席拉拉舒夏的袖子。
“啊……不跑，我又不参加比赛·”· “啧，快走，廖三藏来了·”不管舒夏跑不跑，纪席拉着他就往- cao -场去，慢慢的混入人群。
舒夏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才跟上：“放手，廖三藏是谁”· 纪席扬一下头，眼神示意背后：“喏，体委。”
· 舒夏偏过去看了一眼，转回来道：“真严苛他不是也要参加比赛吗不训练”· 纪席：“鬼知道。”
舒夏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跑了三圈，体委没再盯着他们，可能去盯其他人了·· 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停下来靠着单杠，摆手道：“不跑了，我受不了了。”
“啧，真弱”纪席打击他·· “滚蛋·”舒夏作势要踹他·· 纪席笑着躲开：“恼羞成怒了不是，你这身体真该锻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不当回事儿”· 舒夏：“我每天走路算锻炼了。”
“……还说我懒看看你·”纪席揪着他的手臂摇晃一下，“细胳膊细腿儿的，用点儿力都怕把你弄折了。”
“我得走了，快到晚自习了·”舒夏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嗯，晚上不用等我，我可能早走。”
“嗯，拜拜·”· 看着舒夏的背影渐渐离开离开- cao -场，纪席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背影图，青蓝色的围栏，笔直茂盛的大树，一个背着包的校服少年。
想看看他的脸，纪席咬咬后槽牙，觉得自己有病· 脸是没看到，不过能想象出来，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揣回包里继续跑。
祈鑫孟轲还在掐，两人你跳远一厘米我就比你多一厘米的竞争着，邢一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祈鑫，阿轲又超过你了”她笑哈哈的喊道。
“卧槽，孟轲，你是故意的吗没看到这氛围吗你眼睛瞎了”祈鑫一句句的问，气死人了，还不容易有个机会在女朋友面前炫耀，结果孟轲这家伙是真看不懂还是故意的，两千瓦的电灯泡。
“我眼没瞎，倒是你，腿短还报跳远”孟轲吐槽他·· 卧槽· “阿轲啊，我昨天看到你那个小老师了……”祈鑫笑嘻嘻的说。
“滚蛋你他妈自己玩儿吧，再见”吃了炸药的孟轲同学背着包，穿上衣服扬长而去·· 丢下祈鑫错愕的看着邢一：“一一，我说错话了”· 邢一捧着脸点点头：“嗯，他昨天表白失败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卧槽我不知道啊，咋整啊我要不要去道歉”祈鑫张着嘴，怀疑自己的脑袋被驴踢了。
校园· “去吧，去吧”· 跑了两步，祈鑫又倒回来问：“那你呢”· “我要上课了。”
邢一点点手表·· 孟轲最近接连受到打击，奶奶死了，表白失败了，训练还有狗粮……真是流年不利· 算起来他和祈鑫的关系是最好的，一个初中，高中一个班，关系比跟纪席还铁。
其实他挺失落的·· 自从纪席来后，祈鑫就不太黏他，现在又找了女朋友，纪席有舒夏，刘阳有沈梦洁，就他一个孤家寡人，还表白失败了。
“阿轲”· 祈鑫的声音传来，孟轲叹口气，倒是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人家还以为你打王者呢”孟轲锤他一拳，倒是没了失落的情绪。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表白失败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卧槽你大爷的，你要全校都知道我表白失败的事吗”· 孟轲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张嘴太贱了· 祈鑫掰开他的手：“我知道了。”
孟轲放开他，放慢脚步走在前面·· “阿轲，对不起啊，这段时间都没有和你打游戏吃饭，你别生气，我请你喝杯奶茶”祈鑫在后面叭叭的说。
“不是饭吗怎么又变成奶茶了”孟轲转过来看他·· 祈鑫凑上去，架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都可以，今天就算是你补偿你的，要什么随便点。”
“滚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补你妹的补·”· “我没妹妹·”祈鑫没生气，依旧贱兮兮的。
孟轲没再打击他·· “阿轲，今天去我家不”· “随便·”· “去吧，我们睡一窝打游戏，叫上席哥”· “随便。”
“阿轲，你的小老师咋样了”· “滚蛋”·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两个少年勾肩搭背，似有破裂的缝隙被一顿饭治愈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运动会到来之前，舒夏每天都会被拉去陪跑三圈，纪席说他太弱鸡了·· 舒夏也知道最近的体力不行，没有拒绝跟着跑了几天。
跑完浑身都舒服了，压力不在了，晚上也能睡好觉，他把锻炼这项任务加入计划表·· 除了学习，最大的事情就是祈鑫和邢一分手了。
谈了不到半个月·· 理由是处着处着像哥儿们，邢一把他当兄弟，他们连牵手都膈应，索- xing -就直接分了·· 纪席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顿饭就散伙了，舒夏只能感叹一句，真快· 只有刘阳还坚持着。
舒夏没想过高中谈个恋爱什么的，没有这根经，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交一个女朋友·· 倒是纪席，上课睡觉，下课睡觉，整日无所事事，却不见跟哪个女生走得近。
运动会开始了，很热闹·· 每个班都有横幅和口号，一个个进场的时候喊得惊天动地，激情昂扬·· 三班也有脑残横幅：齐心协力，永创佳绩，顽强拼搏，所向无敌，山中猛虎，水中蛟龙，高二三班，卧虎藏龙· 口号：我运动，我健康，我快乐· 因为大家懒，不想喊，体委增增减减，删删补补，就弄出这三句话，简洁明了，积极向上。
舒夏都没好意思喊出口，只做了个嘴型·· 纪席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花枝烂颤·· “别笑了，严肃点”体委站在他旁边提醒。
纪席现在成了体委的重点观察对象·· “行了，你忙你的去，看到没，老师在叫你·”纪席指着对面的沈拾对着体委说道。
体委脑子缺根筋，巴巴地往班主任那儿跑·· 他们班在- cao -场的中间，校长大腹便便的上去讲了几段词，运动会就开始了·· 由于三千米实在太困难，需要第二天才比，因为有人报了多项，跑了三千人就废了，哪能在参加其他的· 不过祈鑫和孟轲他们俩是今天比赛，舒夏他们就等着看。
刘阳带着他的女朋友过来晃了一圈，又回去了·· 像是打探军情·· “冷吗”纪席问，天气转凉，运动会的热情也暖不了这- yin -冷的天。
舒夏摇头，他今天在校服里面套了件薄款毛衣，很暖·· “我要冷死了·”纪席站在树下靠着树干，能遮一点算一点，主要是这几天他天天运动没注意，只在校服里套了一件红色卫衣，还是薄款的，现在站在外面才感觉到呼啸的风不是闹着玩儿的。
“穿我的”舒夏知道他洁癖重，也不确定要不要·· 纪席摆手：“算了，你这么怕冷，别把你弄感冒了。”
校园·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祈鑫他们还早，待会儿广播会通知，我们再来·”舒夏以前的学校是这样- cao -作的，那时候就算没有报任何项目也要参加，等广播一通知他们就赶过去看着。
“行·”纪席点点头，带着舒夏往教室去，“我感觉我要感冒了·”· 舒夏：“你别乌鸦嘴了。”
教室里没有人，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全是书籍，堆得像一座座小山，纪席的桌上就没那么拥挤了·· 就放了一两本书，抽屉塞满了。
“我们趴一会儿吧”纪席建议道，还把自己的抱枕分一半过去·· “真会享受”舒夏吐槽一番倒是没拒绝，他坐了纪席的位子，纪席坐祈鑫的。
抱枕不够大，他们各自占了一半，头靠着头，静静的享受难得的时刻·· 舒夏睡得很快，他一直睡不好，不是噩梦就是失眠，学习的压力大，挨着纪席的时候总感觉很舒服，很放松，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接踵而至，五分钟不到就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纪席转头对着他的额头，睡觉的时候头发往一边倒，露出了不常见的额头和眉毛，看着很温和，眉毛不是剑眉，弯了一些弧度，很好看·· 眼睫毛很长，纪席能一根一根的数清楚。
广播里不断传来学生的名字和运动项目，还有各班投到广播站的班级口号和鼓励的话，断断续续的·· 能感受到- cao -场上同学们的尖叫声，隔得很远，但很热闹。
纪席看着舒夏的视线慢慢往下移，□□的鼻梁，嘴唇不薄也不厚，有颗小小的唇珠，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比较明显·· 侧着头睡的缘故，嘴巴被压出一个小口半张着。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凑近舒夏的额头，用额头蹭了蹭，也闭上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开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纪席惊醒过来，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酸痛，像落枕了。
他侧头看了眼时间，快中午十二点了，是吃饭的时刻，运动会暂时休息·· 纪席推推舒夏的脑袋：“舒夏，醒了，到中午了。”
已经有人进教室了，见到后门口那俩个，愣了愣没多看回了自己的位子，陆陆续续的人进来吵醒了舒夏·· 他抬起头，还有些迷糊，看到前面的纪席，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微笑，才看到班上有人回来了。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擦擦嘴，应该没流口水吧· 睡倒是睡爽了，就是脖子有些疼·· “我好像落枕了。”
舒夏揉着脖子对纪席说·· 纪席自己也不太好过，他站起来伸手给他捏捏，“我也落了，你也帮我捏捏”· 进来的同学都不由自主看了他们一眼各自干自己的事儿，好像国庆回来后，学霸和学渣的关系就变了，很亲密，还一起补习。
舒夏没来得及给他捏，因为祈鑫跟孟轲回来了·· 两人满脸兴奋，活力满满，和刚睡醒的两人像嗑药后似的天差地别·· “席哥，你都没去看我的比赛吗”祈鑫抓着纪席的胳膊问。
“有什么看头你拿了第一”纪席甩开他，站了起来把位子还给他·· 祈鑫摇头：“还没比完呢，下午还有两场。”
蒋林还没回来，纪席顺势就坐他的位子挨着舒夏，指指自己的右肩：“这儿，痛死了”· 舒夏下手没个轻重，一手下去差点让纪席大叫出声，满脸扭曲，吓得他立马松手。
孟轲和祈鑫两人见怪不怪了，这两人在这两个月关系突飞猛进，早已经免疫了·· 他躲开舒夏的服务，自己揉揉：“学霸，你是谋杀吗下手真重”· “对不起，我没注意，再来一次”舒夏急忙道歉。
纪席摆摆手，自己揉两把：“不用了，走吧，去吃饭·”· 祈鑫问：“去哪儿吃”· “听说观园路那边新开了一家麻辣烫，要不我们就去那儿”孟轲建议道。
· 纪席立马看向舒夏，这人吃辣的能力还在初级水平，也不知道能否驾驭·· 舒夏微微点头，指指自己的位子说：“我去拿个包。”
运动会期间只上晚自习，下午他不打算来了·· 观园路那家早餐店已经关门了，和旁边正营业的店铺十分不和谐，路过的人总忍不住看两眼这家店。
路上偶尔碰见学生，看穿着就知道是二中的，那颜色，那款式非二中莫属·· 丑，矬·· 舒夏没来过观园路这边，眼睛老是往左右瞟，像大观园的刘姥姥，观园路很繁华，金店，咖啡馆，亮堂的服装店……连街边的路灯也透露出一股子奢华的气息，和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祈鑫和孟轲一直在讨论下午的比赛战术，他俩都进了前五强，需要角逐出名次，俩人对第一名都抱着必胜的信心，一路上都在吵·· 纪席很安静，和平时不大一样，舒夏侧眼瞅他，漫不经心的，好似什么都没看在眼里，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很遥远，隔着一个世界。
“学霸，你瞅我干啥”· 他扬着笑脸，漫不经心·· “没什么，你们经常来这边”舒夏踢着脚下凹凸的橙黄色地板，这是盲人道，笔直的一条，一肩宽，比老街那边规整多了。
校园· 老街那边，杂乱和破旧映入脑海，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舒夏没明白观园路的由来，这一刻倒是懂了·· 这边有一个很大的广场花园，假山流水，修剪平整的花草，是新修的城区，以前听过一嘴，说政府要搞旅游业。
舒夏想了想，没发现这个地方哪里适合旅游，想不通的问题被他抛出脑后·· “不是我吹，这县城没有哪个地方我没去过，这观园路还算将就吧，有几家好吃的。”
纪席睥睨一切的对着他说，那股子遥远的味道像是他的错觉·· 翻个白眼，舒夏把视线挪到别的地方去·· 那家麻辣烫很显眼，就在广场花园的对面，两层楼，装修很讲究，门口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店员面带微笑，嘴里只有两句：欢迎光临，请慢走。
他们得到一句清脆的“欢迎光临”，进去后才发现能开在观园路的店果然和老街那些嗑瓜子嘴里冒着方言的大爷大妈的小店是完全不一样的·· 舒夏有些局促，但他镇定下来，跟在纪席的背后，没有随意的打量，好像来过这家店一般熟悉流程。
一楼人很多，他们去了二楼，装修一样的精致，干净的地面，颜色统一的桌椅·· 服务员拿着菜单，面带职业笑容让他们选菜，趁着空档的时候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味道很清香，舒夏不知道是什么茶。
说起来他很少喝茶，几乎是白开水·· 家里偶尔泡茶也是去山上摘的苦茶叶自己炒出来的，他喝过几次，是夏天的时候，睡意绵绵撑不住，一杯苦茶下去，解暑解眠。
纪席他们很熟练的选菜，菜单也很精致，黑色的封面烫了几个流金大字，蜀香麻辣烫·· 里面是像相册一样的卡片，上面有很多图片和菜品，看着很眼馋。
“你想吃什么每人选五样·”纪席把菜单推给他，完全没有把他当作什么也不懂的土包子来看·· 舒夏松口气，埋头看菜单，大部分都是火锅店里都有的菜品，他回忆一下上次吃火锅有些什么菜，随便点了五个。
“怎么全是素啊学霸，你兔子投胎吗”纪席看了一眼，打趣他，倒是没改·· “没，吃素挺好的。”
舒夏讪讪道·· 除了猪肉和鸡肉，他很少吃其他动物肉，一两次的早就不记得味道，素菜差不多都是一个味儿，不会浪费·· “要期末考了，怎么办啊昨天我老爸说我再考倒数就让我自力更生。”
祈鑫趴在桌子上哀嚎·· “你不是说你爸不管你吗”纪席端起茶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味道太难闻，浓浓的花香味，刺鼻还苦涩。
“还不是明路那小子，他不是打算考南大嘛，就是隔壁省那个学校，我爸一听就盯上我了，说我也该努把力，别真去技校了·”祈鑫郁闷死了，明路有事儿没事儿隔三差五的就去晃，还爱和他爸聊天，把他的光荣事迹全抖出来，害他被骂了好几顿。
“活该”孟轲嘲笑他·· “阿轲，今天晚上你就睡地上吧”祈鑫- yin -森森的瞅着他。
纪席慵懒的靠着椅子，好奇问：“你俩住一起”· 祈鑫点头：“嗯，吃我的，住我的，还帮着我爸打击我，没人- xing -没义气”· 孟轲：“怪我吗你爸才是我的衣食父母，他的话我能不听吗”· “你听就听，干嘛附和”· “我不就点点头吗难道我还能说叔叔，祈鑫很优秀，在学校帮助同学，热爱学习，尊老爱幼，你觉得合适吗”· “那……那你也不能什么都附和啊，我老爸就信你，看到你点头惨的就是我”· “本来就是事实，我说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孟轲说，“没看到在公共场合吗”· “你还不是一样”· 舒夏愣神的看着这个，看看那个，“明路是谁”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祈鑫：“席哥的死对头·”· “怎么扯上你了”舒夏好奇的问纪席·· 纪席：“什么死对头，就打了一架而已，高三的，家里有些小势力，有点刺儿。”
舒夏没能想象出来模样，他能理解的刺儿应该算纪席这种，上课和老师顶嘴，下课作业也不做·· 他村里那些应该算撒泼无理取闹，看着他都不敢还手，根本没有刺儿的本事。
“一架而已肋骨都断了，还而已·”祈鑫打击吐槽·· 舒夏惊讶的看着纪席，“肋骨断了”· “没那么夸张，就有些骨折，我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十天半月的就好了。”
纪席没在意，他从小到大打架无数，从开始的鼻青脸肿到后来人家鼻青脸肿，受的伤数不胜数，这点儿伤也不算什么·· “……你，你们有什么冲突”舒夏本来想骂他两句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想着好像没什么合适的身份，换了个问题。
“相互看不惯而已·”· 舒夏想到村里看不惯的人，要是打起来，他肯定吃亏，一对多，双拳难敌四手·· 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舒夏往旁边挪挪，看着一大盆大杂烩出现在面前，和家里乱炖的差不多。
只是调料没那么多··校园· 有时候他没时间做饭就把几样菜全部倒进一个锅煮，加点猪油盐巴味精就完事了·· 扑鼻的香气，鲜艳的颜色和他做的清汤寡水完全不一样。
祈鑫像个饿货，抄起筷子就吃·· 相比较纪席就很斯文，很讲究了·· 舒夏忍着翻涌的胃，尝了一口山药片。
黏糊糊的，有些辣但能接受·· “怎么样”纪席问他·· “还能接受，没火锅辣。”
舒夏说·· “我觉得太清淡了，没什么味道·”祈鑫说·· “因为选了微辣，所以很正常·”孟轲说。
祈鑫：“谁选的”· 孟轲：“席哥·”· 纪席：“我·”· 祈鑫愣住：“为什么”· 纪席：“吃清淡点上厕所流畅。”
舒夏：“……”· “我靠，你好恶心”祈鑫快要吐了·· 一顿饭吃得咋咋呼呼，一会儿“谁选的菜，不好吃”，一会儿“怎么没肉了”……· 虽然吵吵闹闹的，舒夏还是挺满足的。
走得时候祈鑫差点把人家的汤也喝了，吃了三碗汤泡饭才勉强饱了·· 这次是纪席请客·· 他们在服务员“请慢走，欢迎下次再光临”标准微笑脸注目下，撑着肚子慢悠悠的晃出去。
“完了，有些撑到了”祈鑫揉着肚子·· 孟轲也有些撑，不过还有力气打击祈鑫：“谁叫你心大眼大，恨不得把人家碗也给吃了，活该”· 祈鑫没生气，只是幽幽的来一句：“阿轲，你今晚睡地上吧”· 孟轲：“……”· 舒夏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胃不好，习惯半饱就放筷。
