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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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 by 琉璃玉壶（上）(3)
·第14章 第十四章· 鸡叫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的纪席，早晨空气里有股- shi -气，凉幽幽的，他有些烦躁的拉过被子，埋进温暖的被窝里，朝着带着山茶花味道的地方挪过去，抱住一具温暖的身体，舒服的蹭了蹭。
舒夏的生物钟很准时，鸡一叫他就醒了，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抱个满怀，他僵硬着身体，看着纪席同学一拱一拱的拱进他的怀里，僵硬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外面的鸡叫声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纪席同学压在他身上，四肢缠得紧紧的·· 他拉开被子，露出纪席睡得通红的脸，可能是在被子里捂的，他轻轻拉开他的手，一边往外挪。
纪席闭着眼睛跟着他挪，都快挤下床了，舒夏没好气的拍他手臂一巴掌·· 纪席惊得一下子坐起，把舒夏也吓得坐直··校园· 他看着纪席挣开迷糊的双眼，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睁大眼睛，微张着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纪席看着毛茸茸的舒夏同学，微红的脸颊，凌乱的睡衣，一双大眼迷蒙的看着他·· 二人同款发型，同款表情，呆愣一会儿后，各自躺回床上，背对背沉默。
- cao -· 纪席：太他妈诱人了· 舒夏：怎么办为什么要躺下现在起来吗我为什么要尴尬· 沉默了几分钟，舒夏把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面色平静的爬起来，看看时间，六点五分。
八点开始考试，该起床了·· 见纪席没动静，他也没打算叫人，这会儿气氛可能，大概有点儿尴尬，也许是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睡的缘故，他想着等做好饭再叫也不迟。
他麻利的起床，换上衣服，去浴室洗漱·· 听不见声音后，纪席憋着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见没人后才深吸一口气静下来·· 刚刚他们太尴尬了· 不过舒夏同学睡觉的样子和白日那个嘴巴有些毒，看着很难靠近的人完全不同。
睡觉的舒夏同学软萌了许多，特别是刚睡醒，那迷糊的小模样，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翘着几撮呆毛，- shi -漉漉的大眼耷拢着·· 纪席打住脑子的幻想，翻身起来，他还没忘记今天要考试，得快点送舒夏去学校。
早餐是简单的煮鸡蛋和瘦肉粥，是梅婷做的，她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做饭，舒夏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带着胶手套搅拌锅里的粥，脸上洋溢着高兴和认真，好似在做一件大事。
舒夏默默的退回来走进浴室，看着缺了一角的镜子里，有些哽咽，抹去快要溢出来的泪珠，他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纪席的身影。
舒夏立马收拾好情绪，转头看他：“我还说做好饭再叫你呢”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早起的沙哑感·· 纪席靠在门口，悠闲又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打了一个哈欠说：“不是要考试嘛，不能让我们舒夏同学迟到了。”
舒夏难得理他，迅速的收拾完，挪开一个位置：“你洗吧”· 没有牙刷，只有舒夏的毛巾和快要挤完的洗面奶，比自己的东西少了不止一大半，纪席没嫌弃什么，走过去随便洗一把脸，才挤出一点儿洗面奶抹在脸上揉搓。
“你洗面奶在哪儿买的，什么牌子味道不错·”他问·· 舒夏摇头：“我妈买的，牌子……”他拿起洗面奶看看：“uno男士洗面奶，水感保- shi -，几个日语不认识，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在买，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
“呵呵，舒夏同学，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独立自主呢没想到还有要靠阿姨的时候·”纪席打趣他，颇为自豪的说：“这些东西，我都是自己买的，从不依赖父母。”
· 舒夏：“哦，你真厉害检讨书怎么不见你独立完成呢”· 纪席被咽住，埋下头去冲洗脸上的泡沫，舒夏在他后面打理头发，每次睡觉起来他的头发都像是飞起来一样，乱糟糟的，他沾点儿水在手里，慢慢的抹，一点点的把头发理顺，服帖的垂下来，顺眼了许多。
