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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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7)
·    舒夏恶寒的抖了抖,一只手推开他:“你别这样……撒娇,我受不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可以吃了吗”纪席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嗯·”舒夏说,“把盘子给我吧”·    他煮了很多,三分之二进了纪席的肚子,那混蛋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回味,碗也不洗。
    舒夏有些后悔,感觉以后碗都是他洗,饭都是他做,好亏·    纪席吃饱喝足变回了张扬的太阳花,昨天的死气沉沉完全消失不见,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还好心情的发微博··    照片是他煮的饺子,配字:幸福快乐的生活[开心][转圈圈]·    能感受到他心情很好。
    舒夏认命似的去把碗给洗了,顺便把地也拖了,那个老大爷靠在沙发上笑得像个二傻子,恨不得拍死他·    “夏哥,今天打一局吧我帮你直播。”
纪席拿着手机说,手指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直播”舒夏停下来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你打游戏,别人现场看,哎呀,你就打好了,不用管其他的。”
纪席摆摆手,又继续玩手机··    舒夏看了两眼,点点头,继续拖地··    说直播就直播··    舒夏不怎么懂,但是游戏他会打。
    纪席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把手机定在茶几上,又觉得位置不好,也拍不到屏幕,只好拿在手里··    他打开直播间,很快就涌进来一群人,弹幕刷得很快。
校园·    ——霸霸直播了·    ——我的妈呀有生之年·    ——为什么看不到人·    ——求露脸·    ——……·    舒夏看着他,不明所以。
    纪席轻咳两声,把镜头对着电脑屏幕··    “大家早上好啊,今天呢,给你们看看好好先生打游戏,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说完示意舒夏开始··    舒夏愣愣,打开LOL··    “好了,现在好好先生打开了游戏,来我们看看他要选哪个召唤师”·    “哦他选了盖伦,让我们看看,他都匹配了些什么人”·    弹幕上却和游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全是花痴尖叫声。
    ——我的妈呀,声音好好听·    ——这是霸霸的声音吗·    ——真是悦耳动听·    ——想看霸霸的脸·    ——我好像看到一双很漂亮的手·    ——……·    弹幕刷得很快,纪席看得眼花缭乱,只能扫到一眼什么就说什么,见他们说舒夏的手,他笑笑,把镜头转向舒夏的手上。
    他- cao -作很快,左手在那几个键盘来回,右手一直在移动鼠标··    纪席:“给你们一点福利,看看手,是不是很好看”·    ——手控的福利·    ——我也想要这样的手和速度·    ——看脸啊·    ——想看脸·    ——皮肤好白啊是不是很帅的小哥哥求拍脸·    ——霸霸,求露脸·    ——……·    弹幕五颜六色,礼物刷得很快,纪席坐在舒夏的旁边,只拍了手和电脑。
    “想看脸是不可能的,你们就死心吧”·    “好好看游戏,别花痴了”·    ——霸霸的意思是小哥哥很帅·    ——- cao -作好溜·    ——我裤子都脱了,你却给我看这个·    ——霸霸,求露脸啊·    ——……·    舒夏打游戏很认真,和学习差不多,不,他是做每件事都很认真,专注。
    纪席懒得解说,就这样靠着沙发看舒夏打··    那颗唇珠啊……就像毒药,他总忍不住盯着看,想伸手捏捏,一定很软。
    他舔舔嘴唇,把脑子里奇怪的东西挪走··    弹幕依旧在刷,礼物也是不停··    他突然不想直播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下次再约,拜拜”·    掐断直播,他才松口气似的靠着沙发,看着还在打游戏的舒夏。
    “我已经结束了,你就随便打打就好了·”他拍拍舒夏的肩膀··    舒夏摇头:“不行,这是代练,我这把不能输的。”
    “卧槽夏哥,我真服了你了”纪席扶额轻笑,“打吧,打完再说·”·    舒夏:“你要说什么”虽然问着,手里却不停,很流畅的继续- cao -作着英雄。
    “没什么,你先打·”·    见纪席摆弄他的手机,舒夏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直播一次,赚了八十多块钱。
    纪席扬扬眉,真厉害都是他的真爱粉儿··    微博又有了很多评论留言,他没事儿点开看,前几楼都在说他声音好听,手好看,游戏厉害。
    然后居然出现黑粉,说他开始直播圈钱了·    卧槽·    这也知道,真他妈厉害·    附和的人很多。
    说他不再纯粹,说他世俗现实……·    纪席哭笑不得,给自己评论一句,就一个表情包,可怜兮兮的小猫拿着碗,配着字:求求你了,好饿呀·    刚发完,一堆回复就来了。
    ——霸霸,我养你啊砸锅卖铁都养你·    ——好可怜,霸霸居然沦落到要饭了,我想笑怎么办·    ——黑粉打脸了吧嘴碎的键盘侠。
    ——霸霸别理他们,他们吃饱了没事儿干··    ——霸霸,多多直播,我保证刷礼物·    ——霸霸,好好学生是这个吗@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    ——霸霸和@好好学习的好好学生是什么关系·    ——……·    纪席没再回复,直播这个太坑了,叫骂的人太多。
    他看了眼舒夏,这人怎么能被骂呢多贤惠的学霸啊·校园·    舒夏赢了··    当屏幕上出现victory的时候,他一下子松懈下来,甩甩酸软的手,这一把匹配到的人比较厉害,他打了快二十分钟才完事。
    身体都要僵硬了··    “你刚想说什么”舒夏揉着手腕问··    “怎么了手腕痛”纪席自然而然的接过他的手揉捏起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打游戏”·    “也没,偶尔。”
舒夏摇头,其实他几乎每天都打,不过听这语气,要是说实话指不定得挨骂··    纪席拍一下他脑袋:“你就骗我吧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你刚想说什么”舒夏转移话题。
    纪席继续揉,“没什么,好点儿没”·    “差不多了,别揉了·”舒夏抽回手,靠着沙发休息。
    每次一打完游戏就像是废了一样,全身被掏空的感觉··    “现在去学校还是下午去”纪席问··    “你下午不是有比赛吗”舒夏说,“中午吃饱一点,免得没力气跑。”
    “你去看吗给我加油”纪席问··    舒夏点点头:“要水吗”·    “你看着办吧”他丢下一句就往卧室去。
    “啊”舒夏问,“你要干嘛”·    纪席:“睡一觉啊我还没睡醒呢”·    卧槽·    睡死你得了·    纪席:“你睡不睡”·    舒夏:“不了,你自个儿睡吧”·    纪席睡觉,舒夏就只能看书了。
    中午他们吃了豌豆炒肉沫,还有饺子··    下午两点,运动会正式开始··    他们一到- cao -场就被祈鑫和孟轲拉着念叨:“为什么不来看我的比赛”·    “我来了的。”
纪席面不改色,“人太多你没看到我吧·”·    祈鑫:“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太晚了,我今天要比赛当然得早睡了”纪席说,“不是,你得了第一”·    祈鑫失落道:“没有。”
    “那你吼屁啊”纪席踹他一脚,“没用的家伙,没得第一还这么气势汹汹,你吓唬谁呢”·    “席哥,别,脚下留情”祈鑫边躲边嚎叫,“阿轲得了第一,不就是我得了第一吗”·    纪席停下,看着孟轲。
    孟轲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就侥幸而已·”·    “就是侥幸·”祈鑫凑上来,“要不是我裤子破了个洞,第一名就是我了。”
    “哪儿破了”纪席笑他,“该不会是露腚了吧”·    祈鑫不好意思的说:“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立马咋呼道:“还不是我爸,我都说那条裤子质量不行,他偏不听,说我穿着保证拿第一,连老板也在一旁说,我鬼使神差的就信了,结果跳的时候一用力就崩开了,丢脸死了”·    舒夏忍不住露出笑容,一点点虎牙露出来。
    纪席看愣一下,又笑祈鑫:“你出名了”·    祈鑫闷闷不乐:“我现在看到别人说悄悄话都瘆得慌,感觉他们都在说我。”
    孟轲:“谁乐意说你又不是光荣事迹,再说,比赛的时候就几个人在,谁看到了·”·    祈鑫:“可是那几个人会给别人说啊,一传十十传百的,我不就出名了”·    孟轲:“你到底是怕丢脸还是想出名”·    祈鑫:“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
    孟轲:“……”·    体委像是专门逮人的,纪席还没吐槽祈鑫,就被体委抓住:“快走了,他们都在准备了。”
    纪席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舒夏,打个响指:“给我加油啊”·    祈鑫:“知道啦,我拉横幅在终点等你,席哥,加油”·    舒夏:“……”·    纪席:“……”他想要舒夏的加油,不是那个二货·    他被带去- cao -场旁边的运动器材暂存室,里面可以换衣服,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脱了。
    “就这样脱没个什么遮挡物”纪席指着眼前的一幕,一个同学脱得只剩短袖,另一个正在穿编着号码的运动服,露出肚子上的肉肉。
    体委推他进去,“你这么矫情干嘛,都是男生,快换,没时间了”·    纪席拿起自己的运动服,一句卧槽堵在喉咙,不上不下,没把他憋死,他把校服脱了,只留一件薄绒的白色长袖衫,然后把运动服直接套上去,幸好够大,不然以他的颜值也拯救不了这丑挫的黄色运动服。
    裤子也没换,因为太丑了··    体委拿他没办法,这个主是说撂挑子就撂的人···校园    纪席出来的时候还是得到一波关注。
    黄色运动服配着白色长袖衫和宽松的校服裤子,奇奇怪怪的搭配,活生生被他脸拯救,穿出一点儿时尚感出来··    广播里开始通报参赛人员的名字。
    “男子三千米参赛人员高二年级组:高二一班周梦生,许磊,高二二班李贺,徐松,高二三班纪席,彭飞,高二四班……”·    “念到名字的同学请上跑道准备,一号周梦生,二号许磊……五号纪席,六号彭飞……”·    祈鑫像个猴子似的,拿着横幅到处找最佳位置。
    孟轲和舒夏无奈的跟在他身后跑,纪席他们已经在场上做准备,活动活动筋骨,等待一声令下就开始··    祈鑫选了终点的位置,三千米,- cao -场只有八百米,得跑三圈多。
    体育老师吹响口哨,同学们的欢呼声响起,舒夏知道开始了··    他被挤在人群里,看也看不清楚,只能看祈鑫的横幅,弯弯曲曲的写着:齐心协力,永创佳绩,顽强拼搏,所向无敌,山中猛虎,水中蛟龙,高二三班,卧虎藏龙·    最后两句是他记忆里的,因为被祈鑫捏在手里看不清。
    耳边全是加油的呐喊声,舒夏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热血沸腾,也想大声喊:纪席,加油,席哥,加油·    他没喊出来,祈鑫喊了,喊得很大声,后面跟着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轲也在喊。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喊就喊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打破自己的心理防线障碍,舒夏挤进去,刚好看到纪席的身影跑过来,他大声的喊了一句:“席哥,加油”·    很响亮,很清脆。
    吓得纪席一个激灵差点崴脚,他满脸笑容的朝舒夏打了一个响指,开始加速了·    见他的身影渐渐跑远,祈鑫看鬼似的看着他:“学霸,你吃啥药了”·    舒夏不好意思的绷住脸,瞥他一眼:“就一句加油而已,大惊小怪”·    “卧槽”祈鑫拉拉孟轲,“学霸是中毒了”·    孟轲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旗鼓相当,距离没有拉开··    两圈后渐渐的开始有人落后,纪席始终保持在前三,不慢也不快,脸不红气不喘的。
    每一圈纪席跑过的时候,舒夏都会喊一句:席哥,加油·    祈鑫像嗑药一样:“席哥,冲啊”·    “席哥,那个瘪三又超你了,快啊”·    “席哥第一,席哥第一,席哥第一”·    ……·    第三圈后半圈开始,大家都有意识的加快速度,纪席也加速了。
    加的很快··    经过舒夏的时候还喊了一句:“……住我”·    舒夏没听清,看着祈鑫:“他刚说什么”·    祈鑫摇头:“不知道,就听到一个“接”字,太吵了,我们去那边等,他们马上要过来了。”
·    他是说:“接住我吗”·    舒夏有些不确定,跟着祈鑫和孟轲往终点前方十米左右,待会儿他们会因为惯- xing -多跑一段距离。
    祈鑫拉拉舒夏的衣袖:“站旁边一点,待会儿他们就会像原子弹一样冲过来,你这身板不够撞的·”·    舒夏顺着他的方向挪开一小步。
    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转弯处,最先出来的是纪席吗他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卧槽,是席哥”祈鑫大叫道,“卧槽,跑得好快”·    他激动的揪住舒夏的手臂,校服都被他拉下露出一点里面的衣服。
    舒夏挪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点儿··    纪席的速度很快,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他已经冲到面前,一把抱住了他,舒夏被他惯- xing -的带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停下来。
    耳边是粗重的喘气声,他的心脏跳的像打鼓,汗水混杂着他的香气有些令人着迷··    “我……赢了”他喘着粗气问。