纪席就不用说了，山珍海味里长大的孩子，能吃下去就不错了·· 舒夏摸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一点五十多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我今天晚上不睡你家了·”孟轲话一落，舒夏就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了·· “你俩……不去比赛”他看着祈鑫孟轲疑问道。
祈鑫：“卧槽，忘记了”· 孟轲：“都是你咋咋呼呼的，把正事都忘了”· 两人抓起手就跑，边跑边骂。
“管我屁事啊”· “你先提的”· “……”· 两人像风火轮一样，噗呲着跑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舒夏和纪席面面相觑，又噗嗤一声，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很搞笑，算是我来这里后的消遣，不至于那么无趣·”纪席伸个懒腰，慢悠悠的晃到河边长椅上坐着。
左右两旁是小花园和柳树，还在飘着花絮，行人三三两两的，很朴实无华但都洋溢着笑脸·· 舒夏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谈论自己，有些意外。
他挨着纪席坐下来，靠着后面的木条杠，很放松的看着柳条在风里飘摇·· “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
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舒夏也不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很奇怪的，纪席并没有排斥，可能他问的语气很随意，没有让他有心烦暴躁的苗头·· 纪席懒懒的往下滑了一些，刚好能靠着舒夏的肩膀。
“不介意吧”他问·· 舒夏摇摇头，调了一下坐姿，方便他靠着·· “我以前，是个很讨厌的人。”
他平静的说，像是在说别人·· “可能是叛逆期到了，什么都看不惯，脾气暴躁，也没人管我·我爸妈都是工作狂，我只有周末的时候能见到一面，急匆匆的，连饭都吃不完他们就被电话叫走了，我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无所事事。”
“他们……后来离婚了，半年后我才知道，那时候快中考了，他们怕影响我学习就什么也不说·”· “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妈挺个大肚子，我爸挽着他秘书的手，双方很和谐的通知了我，我当时都蒙了，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我就像个皮球在他们之间，哪儿也融不进去。”
“他们不缺钱，每个月都会打个几千上万的，就怕对不起我……”· “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开始逃课，泡吧什么的，他们失望了就会来骂我一顿，每次我就靠着这些拙劣的游戏等他们回来骂我。”
“可能是时间长了，厌倦了，我就被发配到这里了”· “是不是很无聊”他问。
舒夏没说话，他没经历过，给不出答案·· 不过他猜测纪席应该挺难过的，虽然过程说得简单，但结果……是他没家了· 声音都变了。
校园· 舒夏没去看，他这么拽的一个人，多少留点面子给他·· “我从小就盼望着每当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妈妈在厨房做着香喷喷的饭，然后我们一起等爸爸下班，妈妈帮他拿公文包，爸爸抱着我问今天学了什么，要不要爸爸帮忙什么的，我妈从未给我做过饭，她都不会下厨，我爸也不是和蔼的父亲，他很严肃，整日里扳着一张脸，像谁欠他几个亿似的。”
“我啊，脾气爆，和他们谁也不像，他们看不惯我，我也受不了他们·”他说·· 微风吹起地上枯黄的柳叶，随风飘散着，像断线的风筝，只能跟着风，不知道栖息在何处。
舒夏闭上眼，感受着微微的寒意，再过不久，春天就回来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只说了一句，找不到其他的话语，像词穷了一般。
他们静静的坐着，等着纪席消化他的情绪·· 舒夏本来打算下午学习的，但是纪席一句：“陪陪我吧”把他的计划打乱了，去了纪席的公寓。
纪席可能触及到了隐藏在大脑深处的感情线，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像被狂风暴雨璀璨的太阳花，打不起精神·· 缩在沙发上，玩手机也不专心。
舒夏坐不住，去喂鱼·· 这条命大的草鱼，已经有两斤重了，小乌龟也长大了一些，纪席还在里面放了些水草，看着倒像回事儿·· 就是水底一层黑漆漆的泥没人打理，看着有些恶心。
舒夏不会弄，怕给他弄死了·· 他又坐回沙发上·· 说起来这间公寓还挺符合纪席说的三口之家，温馨，颜色很暖，但没烟火气。
整个屋子只留下他淡淡的香水味，厨房的味道一丝也没有·· 厨房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舒夏想想自己家，好像也没味道，是人的问题吧· “你还好吧”舒夏推推他。
纪席顺势靠着他的肩膀，把卫衣帽子戴上，闷声道：“借我靠靠，一会儿就好·”· 舒夏不能动，就只能拿出手机插上耳机，放了一首歌。
他侧头看了看纪席，把一边塞进他耳朵里，是很舒缓的轻音乐，听着听着就会思绪飘远，慢慢的陷入睡眠·· 舒夏打开微博，先去纪席那儿逛逛。
他的微博粉丝又涨了一万多，不知道什么原因·· 他点进去看，第一条微博是前几天发的，是学校的- cao -场，那天有太阳，落日的余晖洒落，纪席的拍张技术很好，把阳光与树的光影结合起来，地上洒落的- yin -影里有几根枝桠，几片叶子，还有一个人影。
舒夏仔细看了看，没认出是谁·· 评论很多，转发量也不少·· 他看了前面几条·· ——霸霸翻牌吗· ——没事儿干· ——霸霸在哪儿读书求偶遇· ——这影子，是霸霸吗看着应该很帅· 舒夏扬眉，人影是不是纪席不知道，不过很帅倒是真的，张扬肆意的帅，帅得很耀眼· 没事儿可干，他就往下一直翻。
很多是照片，风景图，有人有物，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还有他家门口那片湖，就是没有纪席自己·· 舒夏挺好奇的，他那么骚包张扬的一个人，居然不在网上爆照，说不一定粉丝就突破二十万了呢· 不知不觉就翻到底了。
舒夏看了看时间，20XX年6月1日·· 那时的第一条微博是：儿童节快乐·· 是六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他玩了这么多年的微博，那时他才十一岁吧，五年级· 舒夏想想五年级的自己在干什么呢· 五年级，那时候舒大庆很焦虑，因为老板跑了，他们没要到钱，有些疲累，但是没颓废。
他妈妈还很温柔，每天早早的起床做饭，嘱咐他放学早点回家，别出去顽皮·· 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和同学们爬山摘野果，下河摸鱼，每天玩儿一身泥，回去被骂两句，最后梅婷还是会把衣服洗了，问他想吃什么。
舒夏看了看纪席，那时候纪席在干什么呢· 玩微博· 还是等爸妈回来吃饭· 要是有时光机器，他挺想去看看那个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等待着父母的小孩，满脸的期望，望眼欲穿……最后又剩下他自己。
很孤独吧· 有家不像家，有亲人不像亲人·· 走到哪儿都是空的，没有能靠的地方·· 说起来，他现在是有没有家都不清楚，梅婷这几天没找他，舒大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舒夏叹口气，突然间很迷茫·· 纪席像他的光，现在光自己都照亮不了自己了·· 光睡着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一大早，舒夏早早的起来准备早餐。
他想让纪席感受到家的味道··校园· 从公寓出来就看到了很多老年人出来遛弯儿，说说笑笑的，有的还给家里带了早餐·· 公寓环境很幽静，有些地方树木高大茂盛，走在下面的时候还有些- yin -冷，穿过弯弯曲曲的小道就到了公寓门口。
可能是纪席太懒了，不乐意走，他的公寓里大门口很近，就两栋楼的距离·· 大门还没开，只开了旁边的小门，只容得下一人过去。
门口有几家推车买早餐的阿姨·· 包子稀饭，豆浆油条·· 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没睡醒的疲惫，满脸的皱纹在看到人的时候更是深邃的能夹死几只苍蝇。
· “买早餐吗包子稀饭泡菜都有，要吗”· “帅哥，豆浆油条要不”· 舒夏都一一摇头，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人。
他打算包饺子和抄手·· 纪席是A市人，应该喜欢饺子，他喜欢抄手·· 菜市场早早的就挤满了人，找不到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所以一进去总会收到一些目光。
得买肉，鸡蛋，吃白菜馅儿还是韭菜馅儿呢· 他苦恼的看着玲琅满目的菜市场，很吵闹，各种声音混杂着，听不到一句完整的。
应该问问纪席喜欢吃什么的，但是现在他还在睡觉，纠结半天干脆都买了，就不用纠结了·· 他不喜欢速冻的食品，没有味道，以前常买是因为家里忙没时间做饭，现在时间多了，他可以慢慢的感受着生活，做饭给一个人吃，很简单的生活。
是他向往的·· 卖肉的大叔大妈很热情的招呼，舒夏慢慢的穿过人群，挑选合眼的·· 菜市场没有统一的格局和规划，价格也不一样，不熟悉的话就会被坑，他习惯货比三家，最后在一个络腮胡大叔那里买了两斤肉，大叔还免费给他打碎，分开装好，很热情爽朗的一个人。
鸡蛋和菜那些东西很简单·· 虽然大家都说土鸡蛋好，不过就他知道的，那些土鸡蛋都是从鸡蛋批发市场拿的，然后装一点儿糠和杂草垫着就当做土鸡蛋来卖。
很坑· 他没想到会遇到梅婷，明明已经下意识的避开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连白菜和韭菜他也没去农民摊子上买，就怕遇到梅婷，到最后还是碰上了。
梅婷挤在几家蔬菜批发店的中间，占了一小块位子，堆满了没打理干净的菜，整个人呆呆的，任谁看了也不敢去买她的菜，舒夏和她就隔了一家店·· 梅婷没看到他。
有些不是滋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他现在才真正的理解·· 帮她吗可是心里的刺让他不想靠近她。
不帮吗好像很可怜·· 他最后转身离开，已经仁至义尽，连自己都没着落，怎么帮· 她还没有沦落到要饭的地步，还有存款可以用，还有个房子可以住，而他就只剩自己了。
房租，生活费，学费，资料费……全是他自己一个人扛，就连做梦也怕流落街头，读不起书·· 他能怎么办呢· 回去的时候，纪席还没来起来，舒夏知道他的比赛是在下午，也不去催他。
厨房的东西多了很多，调料，锅碗瓢盆，上次纪席说他那边做饭恐怖，有时他就在这边做饭，有个人陪着一起吃就不会食不下咽·· 只有几次，两只手都能数清，因为他的时间都拿来学习和打游戏赚钱了。
把馅儿和好，他才开始一边听听力一边包抄手和饺子·不过包饺子没有抄手利索，家里不常吃，也没练手·· 包得很简单，是从网上学的，花哨的完全不会，只能保证它不会裂开。
每种两个口味，到时候想吃哪个就煮那个·· 速度很快，一段短新闻听完的时候他就完成了一半，用保鲜盒装进冰箱里，可以放着想吃的时候吃。
冰箱里没有可乐汽水，矿泉水塞满了一格子，还是水中贵族百岁山，还有几包泡面，酸菜味儿的·· 以前还有牛奶，现在什么也没有。
舒夏叹口气，忍不住猜想纪席是天天在前面吃饭还是点外卖· 两者皆有·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什么外卖不干净，餐馆菜也不洗……很快就把剩下的全部包完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纪席还没醒来，窗帘拉上把光遮得严严实实·· 纪席正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舒夏把被子拉开露出他的头，他似乎习惯睡觉的时候把头埋进被子里，呼吸不畅导致脸有点微红，还有热气扑面而来。
一头微卷带着不太明显的金黄色头发乱糟糟的，和醒着的时候不同，没了张扬肆意，只剩下乖巧·· “席哥，醒醒，已经八点多了。”
舒夏推推他·· 纪席翻过身，一把拉过他抱在怀里，还用脸蹭蹭他的脖子处，嘟囔道：“别吵，再睡会儿·”· 舒夏僵硬着身体，他温热的呼吸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吹，吹得痒痒，脸相互贴着。
轻轻一动就要亲上去·· 才想到这茬，他就感觉到脸上有柔软的触觉划过，这是……纪席的嘴巴· - cao -· 怎么办· 他用力挣开，僵硬的站在床边，心跳有些乱，脸发烧了。
校园· “你干嘛”纪席迷糊的睁开眼，看到舒夏后又闭上，“我好像闻到饺子味儿了，韭菜馅儿的，还有白菜……”· 舒夏奇怪的感觉被他嘟囔几句压下去了。
“快起来，我包了饺子和抄手，你要哪个”他松口气，不敢坐在床上去·· 刚刚，纪席嘴巴靠近的时候，全身电流似的麻了一下，他不敢坐过去，怕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饺子·”纪席爬起来坐着，向他招手，“过来一点·”· “干嘛”舒夏走近两步站他面前。
“抱抱·”纪席说完就一把抱住他的腰·· 舒夏踉跄两步站稳僵硬的看着胸前的脑袋，腰上的双臂，有点儿找不着北。
卧槽·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干什么· 无措的手找不到能放的地方。
片刻后，舒夏抿着唇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舒夏的身上有各种味道，厨房的味道，像家一样，纪席忍不住多吸两口，靠着他的肚子有些昏昏欲睡。
· 肚子里偶尔传来咕噜声，他听着听着就没了瞌睡·· “你肚子响了”他仰起头看他。
舒夏脸一红，不自在的拍拍他的肩膀，“够了吗”· “差不多·”纪席平静的说·· 平静的样子让舒夏都觉得自己多想是种罪过。
“起来了，我先去下饺子，你收拾完就差不多了·”舒夏说·· “夏哥真贤惠”他笑着打趣，利索的爬起来收拾。
舒夏没理他出门去厨房·· 纪席开玩笑的时候会叫他夏哥，每次都带着不一样的感觉，奇奇怪怪，听着心里像有只猫咪在挠人，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揉捏两把的时候，它又跑了。
感觉不得劲儿·· 纪席看着镜子里的干干净净的脸，打个响指，完美· 出去的时候舒夏还没煮好，他又晃到厨房去，见他正在搅拌锅里的饺子，味道已经出来了，很香。
他一把搭在舒夏的肩膀上，有些膈手，太瘦了· “好了吗”纪席问·· “马上，你别靠着我，待会儿烫着你我可不管。”
舒夏拍拍他的手·· 纪席顺势捏住他的指尖没放：“什么馅儿的”· 舒夏有些不自在的抽手，没抽动，“韭菜馅儿，你能松手吗”· 纪席没再抓着，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去取了两个盘子出来，纯白色，还是舒夏去买的。
“好香，夏哥，我们打个商量吧”纪席说，“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怎么样”· “认真的”舒夏侧头问。
“当然，反正我跟你都是一个人，没意思，一起吃才有意思，行不行”纪席靠着台子，抱着手臂，笑得十分……有问题。
“我无所谓，不过不能随时随地都叫我做，我还要学习呢”舒夏说·· 纪席：“就中午和晚上，早上和下午就算了，可以吧”· 舒夏点点头。
“可是中午不得帮你们补习吗”舒夏问，“时间也来不及·”· 纪席：“不补了，我不想吃餐馆，也不想吃外卖。”
见舒夏半天不回，纪席谄媚的拉住他的衣袖，“夏哥，行不行嘛”
（本页完）
· 就像对纪席，只要不去想，不去深挖，他就可以用着朋友的身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玩儿，甚至幻想一起高考，读同一个大学·· 就像梅婷和舒大庆，只要大家不知道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他也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生活在这样的家庭。
靠着学霸的人设，温和的笑脸，与周围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互不侵犯，甚至希望是被仰望的，正面积极的形象··校园· 其实说到底是羞耻的生活，或者宽容一点，委婉一点，是自我欺骗的生活。
心情糟糕到烦躁，他看了眼窗台上的音乐盒，把书放到床尾的书堆上·· 失去了兴趣，关上灯，抱着一个抱枕看着窗台上，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清晰的听到楼下有人，走动时拖鞋摩擦在地上的声音，蛐蛐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
他细细的听着，思绪飘远··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离二中不到两公里有个废弃的砖厂，很老式的砖厂，有窑洞，两楼，留的出口是规规矩矩的扇形，一米高。
以前的时候，修房子的砖头都是在这里买，砖红色是什么颜色纪席算是知道了·· 可能是污染大，即使停工了好几年，砖房都开始垮了，周围的土地还是砖红色的，寸草不生。
有一根很高很粗的排气烟炊，五六层楼那么高，下粗上窄，不知道工作原理是什么·· 他们今天来这儿，主要是解决点恩恩怨怨的事儿。
他和明路一直不对付，时常发生冲突是常有的事儿·· 距离上一次打架来解决已经是上学期的事了，他赢了，双方暂时休战，修养身息。
今天矛盾又积累到了该爆发的时刻，需要打一架才能解决·· “席哥，今天几分钟”祈鑫摩拳擦掌，好久没打架了，浑身都痒痒。
纪席靠着那根很高很粗的烟炊，把手里的烟蒂踩在脚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今天你是主场，你说了算·”他说。
“好，今天就把那龟儿子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再丢到大街上去·”祈鑫恶狠狠的为对方安排结局，一只眼睛裹上一层绷带，像独眼龙。
纪席轻笑一声：“上次可是你鼻青脸肿·”· “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猪头的模样·”孟轲在旁边笑得欢实。
今天晚上就他们三人·· 自从刘阳有了女朋友，他们就没那么频繁的一起出现·· 说起来，今天这事源头得怪舒夏。
要不是梦到舒夏，干出那档子事儿，他就不会找祈鑫，祈鑫就不会找孟轲，他们不去吃早餐就不会遇到明路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今天晚上这事儿·· 所以，罪魁祸首是舒夏。