“我觉得你应该弄个卷发，就是这顶上烫个微卷，肯定很好看·话说，你干嘛又把眼镜带上了，又没近视，装逼吗”纪席一边擦脸一边问。
舒夏推推镜框，丢下一句：“你管我·”便扬长而去·· 纪席举起拳头作势要凑他一顿，呵不就问问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假正经· 他们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梅婷已经摆好饭了，正在找镰刀去摘菜。
舒夏替她找到：“妈，你吃了吗这么早就去摘菜”· 梅婷点头：“吃了，现在去刚好，待会儿太阳出来摘的菜就不好卖了，饭做好了，你们吃完就快去考试，东西都带上，别迟到了啊”· “阿姨，您这么早就出去啊”纪席出来，一身黑皮衣紧身裤，包裹出修长的身躯，两条腿又长又直，比小夏的还长。
梅婷对比一下，小夏矮了人家一个头顶，不过颜值上还是小夏乖一点，学生就该要有学生的样，小夏这同学有些成熟了· “是啊，要出去摘菜，你们吃完就快去考试，别迟到了啊开车的时候小心点，注意安全。”
梅婷絮絮叨叨的说，早上起来看到院子那辆摩托车的时候她还惊讶一番，这小夏的同学感觉不像是学生，倒是想混社会的，不过人还挺礼貌的·· 送走了梅婷，他们面面相觑，舒夏抬起一碗粥，漫不经心的说：“我妈就这样，有些唠叨，你就随便听听就好。”
“阿姨挺好的·”纪席笑着看他：“我还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不过长期下来可能会疯，你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她是我妈，我除了听着，还能怎么办。”
舒夏无奈摊手，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快吃，再啰嗦就要迟到了。”· 纪席点头，左右看了眼又问：“叔叔呢怎么没看到”· 舒夏抿嘴，不在意的说：“可能出去了吧，别问了，快吃”·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想说这人的厌恶，虽然掩饰的很好，不过纪席眼尖，扫到一眼。
他暗忖，舒夏和他爸爸关系不好，打他爸的传闻是真的· 看着也不像啊这么一个乖乖巧巧的好学生，软乎乎的，怎么可能打他爸谣言果然可怕·校园· 他把舒夏打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早上那几撮软萌的呆毛。
他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认真吃饭，再啰嗦舒夏同学得发火了。· 其实，他人挺好相处的，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也不孤僻·· 他们到校门口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车子不能开进学校去，舒夏在门口下了。
把头盔还给纪席，他摸出书包里的笔递给他：“喏，你不用回去准备了，这个算是感谢你载我来学校·”· 纪席取下头盔，玩味儿的看着他：“舒夏同学，这么好啊，行吧，既然你想送，我就受着，你快去吧。”
他做一个加油的手势：“我为你加油，快去吧拜拜”· 舒夏来不及反驳，纪席就骑着车飞快的消失在校门口，他后知后觉的想着这人不考试吗·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甩开多余的思绪，整理好思绪往教室去，他的考场在一班。
座位按年纪排名，上学期他是年纪第一，自然是一班第一个位置，名字还是昨晚他自己贴上去的·· 到达教室的时候，还没人来，舒夏疑惑的看看钟表，七点四十一了，怎么还没人来· 总不能是他记错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舒夏把背包放在讲台边上的物品暂放处，坐在第一排等着，他检查一遍带的考试工具，一一检查，免得考试出现笔写不了，2B铅笔，橡皮没带这样的弱智问题。
然后他皱眉看着他名字旁边被人画了一个大拇指，旁边写了句“加油”，突然想起刚才纪席最后那句“我为你加油”，真是幼稚· 舒夏擦擦，没擦去也就不管了。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才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嘴里叼着早餐，馒头，包子，油条，还有泡面……舒夏这时候才感受到一中和二中，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差距。
一中的学习氛围比这里好太多，像这样的考试，七点半大家几乎都来齐了，以前舒夏常常是最后几个到，现在经常是第一个，这差距还真大· 第一堂考语文，得到卷子，舒夏翻阅作文，话题作文，给出一个小故事，从中得到什么启示，这种作文的角度很多，但有一个主要的角度，他看了一眼故事内容，大概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后，翻到第一页的语音题开始做。