    舒夏稳住他的身体,点点头:“嗯,赢了”·    “真好”他喘着粗气说,“老子果然是最棒的”·    祈鑫很快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兴奋的大喊:“席哥,真厉害,第一名啊”·    “卧槽”纪席咬牙切齿,“祈鑫老子要打死你”·    祈鑫急忙帮他拍拍:“对不起,对不起,席哥,第一名啊卧槽,我拿到两个第一名了”·    舒夏扶着他慢慢走,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马停下来,慢慢的行走把肌肉放松下来第二天才不会酸痛。
    周围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不过他没在意··    “你他妈怎么就两个第一名了”纪席不解问··    祈鑫:“孟轲一个,你一个,加起来我不就是两个吗”·    “卧槽”纪席深吸口气,气势汹汹的吼,“老子的荣誉是你的要给也是给夏哥,你抢个屁啊你”··校园    舒夏:“……”无辜躺枪。
    孟轲:“……”为什么要给学霸·    祈鑫问:“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纪席瞅他:“你是学霸吗”·    祈鑫:“你歧视学渣,你个忘恩负义的,你自己也是学渣,还好意思说我”·    纪席:“……”竟无法辩驳·    舒夏笑着说:“好了,荣誉是属于席哥的。”
    “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吧”祈鑫说··    孟轲:“叫上刘阳吗”·    祈鑫:“不叫,见色忘义的家伙,最近都不理我们了”·    舒夏扶着人走前面,离这两人远远的,太吵了·    “你还好吧”·    纪席摇头,靠着舒夏的肩膀像没骨头似的:“没事儿,就是突然加速,气息没用好,我觉得我明天起不来。”
    “你起不来不是常事吗”舒夏说··    纪席:“夏哥,你能给点面子吗总拆我台。”
    舒夏:“好吧,你辛苦了,休息两天是应该的·”·    “我明天早上想吃饺子,你煮吧”纪席说。
    舒夏瞪他:“卧槽,不是说好只做中午晚上的吗”·    纪席笑着看他:“夏哥,我这几天很辛苦·”·    舒夏:“滚蛋”·    晚上他们去吃了火锅,巷子口那家。
    人很多,可能是运动会完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出来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齐磊和刘阳也来了··    带了女朋友。
    齐磊交了女朋友··    还是个幼儿园老师,最重要的是,孟轲前几天才跟她表白过··    所以双方见面的时候十分尴尬。
    纪席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打趣齐磊,而祈鑫则看着孟轲,可怜见的,喜欢的姑娘跟自己兄弟好了··    刘阳和女朋友沈梦洁感情又亲密了。
    简直是照顾少奶奶一样的拿饮料,调蘸酱,擦嘴……·    简直没眼看··    舒夏一直默默的去拿菜··    “我跟你一起。”
纪席站起来跟着去··    “那个是”齐磊没怎么和舒夏一起玩儿过,又把人给忘记了··    祈鑫:“我们班的学霸,舒夏,席哥的心头宝。”
    “啊”·    众人惊愕脸··    祈鑫:“呸,开玩笑的,就和席哥关系超好的,连今天的第一名都送给他不送给我”·    孟轲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话这么多,吃得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齐磊女朋友说,哦,她名字叫林浅浅··    “呃呃……哈哈,还好,还好。”
祈鑫回她··    孟轲真可怜·    舒夏拿了很多菜,全是纪席选的,说他选的素菜没味儿,吃不上嘴··    “你好,我是齐磊,纪席的朋友。”
齐磊站来向舒夏伸出手,“上次野炊还没好好的认识·”·    “啊”舒夏愣了一下,回握了他,“你好,我是舒夏,纪席的同班同学。”
    祈鑫拉他坐下:“哎呀,整这一套干嘛,都是朋友,吃完这一顿就熟了·”·    舒夏有些尴尬的笑笑··    纪席很快回来,拿了两个空碗和一瓶矿泉水。
    “席哥,拿来干嘛”祈鑫好奇问··    “话多,吃你的·”·    纪席把水倒进碗里,放到舒夏的前面才开始夹菜吃,见几人看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看着我干嘛”·    祈鑫竖起大拇指:“席哥,你真体贴”·    “滚,吃你的。”
    舒夏朝他说了句:“谢谢·”·    纪席:“明天早上我要吃饺子·”·    舒夏:“……”·    火锅吃得很满足。
    至少舒夏是这样认为的,他的吃辣能力又上升一个层次,洗一遍也能吃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六点钟的闹钟响了。
    舒夏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房间,再看看又抱着他的纪席同学,只想爆粗口··    他把手机闹钟关了,推推旁边的人:“哎,起来啦,闹钟响了。”
    纪席直往被窝里缩,嘴里嘟囔两句:“宝贝儿,我浑身酸痛,你自己去上课吧,不用叫我·”·    卧槽·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占什么便宜了·校园·    舒夏翻身起来,刚动就被抱紧,别说翻身,连动一下都困难。
    “纪席,你个王八蛋,快起来了,是谁昨天不让我走想吃饺子的快给我起来”舒夏一把掀开被子,露出纪席的身体,看着更生气了。
    纪席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双腿也缠上,把他当抱枕了··    “你给我松开”他拍了一巴掌··    纪席一个翻身坐起,盘腿看着他,十分哀怨,“舒夏同学,你有没有爱心我昨天才进行这么激烈的运动,现在浑身酸痛,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说完还想有个安慰的抱抱。
    舒夏躲开他的手,扯出一丝- yin -森森的笑:“我狼心狗肺,你要看吗”·    纪席缩回手,摇头道:“不了,太可怕了”·    “好了,别闹了,快起来。”
舒夏不想和他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帮他理一下快要飞出天际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临时决定住这儿,他没带衣服,穿了纪席的睡袍,有些宽松,一动就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看得纪席浑身燥热,努力的挪开眼睛。
    “舒夏,你这腿都可以当模特儿了·”他扒拉一下头发说,说着又有躺下的趋势··    舒夏再掀开他的被子:“……快起来。”
    有舒夏这个爱学习的学霸在,纪席赖床的机会都没有··    他耷拉着脑袋爬起来,去浴室洗漱,顺手喂了把鱼食,小草和小龟很和谐的相处,哦,小草和小龟是他俩给取的名字。
    昨天晚上吃完饭,舒夏喂鱼的时候问他名字,纪席很敷衍的取了小草··    舒夏好像很无语,指着小乌龟问:“真随便,那这个是叫小龟还是小乌”·    纪席随口就叫了小龟,小乌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舒夏有两套洗漱用品,一套在避难所,一套在这儿,纪席给他准备的。
    纪席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刷牙,头上的几撮呆毛立着像个鸡窝,他没看到似的边刷牙边涂抹洗面奶··    纪席帮他薅一把,把人挤过去一点,“着什么急啊还早呢”·    “我们不一样,我今天已经多睡一个小时了,还得做饭,哪像你闲的。”
舒夏睨他一眼,把脸洗干净,随便扒拉两把头发,就出去了··    纪席瞪着他的背影看,这人,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了·    晚上凌晨一点才睡,早上五点就起,只睡四个小时·    纪席追求完美,洗完脸要洗个头,理理发,用吹风吹出满意的发型才肯出来,然后换上校服,轻轻喷一点儿香水,Chanel蔚蓝男士香水,有斩女香之称,前调比较刺激,后调是广藿香,与茉莉还有香根草相结合,荷尔蒙的点缀下营造出极致的诱惑力,带有挑逗的温柔又不失阳刚之气。
    是他最近常用的一款,轻轻的一点儿混合着自身的气息,完美的纪席,他打了个响指,脚步轻快的出去··    舒夏已经煮好饺子开始吃了。
    “哎,你怎么不等我”纪席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口一个··    “等你磨蹭完,我连早自习的时间都没有。”
舒夏轻轻嗅了嗅,“你又喷香水了”·    “这么明显”纪席往自己身上闻闻,闻不出来,“没闻到,你要喷吗”·    得到舒夏的白眼,他也不在意,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喷也很香,薰衣草的味道,挺让人想睡觉的。”
    “嗯”舒夏没懂,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薰衣草助眠的,你不知道”纪席笑着说,“你不是学霸吗这都不知道”·    舒夏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吃你的,要迟到了”·    “恼羞成怒不至于吧”纪席边吃边逗他,把逗舒夏当成下饭菜,不对,下饺子的菜。
    “碗你自己洗吧我先走了·”舒夏丢下一句,把碗拿进厨房··    “别啊”纪席见他吃完,也慌慌张张的往嘴里塞,舒夏这人,说翻脸就翻脸的,要是再看到他磨蹭,一会儿就真的自己走了,理都不理人的。
    纪席见识了几次,不敢再惹他,至于为什么不敢,他也不知道,就不想让舒夏- cao -心这些不该- cao -心的,他已经够累了··    最后还是舒夏洗碗,出门的时候还在- cao -心鱼喂没喂。
    破天荒的提前到了教室,进去那一刻全班的读书声顿了一秒后,又乱七八糟的响起··    纪席脸皮厚,看不到别人的好奇,很平静的往自己座位上一坐,慢条斯理的拿出课本。
    祈鑫自从舒夏给他补习后整个人都变了,爱学习,还自认为学得很好,早早的就来上课,看到纪席也愣了一下··    “席哥,你今天吃错药了”·    纪席依旧是一脚踹,把他凳子挪开两公分后,那点儿看书的欲望被冷风吹散了,趴在桌子上补觉。
    可是太冷了冷风不仅夺去他的读书欲望,连觉也不让他睡·    大清早的,还没到七点半,天刚蒙蒙亮,寒气还未消退,后门的冷风肆无忌惮的钻进他的身体,脸,手臂,脚踝,脖颈……哪儿空往那儿钻,冷得他根本睡不着。
    “啧,我想关后门了”他哀怨一声,到底没动手,要是被沈拾看到,又得啰哩巴嗦的念叨一通病毒和细菌的产生和传播问题。·校园·    想着对舒夏的豪言壮语,他还是拿出书本认真的看起来。
    说好要给舒夏同学一个惊喜的··    和舒夏一个学校,想想还是挺好的··    早自习铃声响起,沈拾穿着羽绒服,挂着保温杯走进教室,把全班给惊了一下。
    他站在讲台上搓搓手:“天气冷了,大家要注意保暖,运动会已经结束,大家要把心思收回来放在学习上·”·    他满脸的笑意:“这次,我们班的同学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在运动会取得优异的成绩,特别是纪席同学,还有孟轲同学,为班级拿到两个第一名,其他同学也很不错,继续加油”·    同学们拍拍手,算是结束了沈拾的每日一讲。
    课堂上又再次响起闹哄哄的读书声,读什么的都有,一会儿蜀道难,一会儿化学元素一连串的往外蹦……很浓厚的学习氛围··    沈拾满意且欣慰的拿着保温杯从前排晃到后排,又倒回去重来。
    着重看了一下舒夏··    自从上次舒夏脸色不太好的拒绝了他的好意后,沈拾再也没有找过他,倒是时常观望他两眼··    舒夏知道他还在担心,不过他本就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沈拾出去的时候看到纪席还很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努力”·    得到纪席的笑脸,很假的笑脸。
    不知道沈拾是缺根筋还是假装看不懂,带着十分的欣慰回了办公室··    听说沈拾下学期要开始上课了,教文科政治,不知道怎么来当理科班的班主任,奇奇怪怪的。
    课间的时候,体委去把奖品拿了回来··    惊堂木再次响起:“同学们,这次我们班团结一致,拿了两个第一名,这说明什么”·    见没人应答,自顾自的又说:“这说明,只要努力,就会赢”·    底下一片掌声和叽叽喳喳。
    纪席嗤笑一声,觉得体委有想沈拾和李太白靠近的趋势,一样的心灵鸡汤推送人员··    以后肯定是个销售,或者传销头头··    说到这个,他以后干什么呢舒夏会干什么呢·    纪席踹一脚前排:“三金,你以后会做什么”·    祈鑫无奈的转身看着他:“席哥,求你,别再虐待我的凳子行不”·    他作势再踹一脚,祈鑫连忙躲开说:“我以后吧,继承我爸的杂货铺,然后娶妻生子,不过我爸说我没出息,我打算去开飞机。”
祈鑫老爸开了家杂货店,什么都卖··    开飞机·    怎么连祈鑫都有梦想,纪席苦恼的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梦想。
    “你呢”祈鑫问··    “我啊”纪席摇摇头,“不告诉你。”
    “席哥,今天不想和你说话·”祈鑫转过去抱着书啃,气死人了·    运动会的奖品是运动器材,一副羽毛球拍,一个篮球,还有另外一个同学得了第二名得到一副乒乓球拍,孟轲和纪席还额外得到两百块钱,气得他们哭笑不得。
    打发叫花子呢·    不过他们很快就把钱拿去吃火锅,运动器材丢在班上,算公用物品··    中午舒夏依旧帮着他们补习,经过快两个月的补习,祈鑫他们把初中的知识点重新学习了一遍,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以前的自己是多蠢啊这么简单的东西竟然学不会垃圾·    “夏哥,你以后当老师肯定能带出一堆学霸出来。”
祈鑫称赞道··    舒夏摇摇头,笑着说:“我不当老师·”·    “那你想做什么”纪席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问完才觉得问得太急了。
    舒夏看了看他,不大确定的说:“可能……搞研究吧”·    “牛逼学霸和我们就是不一样哈”祈鑫说。
    孟轲拍他一巴掌:“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就想继承你爸的杂货铺,没出息”·    祈鑫揉吧揉吧双手,捏的咔嘣作响:“孟轲,我怀疑你就是我爸的□□,说话都一模一样了,我哪里惦记他那个破杂货铺我以后是要开飞机的人”·    “你就吹吧”孟轲没搭理。
    “你等着吧”·    “想做哪方面的研究”纪席问··    舒夏思索着,手指不自觉的开始转笔,很熟练灵活的在几根手指之间旋转出花一般的酷炫效果来。