纪席把脑子里又要冒出来的旖旎压回去·· 今天去吃早餐的时候和明路闹了矛盾·· 观园路那家早餐店很大，东西很多，不管是粥配包子，还是豆浆配油条，鸡蛋还是咸盐蛋，面还是粉，在这里都能吃到。
最出名，卖得最好的是五香小笼包和米线，恰好这两样都是祈鑫喜欢的··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很长的队伍·· 大半都是老年人，因为他们睡眠少，像纪席这种特殊情况睡不着觉的很少。
明路惹到他们是好不容易要到了，竟然不要脸的来插队，一插插了三四个人，把前面一个老奶奶推搡摔倒在地，波及到了纪席一行人，不仅没吃到早餐，还把人家的碗也砸了几个，偏偏祈鑫运气不好，碗片飞过来的时候他还在骂人家，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是一条口子，血流不止。
纪席和孟轲急急忙忙把他带到医院去·· 才知道是眼角划开四厘米长的口子，吓得祈鑫以为自己瞎了·· 其实不太严重，只是他捂住眼睛，血迹从指间流出来，看着吓人。
缝了不知道多少针，因为祈鑫太紧张忘记数了，反正唯一的感觉就是痛·· 今天晚上算是报仇·· “喂，别以为你叫了四个人我们就怕你，告诉你，今天晚上我绝对不会留情的。”
祈鑫恶狠狠的威胁，配上他那独眼龙的造型，颇有些装腔作势·· “啰嗦。”明路开口道·· 一身黑衣，带了两颗耳钉，皮衣外套，看起来十分酷。
说起来，在纪席来之前，二中私下评选的校草是他来着，后来纪席一来，占了人家的位子，把妹子的爱慕拉走一大半，打球要争场地，吃饭要插队，买瓶水谁先付钱也能整出一场闹剧。
两个人处于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太满意的状态··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一架·· 消停一段时间后，矛盾再起就再打。
明路的爸爸以前也是个混球，后来整了一辆车拉客，渐渐的做大后，家里有了点小钱·· 明路可能继承了他爸大半的基因，除了手像他妈，其他的全是照着他爸来的。
读书读不好，打架都是一把能手·· 他爸年轻的时候混得开，复刻版的明路自然也混得开，现在外面的大多数混混都挂名在他的底下。
“包子，道歉·”明路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弟，很圆润的包子脸，外号包子，今天就是他砸碗的时候把祈鑫给弄伤了·· “对不起。”
包子脸也十分听话，让道歉就道歉·· 弄得祈鑫不上不下的，尴尬的站在原地··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何用”纪席说，他站起来走到二楼的平地上，双肘撑在膝盖上半蹲着看着下方的明路。
明路气势不弱，抬头看他，“打一架不觉得太没意思了吗我们应该算平手吧·”他继续说，“上次打了那么久没分出胜负，换个方式吧”·校园· “怎么个方式”纪席吹个口哨，说道：“这事儿得看祈鑫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他才是受害人·”被提到的祈鑫瞬间挺了挺胸，把气势拿出来·· “可是，出头的是你。”
明路冷笑道·· 纪席扬扬眉，确实，有点儿鸠占鹊巢的味道·· “祈鑫，你来·”纪席接着说，“既然我已经退出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有个表示”· 明路点点头，“自然。”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谁惹的祸谁背，谁伤的找谁·· 祈鑫和包子自行调和，纪席和明路不出手·· 真出手了就得进医院。
纪席来这儿第一次进医院就是和明路打架，两个一个断了肋骨，一个断了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别人都会打出感情来，他俩打完了各走各的，谁也看不惯谁。
祈鑫打架怎么说呢，在纪席来之前，打得不少，也很有经验，不过毕竟是学生，再怎么皮实也比不过已经在社会的人·· 包子脸辍学几年了，跟着明路混，平时就去网吧，小学门口收收保护费什么的，后来被纪席教训一顿后，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平时送快递，晚上就干老本行。
他社会经验足，下起手来毫不含糊·· 纪席给他们让了一块空地，给他们打·· 两个人半斤八两，说也没吃亏。
明路站在旁边，递给纪席一根烟，“你说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纪席接过去，没点燃拿在手里把玩，看了正在对打的两人，摇摇头：“不清楚。”
祈鑫跟着纪席后打架的招数多了起来，所以瞎了一只眼也能和包子脸持平，只能说明他进步了·· “他长进了不少·”明路指着祈鑫说。
“嗯，学了不少·”纪席点头·· 孟轲和明路另外三个小弟都齐刷刷的看着，一会儿看打得很凶猛的祈鑫和包子脸，一会儿看看聊得像好朋友的纪席和明路。
“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明路说，“第一次有人把我腿打断，很狼狈，也很刺激·”· 纪席扬眉：“谢谢。”
“我就讨厌你这一点·”明路毫不客气，“明明是个痞子，还装得很高高在上·”· “天生的没办法。”
纪席站起来，伸个懒腰，看着还没打完的两人·· “听说你最近转- xing -了跟你们班的学霸走得很近·”明路说。
纪席看他一眼，眼底有些警告的意味·· “看来我说对了·”明路笑了笑，“我很尊重学霸的，一般不找他们的麻烦，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动圈，我只在我的圈子称王称霸·”明路笑着说·· “那你找错人了，我啊，和他一个圈子的。”
纪席笑笑，喊了祈鑫：“别打了，再打也分不出胜负·”· 明路也喊了包子脸，两人同时停下，相互嫌弃的看一眼，各自走开·· 打了半天，祈鑫腿瘸了，包子脸鼻青脸肿。
打人不打脸，可祈鑫没这样的觉悟，说到就要做到·· “席哥，我进步了”祈鑫一瘸一拐的过来，十分兴奋。
“嗯·”纪席点头，看着他的瘸腿，“去医院吗”· “不去，我好着呢”· “气消了吗”纪席问。
祈鑫犹豫的点头：“算消了吧，没那么气了·”· 明路瞪了一眼包子脸，竟十分绅士的对祈鑫说：“医药费我全给，气没消的话，等你眼睛好了，再打一场。”
吓得祈鑫全身戒备，看他两眼，没说话·· 明路带着人走了·· 没输赢，也没其他的表示，除了对祈鑫说的那句话。
孟轲不知道和谁聊天，今天难得话少，虽然平时也没话·· “阿轲，你今天怪怪的·”祈鑫说·· 他们没急着回去，砖厂有一堆废弃的砖头，不知道被谁一块一块的堆起来，竟有半人高，堆了三四堆。
他们坐在上面，抽烟·· 孟轲沉默片刻说：“我奶奶住院了·”· “啊”祈鑫问，“严重吗”· 纪席也看着他。
孟轲摇头，苦恼的皱着眉头，把手机揣回包里·· 纪席没见过他奶奶，不过想到自己的奶奶，应该每个人的奶奶都差不多吧· 舒夏好像没奶奶。
“你要去看看吗”祈鑫问·· 纪席疑惑的看着他们，想看就去看纠结什么· “不去了。”
孟轲吸口烟，“她也不想见到我·”· “你们闹矛盾了”纪席问·· “嗯，我跟她不亲，她比较喜欢孟轩，二爸家的孩子，初中生，我奶疼他，反正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
孟轲说两句就闭嘴了··校园· 眉头皱得更深了·· “哎呀，别想了·”祈鑫安慰他，“人生下来心就是偏的，看看我今晚，威不威风”· 孟轲没回话，可能还在纠结。
纪席有些能猜到，对祈鑫能说出这有点哲理- xing -的话还有点儿佩服·· 来这儿后他看到了很多不曾见过的人和事·· 不负责任的懦弱爸爸，心可以很毒的妈妈，偏心眼的奶奶，辍学打工的未成年……· 有些刷新了他的三观。
特别是敏感又坚强的舒夏同学·· “你跟明路以前认识”纪席问·· 明路那人看着就不好惹，今天这么好说话，还问候祈鑫，一看就有问题。
祈鑫点点头，苦恼道：“小学同学，我不是留级了嘛，他就超前面去了，以前他爸穷的时候，在我奶奶家吃了几顿饭，后来发达了，还挺孝敬我奶的，就认识了。”
“不过他不好相处，我们没什么交情，平时我不惹他，他也不为难我·”· 纪席点头，把烟熄了·· “我要先走了。”
孟孟轲突然站起来说·· 不等他们说话，就独立一人埋着头往前窜·· “他怎么回事儿”纪席问。
祈鑫揉揉火辣辣的腿，有些无奈的说：“孟轲小时候跟着他奶，过得不太好，他奶比较偏心，阿轲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他爸妈回来后才把他接走。”
“他奶生病了，要是不去看的话，指不定又要说他了，他奶那张嘴很厉害，阿轲烦她，又不敢不去·”· “看两眼就完事了，至于吗”纪席理解不了这有什么。
“不是，他爸孝顺，知道阿轲去的话，就得让他照顾他奶的吃喝拉撒，很麻烦的，他奶很挑剔，一点儿不满意能念一天，阿轲就会被他老爸骂，要是严重了生活费也不给。”
祈鑫叹口气，十分无奈·· “阿轲以前学习挺好的，后来就堕落了·”· 纪席点头·· “我们回去吗”祈鑫抬起头看看天，一颗星星也没有。
“走吧·”· 祈鑫一瘸一拐的跟着，看着纪席有些孤寂的背影·· “席哥，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
纪席愣了下，放慢脚步，“为了……反抗吧，就像孟轲，被压榨受不了就反抗了·”· “阿轲反抗过了，可惜失败了。”
祈鑫说·· “嗯”纪席疑惑的看着他·· “他以前不是学习很好嘛，班上数一数二的，我也搞不清楚什么事，和他奶吵架了，吵得很厉害，他爸打了他一顿，断了他的生活费，那段时间他穷得只能睡我的床，课也不上去酒吧当服务员。”
“被他爸知道后，又给打了一顿，生活费倒是给了，就是阿轲不爱学习了，叛逆期的孩子就这样·”· 纪席笑了笑：“你的叛逆期呢”· 祈鑫摇摇头：“我没叛逆期，我爸对我没什么要求，他常说知足常乐，以后没出息也没关系，只要自己惹的麻烦自个儿能解决，其他的无所谓。”
“你爸……挺开明的·”纪席说·· “嗯，还行吧”祈鑫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他就是自个儿没出息，不好意思要求我。”
纪席没说他，通常来说，没出息的父母更希望孩子有出息，祈鑫他爸应该是开明，并不是没出息·· 能养出祈鑫这单纯- xing -子也说明是个很随和开明的父亲。
他父亲呢· 脑子里只留下严肃刻板的形象，纪凉昃是个严厉的工作狂·· 毫无意外，又是失眠的一晚上。
纪席爬起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放着肥皂剧，拿着手机却找不到联系的人，舒夏的手机还没到，唐晶……不太想联系，多聊两句就会提到以前的事儿。
靠着沙发，满室的孤寂，连电视声音都压不住的冷清·· 他站起来去鱼缸旁边，抓了一把鱼食丢进去，那条鱼在水里慢悠悠的游，乌龟趴在假山上，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也无聊了”他敲敲玻璃钢，吓得鱼儿飞快地躲开·· “啧，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他靠着墙，点了支烟，吞云吐雾。
“你说，我这样是对的吗”· “他们都不关心我，我回去干嘛呢你说是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了，我回去干嘛不是找堵吗”· “好无聊，也不知道……舒夏在干什么”· 舒夏二字，有种难以说出口的羞涩感，特别是昨晚做了那样的梦，他心情复杂，连提到名字都忍不住想起那些画面。
“靠，我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怎么可能疯了吧……脑子瓦特了”· 他急匆匆的回卧室，见床上的哈巴狗拽得二五八万，气得一脚把它踹下床，埋入被窝里。
……·校园·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舒夏等了四天半，他的快递才到家·· 手机虽然杂牌，但是功能什么的十分好用，像素高，自带美颜，很薄，金色的，看着挺高大上。
· 送的赠品除了电磁炉，热水壶，还有手机膜和手机壳，一些小东西，商家的致谢信，彩色打印的，可能得有五六百字，舒夏没看·· 他把新办的卡装进去，下载了交流软件和游戏。
给纪席发了这部手机的第一条信息，内容是他的电话号码·· 几天没用，他的那些交流软件除了系统的消息，没人联系，连他妈的消息都没有。
梅婷的微信还是置顶的状态，舒夏把它取消了·· 其实，挺想回去看看的，但是……· 《人间失格》他已经看完了，主人公的遭遇很可悲，通过他，舒夏能看到很多影子，他的，梅婷的，舒大庆的。
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我并不怕死，但若是受伤流血，变成残废，我可不要·· 可舒夏怕死，既然受伤流血，变成残废，他也要活下去。
所以他很怕回去，见到梅婷，就会想起那天的场景，全身的恐惧袭来，那种感受很痛苦·· 一有机会，人类可怕的真面目就会在愤怒中不经意地暴露出来。
舒夏怕忍不住干出什么事来·· 纪席很快发了视频过来·· 他回神，接通·· 纪席依旧是笑意盈盈，他好似没有任何的烦恼，或者他很擅长处理烦恼。
纪席：“哎哟，恭喜，新手机不错，像素好，还带美颜啊”· 舒夏点点头：“嗯，我觉得太过头了，我的脸都成吸血鬼了，磨皮什么的也严重，我今天长了一颗痘，它都给我去掉了。”
纪席：“强大，你在干嘛”· 舒夏移移位置，后摄像头扫了一圈，“看吧，看书呢”· 纪席：“刚过去那本不是课本吧，写了个“人”什么的，没看清楚。”
舒夏把书拿到镜头前，晃一晃：“这本吗《人间失格》，不给你推荐了，怕你受不了·”· 纪席：“写的什么，我还能受不了”· 舒夏：“一个悲惨的可怜人。”
纪席笑了笑：“我心灵没那么脆弱·”· 舒夏笑笑：“真的，不推荐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纪席：“干嘛”· 舒夏：“我不是说过做饭给你吃吗我的电磁炉到了，还有热水壶，买手机送的，给你看看。”
舒夏看镜头转过去，给他拍了一圈，一个电磁炉，一个黄色的热水壶·· 纪席：“卧槽买手机还送这些”· 舒夏点头：“嗯，热水壶是我和客服聊天，她送的。”
纪席扶额：“卧槽，舒夏同学，你真厉害”· 舒夏：“别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纪席：“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舒夏点头：“行吧，那就周六中午或者晚上吧·”· 纪席：“行·”· 舒夏：“好吧，我要看书了，你别忘了啊”· 纪席：“嗯，知道，早点睡。”
舒夏点头：“嗯·”· 挂了电话，他没看书，逛某宝去了·· 一边逛一边哼，他得买一个衣柜，顺眼看了衣服，然后鞋子，然后连裤子也看了一遍。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暗骂自己不该，下单买了一个二十多块的衣柜后就手机关机，甩的远远的，开始看书。
一中的试卷语文交给了李太白帮他批改，舒夏给他的时候，还把他吓一跳，效率太高有些措手不及·· 剩下的几科他自己对答案·· 结果出乎意料。
他下降了，如果语文没这么变化，那他的总分才六百二左右，和他的预想差很远·· 月考的时候可能题太简单，他总分六百九十八，丢了五十二分。
一中的题最多考不过六百三，舒夏有些受打击·· 他来二中一个完整的学期都没有就下降了这么多，这样下去什么考B大全是屁·· 把学习时间又延长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拿晚上来熬，而是早起，五点钟的闹钟，早晨可以解决背诵的问题，晚上就不用花时间去管语文英语和生物的背诵部分了·· 还得工作。
他需要的时间完全不够，舒夏恨不得把睡觉时间全拿来看书做题找工作·· 上周没找到，这周又得月考了·· 十月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要过去了。
……· 周六那天早上，舒夏一下班就去了菜市场·· 他没想到会遇到梅婷，他已经下意识的没往那边走，没想到梅婷也换了卖菜的位置。
校园· 舒夏见到她的时候，有些尴尬，有些无话可说，他就站在她的对面，隔着来往的人，相互看着·· 梅婷瘦了，快皮包骨了·· 菜很新鲜，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价格，梅婷一边回应一边看着舒夏，她也不喊他，只是拿眼睛看着。
舒夏抿了抿嘴，到底没走，过去帮着她卖·· 送走了顾客，梅婷看着他，半晌才说：“你瘦了·”· 舒夏没回，他始终沉着脸，帮着把顾客翻乱的菜重新整理好，看着来往的路人发呆。
“你爸……生病了·”梅婷说，“咳嗽的很厉害，我让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 舒夏转头看她，静静的听着。
“我知道，是那个病开始发作了，这些年不好好爱惜，身体撑不住了·”梅婷说着有些泪花，急忙擦了·· “我那天……”梅婷顿了一会儿说，“鬼迷心窍了，我……对不起。”
· 舒夏低下头，看着梅婷手上的手套，是那天那副·· 其实家里就一副手套，又没坏，干嘛要换呢· “你现在住在哪儿”她又问。
“我很好，你不用记挂我，顾好自己就行·”他沉声说·· 梅婷没说话，有人来问价格也不回话，舒夏站起来笑着：“白菜三块，您要多少”· “来两斤吧，这个西红柿挺新鲜的，打药了吗”· “没呢，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自个儿也吃，不打药，您要吗”舒夏应付得游刃有余。
“行，来两斤·”· 舒夏笑着说：“好的，三块五一斤，一共十三块·”· 笑着招呼下次再来啊，送走顾客，舒夏把钱递给梅婷，脸上的笑容也散了。
“你拿着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睡觉，就连喝口水也要花钱·”梅婷没接·· 舒夏把钱塞进她怀里，没管。
“小夏，回家吧”梅婷说·· 舒夏低着头：“我不会回去的·”· 两人处于你问我也不回的状态，梅婷多次提出让他回家，还和他扯村里的事，碎碎念念叨个没完。
以前舒夏会觉得无所谓，因为她是他妈·· 现在觉得烦却听着，也是念着她是他妈·· 三个多小时后，才终于卖完了。
再一次拒绝梅婷，舒夏没理她独立离开，一分钱也没要·· 舒大庆虽然混蛋，但是那几年老天却很眷顾他，一次病都没生过，这次竟然生病了。
没打算去看一眼，他去菜市场转悠一圈，买了鱼，排骨，花菜，豆芽，香菇，半只鸡，还买了一些调料·· 这次没心情砍价，老板说多少他就给多少。
林林总总的花了一百多·· 舒夏没想到梅婷会跟着他，他路过街角拐弯的时候才看到她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突然无名火冒出来，舒夏左右看了看，这里离桥上很近，旁边那个亭子是梅婷最爱发呆的地方。
他提着菜过去，梅婷跟在他后面·· 天气开始变冷的缘故，亭子里没什么人，舒夏把菜放在长椅上，留出两个人的位置，看着梅婷。
梅婷站在原地搓搓手，片刻后过来坐下·· 她老了很多，衣服也很旧，手套去掉了，一双手又老又瘦，上面有些口子，有些新的，有些旧的，上面有些乌黑，洗不掉。