他考试的时候很有时间规划，哪些题该花多少时间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不慌不忙，速度也不慢··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其实还可以更快的，试卷上的阅读他看到过，不该花这么多时间，下次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
默默的记下自己的问题·· 他检查一遍，不轻易修改答案，他一直相信没有把握的题第一直觉是对的·· 检查完毕，舒夏举手交试卷。
大家默默的看着他走出考场，不愧是第一名·· 这个考场是年纪前四十五名，好胜心和末尾考场的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不相信舒夏成绩这么牛掰的，此刻都被心底的不服输占据脑海。
舒夏是上学期快要期末转过来的，没人认识他，他转过来除了本班的知道，谁也不清楚·· 直到高二开学，成绩出来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舒夏这个名字，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高二三班有个学霸，叫舒夏，是一中转来的。
· 他们还嘲笑一中的居然转到二中来，肯定成绩不好人家学校不要他，结果被啪啪打脸··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至少一班考场里三分之二的人是不认识舒夏的，自然也就不相信这人有这么牛逼，一来就把次次考试第一名的卫哲同学给压下去了。
这次算是见识了·· 卫哲没有读理科，而是选择了文科，现在应该算是文科第一名·· 坐在舒夏后面的理科第二名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长的很清秀，弱不禁风的，舒夏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周庆。
他出去没多久，周庆就出来了·· 脸色有些苍白，舒夏本想问问，见他完全没有想说话，便把嘴边的话咽进去，他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看着周庆下楼梯，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才转回去，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花园和中间那段长长的阶梯·· 然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
纪席· 他没考试· 还是已经做完出来了· 舒夏偏向于第一个猜想，他听到的传闻都是纪席不爱学习，打架很厉害，是个学渣，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纪倒数，倒数第几他倒是不清楚。
似是有感应，纪席抬头看向一班教室门口，便见他们班的学霸舒夏同学趴在栏杆上正看着他，他露出白皙的牙齿，笑嘻嘻的看着楼上的人·· 得到舒夏一个白眼。
他几大步穿过走廊，爬上楼梯，很快站在舒夏的旁边·· 举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学霸，提前交卷啊”· 舒夏皱眉看他：“你没来考试”· “嗯。”
纪席说：“太困了，我回去补了个觉，结果饿醒了，我打算睡到中午的·”· “你……”舒夏把话咽下去。
爱考不考，不关他的事·· “怎么”纪席问·· “没什么·”· 舒夏看着下面的桂花树，此时正冒着一簇簇的花朵，香气扑鼻，他揉揉鼻子，不喜欢这么浓郁的香气，还是山茶花好闻一些。
校园· 纪席斜靠在主墙上，侧着身子对着舒夏那边，一手撑在栏杆上，一只脚随意的搭在下面的横栏上，十分悠闲··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没来考试吧”他轻笑着问。
“怎么会”舒夏摇头：“考不考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是你爸，管不着·”· “啧啧。”
纪席手指点点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舒夏同学，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居然藏着这样的心思，真是人面兽心啊”· 舒夏恼怒：“我哪里人面兽心了”· 纪席睨着他：“都想当我爸了，还不是人面兽心”· “那……那什么，”舒夏呐呐道：“只是一个比喻而已。
再说，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腿都给他打断，看他还敢不敢逃课不考试，未成年驾驶，网吧包夜还打架·”· 他一骨碌把纪席的恶行一一道来。
“嘁·”纪席说：“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啊”· “这次不是我说的了，是你自己说的。”
舒夏幸灾乐祸·· 纪席才反应过来，中了圈套，自个儿承认舒夏是他爸爸了·· - cao -· 他轻笑几声。