    纪席看了两眼,其实他也会转,只是很少··    “物理和化学吧”他说,“目前还不确定·”·    纪席没说话。
    他一直迷茫的发呆,他的每一科成绩都差不多,没有偏好哪一科,没想过自己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发呆发到下午下课也没想出个毛来。
    下午舒夏说有事没等他就走了,纪席只能跟着祈鑫他们混,去校门口吃了一顿家常小菜··    自从和邢一分手,祈鑫就没每天嚷嚷着要去邢一家吃鸡公煲,纪席猜测他可能还是深受了点打击,不敢去了。
    *·    舒夏搭上去大湾子的公交车的时候还有些陌生,像隔了一个世纪,上辈子的事了··校园·    这段时间,他装作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都快忘记家里有两个病人,有个快要死了。
    公交车依旧很挤,也很慢,一顿一顿的,停车时的噗嗤声,启动时的喘息声,像快要倒下的老牛,承受不住这么多人··    司机还是满嘴的脏话,骂骂咧咧。
    他突然觉得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些深入骨髓的熟悉感,是他的经历,是他的生活··    避难所不过是临时的,纪席也只是一时的,是个梦。
    现在,梦好像被吵醒了··    沈拾吵醒的,不,准确的说,是梅婷吵醒的··    沈拾找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学习的关怀,没想到他说:“舒夏,你妈妈打电话来说,你爸爸快不行了”·    舒夏不知道那一刻脑子里为什么会是一片蒙,很茫然。
    舒大庆是死是活,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可是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神,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他没想到梅婷会打电话到沈拾那里,这说明他的所有沈拾一清二楚,他心里筑起一道防线。
    沈拾给他批假条,下午一下课就走了,踏上去大湾子的路··    “小夏你们今天放假吗好久没看到你了,学习很忙吗”耳边的说话声打断了舒夏乱糟糟的思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们村的一个老太太,背着背篓,可能是去卖菜了··    “阿婆,今天怎么这么晚”舒夏一脸平静的寒暄。
    他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已经形成本能,就算他们村几乎都知道他们家的事,多多少少的,总会知道··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他学习好,为人礼貌,就算打人,也是被气的,遇到这样的父亲,谁还能忍气吞声呢·    这样的评价很多。
    他脾气不好也是那个不成器的老爹害的,看看这孩子,学习多好,人又礼貌,就是命苦……·    都习以为常了··    “早上要去的,你家出了点儿事,就改下午了。”
阿婆说,带着满脸的怜悯··    他抿抿嘴,没说话··    “你也是听说才回来的你那个爹啊,可怜也可恨,害了你”·    “不过,终究是你爸爸,父子哪有隔夜仇,你回来你妈妈就轻松多了……”·    阿婆说了些什么他没再听,家里发生了什么他也没问,不想问,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现在对家里的情况一概不知。
    阿婆可能是看出他的兴致缺缺,不再念叨同情,让他松了一口气··    到大湾子站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    下了车,依旧是熟悉的站牌,旁边有一堆石头,修路的时候留下的,成了村里人的座椅,油光滑亮的,很干净,和布满灰尘的站牌牌子天壤之别。
    牌子上厚厚的一层灰,如果不是当地人,谁也认不出来上面的字儿··    舒夏深吸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死了,他也无能为力。
    做好心理建设,他提步往家里走··    就两个月没见,大湾子变了个样,也是熟悉的样,菜园子还没打理,长满了杂草··    湖还是那么清澈,水纹漫漫,只是白鹭少了,没了鸟叫声,很安静。
    偶尔遇到村里的人,舒夏都是看人,没矛盾的就轻轻的喊一句,没什么精气神,遇到的人也不在意,只是拿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怕,有同情,有平静……很复杂的眼神。
    不管心里多么不愿,路就是这么短,他回过神时已经到了自家门口··    门口的菜园子全是杂草,开满了野花,油菜花,黄黄的一片,应该很久没有打理了。
    房屋一如既往的安静,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院坝里长了些野草,两旁的花草有些枯萎只剩枝桠,掉下来的枯叶没人打扫,有些还很茂盛,疯长着钻进院子里。
    山茶花还是很鲜艳··    很乱,很像没人住的样子··    他忍不住叹口气,推开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立马钻进鼻子,臭,发霉,放了许久的碗没洗那种味儿……很难闻。
    他站在门口,梅婷坐在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沙发看着他,怔怔的,手里的豌豆荚掉了也不自知··    “怎么……回来了”可能是许久没说话,沙哑的嗓子像压碎机碾过。
    “不是你叫我回来吗”舒夏平静的说,这一刻,他才发现路上那些惴惴不安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平静,像一潭死水··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他快不行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送去医院”舒夏站在门口,等里面的味道散了点才进去··    “那病又治不好,送去也是浪费钱。”
她哽咽着说,“我给他买的药也不吃,送去干嘛”·    舒夏竟有些无言以对,因为知道没救了,所以就不去做无谓的挣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只是那过程很漫长,让她忍不住又挣扎两下吗·    他平淡的问:“那你哭什么早知道的结果,接受就好了,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校园·    “他也是无辜的,他是我丈夫,是你爸爸”梅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一刻舒夏居然读懂了她的眼神,他是个不孝子··    “无辜这个家里谁不无辜是我害得吗是你吗是他自己,他才不是无辜,他是自己作的。”
舒夏大吼一声,“他自己管不好下半身,怪谁啊”·    “你……怎么这么说话”梅梅婷喏喏的问。
    “他人呢”舒夏没理她··    “在屋里,你别进去了·”她动动嘴又没说了··    舒夏皱着眉头,推开舒大庆的房门,虽然已经想象过但是看到的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震。
    满屋子的味道,臭,是他能想到的词儿··    皱巴成一团的被子下躺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人,很陌生的人··    那个趾高气扬指着他骂的男人,现在瘦得连床都下不了。
    虚弱的看着他,满眼浑浊,像死水,没高兴也没怒火,很平静··    他没进去,只站在房间门口看着··    “为什么不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他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他轻咳了两声,没能恢复正常。
    “太冷了,开窗会感冒,医生说他的免疫力完全丧失了,一点点感冒也会要命,我不敢开·”梅婷在他身后说··    “吃什么”他像个陌生人一样问。
    “喝粥,面,其他的吃不了·”梅婷回··    “小夏,你……”梅婷顿了片刻,“你会回来吗”·    舒夏没回话,他转身出门,站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能干什么··    梅婷追着出来,看到他没走才松口气··    舒夏看着她:“今天请假了。”
    “哦,哦,那……那我把房间收拾出来·”梅婷有些局促不安,有些高兴,应该是高兴吧·    舒夏没多做猜测。
    没等他说话,她就急匆匆的跑进去,好似怕下一秒舒夏会说今晚上不住这儿··    舒夏跟着她进去,发现两个月不见,他的房间已经完全陌生了。
    床上空空的,散发着霉臭味儿,地上一堆礼品盒,还有些没用的纸箱子,这是储藏室吧·    “那个……东西太多,找不到地方放,你又……又不回来,我就放这儿了,你别急,我马上就收拾好了,很快的。”
她说··    舒夏没回她,想收就收吧·    他转身去了厨房··    和他闻到的味儿一样,不是错觉,的确是一堆碗没洗。
    很乱,很糟糕··    他熟练的拿起洗碗帕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胶手套戴上··    这副手套还是他买的,因为长时间洗碗,洗洁精把他的手腐蚀了一些坑洼出来,他就买了一副。
    这儿倒是排上用场··    家里又没电了··    一切都很乱,乱到他想发脾气··    吸口气,他蹲下去,熟练的生火烧柴。
    烧水,洗碗,扫地,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做过千万遍深入血肉的熟悉··    他翻找一圈,什么也没有,只剩几颗奄奄一息的菜叶子。
    门口的母鸡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还很争气的下了一颗蛋··    舒夏把鸡蛋和洗干净的菜叶子一起倒进锅里,合着粥一起煮,放了油盐。
    除了这个,他找不到别的事可做··    梅婷可能是收拾完了,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你瘦了·”她说。
    舒夏没回,她继续说:“上次见你还有点肉,现在……太瘦了·”·    瘦没瘦舒夏没概念,他只是有些忙,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忙着做饭,唯一能松口气都是在纪席家里。
    “好了,你给他端去吧”舒夏把粥盛在碗里,淡淡的说··    “哦,好·”·    他没煮多少,没有自己的份儿。
    不知道梅婷是怎么喂的,反正他就发了一会儿呆,她就出来了,没去盛饭,站在他旁边,话也不说··    他们以前多么亲密,就算是生病的时候,很难伺候的时候,舒夏也没觉得烦,现在她就站在旁边,好好的,他都觉得心里窝火。
    这一刻,他竟然想抽烟了··    他抽过一次,纪席给他的,差点呛死,后来再也没碰,现在就想了··    “你……不吃吗”她问。
    “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舒夏挪开,站在鸡圈门口看那只瘦骨嶙峋的母鸡··    真可怜·    他突然觉得。
    转身去菜园子薅一把野菜,丢进去的时候那只母鸡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下嘴很快··    “小夏,你是不是恨我”梅婷问。
    烦死了·    舒夏转身去了后院,烦躁的情绪让他控制不住想发火,必须静下来··    后院那颗琵琶开出花骨朵了,很难看的花。
校园·    旁边的山茶花吸引了他的目光,很鲜艳,很肆意,就算天气很冷,也没有颓败的感觉··    他松口气,至少还没那么糟糕··    手机叮咚一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是纪席发的,好像除了纪席,没人找他··    纪学渣:你干嘛去了怎么不来上晚自习·    舒夏心情突然没那么压抑了。
    他回了一句:有事··    纪席回得很快,就好像专门等他的回复,抱着这样的想法,舒夏突然有些眼热,他吸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委屈。
    慢慢的和他聊天··    纪学渣:什么事·    舒夏:没什么,题做完了吗·    他给他们安排了练习题。
    纪学渣:早做完了,看图··    一张图片发过来,很好看的字,和他的不一样,算行书吧·    他是行楷,老师说高考卷面分也挺重要的,就下意识的写好字,多拿一分是一分。
·    舒夏:很棒书看了吗·    纪学渣:看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别用这语气··    舒夏轻笑一声,回复:席哥厉害·    纪学渣:夏哥也很棒[赞]·    纪学渣:哎,到底什么事儿·    舒夏没立即回复,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最后发了一句:家里的事。
    纪席没回他··    可能是忙,可能是他也觉得帮不上忙··    他把手机收回包里,心情好了一些,转身去了院坝里,没进屋,在院坝里坐着,有些冷,可是不想进去。
    梅婷可能是去伺候舒大庆了吧他猜测着,吃喝拉撒都要她,虽然很可怜,可他不想去帮忙··    他抱着手臂埋着头,觉得空空的。
    那两个月像是一个梦,现在也像梦,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未来……有未来吗·    他下意识的逃避这个问题。
    今天纪席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其实很迷茫,除了脑子里考B大的梦想外,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考上了读什么专业,毕业后从事什么,考不上呢又该做什么·    全都没有,什么都是空白,前面是一片迷雾,看不清。
    所以他随口说说,觉得纪席学习好的话,应该也是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当个科学家,毕竟他学习不好也是这么耀眼,要是学习好了,肯定更耀眼,工作也很牛逼。
    所以他说研究,却不知道研究什么··    梅婷又出来了,这次舒夏没了心烦的模样,静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找不到说的,说了可能又得吵架,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沉默。