“什么时候弄伤的”舒夏指着她的手·· 梅婷有些局促：“就……摘菜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还有你和他打架弄的，是吗”舒夏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一棵万年青，修剪得很漂亮，就是下面有些垃圾·· “我已经道歉了。”
梅婷低声说，“再说你也没吃下去，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一有机会，人类可怕的真面目就会在愤怒中不经意地暴露出来。
莫名其妙的，舒夏就想到了这句话·· 所以是他该庆幸，该感谢梅婷没有早早的放血给他喝· “我生气”舒夏反问，轻笑了一声，“我不生气，我只是怕而已。”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只是鬼迷心窍了，小夏，回去吧，妈妈答应你，跟你出去，去外面的世界，好不好”梅婷祈求的看着他。
舒夏低下头：“妈，我不想带你出去了·”· 他说：“我想一个人生活，你别跟着我，我不会回去·”· 梅婷哭了，舒夏没回头。
鬼迷心窍就可以把一切都推脱得一干二净吗· 舒夏回到他的避难所时已经恢复正常，避难所是他给这小屋取的名字。
他没有关门，因为油烟实在太重，就算窗户全开也散不出去·· 舒夏做菜味道很香，把房东也引来了·· 他很惊讶，因为房间和租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本来想斥责一顿的，看到这儿也没了脾气。
校园· “小夏，做饭啊”房东站在门口看·· “郭叔，吃了吗”他笑着问。
“吃了吃了，我就是闻到味儿来看看，那个，小夏啊，按理说我这儿不让做饭的，不过看得出来你是个会收拾的，叔就不说了，你以后注意水电安全。”
郭叔说完悠悠的下楼了·· “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点·”舒夏叹口气，继续翻炒豆芽菜·· 他本来打算炖鸡，不过只有一口锅，完全不够用。
所以只做豆芽汤，炒花菜，炒排骨，还有一条炸鱼·· 一个人的生活并不好过，锅碗瓢盆，算下来也还一大笔开销，他又买了电饭煲，花去一百多。
卡里的钱没减没增，幸好还能靠代练赚点儿钱，网吧下个周就可以发工资了·· 一个周收入两百起底，最多不超过四百·· 他有些气馁。
但是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避难所，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炸鱼的时候，舒夏给纪席打了电话·· 他来得很快，应该是骑车过来的。
“马上就好了，你先坐吧”舒夏拿着铲子说·· 纪席看着笑了笑：“你这样子，真他妈贤惠”· 他没去坐，而是靠着墙看舒夏认真的炸鱼。
“什么贤惠我是男的，你眼瞎了”舒夏说了句，眼睛一直注意锅里·· 炸鱼很费事，他的锅有些小，只能提着鱼尾巴，把油淋上去，噗呲一声，鱼香味儿就跑出来了。
· “男的就不能称为贤惠了你小心点，别伤到手了·”纪席看着都觉得吓人，那滚烫的油，浇上去鱼都焦黄焦黄的，要是不小心弄手上得多疼。
“我知道，做了快五年的饭了，炸鱼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我·”舒夏回他一句·· 等到差不多了，直接一条鱼全部丢进锅里。
开始慢慢的往里面放调料·· 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很香·· “下次要请我吃饭的话，去我家做吧，你这儿太危险了，工具也不齐全。”
纪席说·· “你想的真美，还想我去做饭给你吃·”舒夏笑着说·· 纪席：“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吃饭的时候就尴尬了。
他们没有凳子，也没有桌子·· 舒夏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将就将就吧，等我以后发达了，给你坐沙发·”· “嘁，我自己买好了，不用等你了。”
纪席白他一眼·· 他们夹了一些菜在碗里，捧着碗坐床上吃·· “味道不错，你有当厨师的潜质·”纪席给他竖大拇指。
舒夏摇摇头：“我以后不当厨师·”· 纪席吃了一口鱼，很香，“那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当律师怎么样”他问。
纪席吃了两口：“法考很辛苦的，不过随你喜欢了·”· “其实，我还没想好，就想考个好成绩，其他的都没来得及想。”
舒夏叹口气，继续道：“可是，我连好成绩这一项都不达标，更别说其他的了·”· “怎么了”纪席问。
“我才来二中不到一学期，可是成绩下滑了许多，上次月考二中我不是考了六百九十八嘛，我去做了一中的题，只考了六百二十一，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成绩下降了。”
他沮丧的说·· “二中和一中的差距都这么大，更别说其他学校了·我怕，到最后，连个重本都上不了·”· 纪席看着他：“你太焦虑了，这对你并不好，你需要调整调整，你现在才高二，还有时间努力，别担心了。”
舒夏咬着花菜：“也是，我已经努力的调整了，前几天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睡不着觉，上课也没精神·”· 纪席拍拍他的脑袋：“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嘛，我会帮你的。”
舒夏看着他：“你倒数第一，还来帮我”· 纪席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个，我学习挺好的。”
“算了吧，我还是靠自己比较稳妥·”舒夏刨两口饭，“等你考进年纪前十再说吧·”· 他想了想，又说：“有点儿痴人说梦，你先进前一百吧。”
见他还不满意，打算再降的时候，纪席立马打断他，保证道：“我下次考试一定进前十，怎么样”· 舒夏看了他两眼：“别乱立flag，会打脸的。”
“你别忘了，每个月都要月考的·”舒夏笑着说，“我怕你打脸太快了·”· 纪席不理他，他要用实力说话，把他震得服服帖帖的。
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不过舒夏没给他机会，把碗洗了，舒夏就宣布他要出门找工作，要睡他自己睡·· 主人都不在，他留下来干嘛· “你不好好学习，找什么工作”纪席拉住他。
舒夏把水杯装进背包，还带了一包纸巾，边装边说：“我要生活啊，我现在不努力，大学学费都没有，就算考上了也读不起·”·校园· “你可以假期去啊，你晚上去网吧，白天还去工作，你不睡觉”纪席皱着眉看他。
舒夏抿嘴：“没事儿，先随便看看吧，要是有合适的，我就去·”· “你不是还有代练吗”纪席说。
“没多少人找我，那点钱根本不够买菜的·”舒夏颇为沮丧·· “你就是不会用网络，你有微博吗”纪席拿出手机。
舒夏摇头：“没有·”· “注册一个，我帮你拉客·”纪席说·· 舒夏摸出手机：“啧，你能换个词儿吗搞得我好像是卖的。”
纪席笑着开玩笑道：“你不就是卖的吗卖技术·”· “……怎么弄”舒夏把手机给他。
纪席接过去，边给他下载微博边赞叹：“啧，你这山寨手机看着比我的还高大上，土豪金啊”· “那是，花了我九百九十九块呢”舒夏心痛的说道。
“卧槽”纪席不可思议，“然后还送电磁炉和那个热水壶”· “嗯，还有手机膜和手机壳，哦，还有一个小本子，我拿来记账了，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
舒夏一样一样的数·· 纪席目瞪口呆，哭笑不得，“那你这手机成本价是得多低啊”· 舒夏：“应该不贵，其实挺好用的，打游戏也不卡顿，像素也挺好。”
“还自带美颜·”纪席帮他补充·· 舒夏点点头·· “你要取个什么昵称，想好了，一年才能修改一次。”
纪席问·· 舒夏毫不思索：“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 卧槽· 不要脸· 比他还不要脸· 纪席帮他输进去，资料什么的全给他弄好，关注了一个人，昵称：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
· “喏，好了，头像，背景什么的你自己弄，这个是我的微博，到时候我给你转发，保证有人找你·”纪席点开自己的微博，关注了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
舒夏拿着研究，突然给他整个玩意儿，还不太熟练·· “你转发有人看到吗”舒夏问·· “夏哥，我粉丝十五万，看到没”纪席把首页给他看。
舒夏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唯一的粉丝，“你花钱买的”· “卧槽滚蛋，这都是我的真爱粉儿。”
纪席拍他脑袋·· “啧，别老是拍我头，都要傻了·”舒夏摸摸打疼的脑袋，把手机揣回兜里，“好了，我得出去了。”
纪席拉住他：“干嘛去”· 舒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找工作啊”· “刚半天你没懂我的话”纪席扶额，“算了，去我那儿，我帮你弄一下视频，到时候大把的人找你，赚都赚不过来的钱。”
“是吗”舒夏怀疑看着他·· 纪席一把搭在他肩膀上，往门口带：“行了，走吧·”· 突然从一个小窝居到一个公寓，这落差有点儿大，舒夏熟门熟路的去沙发上坐好。
纪席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瓶汽水：“要哪个”· “矿泉水·”舒夏指着他右手的矿泉水。
“那个什么视频要怎么弄”舒夏问·· 纪席跑进卧室把笔记本拿出来，挨着舒夏一屁股坐下，靠在沙发上葛优躺，“你先打一把游戏，用你最牛的技术，姿势要帅，最好让人一看就觉得你很专业的感觉。”
“哦·”舒夏愣愣的点头·· 纪席的笔记本游戏很多，LOL，吃鸡，DOTA，第五人格什么的，还有一些没听过的小游戏。
舒夏进了LOL，目前电脑版的他就只熟悉这个，手机还可以玩玩王者·· 他的等级很高，达到了最强王者，并且胜率达到60%，这技术居然都没赚到钱。
纪席很佩服他· 他不怎么玩儿LOL，主要在吃鸡上比较认真·· 其实吧，舒夏都不用打，直接把等级段位往那儿一扔，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过，纪席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他录屏，看着他打·· 笔记本电脑打游戏不太方便，纪席又去卧室拿了键盘和鼠标，专门打游戏用的。
他这台电脑配置很高，专门拿来打游戏·· 舒夏打游戏的时候很认真，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 cao -作，他也不爱和队友交流。
一个人默默的干大事·· 纪席点开微博，又有了新的评论，他最近的微博是中秋前一天晚上那张月亮图，转发不多，两万多一点儿，评论五万多。
他点开看了看，前几楼的都是祝他中秋节快乐·· 纪席是个懒散的博主，发微博十分不规律，有时半年不发一条，有时连着发很多条。
发不发全看心情，他的粉丝也习惯了·· 不过今天有几条私信··校园· 纪席点开看，是问他为什么要关注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这个是不是他小号。
刚注册的新号什么也没发，资料也不完整·· 大家没看出来，纷纷跑来问是不是小号·· 纪席一个没回·· 舒夏的游戏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刻，他站起来去阳台上伸个懒腰，天气开始凉了。
舒夏还是一身单薄的衣服，上次说要买，结果也没去·· 纪席很想霸气的直接丢几件给他，不过绝逼要被打，可能还得吵一架绝交什么的。
舒夏的自尊心太强了·· “我好了·”舒夏喊了他一声·· 纪席家的茶机有点矮，全是为脚准备的，舒夏打完了一把才觉得浑身都酸了。
脚有些发麻，他慢慢的挪上沙发，把电脑往纪席那边推·· 纪席爱好摄影，处理照片和图像这方面的能力还算可以，很快就把视频处理出来，还配上音乐，一听就很炸裂，技术很流弊的感觉。
“把你的微博账号输上去，我再把视频传上去·”纪席打开微博网页版·· 舒夏点头，刚刚来得的路上他趁着空隙把微博给浏览了一遍，大概能懂了。
视频上传成功，纪席打了几个字：专业代练，价格私聊·· 明目张胆的，十分坦诚·· 随后他转发了这条微博，配字：信得过。
纪席已经两个周没发微博了，好不容易发一条，画风怎么这么奇怪· 大家纷纷留言是不是被盗号了·· 唐晶第一时间评论，抢占了二楼，纪席怀疑这人莫不是抱着手机一直等着呢· 唐晶：转行了· 留言十分奇怪。
——霸霸被盗号了·· ——活捉一个新鲜的霸霸·· ——真的假的这么明目张胆啊· ——我觉得吧，既然霸霸都说了，那就是真的了· ——这人好厉害啊都最强王者了，妈呀，我还在黄铜……· ——霸霸画风有点儿奇怪· ——……· 评论很多，大多数都在怀疑是不是被盗号了。
纪席选了第一个回复他：霸霸的号是这么好盗的［蔑视］· 此幸运楼被顶上第一，评论也十分清奇·· ——此刻的我是一颗柠檬。
——楼上我是柠檬精·· ——羡慕嫉妒恨· ——我也想要翻牌· ——原来这才是吸引霸霸的正确方式· ——……· “行了，你就等着别人私信你吧”纪席大手一挥，像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我的手机卡住了·”舒夏拿着手机看着纪席·· 纪席接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粉丝纷纷好奇，跑过来围观，关注，留言，转发……太多了，卡死了。
“没事儿，等一会儿没热度了就好了·”纪席把手机还给他，打了个哈欠·· “学霸，困不困”纪席拍他脑袋，“我记得你昨晚上了一晚上班，不困”· 舒夏摇头，其实他要困死了。
“我们睡觉吧”· 纪席站起来，拉了一把舒夏的手臂·· 舒夏惊讶的看着他，奈何他十分平常，让他生不出多余的想法。
反正已经睡过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 窗帘一拉，整个屋子暗了下来，舒夏有些紧张兮兮的·· “快上来，怵那儿干嘛呢”纪席拍拍他旁边的床。
舒夏咽咽口水，爬上去，占了一个边儿·· “啧，过来一点，你这样翻个身就下去了，多危险”纪席把他拉过来挨着。
纪席的床上有股香水味儿，很淡，闻着很舒服·· “席哥，你帮我调个闹钟吧，六点钟，我手机卡住了·”舒夏打了个哈欠说，山寨手机的缺点第一个来了，卡死了，清除不了软件。
一躺上床瞌睡就来了·· “睡到自然醒呗，调来干嘛”纪席依言给他调，嘴里倒是不在意·· “要看书，吃饭，晚上还要上班。”
他迷迷糊糊的嘟囔几句，就没了声音·· 纪席凑过去看了一眼，睡得真他妈快· 刚才还困，现在看着他睡着了，纪席却没了睡意。
他打开微博，没事儿翻翻舒夏的微博，还有下面的评论·· 这速度……啧啧，看来他的号召力很强啊· 这么一会儿就有五千多粉丝了。
下面几千条评论·· ——从霸霸那儿过来看看·· 这一看就是他的粉儿·· ——这人打游戏真厉害··校园 纪席看了一眼ID：最强召唤师身边的喽啰，看来是个打游戏的，至少知道这个游戏。· 他继续往下翻。
大多数是他的粉儿，来这儿蹲情况·· 也有人质疑·· ——这技术，P的吧· 纪席冷笑一声，P你妹的P，老子亲眼看着他打的。
他气不过，回复这人：看您这么会抬杠，怕是脑袋P到腿上了吧· 真人上场，粉丝立马寻着路爬过来，在线看霸霸撕人。
下面评论很多·· ——卧槽，我发现了什么· ——霸霸威武· ——这人嘴巴真欠，霸霸撕得好· ——霸霸今天反常啊· ——……· 看到这儿，纪席有些心虚，侧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舒夏，这么乖的学霸，该是他们骂的吗· 越想越气，纪席把骂人的全举报了一遍。
心里舒坦了·· 他把手机放下，侧身看着舒夏的睡颜，帅· 看着看着思绪就乱飞了，想到那天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太紧张记不得了，反正就是碰了一下他的唇珠。
还有那个春梦· 纪席有些蠢蠢欲动·· 他把念头压下去，翻个身，不能再这样了，太他妈诱人了这不是勾引他犯罪吗· 可能是动静大了点，舒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纪席僵住不动，听着舒夏浅浅的呼吸声，慢慢的放松下来，又侧着身子，看着舒夏的背和后脑勺，慢慢的伸出手，放在舒夏的后颈边儿，不轻不重的捏住一撮头发，不动了。
听着舒夏的呼吸声渐渐的陷入梦乡·· 不管他的微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11月3号，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在线撕人举报拉黑一条龙。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纪席的号召力不是盖的，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来私聊舒夏代练的事·· 舒夏没急急忙忙的回他，而是上网查了很多代练注意事项，他以前都是面对面的，现在网上代练，对方是男是女他都不清楚，自然得长个心眼儿。
“你说我是要接私单还是去一个平台上弄”舒夏靠在床头问软骨病发作的纪席同学·· 纪席抹一把脸，打起精神：“私单吧，比较自由。”
“那双方怎么交易，我信不过他，他也信不过我·”舒夏继续发问·· “分期付款吧，设一个首付点，双方都安全。”
纪席困倦的往下缩，遮住脑袋·· “哦·”舒夏点头，和网上说的差不多·· 他又去查了一下价格，上一个段位两百多，那他以前是浪费了多少钱啊· 舒夏数着手指头算，上一个段位两百块，一般来说，一个段位得打五场排位赛才能打晋级赛，意思就是打几个小时就能赚两百块。
不过不能在上课期间打，就只能周五周六晚上上班，再说也没说必须一天完成，他忙的时候可以两天升一个段位·· 算下来，一个月能赚至少八百起底，然后加上上班的工资八百块，就是一千六，一个月一千六，那么到大学就可以存下两万八。
· 再加上假期去兼职的话，扣去平时的开支，到大学应该就能存下三万多块·· 而且他还没算这学期的时间·· “席哥，谢谢你”舒夏把纪席摇起来，兴奋的喊道。
纪席烦躁的一把拉住他，把他塞进被窝里，抱得紧紧的，迷糊的低声道：“别吵，我再睡会儿，半个小时·”· 舒夏僵硬的缩在他怀里，周围全是纪席的味道。
他已经睡不着了，只能挪出一只手玩手机·· 他的手机经过一下午的缓冲终于能打开了，微博粉丝一下子涨到五千多快破六千，舒夏吃惊的看了一眼纪席，发现这人眼睫毛真长· 他愣了会儿，继续看手机。
私信的人很多，有的好奇他和纪席是什么关系，有的是私信代练的事儿·· 评论也是五花八门·· 纪席在他下面评论了一句，后面跟着一堆。
舒夏看了看，看明白是纪席帮他怼人·· 这人，舒夏想不通纪席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过生日，收留他，搬家，找房子……为他做了很多事。