“咳咳·”李太白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同学，考场周围请保持安静·”· 舒夏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们马上离开。”
拉拉纪席的衣袖，他准备走远点，别吵到别人考试了·· “等一下·”李太白说：“这堂是语文考试吧，是不是做得很好啊还提前交卷。”
他指着舒夏：“你……我就不多说了，只要记得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就行·”· 他又指着纪席：“你……是不是没来考试啊你那个水平总不能还提前交卷”· “你们这一代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眼前的生活，现在条件多好啊，哪像我们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饿着肚子照样能读好书，看看你们啊，一个个的，真是我都懒得说了。”
“不是我唠叨，看看你们这作风，合适吗纪席同学，下周把整本语文书要背诵的章目全给我抄写一遍·舒夏同学，一定要保持初心，不要被眼前的一点儿小事打乱了你的人生，要好好学习，老师对你的期望很大。”
舒夏：“谢谢老师·”· 纪席撇嘴：“你明知道我不会写干嘛还找事啊，老师，你就别气了，对我这样的不值当，您就当我不存在呗”· 李太白气急：“纪席同学，课文抄两遍，我下周亲自检查。”
纪席轻啧一声，掏掏耳朵：“行吧，既然您老喜欢我的字，我就动手写两笔·”· 舒夏拉拉他，别乱说话了·· 舒夏：“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李太白挥挥手：“去吧，去吧，都是些不听劝的，等你们老了就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 舒夏笑着点头，拉着纪席下楼去。
花园长椅上，纪席慵懒的靠着，舒夏坐在他旁边，正在闭眼听听力·· 认真的舒夏同学真是乖巧，他轻笑转身离开，不打扰他·· 陆陆续续的有人交卷出来，纪席刚到- cao -场就被提前出来的祈鑫和孟轲逮个正着。
“老大·”祈鑫大喊一声：“你今天没来考试啊干嘛去了”· 纪席站在原地，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抠抠额角，有些头痛，祈鑫这小子人是挺好的，就是太粘人了，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 “我怕我来你就要垫底了·”纪席躲开祈鑫的熊抱，“刘阳呢这小子最近怎么回事”· 孟轲：“他啊，有对象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哦”纪席兴味儿的扬眉：“谁啊这小子不厚道，今天中午宰他一顿·”· 祈鑫拍手叫好：“我支持。”
“话说……”纪席话一转，戏谑的看着祈鑫：“你什么情况该不会还没追到手吧”· 他有些幸灾乐祸。
祈鑫委屈巴巴道：“我也想啊，可是一一太难追了，我都只差帮他们家洗碗表明身份了，可是她总是不开窍，把我当兄弟了·”· 祈鑫苦恼的直叹气。
纪席：“出息，实在不行，就直接表白，买束玫瑰花，给个明确的态度，不然人家哪里知道你的花花肠子”· “就是，三金，要不要我给你谋划谋划”孟轲打趣道。
“阿轲，别说我，昨天你还不是，看到人家小姑娘眼睛都直了·”祈鑫揭他短·· 纪席好奇问：“什么情况”· 祈鑫立马八卦的科普。
“昨天不是布置好考场嘛，我走最后，然后我无聊，不想回家·”· 纪席：“讲重点·”· “就是我无聊去网吧的路上，在路口，就是那家火锅店旁边，看到齐磊了。”
纪席瞪他一眼·· “然后齐磊说请我们吃饭，我就叫了阿轲，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们一进门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校园· 孟轲补充：“她不是小姑娘了，是希望幼儿园的老师·”· 祈鑫：“管她呢，就是孟轲同学看人家看得脸红，说话还结巴，哈哈哈，笑死我了。”
孟轲踹他一脚·· 纪席：“我还以为你们遇到外星人了，这有什么，阿轲，既然喜欢就追啊男子汉，怕啥”· 孟轲哭笑不得，急忙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个孩子，别去祸害老师了。”
纪席：“啧，没用·”· 祈鑫：“没用·”· 孟轲：“某些人，连个高一的小妹妹都追不上，还好意思说别人。”
祈鑫：“话说，老大，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打电话还关机，你该不会干啥坏事去了吧”· “秘密。”
纪席但笑不语·· 又是秘密，秘密个屁· “你们去不去小卖部”纪席问。
“去啊”· 三人慢慢悠悠的穿过- cao -场，到挨着后门那里的小卖部走去，小卖部名副其实，小，小到只能让容下一个人进去。
不过买的人多，是学校以前的教职工老大爷卖的，安全卫生·六十多岁的一个老头，看起来还很健朗，篮球打得不错·· “国庆你们打算干嘛”祈鑫一边挑选随口问。