    沉默是最大的敌人··    两个人沉默意味着关系已经没了,可他们还有血缘,血缘能维持多久·    舒夏坐了一晚上,梅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睡的,有没有睡着也不清楚。
    她只是进屋的时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    舒夏知道了今天早上舒大庆差点死了,村里的人都来看他,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真的关心他。
    一个人临死的时候能得到最大的宽容··    他还知道了梅婷买好了墓地,真看不出来,是这么有主见的人··    还知道了村里办了三家喜事,结婚生子搬家。
    然后他拿着手机愣愣的坐着··    等……等什么呢·    纪席回消息的时候,他确定了,是在等纪席的回复。
    纪学渣:需要我陪你吗·    他破涕为笑,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眼泪,回复一句:不用,我们今天颓废吧·    舒夏:我们打游戏怎么样吃鸡还是王者,我都可以。
    舒夏:或者消消乐,我可能一晚上就能超越你·    他发着发着魔怔似的轻笑一声··    纪学渣:好。
    一晚上没睡,吹着寒风,他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吃鸡,王者,消消乐,全玩了一遍,消消乐没能超越纪席,他还在山脚下,纪席已经到了半山腰。
    天亮的时候,鼻子有些堵,可能是感冒了吧·    他静悄悄的做好饭,静悄悄的回了学校,好似没回来过··    纪席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很平静很正常的笑着说没事儿,什么也没发生。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每天跟着舒学霸,除了吃饭就是学习,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元旦节,有三天假期。
    纪席计划带舒夏出去玩儿,因为他这几天没什么精神,时常沉默,可能压力太大了,瘦得很厉害··    “我们一定要去吗”舒夏坐在沙发上问正在收东西的纪席。
    纪席转头看他一眼,眼底是满满的无奈:“你觉得呢”·    “可是……”舒夏点点手机,“我们不是快期末考了吗”·    “还有十天,你着什么急不要再拒绝了。”
纪席把照相机放进包里··校园·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就保温杯,照相机,手机和身份证··    “学生证也带上吧,可以打折。”
舒夏插了一句··    “行·”纪席点头,没告诉他这次去的地方不要门票··    他们打算去爬山看云海,冬天的时候,爬上山顶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翻涌的云海。
    这次去的景点不远,山也不是很高··    海拔三千多米,山上可以看雪··    元旦第一天一大清早,他们就背着一个背包开始旅途。
    L县太小了,去的地方也不大,没有直通的大巴,他们只能坐面包车,专门拉人的,一车能做七八个··    如果没有交警的话,坐十一二个也不在话下。
    车子很旧,也不干净,车身沾了污泥,司机也不知道去洗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让大家叫他老李,一双和蔼的眼布满皱纹,脸上也皴裂了,笑得很热情。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物品哈,我们马上就到了·”路上没有多少人,毕竟元旦只有三天,学生做完作业就差不多开学了··    舒夏能来还是纪席磨破嘴皮才答应的。
    “我的水杯呢”舒夏翻翻座位两边,没看到他的黑色保温杯··    “这儿,你五分钟之前给我的,怎么了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纪席把手里的水杯盖好套在舒夏的脖子上,揉揉他脑袋道:“这样你就不会再找了吧”·    舒夏抿抿嘴,知道自己不在状态。
    舒大庆的事儿像根刺扎在心头,让他烦躁不安··    司机停的地方是山脚下,已经有几辆面包车到了··    他们这一车坐了不算司机有六个人,都是出来玩儿的。
    纪席没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连名字也不知道··    “到了,东西都带好了,丢了不负责的哈”司机再次打起招呼。
    纪席拉着舒夏下车,和L县完全不一样,县城可能二氧化碳浓度高,天气没那么冷,这儿却冷得腿直打哆嗦··    舒夏穿了一件黑色羽绒大衣,纪席穿了件大红色的,很惹眼。
    舒夏整个人有些萎靡的缩进衣服里,纪席帮他把格子围巾系好,嘴里念叨:“我就说多带衣服你不信,看吧,冷死你算了·”·    “我不冷,就是一下子不适应。”
舒夏吸吸鼻子,冷空气刺激下让他忍不住打个喷嚏··    “啧,你这身体素质啊”纪席担心的看着他,“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那儿有个小卖部。”
    “嗯·”舒夏没拒绝,跟着纪席往山脚下唯一的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不算小,东西很齐全,老板娘还十分热情的介绍这里的风景。
    “其实没看头的,真正好看的山顶……”她指着他们一会儿要爬的山,“不是这座山,漂亮那座要从侧边翻过去,那上面才可以看到云海,这边不行的。”
    “你们要去吗”她问··    “没有,就随便转转·”纪席笑着说,“老板娘,上面有人住吗”·    “有是有,就是条件很差,很少有人在上面住宿的,都是一个下午就回来了,有几个爱好摄影的会住,想拍云海。”
    “哦哦,谢了·”纪席笑着··    “不客气,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在这儿买到,这儿就数我这里东西最全。”
    纪席:“嗯·”·    给舒夏装了一些开水,纪席又买了两桶泡面背着··    舒夏问:“我们要在上面住”·    纪席带着他出门,见有手套又买了两双,“不一定,看情况吧”·    “怎么,你怕吗”他笑着问。
    舒夏抿嘴摇摇头,他没什么怕的东西,只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难免有些拘谨和防备··    他没有出过远门,连他们县城范围都没出过,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别怕,有我呢”纪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出去··    和他们一个车的已经先出发了,纪席有意落在他们后面,也没去追,舒夏一出来就不太对劲,刚开始还以为是晕车,现在看来是心里有些迷糊,有些怕。
    山脚下并没有好看的风景,全是黛青色的片片山林,他们一步一步的跟着阶梯往上爬,阶梯是石块堆砌的,长长的一条,蔓延至看不见的深山,山顶能看见一点儿雪白,是雪。
    阶梯旁边是刺花笼编制的像栅栏一样的东西,看着很好看,只是没开花,枯叶掉落在两旁,没人打扫··    山脚下就很冷,但是没有雪。
    纪席一路上都在讲他以前旅游的经历,有的惊险,有的无聊,舒夏都乖乖听着,也不插话,只觉得他讲的东西离自己好远,远到追不上··    但他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
    “累吗”纪席问··    舒夏摇摇头,站在石梯上回头看他们爬过的阶梯,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长了,都看不清下面的起点。
    “我第一次出远门,也不能这么说,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远门,有些不太适应,我是不是很懦弱”他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满的迷茫和对他的依赖。
    “不会,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比我坚强多了·”纪席说··校园·    “那你见的人可真少”舒夏轻笑着说。
    纪席轻拍他脑袋:“不是少,是没几个放心里的·”·    舒夏有些呆愣,他意思是……把他放心里了·    “走吧,还有好远才到呢”纪席拉着他的手一阶一阶的爬。
    舒夏看着面前的手有些微怔,很温暖的手··    他体寒,一到冬天手就像冰块,纪席却不一样,很暖,很舒服··    “纪席,你……”舒夏把话咽下去,“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他突然精神抖擞,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带着不回头的气势。
    “舒夏,你就一直走,别回头”纪席对着他喊··    他顿了一下,倒回来拉着纪席走,哑声道:“我不会回头的。”
    他们速度很快,一红一黑在两米宽的阶梯上走过,身后是看不见底的石梯子·不过半个小时就听到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的声音,纪席拉着舒夏停下,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
    “我们先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舒夏依言坐下,笑着看他:“你该不会是怕遇到他们吧”他指指上面的人,和有些模糊的声音。
    “嗯,不太喜欢出门的时候问东问西,很难应付·”他毫不在意的把自己讨厌的东西说出来··    舒夏倒是对他刮目相看,看着他片刻后有些迷茫。
    “纪席,我们以后会像这样一直在一起吗”舒夏突然问,转头看着对面成片的山连绵起伏,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会,不是要一起考B大吗你忘了”纪席站在他对面笑意盈盈。
    舒夏有些迷茫:“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考B大其他学校也不错啊”纪席问。
    “不知道,就……可能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就想找个目标在那儿,不然不知道往哪儿走·”他说··    纪席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的人仰着脸,带着点点迷茫,他错开相机看着他:“那你就朝着目标走,别回头。”
    舒夏苦恼的皱眉道:“可是,我现在没信心了,好像不是我想要的·”如果舒大庆走了,家里所有的重担就名正言顺的落到他的肩上,四面八方的压力袭来,该不该扛起责任怎么扛他快要失去信心了。
·    “那你想想自己想要什么”纪席看着他说··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你,有朋友,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就挺好的了。”
他有些呆呆的说,只要想着纪席在这里,他也可以放下想要逃离的心,把那个很讨厌的责任扛起来··    “要是我离开这里呢”纪席问。
    “你要离开什么时候去哪儿”他抬起头着急的问··    纪席看着他,像是确定什么似的开口:“舒夏,你是不是把我当作生活的一部分了”·    “我……难道不该把你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吗”舒夏愣愣的问他,就是觉得有他在,生活才没有那么困难,他还有一个温暖的地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纪席放下单反,走进他··    “我知道·”舒夏低下头,捏紧手指,低声道:“我知道我……喜欢你。”
    风轻轻的吹过,纪席愣住··    “但你不用觉得困扰,我只是说说我的感受·”舒夏阻止了他想说的话,怕听到拒绝。
    “这么久以来,我把你当做前进的光,生活里唯一的温暖,我好像迷失了,我不知道·”他看着远方,静静的说,“虽然你说要和我一起考B大,可是不管是对你,还是我自己,我现在都没有信心。”
    “我很累,累得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着,不用思考,不用烦恼·”·    “想着如果你想呆在这儿,我留下来也是可以的,可是我不确定你的方向,总觉得你会留,也会走,不确定,也不敢猜测。”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得只剩下分明的骨节,没什么血色,扛不起任何的重担,也抓不住纪席··    “我只是想跟着你的脚步走,那天你说你可以陪着我,在背后支持我,可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颗的低落在脚下,一会儿就风干了··    纪席没想到舒夏会是这样想的,他在学习上很自信,还很坚定的告诉过他,他想去B大,想去看看世界,想从事物理或化学的研究,现在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纪席走近他,挨着他坐下··    “舒夏,你说喜欢我是哪种喜欢”他靠近他,伸手擦掉脸颊上的眼泪,顺势摸着他的脸,侧头吻住那颗唇珠,轻触一下离开。
    “是这种喜欢吗”他问··    舒夏愣愣的看着他,他不明白是哪种喜欢,就是很喜欢,恨不得一直在一起那种喜欢,喜欢一起吃饭,一起玩儿,一起学习,一起生活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你和一直在一起,是哪种喜欢”他愣愣的问··    “那……应该就是这种喜欢吧”话落,纪席已经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的咬着,抿一下那颗柔软的唇珠,真是软到不可思议,他心底满足的谓叹。
校园·    舒夏有些紧张的抓紧他的衣袖,没有排斥,只有满满的紧张和一点点欢喜··    纪席感受到他的紧张,没有排斥,他心底松一口气,就怕会错意。
    “你……喜欢我吗”舒夏低声问··    纪席轻啄了一口,揉揉他的脑袋:“喜欢,就是这种喜欢,明白吗”·    他还有些云里雾里,只呆愣的点头,连路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纪席说:“如果你找不到路了,我会带着你走·”·    他拉着舒夏,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舒夏不需要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阶梯,只跟着前面的人,跟着就不会迷失。