而他为纪席做了什么· 舒夏想了半天，好像就是今天那一顿饭，然后没了·· 这不太公平··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付出，另一个人的回应与之不成正比，很容易产生问题。
舒夏深谙付出和得到的关系·· 时间久了，他会不会就厌烦了· 舒夏抿抿嘴，偏头看着纪席，他好像有些贪心了。
想霸占纪席所有的好·· ……· 纪席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他醒的时候舒夏正缩在他怀里发呆··校园· “你想什么呢”纪席拍拍他脑袋。
“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舒夏苦恼道：“我想不通·”也不敢想·· 纪席抓住他的一撮头发揉捏，为什么要对舒夏这么好，这么有耐心他也不太确定，反正看着他心里就舒坦。
“想那么多干嘛·”他无所谓道，然后推推舒夏：“卧槽，卧槽，手麻了”· 舒夏挪开，纪席把手抽回来，又麻又痛。
“你抱得太紧了，我动不了，所以……不关我的事·”舒夏看了一眼，推卸责任·· 纪席把他拖下来的时候，他枕在他手臂上了，纪席死活不松手，他一动这人就搂的更紧，舒夏干脆就这样静躺着，顺便玩玩手机。
“啧，忘恩负义·”· 已经六点半多了·· “晚上吃什么”舒夏问。
其实他想回去把那鸡给顿了，没冰箱会变味儿·· “当然去你家吃了，中午做得菜，我看还剩了不少呢”纪席揉揉酸麻的手臂，理所当然道。
“行吧·”· 鸡最后还是进了他俩的肚子，虽然等了很久，但是好东西不怕晚·· 纪席说到就做到。
游戏不玩了，微博不刷了，也不去外面闲逛了·· 他很认真的学习·· 舒夏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回了公寓，安安静静的，还挺孤单的。
纪席以前学习是真的好，但不妨碍他是个爱惹事的学霸·· 老师对他又爱又恨，毫无办法·· 请家长，心理辅导……尝试很多招数也没能把他带回正途上来，他走的时候，最舍不得他的就是老赖，那么大个人了，眼泪汪汪的，还流鼻涕，说着好好的一个人说废就废了，可惜了……· 纪席至今都记得他那十分丢脸的模样。
老赖和李太白差不多，有心但不泛滥·· 沈拾也有心，但是过头了·· 纪席喂了鱼，把一堆资料从床底下翻出来，全是高考的资料，有些生灰了，是老赖寄给他的，说有空就看两眼。
他一一的翻开，好久没看到这熟悉的地名了·· A市一中·· A市最好的高中，公私各占一半，有钱人和学霸的天堂。
环境好，条件优渥，比二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纪席对它的记忆很浅，除了很富丽堂皇，至于到什么程度他完全记不得，- cao -场的模样，校徽长什么样，除了记得有个老赖，好像这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脑海里的- cao -场是二中那个有些坑洼，树木很多的- cao -场，校徽好像是“读书顶个求用”，老师也只对李太白有点儿深刻的印象，很像老赖，同学，舒夏，祈鑫，孟轲……· 纪席发现这里有好多记忆。
拍去资料书上的灰尘，他把整个纸箱搬去沙发旁，纸箱还是老赖邮寄那个·· 里面有一中的试卷，有辅导书，还有几本课外书，居然有《人间失格》· 舒夏在看这本书。
纪席抛开其他的书籍，把《人间失格》捧在手里，在沙发上找了个十分舒适的姿势看了起来·· 描写主角从青少年到中年，为了逃避现实而不断沉沦，经历自我放逐、酗酒、自杀、用药物麻痹自己，终于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悲剧，在自我的否定的过程，同时也抒发自己内心深处的苦闷，以及渴望被爱的情愫……· 整本小说充满了极致的颓废。
纪席想起舒夏的忠告，有些后悔看了·· 太压抑了，太他妈没用了·· 啧啧，舒夏同学心理强大啊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还在高高兴兴的上班赚钱。
他看了一晚上，除了平静就是憋屈·· 他无法理解，虽然他父母对他也没多大期待，不怎么管他，但在他看来这是种自由，而且他也得到了。
——越发渴望“自由”，以致想要轻声啜泣·· 原文有这样一句，纪席联想到了舒夏，不过他没有轻声啜泣，算是嚎啕大哭，之后雨过晴天，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纪席觉得自己应该是缺根筋的，或者神经粗大，不然怎么会体会不到文中那种无望与颓废，可能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穿过经络消失不见了·· 他倒是活力满满，就算看了一晚上也不疲惫。
活力满满的纪席同学日常喂鱼，那鱼长大了不少，就是那只小乌龟，可能得了侏儒症，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洗漱一番，纪席打算去找舒夏同学，看了这本书，他倒是带着舒夏的影子去一一对照。
发现舒夏特别符合里面的一些描述·· ——表面上，我总是笑脸迎人，可心里头，却是拼死拼活，以高难度的动作汗流浃背地为人类提供最周详的服务。
拼死拼活，汗流浃背为他父母提供最周详的服务·· 在学校笑脸相迎·· 纪席慢慢悠悠的往后门去，那个深而宅的巷子。
有一家店叫犄角旮旯，有个人在那里·· 一切都会过去的·· ……·校园· 一整晚，舒夏都没有看书，因为微博私信人太多，可能是借着纪席的光，大家对他很好奇。
有七八个人问代练的事·· 舒夏一一回复，有些不相信他，有些东扯西扯，还是为了打听纪席和他的关系·· 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免打扰的功能，一个个的回复。
最后敲定了一个客人·· 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纪席来得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纪席扬扬眉，把脑海里那个可怜可悲的主人公抛却脑后，那人找不到一处和舒夏同学的相似- xing -，一个颓废，一个激情，怎么可能会有影子呢· “这么高兴”纪席走过去靠在柜台，“吃早餐吗”· 舒夏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三，还有七分钟才下班。
“我还没下班呢”他笑了笑，“我昨天赚了两百块，今天早餐我请你，算是感谢·”· “厉害”纪席给他点赞，“吃什么”· “随你选。”
舒夏豪气的一挥手，“今天不差钱·”· “你这架势……”纪席轻笑两声，“我都要以为你要包养我了。”
舒夏：“以后吧，你太贵了，我还养不起”· 他拿了一瓶汽水递给他：“喝吗请你的。”
“这么贵的我你就拿一瓶汽水打发了”纪席接过去喝了一口·· 舒夏笑笑·· 陆陆续续的有人走了，一个个像吸毒，邋遢苍白，精神萎靡。
“你以后少喝点汽水吧”舒夏看着他说，“可乐杀精的，别年纪轻轻就阳痿了·”· “噗……”纪席一口汽水喷出去，呛了两口，瞪着他，“你故意的”· “没，是真的。”
舒夏忍住笑意·· 可乐杀不杀精纪席不知道，不过他想杀了舒夏·· 这人嘴巴真毒· ……· 孟轲的奶奶走了，走得很突然，昨天早上走的。
纪席知道的时候还在和舒夏吃早餐，他们选了一家很偏僻的店，舒夏选的·· 这一刻纪席才真正的觉得舒夏是这里的人，什么地方有什么他都知道，特别是价格十分便宜的，熟门熟路。
“梅婷生病的时候，有时忙不过来，就得外面买，所以哪儿便宜我就去那儿，其实味道挺好的·”纪席没听到他的解释，手机里是祈鑫给他的消息，这才多久啊前几天的事儿，这一会儿人就没了。
“孟轲他奶奶没了·”纪席说·· 舒夏一下子停下来，他看了看纪席，没说话·· “我前几天才知道她生病了，我还把孟轲带出去打架，现在人没了，祈鑫说孟轲没见到她最后一面，你说，这是不是我的错”纪席有些微怔。
他自小环境优渥，身边的人健健康康，没人离开，这会儿突然来个消息，虽然和他无关，但是又和他有关·· 那天是他打电话让孟轲出来的。
才多久他奶奶就去了·· “你别瞎想了，这怎么扯你身上了，如果孟轲想见她，时间多的是，根本不是你的问题·”舒夏很冷静，也很淡然的开口。
纪席魔怔似的，总感觉是他说错话了，那天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想了想好像一句话也没说·· “你该不会是……怕死人吧”舒夏看着他，眼露询问。
纪席把多余的想法甩出去，可能是没睡好，看了那本书，魔怔了，“不知道，就没遇到过，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舒夏第一次见到他“无措”的样子，明明一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人，高高在上，懒懒散散的，这会儿就被一件自认为有关系的事给搅乱了心神。
“你怎么这么……淡然啊”他问·· 舒夏吸口豆浆，看着对面的杂货店，淡淡道：“见多了，就无所谓了，人都是要死的，你别瞎想了。”
纪席也觉得自己有毛病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吸一口，“味道不错，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 “想去就去呗。”
舒夏说·· “你能……别这么平静吗搞得我好像很弱鸡·”纪席无奈的笑笑·· 舒夏：“我小的时候，大概十一岁吧，门口那个湖死了一个大叔，电死的，大晚上的也没人看见，第二天下午看到，人都泡肿了，惨白惨白的。”
· “初中的时候，我就走在大路上，一辆车冲出来，把我同班同学撞飞了，当场就死了，血流了一地·”· “梅婷也差点儿死在湖里，上次她住院，住了半个多月吧，有个大爷，几乎是同时进去的，也死了，我还跟他朝夕相处了十来天，所以……见多了就无所谓了。”
“你不怕”纪席咽咽口水·· 舒夏白他一眼：“怕什么，又不是我害死的·”· 想着大城市的公子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舒夏安慰道：“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孟轲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生老病死谁也拦不住，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看看，了了你的心结。”
校园· “你去吗”纪席问·· 舒夏边吃边走，他们买了豆浆和手抓饼，走在路上，这会儿人少，倒是没吸引什么目光。
纪席不大习惯走在路上吃东西，见舒夏毫无负担，随心所欲，又觉得自己矫情，尝了两口，味道还不错，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你跟我一起吧，我不太懂你们这儿的习俗，怕闹笑话。”
纪席说·· 舒夏点点头·· 孟轲奶奶家很远·· 和舒夏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地名叫安乐镇。
导航显示有二十多公里，很远·· 至少对纪席来说很远，特别是需要自己骑车的时候·· 他们买了花圈，纪席不懂，连进去红白喜事店的时候都有些怵。
相比较舒夏就像老手·· 他们还是学生，不好带自己的名字，特别是他们未成年，干脆写了高二三班，以班级的名义送·· 纪席已经缓过来，知道这事儿和他还真没关系。
那天孟轲走得早，一晚上的时间，总不能连二十公里都走不完吧· 安乐镇，孟轲他奶奶是在镇上的医院去世的·· “你说待会儿见到孟轲，我要说什么”纪席问。
风有些大，十一月初了·· 舒夏理理被吹乱的头发，纪席忘记带头盔出来，他们直接买了东西就往孟轲家赶，所以现在两人迎着寒风，脸都要变形了。
“节哀顺变或者什么也不说·”舒夏回·· 路并不好走，特别是要到的时候，大概五六公里，全是石子路，弯弯曲曲的，纪席都有点儿招架不住，因为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
在半山腰开凿的一条路，没有水泥·· 纪席有些心惊胆颤，倒是舒夏十分平静·· “卧槽这什么路啊，比你家门口那条还烂”纪席降低速度，他的赛车到这种地方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优势，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摩托车管用。
“这算好的了，我外婆家更可怕，特别是下雨天，全是泥，能到小腿肚，走一步摔一跤·”舒夏说·· “卧槽我们休息一下吧，我有些紧张过头了。”
纪席寻了一个较宽的地方停下来·· 他们下来在车附近看看，荒山野岭·· 纪席揉揉僵硬的胳膊和腿，脸也快僵了·· “早知道就回去拿头盔了，冷死了。”
纪席跺跺脚·· 舒夏也有些冷，山上海拔高，比城里冷多了·· “你看对面，漂不漂亮”· 舒夏指着对面的山，秋末了，印山红染红了一片，和青黑的山融为一体，很惊艳的颜色。
浓墨重彩·· 纪席顺着看过去，点点头：“可惜没带相机来·”· “以后有机会的·”舒夏伸个懒腰，“还有多远”· 纪席：“两公里吧”· 他们停了一会儿，后面也有车上来了，摩托车，载着三个人，加上司机，四个人，手里也抱着花圈。
纪席和舒夏面面相觑·· 卧槽· 这技术，秋名山老司机啊· “他们应该也是去孟轲家的。”
舒夏说·· 那位秋名山老司机并没有停下来，很威风很拽的扬长而去·· 纪席和舒夏也爬上车出发·· 大概七八分钟后，还没见到人和房子，就传来了哀乐声。
当真是先闻其声·· 很热闹，这是纪席的第一感觉·· 路口放满了小汽车和摩托车，花圈也很多，人更多。
他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是一个人生平最重要的时刻，所有人都来了，就你自己缺席·· 比他家表姐结婚还热闹的感觉。
纪席没参加过葬礼，不知道是不是都这么热闹·· 那些人脸上并没有悲伤，而是欢声笑语，三五成群的，在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他们……怎么都不伤心”纪席有些不可思议。
舒夏他们受到若有若无的注目，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不是亲人，只是邻居和来往的人·”舒夏说，“就算是亲人，也不是一直伤心的。”
纪席愣愣的点头·· “你打个电话给祈鑫吧”舒夏说，他们这身份也尴尬，来看一下就行了，结果还买了花圈。
按照习俗，主人家得出来迎接，不过舒夏没打算说·· 祈鑫是昨天来的，和孟轲一起·· 见到纪席的时候，他还十分惊讶。
纪席虽然问了地址，但没说要来，再说他的- xing -子也不像是要来的人·· “你们干嘛还买东西，来看看就行了·”祈鑫帮着把花圈挨着其他人一起放，顺眼看到高二三班的字样。
有些五味杂陈·· “孟轲还好吗”纪席问·· 祈鑫点头：“其实他没什么，我也没看到他哭，就很平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校园· 越是平静越是狂风骤雨·· “那个……我们能干什么”纪席又问·· 祈鑫摇摇头：“就看着好了，我们也不能做什么。”
“那需要去……祭拜一下吗”纪席再问·· 祈鑫笑了一声：“你怎么都不懂啊你又不是亲人，拜什么拜就当是来参加婚礼的感觉，只不过婚礼普天同庆，葬礼就亲人自己悲痛而已。”
“你看那些人，他们什么样你就什么样就行了·”· 纪席看了看谈笑风生的那些人，这像是葬礼吗· 舒夏他们没过去，找了一块人少的地儿坐着，屁股底下的石头透着凉意，就像纪席拔凉拔凉的心。
孟轲奶奶家家境还行，房子是小二楼，看着比村里大多数的房子好一点，算是中等家庭·· 院坝很大，容下了五六百人·· 哀乐声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有小孩子三五成群的拿着鞭炮玩儿，天真嬉戏，偶尔有大人来招呼一声注意安全。
感觉每个人都很忙，又都无所事事·· “席哥，你露怯了”舒夏笑着喊他·· 纪席看了看他，有些难以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有些陌生。”
“其实就是些人情世故而已·”舒夏淡淡的说，“今天你家有事我来帮，明天我家有事你来帮，就这样循环着一代接一代的传下去，其实就是建立关系，靠着钱，人情，亲情来建立关系，关系有近有疏。”
舒夏指着谈笑风生的人：“这些就是钱或人情堆砌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只要下一代还在，就无所谓·”他又指着包着孝布的人：“他们就是靠亲情建立的关系，血缘浓一点的就会伤心，淡一些没什么感情，就会面无表情，不至于很高兴，但也不伤心。”
“你好……冷静透彻”纪席说，好像说怕死的不是他一样·· “其实，也不是只有亲情关系才会伤心，如果你出事的话，我也会伤心。”
纪席看着他·· 舒夏愣了愣，笑笑：“那就是另一种感情了，没有血缘关系，靠着共同的爱好或者相互欣赏建立的关系，无关人情世故，只因喜欢。”
“一般就是友情，爱情·”· “无关人情世故，只因喜欢”纪席重复道·· “嗯，就像我们这种。”
舒夏笑笑，又苦恼的摊手，“不过，我还没发现我和你的共同爱好，不过我挺欣赏你的·”· 舒夏笑着看他·· 纪席有些微怔，有些明白的点点头。
他说：“我也挺欣赏你的·”· 祈鑫看看二人：“我也欣赏你们·”· 纪席和舒夏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
*· 祈鑫把孟轲给叫了出来，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戴着孝布，手臂上一圈白色的布·· 纪席有看到有些是戴头上的，可能男女不一样。
“你们怎么来了”孟轲声音都哑了·· 舒夏站起来：“你还好吗”· “嗯，就是晚上没得睡，精神不好。”
孟轲很平静的说·· “那个……节哀顺变·”纪席有些局促，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又是这种事，他更是陌生。
“你们别担心了，我就是困了，没有多伤心，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我离家这么多年，感情也淡了，所以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他笑了笑。
没有悲伤，没有冷漠，就是平静·· 纪席发现就他一个人情绪过头，他们像是看淡了生死，并不把它放在心上·· “你们今天是要在这儿过夜还是回去”孟轲问。
舒夏说：“回去了，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忙，别给你添麻烦了·”· 孟轲：“那行吧，吃了饭再走吧”· 舒夏：“嗯。”
他们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说笑笑，教育调皮的小孩儿，戴着孝布的人穿梭在人群，很忙的样子·· “其实，葬礼最累的就是亲人和邻居了。”
舒夏感叹一句·· 纪席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吃饭的时候刷新了他的三观，明明看着没多少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抢占位子，闹哄哄的。