“不知道，没打算，你们打算干嘛”孟轲问·· 纪席选了两瓶矿泉水，拿了一块绿箭，扭开水喝了一口才说：“我没打算，不过你们知道大湾子那边吗有个很大的湖，据说里面有鱼，你们去不去野炊”· 祈鑫眼睛都亮了：“去啊，怎么不去，我都好多年没干过这事了，我们是不是得好好计划一下比如说带口锅，带点调料”· 孟轲笑他：“说到这个你就来劲。”
“行吧，到时候再看·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走吧”他挥挥手·· 祈鑫和孟轲往另一边走，他们的考场在另一个方向。
祈鑫抓住孟轲的衣袖：“卧槽，老大为什么买两瓶水”· “当然是喝了，别拽我衣服·”孟轲打掉他的爪子。
“是吗”祈鑫将信将疑，平时不都是买一瓶吗奇怪·· 多的一瓶自然是有人要了。
“给我的”舒夏指指自己，得到纪席挑眉回应才说：“谢谢，我不渴·”· 纪席：“啧，给你你就拿着，不然我扔垃圾桶”· 舒夏接过去，丢垃圾桶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他，喝不了拿来洗洗手什么的也好。
“还有这个·”纪席递过去两片绿箭·· “谢了”· “你国庆要干嘛”纪席问。
“国庆”舒夏呆愣一下缓缓而语：“国庆应该呆在家学习吧·”早上帮他妈妈卖菜，还要带他妈去复查，好像事儿还不少。
“你除了学习，就没点儿其他爱好”纪席吐槽·· 舒夏不语，他忘记自己有什么爱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好意。”
他摇摇手里的水和两片绿箭·· 有些落荒而逃·· 纪席知道又不小心戳到他的敏感点了，每次一问到稍微能了解他的东西，舒夏都会闭口不言，转身离开。
像只刺猬，也像蜗牛，躲在壳里·· 这次他又戳中什么了· 他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他的- xing -子适合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可是舒夏，敏感得很，轻轻一碰就躲起来·· 他有些无力，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意思· ……·第15章 第十五章· 第二堂是考数学。
纪席没逃，规规矩矩的去考试，他和祈鑫他们一个班，孟轲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纪席最后一个位置·· 上学期，他以零分的成绩荣登倒数第一名。
这次，看着数学试卷，他有些提不起兴趣·· 靠在椅背上，一手转着笔，看着前面的钟表·· 十一点二十了，距离开考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他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也不知道舒夏同学做到哪儿了· 他猜测的翻到第三页的最后一道题上，是个方程组，以他的速度，应该是这儿。
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早，可是他眼力不错，瞄到舒夏的试卷，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练习五三的题了·· 他把题目读了一遍，笔头一直在手里转，嘴里的绿箭已经失去了味道，他无聊的吹泡泡，一个接一个。
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 丢下笔，扫视一圈，发现学渣真的是同一个圈子的，他们完全没在做题，而是翘着二郎腿一直抖，嘴里嚼着什么。
纸条满天飞，他忍不住想笑，大家都是倒数有什么好抄的，就好像一个年纪倒数第二给年纪倒数第一写答案，一个敢写一个敢抄··校园·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玩手机，笑得睁不开眼。
纪席突然很好奇舒夏的教室是什么样的· 中午十二点二十才考完数学，纪席睁开眼的时候老师正喊交试卷·· 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揉揉眼睛，在试卷上胡乱画了两笔，表示自己看到过这张试卷。
祈鑫他们一收拾完就过来叫他：“老大，走，去宰刘阳·”· 风风火火，像是去打劫的·· 纪席跟在他们身后，有些迷糊，“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叫了会被打。”
祈鑫说·· “我现在也想打你·”他说，没睡着，迷糊了一会儿·· 见到刘阳的时候，他正和一个长发小姑娘站在一起，浑身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祈鑫跑过去打趣他：“哟哟哟，刘阳，不错嘛，介绍介绍”· 刘阳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见他们都过来了才说：“沈梦洁，高三的学姐，我的……咳咳，女朋友。”
他又指着纪席一行人：“这个就是我常说的老大纪席，这个是祈鑫，这个孟轲，他们人都特别好·”· 沈梦洁洋溢着自信大方的笑容问好：“你们好，我是沈梦洁，高三十七班的，我是美术生，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好，也很高兴认识你·”祈鑫最热情的回应·· 纪席没回，说了句：“吃什么”把话题转开。