    “我们现在算什么”舒夏看着面前紧扣的双手,温暖有力,朋友会这么亲密吗他们刚刚亲了,怎么也不能是朋友吧·    “嗯……自然是情侣了”纪席拖长尾音笑着回。
    “会不会很奇怪”舒夏又问,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很帅很暖的男生··    “不会,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奇不奇怪。”
纪席回··    “那……你是我男朋友了”舒夏抬起头希冀的望着他··    纪席转过来看着他,他走下一个阶梯,和舒夏站在同一个台阶上,握住他的手,抬起来晃晃,嘴角含笑:“走吧,男朋友。”
    舒夏破涕而笑,和他十指相扣,点点头:“嗯,男朋友·”·    长长的一段石梯子走完,就是没开发的路段,是游客自己踩出来的路,纪席走在前面,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很坚定的走。
    周围是高大的树木,路边有些垃圾,食品包装袋,应该是以前的人丢的,没人来打扫··    没遇到什么好看的风景,周围全是树··    有风景也不想拍,最好的风景已经在他手里了。
    纪席握着舒夏的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很温暖,很满足··    舒夏的手冰冰的,骨节很明显,有些软,一根根的很分明,他忍不住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捏捏。
    舒夏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    他们很快就追上前面的人,四五个,有男有女,是社会青年,背着大包像是打算在外野营似的··    纪席没理他们,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牵着舒夏的手一直往前走。
    他们的眼神传递的信息里满满的好奇,错愕,不可思议,还有不太明显的道德败坏的厌恶感··    舒夏很敏感··    特别是遇到与纪席有关的事。
    他抽抽手,没抽出来,纪席握得更紧了··    “别怕,我们没有做错什么·”纪席回头看着他认真的说,少有的认真,洋溢着笑意的双眼此刻却只剩认真和鼓励。
    舒夏回手握住他,点点头:“我不怕·”·    “夏哥是最勇敢的”纪席笑着说,带着大步的往前走,把身后的陌生人甩得远远的。
    景色开始好看了··    巍峨的高山,茂密的森林,地毯似的小草铺满一地··    纪席选了一个大石块,站到上面去对着下面的舒夏喊:“夏哥,去草地上躺着,闭上眼睛,我拍张照片。”
    舒夏点头,有些局促的走进去,其实他很少拍照,除了学校的集体照,几乎找不到他小时候的照片,他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你别紧张,就随便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就行。”
纪席鼓励的喊着··    舒夏抬头看他,眼神很亮,发着光,纪席立马按下,保留这一刻的美好··    他看了眼照片,舒夏站在森林里,墨色的森林里,一身黑色羽绒服,带着格子围巾,抬头看着他的方向,光影透过树叶打在地上,有两缕落在他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很大,眼里发着光,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舒夏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躺下,躺下也不放松,有些僵硬··    纪席说:“以前我也去爬过山,很高的山,和唐晶一起,我们背了一堆吃的,还遇到了蛇,你知道吗碗口大的蛇……”他边说边拍。
    “然后呢”舒夏好奇的问··    纪席拍下一张,继续说:“然后我们把它弄死烤来吃了·”·    “啊”舒夏惊讶的长大嘴巴,他以为是他们吓得往回跑,或者那蛇跑了,没想到就是这个结果,他忍不住露出隐藏的两颗虎牙,很浅的虎牙。
    纪席一直在拍,把他的迷茫,惊讶,好奇,笑脸,还有虎牙全拍下来了··    他跳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吧,拍好了·”·    “我可以看看吗”舒夏好奇的打量照相机。
    纪席摇头:“不可以,回去弄好再给你看·”·    “好·”舒夏也不强求··    他现在就想被纪席牵着,慢慢的走,不管去哪儿都可以。
    “要我帮你拍吗”他问,总是纪席在拍,他自己都没有入过镜头··    纪席说:“想拍的时候我会叫你的,饿吗”·    舒夏:“不饿,还有多久”·    纪席:“不知道,就走吧,总会到的。”
·校园    舒夏:“嗯·”·    森林是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踩在草地和枝叶上的咔擦声,很清脆,很安静··    一路上遇到好几波人,他们没再牵着手,路不好走,舒夏怕他摔倒没再握着,乖乖的跟在他后面,纪席偶尔给他拍张照片。
    他自己倒是一张没拍··    越往上视野越开阔,他们看到山脚下的县城,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但能认出来不是他们那边··    遇上的人都很热情的冲他们打招呼,寒暄几句后各走各的。
    “我以前也挺喜欢和人一起旅游的,不过他们老是让我拍照,还问东问西的,我不太会拒绝人,搞得很麻烦,就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走了·”纪席说。
    他们刚才甩下一波人··    “其实,他们人挺好的·”舒夏说··    “嗯,一般喜欢旅游的人都挺好的,因为他们看得多,就比较开朗热情,怎么解释呢就是境界不一样了吧”·    “那我的境界是不是还在青铜段位”舒夏笑着问。
    “没有,你是王者·”纪席笑着说,“在我眼里,你是荣耀王者,是舒学霸贤惠的舒学霸”·    “你能别加后面那句吗”舒夏哭笑不得,作势要打他。
    纪席往前面跑,一边喊:“学霸,人设,人设,开玩笑的”·    舒夏跟着他跑,跑得很肆意,很撒欢儿··    他喊:“席哥,我会追上你的。”
    纪席停下来回头看他,张开双臂:“我不跑,在这儿等你·”·    舒夏冲入他怀里,紧紧的抱着,抓住了光··    纪席洋溢着笑脸牵着他走。
    山顶上很破旧,没有半路上的美景,有两户人家,瓦房,和舒夏家很像··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旅客到了··    “哎,你俩是学生吧”有个胖胖的男人笑着招呼他们,“看着年龄,高中生”·    “嗯,你好,假期出来转转。”
纪席笑着说··    “对的,你们学生就应该多出来走动,别一天到晚的呆教室里,出来看看山,看看水,就会发现……完全不想读书了。”
那男人说着就笑了起来··    和他一起的另一个瘦点的打趣他:“你这学渣,别乱说话,要是害了祖国的小树苗,你就罪过了·”·    “我曾经也是学霸好嘛,只是后来没意思了。”
男人说着又看向纪席他们,“说真的,出来走走,心境都要开阔许多,心境不一样,学习也事半功倍·”·    “你们可以叫我森哥,大名顾森,这个我好哥们儿,顾林,一个地方的,你们怎么称呼”顾森问。
    “纪席,毛主席的席·”纪席笑着说··    “舒夏,夏天的夏·”舒夏说··    “哥们儿”顾森指着他们问。
    纪席扬眉,抓住舒夏的手,不顾他的挣扎:“情侣·”·    顾森呆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走哪儿都是狗粮啊你们还挺勇敢,一定要幸福。”
    顾林也带着善意看着他们··    舒夏突然放松下来,心里暖洋洋的··    “你们真挺勇敢的,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以后要好好的,也要保护好自己,喜欢的就要抓住。”
顾森看着他们,眼神却好似穿过时光,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年少··    “谢谢·”纪席说··    两个大哥很热情,说要去另一座山看云海,还问他们去不去。
    纪席答应了··    他们打算先在农户家里吃点东西再出发··    “你们以后出门旅游要带点儿轻的,像泡面这些就不要带桶装的,很占地方,可以带点士力架什么的快速补充体力又抗饥饿的,水是最重要的,去哪儿都要带水,别嫌麻烦,能救命呢”顾森可能是经常旅游,看着他们的背包立马建议一番。
    “嗯,谢了,以后出门会记得的,森哥经常旅游吗”纪席问··    “嗯,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和景,停不下来。”
顾森叹口气说··    舒夏接话:“一直在旅途也挺好的,可以看不同的风景人文,老了可以慢慢回忆·”·    顾森笑着说:“你这孩子挺有觉悟的,我就是觉得年轻的时候不出去看看,老了连回忆的东西都没有,怪无趣的。”
    “你还嫌不够看了这么多,你现在记得你去了哪些地方了吗”顾林打击他··    “啧,我说你,干嘛拆台我不是每次都拍照片了吗以后看着就想起来了。”
顾森说··    “我感觉我们和他们好像·”纪席在舒夏的耳边说··    “哪里像”舒夏疑惑。
    “你也爱拆我台”纪席笑着说··    他说话时候的热气吹在耳边,舒夏有些痒痒的挪了挪,扒拉两下耳朵。
    “我没拆,是实话实说而已·”·    “卧槽算了,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儿上,我不计较了。”
纪席搂着他肩膀轻笑··    “啧啧啧,狗粮啊我们换个地方,我眼睛要瞎了”顾森捂着眼睛走开了。
校园·    纪席轻笑两声,捏捏舒夏微红的耳朵··    山上的雪很薄,没什么好看的,纪席顺便拍了几张后删了,给舒夏拍了几张··    仗着物以稀为贵,农户家的饭卖得十分贵,而且没几样可以选的菜品,就土豆丝,白菜豆腐,还有大骨汤,没见着大骨。
    二十块钱一个人,随便吃··    坑死了·    纪席没所谓,倒是舒夏嘴里念叨早知道就多买点面包什么的背上来,纪席笑着看他。
    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最后他们还是臣服在五脏庙下,花了四十块钱吃了一顿味道奇奇怪怪的饭··    听农户说,山上缺水,平时的饮用水都是雪化的。
    舒夏的开水喝完了··    他们又花了五块钱装满两杯热水,面面相觑,相视一笑,这万恶的商家·    其实也是很好的体验。
    趁着天还早,他们决定出发去另一座山··    舒夏没有任何意见,有纪席在的时候他喜欢听他的,什么也不用管,不用担心吃的,喝的,住的……·    另一座山有名字,叫九里山,山峦绵延九里长,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很高的山峰,海拔四千多米··    雪很厚,抵到脚踝处了··    舒夏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雪,县城及周围已经很多年没下过雪了,就算到了零度也不会下雪,只会干冷,冷到皮肤皴裂。
    以前一到冬天他就会皮肤干燥,长期在外跑,打工,冷风下奔波,皮肤会皴裂··    今年应该不会了吧·    他们属于游玩- xing -质的,看到好看的就停一下,拍照玩雪,不用管时间。
    舒夏笑得像个孩子,嘴里不断的冒着“席哥,席哥”,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依赖··    纪席拿着相机抓拍他的笑脸,顾森和顾林一会儿念叨没眼看,走得远远的,一会儿又躲在雪堆里,等他们路过的时候一捧雪砸过来,嘻嘻哈哈着,笑声在雪山里回荡。
    越往上越好看,树枝上挂满雪,轻轻一摇就洒落一地的雪白··    纪席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很惹眼,只要看到一抹红色,舒夏就不会迷路。
    玩得再晚再累,也会看到那抹鲜艳··    不会被抛下··    “哎,我给你们拍两张吧”顾森跑过来说。
    舒夏有些期待,他和纪席还没有合照呢·    纪席看出他的期待,笑着把相机给顾森:“森哥,拍好看点啊”·    “OK啦,我的技术还是挺好的。”
顾森把包丢给顾林拿着··    “来来来,这儿好,你们看着远方,我给你们拍出两米八的感觉出来·”顾森像个专业摄影师一样指挥。
    “现在换个姿势,开心一点,对对对·”·    “来,玩一下雪,打打雪仗什么的·”·    “好,再来一张,抱着吧,反正都是情侣。”
    纪席抓住舒夏搂着他的腰,狠狠的吻上他的唇,舒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对对对,非常好·”·    “再来,搭肩膀来一张”·    “……”·    直到纪席和舒夏筋疲力尽,顾林拍了一下顾森:“你够了啊这么多了,好歹换个地儿啊”·    顾森反应过来,对着舒夏他们喊在:“相机就放我这儿了,你们继续走,我找镜头拍。”
    “卧槽,真上相”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看看这气质,这氛围,啧啧,好看”·    顾林侧头看了一眼。
    他俩坐在大石块上的雪地里,身后是几棵半高的树,上面挂满了雪,纪席搭着舒夏的肩膀,坐姿很随意,腿随意的悬空,大长腿两米八的感觉,两人侧头看着镜头,红衣少年很肆意霸道张扬着脸,笑得肆无忌惮,黑衣少年眼神酷酷的,用余光看着那个肆意的人,有笑意在眼底,就那一眼被记录下来。
·    是挺好看的··    “森哥,你们要拍一张吗”纪席问··    顾森笑着说:“不用,我俩的合照得有几个G了,今天我就是你们的御用摄影师,来笑一个,好的,继续走”·    一路走,一路拍。
    舒夏从刚开始的拘谨到现在的无动于衷,甚至还能换换姿势··    走走停停,他们在天黑之前到了山顶上唯一的一户人家··    成功到达顶点。
    顾森的声音沙哑了,舒夏和纪席累得快断气了,唯一正常的顾林背着两个人的包,累得只喘气··    ……·第40章 第四十章·    山顶上的环境比纪席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差劲,风景很美,但居住环境很恶劣。
    山上只有一户人家,不是砖房,不是瓦房,而是布满雪的蓝色彩钢瓦,有些已经被风吹得翻了个卷,找不到一块砖的混迹,更别说水泥钢筋的影子了··    房子主体是木质的,上面盖着蓝色彩钢瓦。
    屋檐边儿没有雪,被主人家扫干净了··校园·    只有两个人守着,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正烧着木柴火,一个铁炉子,上面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水壶在烧水,屋子很暖和。