吃饭速度也惊人，不断有人穿插在人群中间去加饭·· 祈鑫跟着孟轲进去了·· 纪席和舒夏两人依旧在原地，看着闹哄哄的院坝，扑面而来的饭菜味儿，却让纪席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吃吧”纪席说·· “嗯·”舒夏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纪席问。
舒夏点头：“也可以，反正都来看过了·”· “那个……孟轲的奶奶在里面”纪席问。
舒夏疑惑的看着他：“你想去看”· “不不不·”纪席急忙摆手，“就问问·”·校园· 舒夏说：“嗯，在灵堂上，她的家人守着。”
纪席：“我们走吧·”· 他们给祈鑫说了一句，就骑车离开了·· 身后的哀乐声渐渐消失，纪席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很奇怪，明明就是不认识的人，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我看了《人间失格》·”纪席突然说。
· “啊”舒夏愣了下，轻笑道：“怎么不听我的劝”· “有点儿后悔，为什么不让我看”纪席问。
舒夏迎着风，看着满山的印山红在眼底倒退，边上的悬崖并没有来时那么恐怖，或许因为已知，他轻声道：“有人说，这本书不适合推荐给最好的朋友看。”
“那你看了有什么想法吗”纪席问·· “读后感”舒夏思索片刻，才说：“我还没跌入深渊，前方还有路，伸手时阳光还是很温暖地洒落手心。”
“你怎么看”舒夏问他·· 纪席摇摇头，看着前方架在两米宽小河沟上那宅宅的平桥，说：“就算没了路，还有桥啊”他骑上去笑着说：“虽然宅了一些，但我技术好”· 算是对舒夏的安慰或者鼓励，他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的缩影。
回去的路并没有很遥远，舒夏抱着他的腰有些昏昏欲睡，熬了一晚上，他有些控制不住想歇下·· “席哥，我所谓的世间，是你。”
舒夏迷迷糊糊的说，但纪席听懂了·· 一个鲜活耀眼又无所畏惧的纪席·· 虽然他怕蚯蚓，怕死人，可还是他喜欢的世间。
纪席就像光，照亮了舒夏，也给他指路·· 太宰治说：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这就是世上所谓“朋友”的真面目。
相互鼓励却有彼此来往并一起走向远方——这就是纪席对所谓“舒夏”的定义·· 纪席不是懦夫，相反他很好强。
不然也不会反抗来到这个地方··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有了纪席的帮助，时不时发微博打打广告，舒夏的生活算是走上正轨。
他白天上课，中午帮着祈鑫他们补习·孟轲回来后变了一些，有些沉默，但是还是很认真的跟着舒夏补习·· 晚上完成作业后就打打游戏赚点小钱。
十月份月考成绩出来了，他拿了第一·· 十一月份月考，他还是拿了第一·· 而每次都会多做一份一中的题，看着差距缩小，他放松了许多。
梅婷虽然时不时就给他打电话，多半是没接到，她不分时间地点，上课期间也给他打，不过见不到人，他没那么排斥·· 不过纪席却很担心。
因为舒夏又瘦了，本来就很瘦，现在更瘦了·· 他依旧是学渣一枚，不过全班都知道学霸和学渣关系好·· 十二月份的时候，有学校运动会。
高二还有一次机会参加运动会，到高三之后就没有了，听说体育课会取消，还要补课·· 舒夏并没有多少的情绪·· 除了沈拾时不时的关心让他很苦恼外，这一个多月他过得很充实也很自由。
心的自由·· 啪啪的声音打断了舒夏做题的思路，他抬起头看向讲台，是体育委员廖樊日常的动员大会·· 十二月二十号的运动会，目前班上无人报名。
廖樊把黑板擦当惊堂木，把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家一看是他又继续自己的事·· “同学们，今天已经十号了，老师追了几次了，你们行行好，放过我行不”廖樊可怜兮兮的在台上哀嚎，台下无动于衷。
“体委，你十项全能，为班级争光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一个男生接话说·· 其他人开始起哄。
教室里乱糟糟的一片·· 廖樊再拍惊堂木：“停下午还没人报名的话，就要强制点人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咯”· “什么还有这- cao -作体委，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对啊，我们不想参加。”
“不是自由选择吗怎么强制了”· 廖樊：“谁叫你们不报的，要自己选还是我来安排，给你们时间，晚上我统计名单。”
“卧槽，不是吧”· “要不，报一个”· “报什么平时都不锻炼的，我跑两百米都得喘，要命啊”· “……”· 舒夏心里咯噔一下，连题也做不下去了，他转头看许烯：“你参加吗”· “我身子骨弱，参加不了。”
许烯边画边说，舒夏扫了一眼，是副班长·· “你们最近怎么样”他指指画上的人··校园· “她没拒绝我，也没接受。”
许烯笑了笑说，舒夏没看出他失落，挺正常的·· 不过，看着许烯比自己还壮实的样儿，他微微松口气，这样的都算身子骨弱的话，那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走两步都要累得咳血。
“要是体委安排你，你要拒绝吗”他在学校的形象就是个老好人，不会拒绝人·· 要是体委叫到他，他该怎么拒绝呢· 许烯：“到时候我请假吧，说肚子疼什么的就混过去了。”
舒夏：“……哦哦·”这和他请假的借口真相似·· 纪席要参加吗· 想着他转头去看后门处。
纪席在睡觉，这么吵都能睡，也真是服气了· 说着要好好学习，啪啪打脸的时候还嬉皮笑脸的说下次·· 整个下午舒夏都在担心体委安排到他怎么办，要怎么拒绝· 上课老师叫了他好几次没听到，还是许烯提醒他才回过神。
下午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去体委处询问情况了，舒夏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有些像死了爹妈似的，有的像中了五百万，体委看着有些高兴·· 趁着课间去厕所的空档，舒夏拍拍纪席的桌子，把他弄醒。
天气冷了，后门依照沈拾所言空气不好容易细菌滋生不准关上的要求打开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纪席拿了一个暖手袋，保暖睡觉一体化·· 看到舒夏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怎么了”他揉揉眼睛问，脸上睡出一道红印，舒夏都要怀疑他有没有流口水·· 舒夏靠着门框：“你要参加运动会吗”· “没兴趣。”
纪席摆手，又趴回去，只是侧着头，没闭眼，“你要去”· 说完自己又笑了打趣舒夏：“就你这小身板，中途可能得进医院，我可不想背你。”
舒夏还没来得及反驳，祈鑫就转过来：“我想去参加三千米，听说第一名不仅有奖品，还有奖金·”· “学校这么有钱了”纪席惊讶，二中在他的印象里就是穷，穷得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只能随便用钢铁做了一个门。
没多高，他一跳起来就能摸到顶·· “主要是冬天来了，大家都懒了，本来是上个月要开的，不是遇到校检了嘛，就给推了，这次没多少人参加，所以诱惑有点儿大。”
祈鑫趴在桌上，挨着纪席，也是无精打采的·· “每个项目都有”舒夏问·· “嗯，不过是第一名才有。”
祈鑫比个我要加油的手势，“我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学霸，你要去”纪席懒洋洋的问。
“啊，看看吧·”他说完就走了，方向是厕所·· 祈鑫看了看，问纪席：“学霸也喜欢钱吗”· 纪席拍他一巴掌，挪开他的脑袋，没好气道：“不仅爱钱，还缺钱呢”· 祈鑫摸摸拍疼的头：“我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我们这么熟了，都没一起吃过饭。
席哥，你要参加吗”· 纪席埋着头，闷闷的说了一句：“无所谓·”· 无所谓的意思就是可以参加，抱着这样的想法，祈鑫跑去给他俩报了名，一个三千米，一个跳高。
自然是他跳高，纪席跑三千米·· 舒夏没打算去，运动会虽然只有两天，但是在比赛之前学校要求拿时间训练，他哪儿有空练· 晚上自习课，体委心情十分愉悦的拿着一张单子上台，拍拍惊堂木：“我知道大家都是班级的一份子，为了班级荣誉再苦再累也值得，这次你们让我看到了一个团结的班级。”
“现在，我宣布一下要参加比赛的名单，铅球：雷霆，陈峰，短跑男子组：郭宇飞，刘鹏鹏……女子组：苏星语，孙怡……三千米：纪席，彭飞，跳远：祈鑫，刘畅……”· 后面有什么人纪席已经不想听了，他踹一脚前排的祈鑫同学：“卧槽，你他妈问我了吗”· 祈鑫早知道有这么一招，还是没能躲过，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不过没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纪席的名字叫走了。
纪席啊霸王啊，居然参加运动会· 不给班级抹黑就谢天谢地，这次竟然要参加运动会· 大家心照不宣的看了后门一眼，可能是什么新式的抹黑方法吧· 舒夏也有些惊讶，他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你怎么也参加了”他问许烯，下午课的时候还说身子骨弱，这儿就报了一个跳高项目·· “有奖金。”
他说·· 舒夏转回去看书，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人了·· 弄得他都想参加个项目，舒夏在脑子里思索一番，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跳高，跳远，铅球，标枪……没一个能拿奖的。
他放弃了，还是好好读书吧这个比较拿手·· 下自习课的时候，舒夏反复检查一遍才出门，他最近可能脑子不够用，学习倒是搞上去了，但是琐事就记不住，时常走到半路才想起不是保温杯没带就是想不起门到底有没有锁。
·校园 纪席靠在栏杆上等他·· “我看你一直埋头，干嘛了”纪席站直向他走过去，双手插进口袋，夏天也爱揣裤兜，冬天更是舍不得拿出来。
“就做了一套五三，你怎么参加比赛了”舒夏走在前面一步，好像每次他们都是这样的姿势，纪席永远落后他一小步·· 舒夏每次问他话都会转半个身才能看到他的脸和表情。
纪席脸色不好看，“还不是祈鑫那小子，算了，都报上去了，反正我无所谓·”· “哦·”舒夏点点头，往楼下走，他们走得晚，已经没什么人了。
“祈鑫哪儿去了”舒夏好奇的问，以往都是粘着纪席的，今天没看到还有点儿不习惯·· “找他女朋友去了。”
纪席撇嘴·· 邢一终于答应了祈鑫的追求，他帮着洗了好几顿碗才换来邢一的正眼·· “孟轲呢”舒夏又问。
纪席：“啧，学霸，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舒夏：“你有什么好问的，我都看着了·”· 纪席拍他头：“假装关心一下也行啊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你今天做了什么”舒夏很上道。
纪席：“睡觉，吃饭，打游戏·”· 偶尔路过的学生打量他们一眼后快步走了，舒夏没在意，只是往边上靠，给人留出位置来，因为纪席太霸道了，慢悠悠的走在中间，把人家路拦了。
“那有什么好问的每天一样的生活，我关心个屁啊”舒夏没好气，这人还说要考进前一百，月考就啪啪打脸了。
· 纪席：“学霸，文明点儿，你这人设别崩了”· “那也比某些人打脸好，又倒数第一了，真稳定，堪比不倒翁。”
舒夏毒舌道·· “这次是真的了，我保证期末考吓死你，你现在好好努力，不然第一的位子不保·”纪席撩一下头发，十分厚颜无耻，大言不惭。
“算了，你这人爱说大话，我不陪你玩儿了·”舒夏摆摆手·· 校门口的小摊小贩还没走，青春期的孩子长个子吃得多饿得快，一天要吃三四餐才够。
门口的饭团，包子，小吃就成了学生的第二个食堂，一放学就是高峰期·· 路口的灯光不是很亮，昏黄的颜色，光晕里舒夏的影子瘦瘦的，几撮头发翘着，发着光。
纪席跟在他后头，有些头疼·· 舒夏好像把学习当作了人生的全部，也不准确，是人生的救命稻草，死死的拽住，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太用力太紧张把他自己给累坏了，比他认识的时候瘦了许多。
校服穿在身上有些像松松垮垮的，要不是身高在那儿，就是个初中生·· 他劝了很多次都没有用·· “舒夏，你太用力了。”
纪席突然说·· 舒夏回头看他，昏黄的灯光把他尖尖的下巴印了一半在- yin -影里，他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纪席走近：“你该放松一下，你现在有六十公斤吗”· 一米八三的身高，标准体重范围六十六到八十公斤，舒夏现在这体型，能有六十公斤就不错了。
舒夏抿抿嘴，他根本放松不下来·· 纪席搭着他的肩膀，往一家馄饨店走，“你回去是不是都没有做饭吃”· “没时间弄。”
舒夏顺着他走·· 纪席点了两碗三两的馄饨，都是清汤，推给舒夏一碗·· “吃了，我请你的·”· 他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带点儿强势。
舒夏没拒绝，尝了一口，味道还行·· “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敢放松·”他低声说，咬着一口馄饨，有些闷声闷气，听不大清楚。
纪席拍一下他头：“你这样还没到高考就猝死了，那二中就出名了，学霸劳累过头猝死教室，你让二中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爱拍我头”舒夏挪了挪位子，“怪不得最近老是忘记事儿，都是你害得”· “还怪我”纪席跟着挪，“还不是你自己太刻苦了，你的大脑需要休息。”
舒夏没理他，继续吃·· “我说真的，舒夏，你该放松一下，不会影响你成绩的·”纪席叹口气，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
“昨天梅婷又找我了·”舒夏闷声说，买菜的时候碰到的，梅婷是刻意在等他，等了整整一天，因为不知道舒夏什么时间去买菜·· 纪席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看着他：“怎么说”· “她说舒大庆病得很重，连床都下不了，身上开始起红点，没去医院治，就那样躺着。”
“然后呢”纪席问·· “我给了三千块钱·”见纪席脸色不好，他喏喏道：“我做不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最近整夜的睡不着觉，拿着手机打游戏，努力的赚钱，就怕前面有一个大坑，掉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舒夏·”纪席叹口气，“你也为自己想想行不行”· 纪席：“你妈妈不是还有五万块吗还差你这三千”·校园· 舒夏有些愣神，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那是她的保命钱，我不想去看舒大庆，就只能靠着这点儿钱减少……罪恶感。”
是的，罪恶感，抛弃爸妈的罪恶感· “算了，随你吧”纪席没再劝·· 怎么说都是亲爸妈，如何能做到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舒夏抬起头看他：“今晚我能去你那儿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偶尔会去纪席的公寓，但很少在那儿睡觉，因为有了自己的避难所，但是现在避难所避不了难了·· 半夜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清醒着，感受着黑暗，为了省钱，连灯也不愿开。
“嗯·”纪席去付了钱·· 一路上都很沉默，舒夏知道自己的毛病，纪席不理他也很正常·· 说着大家互不干涉，可是听到舒大庆下不了床的时候，他还是咯噔一下，脑子里浮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脏乱的卧室，漆黑得看不出来颜色的被子，酸臭的味道，可能无法下床大小便不能自理……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舒大庆嘴里骂着他，可是没想过……至少没见到他下毒放血，梅婷，嘴里满满的全是对他的爱，却能下得去手。
舒夏都庆幸自己命大·· 纪席的公寓颜色偏向暖色，看着很温暖舒服，那条鱼和小乌龟相处很和谐，长大了许多·· 舒夏坐在沙发上，发呆。
纪席随便找了个肥皂剧，靠在他旁边·· “你总不能这样心软，你要把自己累垮吗”纪席看着他，有些无奈。
舒夏把脸埋入手心，找不到反驳的话·· “席哥，我想睡觉了·”· “想睡就睡吧”· 舒夏承认自己有些卑鄙，把纪席当作港湾，一遇到事情就往这儿躲，像一条蚂蝗找到血肉就抓住不放，吸食他的温暖。
其实他和梅婷没什么区别，都是想抓住一根不让自己溺死的稻草，梅婷运气不好，抓到他这根脆弱无用连自己都快要被淹死的·· 他运气好，抓住了纪席。
· “舒夏，你把我当朋友吗”纪席突然问·· 舒夏没回，静静的缩在被子里·· “我救不了你，前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过去，我可以陪着你，在你身后，但是我不能拖着你走，你明白吗”· “其实，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今天就是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舒夏闷声道：“谢谢·”· “不客气·”· 纪席侧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想抱抱他，其实就算是扛他也想把舒夏扛着走，可惜他不是这样的人。
自尊心很强的舒夏同学·· *· 体委的速度很快，把名单报上去就开始训练了·· 每天晚自习第一节取消，吃饭洗澡时间一卡，第二节也不用去上了，运动会结束再恢复正常作息。
三班有四十二个人，参赛人达到二十四个，去了一半，整个教室空荡荡的感觉·· 因为去的全是班上的捣蛋份子，剩下的学习的学习，不爱学习的装学习。
舒夏前后就只剩下三个人，他的同桌走了，前面一个女生参加短跑一百米，后面的男生参加接力赛·· 很宽阔，很安静·· 孟轲也去了，选了跳远，和祈鑫一起。
中午两人还差点闹起来，因为第一名的竞争又大了，还是自己的兄弟，祈鑫怎么都不得劲儿，补习也不好好补，三句不离运动会，被纪席揍了一顿才消停。
下午的时候舒夏没有回去，也没去食堂·· 因为纪席说让他送水，送吃的·· 体委很负责，可能是同学们的热情激励了他，让他产生不拿奖就是对不起班级对不起同学的错觉，所以一下课就拉着人去训练，吃饭的时间都不够。