“一一家，一一家，一一家·”祈鑫吼·· “滚蛋·”纪席踹他一脚：“麻雀啊你·”· 刘阳请客，自然是听他的。
刘阳笑眯眯的问：“要不就去吃鸡公煲”· 祈鑫：“好·”· 孟轲，纪席：“……”· 没有翻墙，这次几个人规规矩矩的从校门口绕过去，店里有些忙，没人招呼。
刘阳他们习惯了，找了个宽敞点儿位置坐下，他男友力十分爆棚的帮着沈梦洁擦桌子，倒水·· 看得三个单身狗直犯恶心·· 更想宰他了。
毫不客气的，几人点了一打啤酒，和几瓶果汁·· 祈鑫眼神好，锁定刚到家的邢一，立马凑上前去，徒留纪席和孟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刘阳打开话匣子：“席哥，听说国庆你打算去野炊可以多带几个人吗”· 沈梦洁插话道：“野炊很好玩的，我有几个同学都想去。”
纪席玩着手机，随口道：“随便·”· 刘阳：“那好，到时我多找几个人一起，好玩一点儿，梦洁，你的好朋友来不来，有几个”· 孟轲凑到纪席耳边：“老大，我好饱。”
纪席踹他一脚，打趣他：“你的小老师呢”· 孟轲摸摸鼻子：“那个……菜怎么还不上来祈鑫这小子还不回来”· 纪席没逼他，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口。
沈梦洁笑着赞扬：“席哥的酒量不错哦”· 纪席嘴角一扯，没回话·· 他们今天都是来打酱油的，刘阳才是主角，纪席不说话，免得抢风头。
祈鑫跑回来，垂头丧气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被邢一骂了·· “老大，你说的不对，我说了对她有意思，可是一一打了我一巴掌，说我□□。”
“啊”众人惊愕·· “她说我们是兄弟，我追她就是搞兄弟，还说我们想吃白食，走后门，叫我趁早滚蛋，我做错什么了”· 纪席忍住笑意：“怪我咯谁叫你不分场合，这种事是该现在说吗”· 祈鑫委屈：“可是我一周也见不到几次，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 沈梦洁：“要不，邀请她一起出去野炊”· 祈鑫摇头：“我不去找打了，我要吃东西，我饿了。”
结果沈梦洁出马，邀请了邢一，她也豪爽的答应了·· 气得祈鑫多吃了两碗饭· 下午两趟考试结束，纪席早早的在一班门口等舒夏。
见他出来，丢下话：“来厕所，有话说·”· 舒夏见他认真，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厕所门口，纪席点支烟，舒夏离他三步远，躲开呛人的烟味儿。
他捂住鼻子：“你要说什么”· 纪席把烟灭了，轻咳两声：“那个……国庆他们打算去你们那边野炊，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你住那儿的事，就告诉你一声，你要不要来”· 舒夏垂眸：“看情况吧。”
纪席抠抠额角，舔了一下嘴唇：“野炊挺好玩的，再说国庆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能一直学习，你考虑一下”· “你希望我去”舒夏问。
“我们不是朋友嘛，出去玩儿当然是希望一起了·”· 舒夏睁大眼看他，“我们是朋友”·校园· 纪席恶狠狠的看着他：“怎么，我不配当你朋友我们昨天晚上一起睡了，怎么也算朋友吧做我的朋友好处很多的。”
舒夏抿嘴：“你学习太差了，我们没有共同的语言·”说完转身离开·· 纪席气得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家当朋友了妈的，缺心眼的。
睡了还不负责· 纪席踹一脚墙，留下一个大脚印后离开原地·· 下楼的时候被楼梯间的舒夏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下去。
“我- cao -”他吞吞口水：“你要吓死我啊”· “你破坏公物”舒夏笑他：“你们定在什么时间如果我有空的话，可以去，当然，机会挺小的。”
“那……那什么，还没定，到时候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号码，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舒夏摸出手机：“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188########。”
一会儿纪席的手机就响了，舒夏挂断，给他备注名字“纪学渣”·· 他挥挥手：“我走了，拜拜”· 纪席点头，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未接电话，他点开保存，新建联系人，备注，点点手机屏幕，备注什么呢· 最后，“舒学霸”三字加入通讯录。
纪席点开微信，在新朋友里面看到舒夏的微信号·· 昵称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很少有用自己的名字做昵称的，舒夏真是个奇葩·头像是b大的校门口，纪席嗤笑一声，舒夏同学不愧是学霸，目标远大。
他点击添加朋友，等待舒夏同意·· 公交车上，舒夏手机震动，他摸出一看，新朋友不用猜就知道是纪席·· 他点开微信同意并备注“纪学渣”。