    “老板,你这儿住一晚多少钱”顾森一来就开始询问,声音哑得像老烟嗓,和他们寒暄一番··    老板是两个朴素的中年男人,一个叫胡生,一个叫陈海,长得差不多,一个高点儿,一个胖点儿,纪席没能分出来。
    高个儿说:“一百块一晚,包一顿饭,热水随用·”·    顾森把东西随意的放在木质地板上,黑漆漆的地板,都看不清原色了,他问:“老哥,你们是住这上面的”·    “嗯,这上面安静。”
胖个儿说··    纪席拉着舒夏坐下,帮他把手套脱了,手冷得像一块冰,他心疼的搓搓:“快烤烤,我都要被你冻死了”·    舒夏抽出手,放到火边上去,热热的温度,十分舒服。
    “你也快烤烤,别弄我的了·”舒夏抓住纪席想帮他理理围巾的手··    纪席继续帮他理:“没事儿,先取下来烤烤,全是雪渣子,待会儿感冒就不好了。”
    舒夏拗不过他,随他去了··    纪席好像很喜欢照顾他··    “哥俩感情真好”高个儿说。
    顾森笑笑说:“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感情好·”·    没说他们是情侣,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你们今天确定住吗”胖个儿问。
    “住,我们四个人,老板能便宜点儿不”顾森笑着寒暄··    “环境就这样了,这儿就住了我们一家。”
高个儿笑着说,顾森装作听不懂的笑着··    “这儿晚上没风吧”顾森问··    “还好,不大。”
高个儿说··    顾森点点头:“其实睡帐篷也可以是吧,顾林”·    顾林点点头··    高个儿笑着说:“晚上风还是挺大的,住宿也要不了多少钱,三百五差不多了。”
    顾森:“三百块,你看行我们就住·”·    高个儿和胖个儿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吧”·    敲定了住宿问题,高个儿带他们去房间看看。
    纪席十分后悔没带帐篷,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一股子霉臭味儿,床铺也是- shi -润的,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还有风从下面的地板吹上来,纪席轻轻走了两步,是真空的。
    卧槽·    绝了·    顾森和顾林好似习惯了,把背包丢在床上··    哦,床是大通铺,意思就是晚上他们四人得睡一起。
    卧槽·    纪席想骂天,舒夏也有些尴尬··    不过环境就这样,还能睡外边不成那第二天起来就是一具冰块尸体了。
    在做尸体和睡- shi -床上,纪席选择了睡床,至少还有遮风的地方··    纪席没把包丢床上,一则他洁癖重,二则不安全,里面是他和舒夏的身份证,学生证,还有卡,丢了很麻烦。
    反正也不重··    他们又回去里屋烤火··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舒夏拉着纪席坐最里边,房间为了保暖该遮都遮了,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不过他们倒是没想到这上面还有电视可以看,一个小彩电,十几寸,看着像□□十年代的,纪席忍不住好奇的打量两眼,画质差到他都不想吐槽··    顾森和老板寒暄,什么都说,聊得很投缘。
    他好像和谁都很投缘,和他们也有说有笑,可能是阅历比较多的缘故··    他俩坐在最里边··    暖哄哄的,舒夏有些昏昏欲睡。
    纪席把他拉进怀里,睡在他的腿上,用宽大的羽绒服给他盖住,一边听着顾森和老板说话··    舒夏的身体太弱了,最近又瘦了很多,纪席都替他担心。
    顾森问:“你们平时下山吗”·    高个儿说:“一星期一次吧,买些土豆,红薯,主要是干货,可以放很久。”
    “多不方便啊为什么不住山下”顾森问··    高个儿:“政府打算开发旅游区,我们住这儿有工资拿的,还清静,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儿有雪水,无聊有电视,吃的也有马驮上来,习惯就好了·”·    “时常有游客上来,我们也不是完全是与世隔绝。”
    “……”·    舒夏睡着了,纪席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睡觉的时候呼吸很均匀,浅浅的,只有一点点动静又不至于忽视他,纪席喜欢抱着他睡,即安静又稍微动着,还暖和,很完美的抱枕,味道也好闻。
    他轻轻的抚摸舒夏的头发,有些软,他着迷似的低下头在他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很无聊,黑漆漆的环境里只有电视声和顾森他们偶尔的说话生声,舒夏又睡着了,纪席摸出手机玩儿。
    手机已经关机了,被冷的···校园    他搓搓成功开机,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    忍不住卧槽一声·    这什么破地方·    左划右划,实在找不到玩儿,他打开唯一不需要用网的消消乐。
    鬼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个鸟都活不下去的鬼地方··    消消乐已经突破五百大关,还是舒夏的功劳,昨晚上睡不着帮他打得,纪席没好气的戳戳他的脑袋,没敢用力。
    这人晚上不睡,白天倒是睡得香··    “他怎么了”顾森问他··    纪席笑着说:“没事儿,就是困了,他很少像今天这么闹腾。”
    “看出来了,今天让干啥就干啥·”顾森笑着说,“他挺依赖你的·”·    “嗯,从小就这样。”
纪席顺着顾森的话说,两个老板没了奇怪的眼神,又看着电视··    是个古装剧,从听到的台词“元芳,你怎么看”来看,纪席知道是那个叫什么神探狄仁杰的剧,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他闲着无聊听过两句。
    “元芳,你怎么看”还一度成了一个梗,他才知道这个剧的名字··    纪席知道没几个人能接受他们这样的关系,但是怕什么呢·    他就是喜欢舒夏,舒夏今天也说喜欢他。
    对了,舒夏对他表白了·    卧槽·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摸摸舒夏的脑袋,啧啧,学霸对他表白了,虽然是眼泪汪汪的,但是就是表白了·    现在还睡在他身上。
    纪席觉得自己有些激动,连输了几把游戏,把能量全花光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拿出相机看今天拍的照片··    从头开始看。
    第一张是在石梯子上拍的,舒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睫毛很长,软绵绵的看着,像个可怜巴巴讨要糖果的孩子,纪席忍不住轻笑一声··    太可爱了·    顾森看了他一眼,又和老板开始聊天,把他们的好奇心带走。
    这人,也不藏着点··    不知道爱而不藏,自取灭亡吗·    第二张有些让人心疼,是他告白的时候,迷茫的看着他,眼睛- shi -漉漉的,纪席轻轻抚摸一下照片上的人。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脑袋,好想摇醒这人告诉他,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在面馆的时候就对他不一样了,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
    不,从第一次见面就忍不住欣赏了··    顾森的拍照技术很好,每一张都很好看,舒夏的笑脸很多,好几张都能看到他的虎牙,不是很明显。
    纪席有些手痒,想去摸摸看到底有没有虎牙··    他还来得及动手,外面有人来了,透过门缝看到三男两女,都是社会人,出来玩儿的。
    他们一进来就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不太懂的方言,舒夏被吵醒过来··    他一下抬起头,差点撞到了相机,幸好纪席眼疾手快躲开了··    “怎么了”纪席低声问。
    舒夏呆呆的看着他,摇摇头:“没事儿,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还睡吗”纪席问。
    “不了,腿麻了·”他皱着眉头去揉酸麻的腿,靠着纪席睡的时候压到了··    纪席帮他把围巾带好,又理理羽绒服。
    那几个人进来了,抖着身上的雪渣子··    “我的妈呀冷死了,我们到这下面就开始下雪了,幸好有人,还有火,不然得冷死啊”一个女生说道。
    “老板,还能住吗我们今晚不会睡外边儿吧”·    “可以住,一晚上一百,包一顿饭,热水随用。”
    “行勒,我们五个人,能安排吗”·    “能看看房不”·    没砍价,几人跟着老板去看房间,纪席看看舒夏,再看看顾森他俩,有些啼笑皆非。
    “以后出门啊,多个心眼儿”顾森低声对他说··    纪席点点头,拉着舒夏一起看照片,“你喜欢那张”·    舒夏挨着看,每一张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纪席很耀眼,特别是白雪衬托下,像个太阳。
再看看自己,舒夏不知道自己这样大笑是什么时候了,他的笑都是别人一打招呼,他下意识的扯着嘴角,从未这么开怀大笑··    连眼睛都眯成一个弯了。
    “我喜欢这张·”舒夏指着他们搭肩那张,纪席笑得很肆意,他看着他笑,重要的事这张两人看起来差不多高,其他的感觉他比较矮··    他现在一米八三,纪席多高·    一米八四还是八五·    舒夏忍住没问,他才高二,还有机会长的。
    那几人又哆哆嗦嗦的回来了,顾森往纪席他们那边挤挤,不大的空间很快挤满人,叽叽喳喳的··    “老板,你们这儿包饭是吃什么”一个黄头发的女人问。
    老板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大骨汤,有海带·”·    “就这个啊没其他菜了”·    “泡菜和辣椒。”
校园·    “我们还是吃自己带的吧”·    “……”·    舒夏抬起头看他们,是那群人,看他们眼神很奇怪的人,他有些紧张的抿嘴,低着头继续看照片。
    纪席一张一张的翻看,每张都满意,要是以前他还会删删减减,只剩下最好看的几张,所以他去了很多地方,但是留下的照片没几张··    但舒夏的照片他一张也不想删,笑得这么开心的舒夏同学,怎么舍得删掉呢·    “唉,你俩走得真快”一个女生对着他们说,“超过我们就一直没追上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她的话把几人的眼睛都吸引到他俩的身上,舒夏戴上假笑的面具客气道:“我们东西比较少,走得快·”·    “你们是同学还是哥们儿”她又问。
    纪席抬头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谢谢关心·”·    顾森出来打圆场:“他俩啊,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
    “大哥,你哪儿人啊”·    顾森:“我啊,林州的,你们呢”·    话题被带走,舒夏埋下头,不想看几人奇怪的打量眼神。
    “席哥,我不想和你分开·”舒夏悄声在他耳边说,“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嗯,好。”
纪席揉揉他脑袋,指着另外一张照片,“这个怎么样”·    舒夏看了一眼:“你笑得好看”·    照片上他们正在打雪仗,纪席边躲边笑,舒夏拿着一个大雪团子追着他跑。
    “像个二傻子一样,哪里好看了”纪席轻笑一声,“倒是你,比较好看,你看,虎牙都出来了·”·    “哎,给我看看,到底有没有虎牙”纪席说着就去看舒夏的嘴巴。
    “别看了,没有,不是虎牙,只是一点点像而已·”舒夏推开他··    “没骗我”纪席放弃,这场合也不适合,“我看着挺像的。”
    舒夏:“真的没有·”·    纪席:“好吧,没有就没有·”·    俩人自成结界,边看照片边吐槽。
    他们的照片还没看完,就已经开始吃饭了··    舒夏和纪席没有着急去,倒是那几个人才说着要吃自带的,这会儿就去端了几碗开始吃了。
    “你吃饭还是泡面”纪席问··    “泡面吧我不喜欢海带汤·”舒夏说。
    “行,你先坐着,我去泡·”纪席唯一拿手的就是泡面了··    舒夏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一起·”·    “行。”
    烧的水也不干净,舒夏的保温杯还有水,但是晚上得喝,他放弃了直接去接雪水烧开的··    洁癖什么的先放一边去··    他们带了几根火腿肠,只剩了每人一根当早餐全部丢进泡面里吃了。
    顾森他们居然自带小火锅,一个小锅,用得是氢气,很小的罐子,一边煮一边吃,看到纪席他们的时候,还招呼道:“小席,小夏,过来一起吃”·    纪席吃白食习惯了,拉着舒夏过去。
    还挺齐全的,午餐肉,培根,五花肉……全是速食,纪席毫不客气的夹了一筷子给舒夏··    “太多了,吃不完。”
舒夏躲开,“你吃吧”·    “啧,怎么还挑食呢”纪席轻拍他脑门儿一下,把肉全塞他碗里去,舒夏不喜欢浪费,只要进了他的碗就相当于进了肚子。
    “你俩真是够了,吃个饭也腻歪·”顾森打趣说,夹起肉往另一个方向转,不想看年轻人的卿卿我我··    “森哥,准备工作这么足,该不会是想拍到云海吧”纪席和他聊天。
    他们在屋外煮,冷风呼呼的吹,没有能坐的地方,只能站着蹲着吃,实在可怜·    “嗯,准备了五天的粮,要是五天都拍不到就只能说明我运气不好了。”
顾森乐呵呵的说,完全没有无功而返的失落感··    “我就觉得吧,人生在世,什么都是注定的,所以该把握的把握住,该放手的时候也干脆利落一点。”
    纪席受教的点点头,再给舒夏夹了一筷子肉过去··    吃完饭后,他们在附近随便转转,拍了几张照片··    晚上才是最难熬的时刻。
    被窝冰冷不说,味道还很重··    纪席怎么也躺不下去,坐在床边也觉得膈应··    舒夏很无奈的看着他,“要不,你盖我的衣服吧”说着就去解开拉链。
    纪席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别了,把你弄感冒了遭罪的是我,你先睡吧,我坐会儿·”·    舒夏摇摇头:“我也睡不着,我陪你吧”·    “我们去外面看看”纪席指着门外。
    舒夏:“嗯·”·    出门的时候碰到顾森他们进来,看着他俩这架势也没说什么,“注意安全哈,别太晚了,外面很冷的。”
校园·    “知道了,森哥,你们先休息吧”舒夏笑着说··    “行嘞,注意安全啊”顾森再强调一遍。
    晚上的天空漆黑一片,外面也是雾茫茫的,透着点白,还算能看清东西,很安静的环境··    他们坐在门口的木制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层山叠峦,相互靠着取暖。