舒夏买了两个肉松面包和矿泉水·· 自从上次他说可乐杀精后，纪席就很少喝可乐汽水这些碳酸饮料，改喝矿泉水了·· 小卖部除了面包就是辣条零食，他本来打算去校门口买的，怕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面包至少有个质检单子夹在里面，看着安全·· 舒夏到- cao -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穿着短袖运动服，运动鞋，在- cao -场上挥汗如雨。
一眼就看到了纪席的身影，这么多人，但他就是很显眼，像太阳独一无二·他正在围着- cao -场慢跑，慢悠悠的像是在闲逛·· 舒夏没去叫他，而是靠着- cao -场旁边的单双杠，七八个一排，舒夏选了个没人的靠着。
旁边是一个吊环，都已经坏了·· 他其实很少来- cao -场，上课学习，下课回家，路线很固定·· - cao -场上有什么，在什么方位，他一概不知。
纪席跑了一圈才发现他，他把校服脱了拴在腰上，露出坚实白皙的手臂，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往后倒，停下来的时候就慢慢塌下来·· 舒夏能看见一点儿额头，完整的眉毛，很浓不算粗，但是形状很好看，剑眉星目。
他一滴汗也没有，看到舒夏的时候笑嘻嘻的走近··校园· “带了什么”· 舒夏把面包和水拿出来递给他：“就这个，怕你拉肚子，没去外面买。”
“算了，将就·”纪席接过去咬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样·· “你跑了几圈怎么一滴汗都没有”舒夏指指他的额头，干干净净的。
纪席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才说：“就五六圈吧，体委一直盯着，我不跑就过来碎碎念，不想听·”· 舒夏疑惑不解：“他干嘛盯着你”· “唉，使命重大啊”纪席叹口气，吃完了一个，“还有吗”· “嗯，最后一个，不够吗我再去买”舒夏把包里最后一个面包拿给他。
“不用了·”他摇摇头，“体委觉得我能拿第一名，所以就抱着期待，怕我偷懒·”· 舒夏轻笑两声，纪席最大的爱好就是各种躺，就没见过他锻炼，要是能拿第一名才真是见鬼了。
“干嘛，不相信我”纪席看着他的笑，不满道·· “嗯·”舒夏点头，“你这么懒，怎么可能拿第一”· “这个因果不成立，我是懒，但并不能说明我不能跑。”
纪席摇摇头道·· “今天就一直跑没时间规定吗”舒夏指指- cao -场，有好几个也是在围着- cao -场跑步的。
纪席点点头：“就随便跑跑·”· 他靠着单杠，把剩下的水拿来洗脸洗手，把空瓶子丢给舒夏·· 舒夏：“浪费。”
纪席：“我留着干嘛拿在手里跑”· 舒夏：“找个地方放着，渴了再喝呗”· 纪席嫌弃道：“要是被别人喝了怎么办我洁癖重，受不了。”
舒夏怀疑的看着他，盯得纪席莫名其妙·· “干嘛”· 舒夏：“你那天不是喝了我的水吗你洁癖哪儿去了”· “咳咳……”纪席看看天看看地看看- cao -场，“那个，我们是朋友，不算。”
舒夏：“矫情·”· “学霸，跑一圈”见体委又要过来了，纪席拉拉舒夏的袖子。
“啊……不跑，我又不参加比赛·”· “啧，快走，廖三藏来了·”不管舒夏跑不跑，纪席拉着他就往- cao -场去，慢慢的混入人群。
舒夏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才跟上：“放手，廖三藏是谁”· 纪席扬一下头，眼神示意背后：“喏，体委。”
· 舒夏偏过去看了一眼，转回来道：“真严苛他不是也要参加比赛吗不训练”· 纪席：“鬼知道。”
舒夏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跑了三圈，体委没再盯着他们，可能去盯其他人了·· 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停下来靠着单杠，摆手道：“不跑了，我受不了了。”
“啧，真弱”纪席打击他·· “滚蛋·”舒夏作势要踹他·· 纪席笑着躲开：“恼羞成怒了不是，你这身体真该锻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不当回事儿”· 舒夏：“我每天走路算锻炼了。”
“……还说我懒看看你·”纪席揪着他的手臂摇晃一下，“细胳膊细腿儿的，用点儿力都怕把你弄折了。”
“我得走了，快到晚自习了·”舒夏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嗯，晚上不用等我，我可能早走。”
“嗯，拜拜·”· 看着舒夏的背影渐渐离开离开- cao -场，纪席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背影图，青蓝色的围栏，笔直茂盛的大树，一个背着包的校服少年。
想看看他的脸，纪席咬咬后槽牙，觉得自己有病· 脸是没看到，不过能想象出来，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揣回包里继续跑。
祈鑫孟轲还在掐，两人你跳远一厘米我就比你多一厘米的竞争着，邢一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祈鑫，阿轲又超过你了”她笑哈哈的喊道。
“卧槽，孟轲，你是故意的吗没看到这氛围吗你眼睛瞎了”祈鑫一句句的问，气死人了，还不容易有个机会在女朋友面前炫耀，结果孟轲这家伙是真看不懂还是故意的，两千瓦的电灯泡。
“我眼没瞎，倒是你，腿短还报跳远”孟轲吐槽他·· 卧槽· “阿轲啊，我昨天看到你那个小老师了……”祈鑫笑嘻嘻的说。
“滚蛋你他妈自己玩儿吧，再见”吃了炸药的孟轲同学背着包，穿上衣服扬长而去·· 丢下祈鑫错愕的看着邢一：“一一，我说错话了”· 邢一捧着脸点点头：“嗯，他昨天表白失败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卧槽我不知道啊，咋整啊我要不要去道歉”祈鑫张着嘴，怀疑自己的脑袋被驴踢了。
校园· “去吧，去吧”· 跑了两步，祈鑫又倒回来问：“那你呢”· “我要上课了。”
邢一点点手表·· 孟轲最近接连受到打击，奶奶死了，表白失败了，训练还有狗粮……真是流年不利· 算起来他和祈鑫的关系是最好的，一个初中，高中一个班，关系比跟纪席还铁。
其实他挺失落的·· 自从纪席来后，祈鑫就不太黏他，现在又找了女朋友，纪席有舒夏，刘阳有沈梦洁，就他一个孤家寡人，还表白失败了。
“阿轲”· 祈鑫的声音传来，孟轲叹口气，倒是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人家还以为你打王者呢”孟轲锤他一拳，倒是没了失落的情绪。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表白失败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卧槽你大爷的，你要全校都知道我表白失败的事吗”· 孟轲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张嘴太贱了· 祈鑫掰开他的手：“我知道了。”
孟轲放开他，放慢脚步走在前面·· “阿轲，对不起啊，这段时间都没有和你打游戏吃饭，你别生气，我请你喝杯奶茶”祈鑫在后面叭叭的说。
“不是饭吗怎么又变成奶茶了”孟轲转过来看他·· 祈鑫凑上去，架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都可以，今天就算是你补偿你的，要什么随便点。”
“滚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补你妹的补·”· “我没妹妹·”祈鑫没生气，依旧贱兮兮的。
孟轲没再打击他·· “阿轲，今天去我家不”· “随便·”· “去吧，我们睡一窝打游戏，叫上席哥”· “随便。”
“阿轲，你的小老师咋样了”· “滚蛋”·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两个少年勾肩搭背，似有破裂的缝隙被一顿饭治愈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运动会到来之前，舒夏每天都会被拉去陪跑三圈，纪席说他太弱鸡了·· 舒夏也知道最近的体力不行，没有拒绝跟着跑了几天。
跑完浑身都舒服了，压力不在了，晚上也能睡好觉，他把锻炼这项任务加入计划表·· 除了学习，最大的事情就是祈鑫和邢一分手了。
谈了不到半个月·· 理由是处着处着像哥儿们，邢一把他当兄弟，他们连牵手都膈应，索- xing -就直接分了·· 纪席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顿饭就散伙了，舒夏只能感叹一句，真快· 只有刘阳还坚持着。
舒夏没想过高中谈个恋爱什么的，没有这根经，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交一个女朋友·· 倒是纪席，上课睡觉，下课睡觉，整日无所事事，却不见跟哪个女生走得近。
运动会开始了，很热闹·· 每个班都有横幅和口号，一个个进场的时候喊得惊天动地，激情昂扬·· 三班也有脑残横幅：齐心协力，永创佳绩，顽强拼搏，所向无敌，山中猛虎，水中蛟龙，高二三班，卧虎藏龙· 口号：我运动，我健康，我快乐· 因为大家懒，不想喊，体委增增减减，删删补补，就弄出这三句话，简洁明了，积极向上。
舒夏都没好意思喊出口，只做了个嘴型·· 纪席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花枝烂颤·· “别笑了，严肃点”体委站在他旁边提醒。
纪席现在成了体委的重点观察对象·· “行了，你忙你的去，看到没，老师在叫你·”纪席指着对面的沈拾对着体委说道。
体委脑子缺根筋，巴巴地往班主任那儿跑·· 他们班在- cao -场的中间，校长大腹便便的上去讲了几段词，运动会就开始了·· 由于三千米实在太困难，需要第二天才比，因为有人报了多项，跑了三千人就废了，哪能在参加其他的· 不过祈鑫和孟轲他们俩是今天比赛，舒夏他们就等着看。
刘阳带着他的女朋友过来晃了一圈，又回去了·· 像是打探军情·· “冷吗”纪席问，天气转凉，运动会的热情也暖不了这- yin -冷的天。
舒夏摇头，他今天在校服里面套了件薄款毛衣，很暖·· “我要冷死了·”纪席站在树下靠着树干，能遮一点算一点，主要是这几天他天天运动没注意，只在校服里套了一件红色卫衣，还是薄款的，现在站在外面才感觉到呼啸的风不是闹着玩儿的。
“穿我的”舒夏知道他洁癖重，也不确定要不要·· 纪席摆手：“算了，你这么怕冷，别把你弄感冒了。”
校园·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祈鑫他们还早，待会儿广播会通知，我们再来·”舒夏以前的学校是这样- cao -作的，那时候就算没有报任何项目也要参加，等广播一通知他们就赶过去看着。
“行·”纪席点点头，带着舒夏往教室去，“我感觉我要感冒了·”· 舒夏：“你别乌鸦嘴了。”
教室里没有人，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全是书籍，堆得像一座座小山，纪席的桌上就没那么拥挤了·· 就放了一两本书，抽屉塞满了。
“我们趴一会儿吧”纪席建议道，还把自己的抱枕分一半过去·· “真会享受”舒夏吐槽一番倒是没拒绝，他坐了纪席的位子，纪席坐祈鑫的。
抱枕不够大，他们各自占了一半，头靠着头，静静的享受难得的时刻·· 舒夏睡得很快，他一直睡不好，不是噩梦就是失眠，学习的压力大，挨着纪席的时候总感觉很舒服，很放松，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接踵而至，五分钟不到就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纪席转头对着他的额头，睡觉的时候头发往一边倒，露出了不常见的额头和眉毛，看着很温和，眉毛不是剑眉，弯了一些弧度，很好看·· 眼睫毛很长，纪席能一根一根的数清楚。
广播里不断传来学生的名字和运动项目，还有各班投到广播站的班级口号和鼓励的话，断断续续的·· 能感受到- cao -场上同学们的尖叫声，隔得很远，但很热闹。
纪席看着舒夏的视线慢慢往下移，□□的鼻梁，嘴唇不薄也不厚，有颗小小的唇珠，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比较明显·· 侧着头睡的缘故，嘴巴被压出一个小口半张着。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凑近舒夏的额头，用额头蹭了蹭，也闭上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开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纪席惊醒过来，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酸痛，像落枕了。
他侧头看了眼时间，快中午十二点了，是吃饭的时刻，运动会暂时休息·· 纪席推推舒夏的脑袋：“舒夏，醒了，到中午了。”
已经有人进教室了，见到后门口那俩个，愣了愣没多看回了自己的位子，陆陆续续的人进来吵醒了舒夏·· 他抬起头，还有些迷糊，看到前面的纪席，露出一个傻乎乎的微笑，才看到班上有人回来了。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擦擦嘴，应该没流口水吧· 睡倒是睡爽了，就是脖子有些疼·· “我好像落枕了。”
舒夏揉着脖子对纪席说·· 纪席自己也不太好过，他站起来伸手给他捏捏，“我也落了，你也帮我捏捏”· 进来的同学都不由自主看了他们一眼各自干自己的事儿，好像国庆回来后，学霸和学渣的关系就变了，很亲密，还一起补习。
舒夏没来得及给他捏，因为祈鑫跟孟轲回来了·· 两人满脸兴奋，活力满满，和刚睡醒的两人像嗑药后似的天差地别·· “席哥，你都没去看我的比赛吗”祈鑫抓着纪席的胳膊问。
“有什么看头你拿了第一”纪席甩开他，站了起来把位子还给他·· 祈鑫摇头：“还没比完呢，下午还有两场。”
蒋林还没回来，纪席顺势就坐他的位子挨着舒夏，指指自己的右肩：“这儿，痛死了”· 舒夏下手没个轻重，一手下去差点让纪席大叫出声，满脸扭曲，吓得他立马松手。
孟轲和祈鑫两人见怪不怪了，这两人在这两个月关系突飞猛进，早已经免疫了·· 他躲开舒夏的服务，自己揉揉：“学霸，你是谋杀吗下手真重”· “对不起，我没注意，再来一次”舒夏急忙道歉。
纪席摆摆手，自己揉两把：“不用了，走吧，去吃饭·”· 祈鑫问：“去哪儿吃”· “听说观园路那边新开了一家麻辣烫，要不我们就去那儿”孟轲建议道。
· 纪席立马看向舒夏，这人吃辣的能力还在初级水平，也不知道能否驾驭·· 舒夏微微点头，指指自己的位子说：“我去拿个包。”
运动会期间只上晚自习，下午他不打算来了·· 观园路那家早餐店已经关门了，和旁边正营业的店铺十分不和谐，路过的人总忍不住看两眼这家店。
路上偶尔碰见学生，看穿着就知道是二中的，那颜色，那款式非二中莫属·· 丑，矬·· 舒夏没来过观园路这边，眼睛老是往左右瞟，像大观园的刘姥姥，观园路很繁华，金店，咖啡馆，亮堂的服装店……连街边的路灯也透露出一股子奢华的气息，和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祈鑫和孟轲一直在讨论下午的比赛战术，他俩都进了前五强，需要角逐出名次，俩人对第一名都抱着必胜的信心，一路上都在吵·· 纪席很安静，和平时不大一样，舒夏侧眼瞅他，漫不经心的，好似什么都没看在眼里，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很遥远，隔着一个世界。
“学霸，你瞅我干啥”· 他扬着笑脸，漫不经心·· “没什么，你们经常来这边”舒夏踢着脚下凹凸的橙黄色地板，这是盲人道，笔直的一条，一肩宽，比老街那边规整多了。
校园· 老街那边，杂乱和破旧映入脑海，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舒夏没明白观园路的由来，这一刻倒是懂了·· 这边有一个很大的广场花园，假山流水，修剪平整的花草，是新修的城区，以前听过一嘴，说政府要搞旅游业。
舒夏想了想，没发现这个地方哪里适合旅游，想不通的问题被他抛出脑后·· “不是我吹，这县城没有哪个地方我没去过，这观园路还算将就吧，有几家好吃的。”
纪席睥睨一切的对着他说，那股子遥远的味道像是他的错觉·· 翻个白眼，舒夏把视线挪到别的地方去·· 那家麻辣烫很显眼，就在广场花园的对面，两层楼，装修很讲究，门口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店员面带微笑，嘴里只有两句：欢迎光临，请慢走。
他们得到一句清脆的“欢迎光临”，进去后才发现能开在观园路的店果然和老街那些嗑瓜子嘴里冒着方言的大爷大妈的小店是完全不一样的·· 舒夏有些局促，但他镇定下来，跟在纪席的背后，没有随意的打量，好像来过这家店一般熟悉流程。
一楼人很多，他们去了二楼，装修一样的精致，干净的地面，颜色统一的桌椅·· 服务员拿着菜单，面带职业笑容让他们选菜，趁着空档的时候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味道很清香，舒夏不知道是什么茶。
说起来他很少喝茶，几乎是白开水·· 家里偶尔泡茶也是去山上摘的苦茶叶自己炒出来的，他喝过几次，是夏天的时候，睡意绵绵撑不住，一杯苦茶下去，解暑解眠。
纪席他们很熟练的选菜，菜单也很精致，黑色的封面烫了几个流金大字，蜀香麻辣烫·· 里面是像相册一样的卡片，上面有很多图片和菜品，看着很眼馋。
“你想吃什么每人选五样·”纪席把菜单推给他，完全没有把他当作什么也不懂的土包子来看·· 舒夏松口气，埋头看菜单，大部分都是火锅店里都有的菜品，他回忆一下上次吃火锅有些什么菜，随便点了五个。
“怎么全是素啊学霸，你兔子投胎吗”纪席看了一眼，打趣他，倒是没改·· “没，吃素挺好的。”
舒夏讪讪道·· 除了猪肉和鸡肉，他很少吃其他动物肉，一两次的早就不记得味道，素菜差不多都是一个味儿，不会浪费·· “要期末考了，怎么办啊昨天我老爸说我再考倒数就让我自力更生。”
祈鑫趴在桌子上哀嚎·· “你不是说你爸不管你吗”纪席端起茶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味道太难闻，浓浓的花香味，刺鼻还苦涩。
“还不是明路那小子，他不是打算考南大嘛，就是隔壁省那个学校，我爸一听就盯上我了，说我也该努把力，别真去技校了·”祈鑫郁闷死了，明路有事儿没事儿隔三差五的就去晃，还爱和他爸聊天，把他的光荣事迹全抖出来，害他被骂了好几顿。
“活该”孟轲嘲笑他·· “阿轲，今天晚上你就睡地上吧”祈鑫- yin -森森的瞅着他。
纪席慵懒的靠着椅子，好奇问：“你俩住一起”· 祈鑫点头：“嗯，吃我的，住我的，还帮着我爸打击我，没人- xing -没义气”· 孟轲：“怪我吗你爸才是我的衣食父母，他的话我能不听吗”· “你听就听，干嘛附和”· “我不就点点头吗难道我还能说叔叔，祈鑫很优秀，在学校帮助同学，热爱学习，尊老爱幼，你觉得合适吗”· “那……那你也不能什么都附和啊，我老爸就信你，看到你点头惨的就是我”· “本来就是事实，我说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孟轲说，“没看到在公共场合吗”· “你还不是一样”· 舒夏愣神的看着这个，看看那个，“明路是谁”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祈鑫：“席哥的死对头·”· “怎么扯上你了”舒夏好奇的问纪席·· 纪席：“什么死对头，就打了一架而已，高三的，家里有些小势力，有点刺儿。”