    “席哥,今天我很开心·”舒夏抬起头说了一句又靠着他的肩膀··    “这样就开心了”纪席摸摸他的头,承诺道:“以后有空就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    “好。”
舒夏点点头··    “不行,我还是想看看你的牙,我总觉得你是骗我的·”纪席突然侧身捧着他的脸··    “张开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去掰开他的嘴巴··    “席哥,你干嘛,没骗你啦”舒夏笑着躲开他的手··    纪席看不到誓不罢休,两人玩闹成一团。
    “你们在干嘛呢”突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玩闹,他们立马正襟危坐,好似刚才是一场错觉··    那个女人继续走过来,用手机电筒晃了晃他们,似是惊讶的说:“是你们啊怎么还不睡”·    纪席笑着回:“谢谢关心,这么晚了,您快去睡吧,听说漂亮的女生都不熬夜的。”
    “哦哦,倒是,你们……该不会是情侣吧”她指着两人不确定的问··    舒夏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阿姨,书上说晚睡老十岁。”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那女人糊弄一跳,反应过来自己话多了,施施然的走了··    “夏哥,你胡说八道的能力真不赖”纪席笑着倒在他怀里,舒夏顺势接住。
    “那个……给我尝尝你有没有虎牙”·    纪席说完就凑上去亲他,一点点的攻略··    舒夏感受到他的舌头舔了一下两边的牙齿,他微微羞涩的推开人,脸烧得慌。
    纪席摸摸他的头,轻笑一声:“小奶狗”·    舒夏看他一眼,嘟囔一句:“傲娇猫”·    坐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扛不住冷风,还是回了房间。
    纪席怎么也不肯爬上去,顾森他们还没睡,靠着木板墙壁玩儿手机,见到两人,似笑非笑的说:“完事了”·    舒夏没听懂,倒是纪席笑着说:“要不我们再出去转转”他眼睛在顾森和顾林身上转了一圈。
    “卧槽,你这小子没大没小·”顾森笑得无奈,倒是没有再接话,怕被气死··    舒夏倒是没那么洁癖,爬上去整理一番,冰块儿似的床,碰哪儿那儿冻,他收拾完毕的时候脚都僵硬了。
    “好了,快上来吧”他拉拉床边的纪席··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他磨磨蹭蹭就是不上去。
    舒夏算是看出来了,叹口气说:“我抱你睡·”·    “真的”纪席立马上去,靠着舒夏:“那我就勉强靠靠吧”·    顾森他们戴上眼罩耳机,来个眼不见,耳不听。
    舒夏把衣服帽子戴上,把围巾取下来和纪席一起围,两人的羽绒服交叉相扣拉上拉链,一半红一半黑,他们缩在里面把衣服当睡袋用··    面上盖着主人家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一股子霉味儿的被子。
    纪席缩进去埋进舒夏的怀里,手臂缠上他的腰,闻着浓郁的舒夏的味道,闭上双眼,也没觉得这床有那么难以接受··    舒夏白天已经累了,这会儿有纪席在,一会儿就陷入梦乡。
    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着在糟糕的环境里酣眠··    外面冷风呼啸,吹得彩钢瓦咔嘣作响,顾森睁开眼看看他们,和顾林对视一眼笑笑,也闭上眼。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舒夏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就是外面冷风呼啸,床上一股冷风袭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会儿吹头上,一会儿吹在脚下。
    纪席昨晚说着睡不着,这会儿倒是睡得死沉死沉的··    舒夏把他的帽子拉过来盖住他的脑袋,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被纪席枕着那条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他没动,借着一点点光打量纪席的睡颜,三七分的刘海,露出剑眉,眉毛和眼睛的距离刚好合适,眼睫毛留下一排黑色的影子,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距离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手有些凉,一碰就冰到他了。
    舒夏凑过去在他露出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满足的抿嘴笑,闭上眼睛·被窝里很暖,两个人的体温相互慰藉,暖洋洋的,只要不露出来就不会冷。
    他睡不着又不能动,只能在脑子里背诵课文,从第一单元慢慢的背到第四单元,又把记得的英语词汇过滤一遍,隔壁才有了动静··    他一挣开眼就对上顾森的眼睛,无声的笑笑,埋入被窝里。
    舒夏睡在靠墙那边,侧着睡,纪席睡在中间,和顾森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顾森的动作很轻,舒夏都没感觉到什么动静他就出门了。
校园·    舒夏下意识的捂住纪席的耳朵,虽然知道就算打雷纪席也不一定能醒,但他就是不想吵到他··    不到十分钟,隔壁又传来声音。
    是顾林起床了··    也是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舒夏摸出手机,已经五点多了··    想到纪席说要看云海,他立马推推睡得死沉的人。
    “席哥,醒醒,你不是要看云海吗”·    纪席拱了拱,直往他怀里钻,嘴里念叨两句:“看什么云海”·    “快起来了。”
舒夏继续摇··    “别摇了,宝贝儿,再睡五分钟行不行”他嘟囔两句,抬头亲了舒夏一口又继续睡··    舒夏摸摸被亲的下巴。
    昨天才表明关系,纪席就亲了他好多次··    好像自然而然的就很亲密,他压下心底丝丝缕缕的满足··    那就再睡五分钟吧·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五分钟内,纪席翻了一次身,舒夏数了他的右眼睫毛超过六十根,只数了长的,大概有八毫米长,咂巴四次,呼吸平均每分钟十六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    “席哥,五分钟到了·”舒夏再次推他··    这次纪席很准时很守约,五分钟就五分钟,他半睁着眼看他,翻个身把舒夏压在身下,埋进他的颈窝深吸口气。
    “夏哥,困”·    “那你不看云海了”舒夏身体僵硬,抿着唇问··    “看,你的脸好冰,冷吗”纪席蹭蹭他的脸,抬起头问。
    舒夏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我不冷,你能起来吗”·    “不想起·”他带着撒娇的嗓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像只猫咪想得到主人的关注。
    “纪席·”舒夏叫他··    “知道了,给我亲一口·”·    没等舒夏说话,纪席一口就亲下去,咂巴两口翻身而起,却发现起不来,还把舒夏也给拖上来了。
    两件衣服还扣在一起,他失笑的揉了把舒夏的脸,拉开拉链,学霸就是聪明,想出这么一招··    他们没有洗漱用品,只能靠着- shi -纸巾随便擦擦。
    顾森和顾林很快就回来,进门的时候夹带着寒风,看到他们收拾背包,打了声招呼:“今天没希望了,天气不好看不到云海·”·    舒夏看向纪席,看不到云海怎么办·    纪席揉揉他脑袋:“看不到就算了吧,森哥,你们打算继续待这儿”·    “嗯,明天再走,你们呢”·    “今天就走,我没那么大的执念,看不到就看不到吧,以后有机会。”
    “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说不定还能见面呢”顾森把手机掏出来··    “行,谢森哥的照顾,有空请你吃饭。”
纪席利落的把号码报过去,笑着说:“打不通,我手机抗不了冻冬眠了·”·    “哈哈,你真有意思·”顾森把手机揣回包里,“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收拾完了就差不多了。”
    “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注意安全”·    “谢了”·    顾森他们应该是要去后山转转,舒夏把背包整理好,左右看了一眼,没什么遗留的。
    “我们夏哥就是贤惠”纪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拍拍他的背,“出发吗”·    “嗯。”
舒夏点头··    其他人也起来了,背着相机打算去拍照··    纪席笑着和他们寒暄几句就带着舒夏下山··    “是不是挺遗憾的”纪席拨开路边的枝桠,上面覆了一层白雪。
    舒夏摇头说:“还好,其实我对旅游没有多大的热情,不过还是挺开心的·倒是你,没看到云海,遗憾吗”·    “遗憾个屁,我都抓到想要的了,云海靠边儿站。”
他笑得肆意,示意他俩紧握的手··    舒夏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真是应了古人的老话“上坡容易下坡难”,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回去才发现路太窄太陡峭,一个不小心就得滚下山。
    “卧槽早知道买双钉子鞋,太滑了”·    纪席牵着舒夏的手往下挪,要是有个滑板他一口气能滑到山脚下去。
    “你别拉着我了,我自己可以走·”舒夏松开手,两个人牵着磕磕碰碰的很容易摔··    “你不牵着我,我滚下去怎么办”纪席死抓着不放。
    一路骂骂咧咧,摔了三次,花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才成功到到山脚下,一张照片也没拍··    双腿直打哆嗦,舒夏倒没什么感觉,纪席都站不稳了。
    他走前面,承担了舒夏的同时还得顾自个儿,到平地才发现腿不听使唤了··    “我- cao -回去得躺三天,你得补偿我”他靠着舒夏踢踢打颤的双腿。
    舒夏扶着他往小卖部走,他们连早餐都没吃,这会儿饿得能啃两头牛··校园·    小卖部旁边有家餐馆,看着不太干净,纪席不想去吃,就只能吃面包了。
    “哎哟,你们是去九里了吧”老板娘还记得他们,打起招呼来··    “嗯,有面包吗”舒夏问。
    “有有,左边第三排,你这朋友咋的受伤了”她指着纪席问··    “没,就是没吃早饭,血糖低了。”
舒夏说··    “哦哦,小伙子身体不行啊”老板娘感叹一句··    “谢谢关心,我以后会勤加锻炼的。”
纪席笑着说,有些咬牙切齿··    啃了两个面包,等了十几分钟,老李才来接他们,车上还有几个年轻人,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一进车老李就开始关心,去哪儿了,看到云海了吗……·    都是舒夏一一回答,他话不多,一两个字就完事儿了,看着有些冷淡。
    老李也没一直问,倒是另外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回去的路上俩人都睡着了··    旅行一次身体像被掏空,没力气再搭理人。
    相互靠着睡到天昏地暗,到了县城还是老李叫醒他们··    身体被掏空的两人回来撑着最后的精力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到了晚上。
    这一天就吃了一个面包··    还是纪席饿得受不了,肚子咕咕叫,让他睁开被浆糊黏住的双眼,顿时全身酸软的感觉涌上心头,狰狞扭曲一秒后才恢复正常,真他妈疼·    他试着动动下半身,还好,没有残废。
    纪席你真是堕落了·    自我反省一番,他以前体力多好啊现在就出趟门回来都半身不遂了,啧啧,堕落了·    侧头看着还没睡醒的舒夏,摸摸他的脸,没吵他,自个儿拿出手机玩儿。
·    一开机就立马被信息包围了··    唐晶的电话,祈鑫的电话,孟轲打了三个,连齐磊也打了··    还有微信99+条,看得他心惊肉跳,不会出啥事儿吧·    他点开微信,最多是群聊天,信息太多,他没看,直接看了唐晶的。
    唐晶:霸霸,你完蛋了·    唐晶:叔叔最近老是问起你,有情况·    唐晶:霸霸,干嘛去了回一句。
    唐晶:卧槽,死哪儿去了·    唐晶:说实话,我觉得你爸后悔了,想要你的抚养权了··    看到这儿,纪席顿住,脸色不太愉快。
    当初,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协调的,反正他知道的时候蔡静懿已经是他监护人了,至于其中弯弯绕绕,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怎么想要他的抚养权·    难道是生不出儿子来了·    他恶毒的想了一秒,轻笑两声,把念头甩到犄角旮旯里生灰。
    他回了一句:霸霸还需要监护人·    下一个是祈鑫,三十多条,纪席不用看就知道是一堆废话··    他快速大概看了一眼,就是日常关心在干嘛,吃什么,玩游戏吗……·    然后说齐磊要请他们吃顿饭,毕竟有女朋友了。
    纪席在脑子里过滤一遍,齐磊的女朋友是谁来着·    他的脑子突然又转到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老子有男朋友·    他傲娇似的亲了一口舒夏的脸,继续看。
    孟轲也是问元旦安排,吃顿饭什么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情··    唐晶回复很快:霸霸这么霸气,当然不需要监护人·    唐晶:说,这两天干什么了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哪儿浪去了·    纪席点点手机,把“霸霸给你找了个霸霸”给删了,想着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吃顿饭,再正式介绍给他。
    纪席:爬山··    唐晶:无聊·······    纪席:滚蛋·    唐晶:不说了,我还在补作业,等我出关再来孝敬霸霸·    纪席能想象唐晶的惨样,A市一中的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抗的,往往假期比上课还累,他以前的试卷能装一麻袋。
    “席哥,能松松手吗我腰要断了”舒夏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困难的翻个身··    纪席笑笑把手松了,揉揉他脑袋:“醒了,身上痛不痛”·    “还好,几点了”·    他揉一下眼睛,发现嗓子沙哑了,可能是睡多了或是吹了冷风的缘故。
    “七点,我要饿死了,你声音哑了,感冒了”他紧张的去摸他的额头,又试试自己的,不烫··    “没,就是睡多了。”
舒夏拍拍他的手,“放开,我要起来了·”·    出去两天,公寓什么都没变,就是小草快饿死了,小龟爬到了假山上趴着,乌青的小壳子,像块石头似的。
    水已经浑浊,舒夏帮它们换了水,丢了一把鱼食进去才去洗漱··    洗漱的时候才想起他和纪席的关系,如果被人知道了,会是怎样呢·    老师,同学,父母……错愕,失望,厌恶·    后果太可怕,他止住了思绪,顺其自然,等高考完了再说吧·校园·    纪席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神游天外。
    “想什么呢”纪席搂着他的腰,好心情的蹭了一下他的脑袋,这腰真细·    “我们的关系,”舒夏看着镜子里的人,“可以不公开吗”·    纪席轻笑两声,捏捏他的腰:“等高考完再说,你已经够累了,别让这件事成为你的负担。”
    “别捏我腰,痒”他扭扭腰躲开他的手,顿了一会儿说:“谢谢·”·    纪席亲了一口:“不过,男朋友的权利不能剥夺。”
    得到舒夏的白眼一枚··    晚上的时候祈鑫又打电话来,接通的时候还哇哇大叫说见鬼了竟然打通了·    “别叫了,吵死了”纪席把手机挪开两公分,等正常了才继续说。
    “可以,你们定,我请·”·    舒夏正在厨房,出去两天什么吃的也没了,冰箱里只有矿泉水··    “出去吃,祈鑫他们闹腾了。”
纪席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舒夏,有些像做梦,有个在厨房做饭的人,这种感觉很温馨··    “吃什么”舒夏问。
    “看他们吧,这次算我的,他们找了我两天,不宰一顿他们心里不服气·”纪席拉着他进卧室··    “我的衣服随便穿,别回去换了。”
    纪席的衣服很多,多到衣柜塞不下,往床上塞··    而舒夏,就像个保姆,收拾完毕第二天又开始重复的工作··    “你这些衣服适合我吗”舒夏不用换上都知道他穿着什么样儿。
    “啧,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我的眼光”纪席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灰色的大衣在他身上比划··    舒夏比他瘦一些,大衣好像撑不起来。
    他又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看着还行,他迟疑的看着舒夏问:“你喜欢红色吗”·    “没穿过,我的衣服好像……都是黑白灰。”
舒夏想着那些衣服,全是死气沉沉的颜色,好像没什么能抓人眼球的··    “啧,少年啊你怎么如此老成”纪席感叹一句,给他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上面有几个黑体logo,袖子上两条黑色带子,很酷·    可是,舒夏反复看了看,又接住纪席扔过来的打底中领衫,白色的,也有个看不懂的logo。
·    接着休闲裤,连鞋子也翻出来··    “鞋子就不用了,我这个就行·”舒夏无奈的看着他··    “免费的造型师不用白不用,真是不知道享受”纪席没听他的,继续翻找,一下顿住:“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舒夏看看左右手的衣服裤子,实在没法想象他穿上的样子。
    “先换上再说·”纪席推他一把,又去选自己的··    “我去哪儿换”舒夏左右看看,“要不……你先出去”·    纪席闻言靠着衣柜,抱着手臂,似笑非笑:“都已经睡过了还害羞”·    “靠。”
舒夏低咒一句,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后面传来纪席十分欠揍的笑声··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人,舒夏有些不认识自己了,衣服好看,人也不丑,就是怎么有种违和感·    可能是衣服气场比较强大,他撑不起来。
    “学霸,你掉茅坑了”纪席砰砰砸门,“出来,我保证不笑你·”·    话还没说完就笑出声来。
    舒夏抿着唇,十分冷酷的打开门,平静的看着纪席··    被他摸着下巴打量了两圈后推进洗手间··    “你这发型得改改。”
    他捧着舒夏的脸看了看,沾了点水在手里,直接上手把头发往后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卧槽,你还有美人尖啊”纪席惊奇的摸摸那一小撮突出的尖尖,“我捡到宝了,真是个大美人”·    舒夏脸微红,不自在的摸摸耳垂。
    “老子眼光怎么这么好呢”纪席感叹一句,继续沾水,舒夏的头发比较软,一会儿又掉下来了··    他用定型水喷几下,抓出一个蓬松的发型,四六分,美人尖的位置几缕头发微微卷起向侧边倒,微卷纹理烫的感觉,要是能上点儿色就漂亮了。
    定眼看了看,纪席吹声口哨:“帅这回真是夏哥了·”·    头发弄上去,露出整张脸,很有侵略- xing -的脸,特别是冷着眼看人的时候,超酷·    纪席忍不住捧住吧唧一口,“我们家学霸真是个宝贝我后悔了,你这出去还不得给我拉一批情敌回来”·    “能别这么夸张吗”舒夏失笑的看着他。
    “来,你自己看看·”纪席把他身子转了一个弯儿,对着镜子,“看,是不是很酷”·    镜子里,两张很帅的脸,一个张扬,一个冷酷,竟莫名的和谐。
    没了平时随和的气质,整个人气场很足,特别是配着红色羽绒服,简直拉风·    “我快不认识自己了·”舒夏愣神。
校园·    纪席从后面抱着他,“我认识你就行,这么漂亮的男朋友,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舒夏脸一下子红了,这么直白的话,有些招架不住。
    “噗……你别害羞啊我也没说什么来着·”纪席捏捏他热热的耳朵··    “你快去收拾你自己。”
舒夏推他一把,又走出去喂鱼,转移注意力··    纪席好笑的摇摇头,去卧室换衣服··    舒夏坐在沙发上等他··    纪席出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他惊讶的长大嘴巴,黄色的休闲外套,头发也弄上去了,还带了耳钉,黑色的。
    很酷·    但是……·    “你不觉得我们走在一起,像……西红柿炒鸡蛋吗”舒夏说。
    “靠·”纪席也发现了,倒回去,“等着,我再换一套·”·    再次出来的时候好多了,头发微卷三七分,白色的休闲外套,嗯,白衣少年的感觉,可为毛带着口罩,还喷香水·    “怎么样”纪席转了一圈,“还配得上你吗”·    “别抽风了,好看可以走了吗”舒夏站起来往外走。
    纪席扬扬眉头,跟着他出门··    一路上都是打量他们的眼神,纪席还不收敛,一手搭在舒夏肩膀上,一手抄着,脚步轻快,走得威风八面,拽得二五八万·    又是吃火锅,巷子口那家。
    他们都成了常客了··    到的时候,祈鑫几人已经等着了,见到人的时候,纷纷瞪大眼··    祈鑫:“卧槽”·    孟轲:“靠”·    齐磊:“啧”·    刘阳:“我去”·    林浅浅和沈梦洁张大嘴巴,默默的对视一眼。
    纪席指指祈鑫:“哎,早知道就不换了,看看,西红柿炒鸡蛋加点儿葱,刚好一个菜·”·    祈鑫穿了件军绿色大衣,冷酷风,不过他气质是个二哈。
    “你俩什么情况”祈鑫指指两人,“这还是我认识的学霸”·    “学霸不就是酷吗你懂什么。”
纪席拍他一巴掌,拉着舒夏坐下··    几人都有些回不了神,不就两天没见,怎么风格都变了·    “今天宰谁”纪席靠着椅子,“不过不能宰舒夏。”
    祈鑫瞅着他:“本来不想宰的心,现在想了·”·    “啧·”纪席拿起筷子敲他脑门儿,“学霸是你能宰的,你宰他我就宰你。”
    “卧槽,区别对待”祈鑫哀嚎躲开,揉揉被打的脑袋··    “今天我请吧·”齐磊插一嘴,他站起来摆出一副民国书生的模样,“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浅浅小姐,在下的心上人。”
·    “噗”祈鑫一口水喷出来,要不是纪席躲得快,就成落汤鸡了··    “卧槽”纪席炸毛似的站起来,“你俩今天晚上去网吧给我等着,虐不死你们。”
    舒夏笑着拿餐巾纸递给他,“好了,又没喷到·”·    “你个……忘恩负义的,我们是一伙的好吧”纪席接过去坐下来,“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不好意思,上次我们就见过了,不过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林浅浅,是个幼儿园老师,很高兴认识你们。”
林浅浅浅笑着··    “没事儿,我们就是闹着玩儿的·”祈鑫擦擦嘴,“你别介意哈,齐磊人挺好的,那个……我叫祈鑫,你应该认识了,这个……孟轲就不用介绍了,那啥……好像大家都认识了哈,那我们……就吃吧”·    越说越尴尬,祈鑫干脆闭嘴了。
    “喝酒吗”刘阳岔开话题,“我去拿,啤酒,饮料,还要什么”·    “我要白的。”
祈鑫说··    “你还要白的”纪席嗤笑一声,“你会喝吗”·    “怎么不会”祈鑫虎着脸,“去年过年我一个人干完一瓶。”
    “然后呢”孟轲问··    “就……就睡了一觉而已·”祈鑫越说越没底气,“那什么,吃什么菜,我去拿”·    “我怎么听说你好像被狗追了,然后还和它睡了一晚上”孟轲瞅着他,“是真的吗”·    几人忍不住大笑。
    “卧槽”纪席大笑不止,“你他妈真是个奇葩,那狗没缠着你”·    “滚。”
祈鑫气得脸红,指着孟轲道:“孟轲你给我等着”·    刘阳抱了一堆酒和果汁回来,见他们笑得欢实,疑惑的问:“我错过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刘阳,走,我们去拿菜。”
祈鑫搭着他肩膀带着走··    纪席止住笑意,看着对面的齐磊,端起茶杯示意,“厉害了,我还以为你要单身一辈子呢”·校园·    他又对着林浅浅道:“姑娘,我是真佩服你”·    “其实他人挺好的。”
林浅浅笑着说··    “是吗”纪席看着齐磊,“以后就定这儿了”·    “嗯。”
齐磊点头,“反正哪儿都差不多,以后你可以来找我,随时欢迎·”·    纪席点头,喝了一口茶,算是对他的祝福··    也是敬两人奇怪的缘分。
    疯狂赛车还一起打架··    舒夏和他们没什么话说,站起来去拿菜,祈鑫他们喜欢肉类,他不是很喜欢··    “我要五花肉和肥牛。”
纪席对他说··    “嗯·”·    看着他到了蔬菜区,纪席无奈的摇头,真是只兔子·    齐磊看他两眼,笃定道:“你和他关系很好。”
    “嗯,他人好啊”纪席转过来看着沸腾的鸳鸯锅,“特别好·”·    “你要一直呆这里”齐磊问。
    “你别提这话题行吗”纪席苦笑一声,指着他俩,“说说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知道他转移话题,齐磊也不多问,看了一眼林浅浅,笑容温和,“感觉对了就在一起了。”
    祈鑫咋咋呼呼的回来,端了十几个盘子,全是肉··    “来来来,小心点啊”他一盘一盘的全往下倒。
    “话说,席哥,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祈鑫坐下,用勺子搅拌锅里的肉,趁着空隙问了一句··    “旅游。”
纪席淡淡的说··    祈鑫控诉的看着他:“哪儿怎么不叫我”·    “啧,你没断奶啊”纪席抱着手臂,“黏黏糊糊的,你不知道自个儿多少岁吗”·    “嘁,不用猜就知道是和舒夏一起去玩儿了。”
祈鑫撇嘴,“你怎么不说他黏黏糊糊呢”·    纪席作势拍他:“你和学霸能比吗”·    祈鑫边躲边喊:“我跟你说啊,不要再侮辱我的人格了,就算是学渣,那也是有尊严的”·    孟轲他们边吃边笑。
    纪席懒得理他,站起来往舒夏那边去··    他正在挑挑拣拣,选了一堆绿色的玩意儿,纪席一看就没胃口的素菜··    “我的肉呢”纪席指着他拿的一堆绿色玩意儿,“你拿的都是什么东西”·    “海草,这个挺好吃的。”
舒夏说着手里不停的夹··    “看看你这身板,吃点儿肉又不会要你命·”纪席夺了他手里的夹子,“我们去拿肉,再瘦下去膈手了。”
    舒夏乖乖的跟着他··    “你不吃海带喜欢吃海草”纪席笑着说,“口味真奇怪”·    “有什么稀奇的”舒夏说。
    “你今天怎么了,话也不说,不喜欢这种场合”纪席拿了三盘五花肉递给他,“要是不喜欢就跟我说,我这个人心大,你不说我猜不到。”
    “没有,就是有点儿累了·”舒夏说,“其实也挺好的,热闹·”·    “别勉强了,你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纪席敲敲他头,“下次出来我会记得问问你的·”·    “嗯·”舒夏说,“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很少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不太习惯而已。”
·    他以前都是独来独往,在朋友相处方面没什么经验,也和他们没什么话题能聊··    看着他们说着他不知道的话题,谈笑风生,而他格格不入。
    “做自己就好,你开心最重要·”纪席笑着看他,“来,笑一个·”·    舒夏下意识的给他一个微笑。
    “真乖”·    卧槽·    被调戏了·    舒夏收起笑容,不理他那张欠打的笑脸。
    这顿火锅吃得意兴阑珊,祈鑫一直在和孟轲互动,齐磊和刘阳和他们女朋友互动,舒夏生气不理他,纪席胃口不好了··    “吃完了有安排吗”他问。
    “有啊,打游戏,不是你说的吗”祈鑫说,“还说要虐死我们,这么快就忘了·”·    “靠,行吧,虐不死你们,去哪儿”纪席看看齐磊,“你那儿还是别处”·    “我那儿吧,花这么多钱装的设备,不用就浪费了。”
齐磊说,他们好久没去他家网吧玩儿了··    “行吧”纪席吃了一口五花肉,看着舒夏,“一起吗”·    “不了,我今天晚上得上班。”
玩儿了两天,该补上的要补上,不仅仅是上班,还有作业也没做··    “好吧,下次和你打·”纪席点头··    他们在巷子里面分开,舒夏一个人往里走,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纪席有些不是滋味儿,想抱抱他,亲亲他,可是看了周围一圈人,不太现实。
    “走吧,席哥,今晚吃鸡吗”祈鑫精神饱满,打鸡血似的恨不得干上两架··校园·    纪席收回目光,跟着他们进去。
    好久没来齐磊的店,都快陌生了·两个女生不会玩儿游戏,只能坐在一旁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纪席和他们玩儿吃鸡··    电脑配置很好,打游戏很流畅,纪席很久没有这么爽的打过游戏了。
    ……·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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