舒夏没能想象出来模样，他能理解的刺儿应该算纪席这种，上课和老师顶嘴，下课作业也不做·· 他村里那些应该算撒泼无理取闹，看着他都不敢还手，根本没有刺儿的本事。
“一架而已肋骨都断了，还而已·”祈鑫打击吐槽·· 舒夏惊讶的看着纪席，“肋骨断了”· “没那么夸张，就有些骨折，我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十天半月的就好了。”
纪席没在意，他从小到大打架无数，从开始的鼻青脸肿到后来人家鼻青脸肿，受的伤数不胜数，这点儿伤也不算什么·· “……你，你们有什么冲突”舒夏本来想骂他两句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想着好像没什么合适的身份，换了个问题。
“相互看不惯而已·”· 舒夏想到村里看不惯的人，要是打起来，他肯定吃亏，一对多，双拳难敌四手·· 服务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舒夏往旁边挪挪，看着一大盆大杂烩出现在面前，和家里乱炖的差不多。
只是调料没那么多··校园· 有时候他没时间做饭就把几样菜全部倒进一个锅煮，加点猪油盐巴味精就完事了·· 扑鼻的香气，鲜艳的颜色和他做的清汤寡水完全不一样。
祈鑫像个饿货，抄起筷子就吃·· 相比较纪席就很斯文，很讲究了·· 舒夏忍着翻涌的胃，尝了一口山药片。
黏糊糊的，有些辣但能接受·· “怎么样”纪席问他·· “还能接受，没火锅辣。”
舒夏说·· “我觉得太清淡了，没什么味道·”祈鑫说·· “因为选了微辣，所以很正常·”孟轲说。
祈鑫：“谁选的”· 孟轲：“席哥·”· 纪席：“我·”· 祈鑫愣住：“为什么”· 纪席：“吃清淡点上厕所流畅。”
舒夏：“……”· “我靠，你好恶心”祈鑫快要吐了·· 一顿饭吃得咋咋呼呼，一会儿“谁选的菜，不好吃”，一会儿“怎么没肉了”……· 虽然吵吵闹闹的，舒夏还是挺满足的。
走得时候祈鑫差点把人家的汤也喝了，吃了三碗汤泡饭才勉强饱了·· 这次是纪席请客·· 他们在服务员“请慢走，欢迎下次再光临”标准微笑脸注目下，撑着肚子慢悠悠的晃出去。
“完了，有些撑到了”祈鑫揉着肚子·· 孟轲也有些撑，不过还有力气打击祈鑫：“谁叫你心大眼大，恨不得把人家碗也给吃了，活该”· 祈鑫没生气，只是幽幽的来一句：“阿轲，你今晚睡地上吧”· 孟轲：“……”· 舒夏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胃不好，习惯半饱就放筷。
纪席就不用说了，山珍海味里长大的孩子，能吃下去就不错了·· 舒夏摸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一点五十多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我今天晚上不睡你家了·”孟轲话一落，舒夏就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了·· “你俩……不去比赛”他看着祈鑫孟轲疑问道。
祈鑫：“卧槽，忘记了”· 孟轲：“都是你咋咋呼呼的，把正事都忘了”· 两人抓起手就跑，边跑边骂。
“管我屁事啊”· “你先提的”· “……”· 两人像风火轮一样，噗呲着跑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舒夏和纪席面面相觑，又噗嗤一声，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很搞笑，算是我来这里后的消遣，不至于那么无趣·”纪席伸个懒腰，慢悠悠的晃到河边长椅上坐着。
左右两旁是小花园和柳树，还在飘着花絮，行人三三两两的，很朴实无华但都洋溢着笑脸·· 舒夏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谈论自己，有些意外。
他挨着纪席坐下来，靠着后面的木条杠，很放松的看着柳条在风里飘摇·· “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
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舒夏也不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很奇怪的，纪席并没有排斥，可能他问的语气很随意，没有让他有心烦暴躁的苗头·· 纪席懒懒的往下滑了一些，刚好能靠着舒夏的肩膀。
“不介意吧”他问·· 舒夏摇摇头，调了一下坐姿，方便他靠着·· “我以前，是个很讨厌的人。”
他平静的说，像是在说别人·· “可能是叛逆期到了，什么都看不惯，脾气暴躁，也没人管我·我爸妈都是工作狂，我只有周末的时候能见到一面，急匆匆的，连饭都吃不完他们就被电话叫走了，我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无所事事。”
“他们……后来离婚了，半年后我才知道，那时候快中考了，他们怕影响我学习就什么也不说·”· “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妈挺个大肚子，我爸挽着他秘书的手，双方很和谐的通知了我，我当时都蒙了，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我就像个皮球在他们之间，哪儿也融不进去。”
“他们不缺钱，每个月都会打个几千上万的，就怕对不起我……”· “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开始逃课，泡吧什么的，他们失望了就会来骂我一顿，每次我就靠着这些拙劣的游戏等他们回来骂我。”
“可能是时间长了，厌倦了，我就被发配到这里了”· “是不是很无聊”他问。
舒夏没说话，他没经历过，给不出答案·· 不过他猜测纪席应该挺难过的，虽然过程说得简单，但结果……是他没家了· 声音都变了。
校园· 舒夏没去看，他这么拽的一个人，多少留点面子给他·· “我从小就盼望着每当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妈妈在厨房做着香喷喷的饭，然后我们一起等爸爸下班，妈妈帮他拿公文包，爸爸抱着我问今天学了什么，要不要爸爸帮忙什么的，我妈从未给我做过饭，她都不会下厨，我爸也不是和蔼的父亲，他很严肃，整日里扳着一张脸，像谁欠他几个亿似的。”
“我啊，脾气爆，和他们谁也不像，他们看不惯我，我也受不了他们·”他说·· 微风吹起地上枯黄的柳叶，随风飘散着，像断线的风筝，只能跟着风，不知道栖息在何处。
舒夏闭上眼，感受着微微的寒意，再过不久，春天就回来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只说了一句，找不到其他的话语，像词穷了一般。
他们静静的坐着，等着纪席消化他的情绪·· 舒夏本来打算下午学习的，但是纪席一句：“陪陪我吧”把他的计划打乱了，去了纪席的公寓。
纪席可能触及到了隐藏在大脑深处的感情线，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像被狂风暴雨璀璨的太阳花，打不起精神·· 缩在沙发上，玩手机也不专心。
舒夏坐不住，去喂鱼·· 这条命大的草鱼，已经有两斤重了，小乌龟也长大了一些，纪席还在里面放了些水草，看着倒像回事儿·· 就是水底一层黑漆漆的泥没人打理，看着有些恶心。
舒夏不会弄，怕给他弄死了·· 他又坐回沙发上·· 说起来这间公寓还挺符合纪席说的三口之家，温馨，颜色很暖，但没烟火气。
整个屋子只留下他淡淡的香水味，厨房的味道一丝也没有·· 厨房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舒夏想想自己家，好像也没味道，是人的问题吧· “你还好吧”舒夏推推他。
纪席顺势靠着他的肩膀，把卫衣帽子戴上，闷声道：“借我靠靠，一会儿就好·”· 舒夏不能动，就只能拿出手机插上耳机，放了一首歌。
他侧头看了看纪席，把一边塞进他耳朵里，是很舒缓的轻音乐，听着听着就会思绪飘远，慢慢的陷入睡眠·· 舒夏打开微博，先去纪席那儿逛逛。
他的微博粉丝又涨了一万多，不知道什么原因·· 他点进去看，第一条微博是前几天发的，是学校的- cao -场，那天有太阳，落日的余晖洒落，纪席的拍张技术很好，把阳光与树的光影结合起来，地上洒落的- yin -影里有几根枝桠，几片叶子，还有一个人影。
舒夏仔细看了看，没认出是谁·· 评论很多，转发量也不少·· 他看了前面几条·· ——霸霸翻牌吗· ——没事儿干· ——霸霸在哪儿读书求偶遇· ——这影子，是霸霸吗看着应该很帅· 舒夏扬眉，人影是不是纪席不知道，不过很帅倒是真的，张扬肆意的帅，帅得很耀眼· 没事儿可干，他就往下一直翻。
很多是照片，风景图，有人有物，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还有他家门口那片湖，就是没有纪席自己·· 舒夏挺好奇的，他那么骚包张扬的一个人，居然不在网上爆照，说不一定粉丝就突破二十万了呢· 不知不觉就翻到底了。
舒夏看了看时间，20XX年6月1日·· 那时的第一条微博是：儿童节快乐·· 是六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他玩了这么多年的微博，那时他才十一岁吧，五年级· 舒夏想想五年级的自己在干什么呢· 五年级，那时候舒大庆很焦虑，因为老板跑了，他们没要到钱，有些疲累，但是没颓废。
他妈妈还很温柔，每天早早的起床做饭，嘱咐他放学早点回家，别出去顽皮·· 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和同学们爬山摘野果，下河摸鱼，每天玩儿一身泥，回去被骂两句，最后梅婷还是会把衣服洗了，问他想吃什么。
舒夏看了看纪席，那时候纪席在干什么呢· 玩微博· 还是等爸妈回来吃饭· 要是有时光机器，他挺想去看看那个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等待着父母的小孩，满脸的期望，望眼欲穿……最后又剩下他自己。
很孤独吧· 有家不像家，有亲人不像亲人·· 走到哪儿都是空的，没有能靠的地方·· 说起来，他现在是有没有家都不清楚，梅婷这几天没找他，舒大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舒夏叹口气，突然间很迷茫·· 纪席像他的光，现在光自己都照亮不了自己了·· 光睡着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一大早，舒夏早早的起来准备早餐。
他想让纪席感受到家的味道··校园· 从公寓出来就看到了很多老年人出来遛弯儿，说说笑笑的，有的还给家里带了早餐·· 公寓环境很幽静，有些地方树木高大茂盛，走在下面的时候还有些- yin -冷，穿过弯弯曲曲的小道就到了公寓门口。
可能是纪席太懒了，不乐意走，他的公寓里大门口很近，就两栋楼的距离·· 大门还没开，只开了旁边的小门，只容得下一人过去。
门口有几家推车买早餐的阿姨·· 包子稀饭，豆浆油条·· 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没睡醒的疲惫，满脸的皱纹在看到人的时候更是深邃的能夹死几只苍蝇。
· “买早餐吗包子稀饭泡菜都有，要吗”· “帅哥，豆浆油条要不”· 舒夏都一一摇头，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人。
他打算包饺子和抄手·· 纪席是A市人，应该喜欢饺子，他喜欢抄手·· 菜市场早早的就挤满了人，找不到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所以一进去总会收到一些目光。
得买肉，鸡蛋，吃白菜馅儿还是韭菜馅儿呢· 他苦恼的看着玲琅满目的菜市场，很吵闹，各种声音混杂着，听不到一句完整的。
应该问问纪席喜欢吃什么的，但是现在他还在睡觉，纠结半天干脆都买了，就不用纠结了·· 他不喜欢速冻的食品，没有味道，以前常买是因为家里忙没时间做饭，现在时间多了，他可以慢慢的感受着生活，做饭给一个人吃，很简单的生活。
是他向往的·· 卖肉的大叔大妈很热情的招呼，舒夏慢慢的穿过人群，挑选合眼的·· 菜市场没有统一的格局和规划，价格也不一样，不熟悉的话就会被坑，他习惯货比三家，最后在一个络腮胡大叔那里买了两斤肉，大叔还免费给他打碎，分开装好，很热情爽朗的一个人。
鸡蛋和菜那些东西很简单·· 虽然大家都说土鸡蛋好，不过就他知道的，那些土鸡蛋都是从鸡蛋批发市场拿的，然后装一点儿糠和杂草垫着就当做土鸡蛋来卖。
很坑· 他没想到会遇到梅婷，明明已经下意识的避开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连白菜和韭菜他也没去农民摊子上买，就怕遇到梅婷，到最后还是碰上了。
梅婷挤在几家蔬菜批发店的中间，占了一小块位子，堆满了没打理干净的菜，整个人呆呆的，任谁看了也不敢去买她的菜，舒夏和她就隔了一家店·· 梅婷没看到他。
有些不是滋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他现在才真正的理解·· 帮她吗可是心里的刺让他不想靠近她。
不帮吗好像很可怜·· 他最后转身离开，已经仁至义尽，连自己都没着落，怎么帮· 她还没有沦落到要饭的地步，还有存款可以用，还有个房子可以住，而他就只剩自己了。
房租，生活费，学费，资料费……全是他自己一个人扛，就连做梦也怕流落街头，读不起书·· 他能怎么办呢· 回去的时候，纪席还没来起来，舒夏知道他的比赛是在下午，也不去催他。
厨房的东西多了很多，调料，锅碗瓢盆，上次纪席说他那边做饭恐怖，有时他就在这边做饭，有个人陪着一起吃就不会食不下咽·· 只有几次，两只手都能数清，因为他的时间都拿来学习和打游戏赚钱了。
把馅儿和好，他才开始一边听听力一边包抄手和饺子·不过包饺子没有抄手利索，家里不常吃，也没练手·· 包得很简单，是从网上学的，花哨的完全不会，只能保证它不会裂开。
每种两个口味，到时候想吃哪个就煮那个·· 速度很快，一段短新闻听完的时候他就完成了一半，用保鲜盒装进冰箱里，可以放着想吃的时候吃。
冰箱里没有可乐汽水，矿泉水塞满了一格子，还是水中贵族百岁山，还有几包泡面，酸菜味儿的·· 以前还有牛奶，现在什么也没有。
舒夏叹口气，忍不住猜想纪席是天天在前面吃饭还是点外卖· 两者皆有·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什么外卖不干净，餐馆菜也不洗……很快就把剩下的全部包完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纪席还没醒来，窗帘拉上把光遮得严严实实·· 纪席正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舒夏把被子拉开露出他的头，他似乎习惯睡觉的时候把头埋进被子里，呼吸不畅导致脸有点微红，还有热气扑面而来。
一头微卷带着不太明显的金黄色头发乱糟糟的，和醒着的时候不同，没了张扬肆意，只剩下乖巧·· “席哥，醒醒，已经八点多了。”
舒夏推推他·· 纪席翻过身，一把拉过他抱在怀里，还用脸蹭蹭他的脖子处，嘟囔道：“别吵，再睡会儿·”· 舒夏僵硬着身体，他温热的呼吸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的吹，吹得痒痒，脸相互贴着。
轻轻一动就要亲上去·· 才想到这茬，他就感觉到脸上有柔软的触觉划过，这是……纪席的嘴巴· - cao -· 怎么办· 他用力挣开，僵硬的站在床边，心跳有些乱，脸发烧了。
校园· “你干嘛”纪席迷糊的睁开眼，看到舒夏后又闭上，“我好像闻到饺子味儿了，韭菜馅儿的，还有白菜……”· 舒夏奇怪的感觉被他嘟囔几句压下去了。
“快起来，我包了饺子和抄手，你要哪个”他松口气，不敢坐在床上去·· 刚刚，纪席嘴巴靠近的时候，全身电流似的麻了一下，他不敢坐过去，怕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饺子·”纪席爬起来坐着，向他招手，“过来一点·”· “干嘛”舒夏走近两步站他面前。
“抱抱·”纪席说完就一把抱住他的腰·· 舒夏踉跄两步站稳僵硬的看着胸前的脑袋，腰上的双臂，有点儿找不着北。
卧槽·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干什么· 无措的手找不到能放的地方。
片刻后，舒夏抿着唇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舒夏的身上有各种味道，厨房的味道，像家一样，纪席忍不住多吸两口，靠着他的肚子有些昏昏欲睡。
· 肚子里偶尔传来咕噜声，他听着听着就没了瞌睡·· “你肚子响了”他仰起头看他。
舒夏脸一红，不自在的拍拍他的肩膀，“够了吗”· “差不多·”纪席平静的说·· 平静的样子让舒夏都觉得自己多想是种罪过。
“起来了，我先去下饺子，你收拾完就差不多了·”舒夏说·· “夏哥真贤惠”他笑着打趣，利索的爬起来收拾。
舒夏没理他出门去厨房·· 纪席开玩笑的时候会叫他夏哥，每次都带着不一样的感觉，奇奇怪怪，听着心里像有只猫咪在挠人，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揉捏两把的时候，它又跑了。
感觉不得劲儿·· 纪席看着镜子里的干干净净的脸，打个响指，完美· 出去的时候舒夏还没煮好，他又晃到厨房去，见他正在搅拌锅里的饺子，味道已经出来了，很香。
他一把搭在舒夏的肩膀上，有些膈手，太瘦了· “好了吗”纪席问·· “马上，你别靠着我，待会儿烫着你我可不管。”
舒夏拍拍他的手·· 纪席顺势捏住他的指尖没放：“什么馅儿的”· 舒夏有些不自在的抽手，没抽动，“韭菜馅儿，你能松手吗”· 纪席没再抓着，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去取了两个盘子出来，纯白色，还是舒夏去买的。
“好香，夏哥，我们打个商量吧”纪席说，“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怎么样”· “认真的”舒夏侧头问。
“当然，反正我跟你都是一个人，没意思，一起吃才有意思，行不行”纪席靠着台子，抱着手臂，笑得十分……有问题。
“我无所谓，不过不能随时随地都叫我做，我还要学习呢”舒夏说·· 纪席：“就中午和晚上，早上和下午就算了，可以吧”· 舒夏点点头。
“可是中午不得帮你们补习吗”舒夏问，“时间也来不及·”· 纪席：“不补了，我不想吃餐馆，也不想吃外卖。”
见舒夏半天不回，纪席谄媚的拉住他的衣袖，“夏哥，行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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