纪席的昵称和他人一样张扬，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白猫，拽得二五八万·· 他轻笑，揣回手机，看着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手机再次震动，是纪席发来的·· 纪席：学霸，你目标远大啊小弟在此摩拜，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二中小弟。
后面跟了个表情包，狗腿子模样的猫·· 舒夏：［滚.jpg］· 突然觉得今天的公交车不是很挤·· 舒夏找了个空位，把书包放下，他背了很多书和资料，全是国庆期间的任务。
野炊的事，他挺心动的，小学的时候老师带着去郊游，什么感觉早就不记得了，从初中开始他没和同学一起玩儿了，还有……朋友·· 其实还不错，算是朋友吧，他们都睡过一张床了，还一起打过游戏，不止一次。
舒夏突然间发现，纪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现了他的好多秘密，他用三好学生，年级第一，学霸的身份伪装骗了同学，老师，却没骗过纪席·· 他知道他缺钱，他知道他家，他看到他打架，他还和他一起打游戏，明知道他和表现出来的人相差甚远，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还邀请他去野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有个人默默的陪着你玩儿，装，还说当朋友·· 他有些愧疚，有些自卑·· 那人，走在哪儿都是耀眼的太阳，怎么能和他这虚伪的人做朋友呢他的生活已经够乱了，要是害到他……· 他浑浑噩噩的下车，没着急回家，突然很厌恶这样的家，他坐在湖边，看着一圈圈涟漪的湖面，心情烦躁。
他们家离这湖大慨十分钟的路程，当初，他爸就是在这儿把他妈扔下河的，幸好村里的人在这儿看见了，不然梅婷早就去了·· 活下来却落下病根，现在又染病。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砸得水面激起浪花，有一米多高，打- shi -了他的衣服·· 他继续扔，一颗接着一颗，咚咚咚的，把鱼儿吓跑的无影无踪。
曾经他一度是怕这片湖的，他都尽量不来这里·· 这片湖吞噬了好几条生命，他妈都差点葬身此处·· 扔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头，他才爬起来，- shi -哒哒的一身，他面色平静的往回走。
他想好了，那人想做朋友就做朋友，他一直站在原地，如果他不想和他做朋友了也没有关系，至少他们曾经是朋友··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可是对于纪席，他愿意让一步，那人想要前进或是后退，都可以。
家里没人，他烦躁的皱眉，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他活得草木皆兵，就怕谁打个电话给他，说家里出事了·· 把书包放好，给梅婷打电话，已停机。
他踹一脚坏了一角的破旧沙发，给梅婷充值二十块钱，继续打·· 没有人接·· 舒夏一边打，一边去房间找。
梅婷的房间没人，舒大庆的房间也没人·· 他锁上门，往桥对面去·· 明明就是一个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人都爱说桥对面，两边的人都爱说对面的坏话，时常吵架。
舒大庆最爱在那几家闲逛·· 以前他爱赌博，输的家具一件不剩，舒夏气得和桥对面那几家爱赌博的吵了一架，以后谁叫舒大庆赌博，输了赔不起，只有贱命一条，不怕死的拿去。
校园· 他那股子狠劲儿太吓人，自那以后，很少有人会找舒大庆打牌·· 舒夏去了王寡妇家，没找到人·· 又去了酒鬼舒大明家，也没有人。
最后问了一个阿婆，才知道在舒光棍儿家·· 舒夏跑过去，舒光棍儿是村里的老光棍了，和王寡妇一路货色，最爱勾搭村里的妇女，王寡妇喜欢纠缠那些老婆在外或者不硬气的男人，自从知道她有病后，情况好了一些。
舒光棍儿家在半山腰上，一楼小平房，是年轻时候在挖煤挣的，脾气不好，找不到老婆·· 此刻，他家的院坝里挤满了人，一个个吵吵闹闹的。
他用力挤进去，见到梅婷坐在地上，一身都是灰尘，哭兮兮的，舒大庆含着烟坐在凳子上，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 他跑过去，扶着梅婷：“妈，怎么了妈”· “小夏”梅婷认出他，立马哭喊着：“小夏，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我没有。
舒夏听不懂，把梅婷扶起来，冷着脸问：“麻烦哪位大叔阿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应·· 舒夏继续说：“还是舒大庆又赌博输了我早就放话了，他的输赢和我们没有关系，请问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女人”· 为首的老人抽着老烟，吐出一圈烟雾后，缓缓道：“小夏啊，你是这一辈中最懂事的，学习也好，阿公文化不多，也不好说什么，你妈品德败坏，和舒大侄子搞在一起，被大庆抓个正着……”· 舒夏打断他的话：“你们放屁，证据呢我妈从不来桥对面，你骗谁呢说我妈品德败坏，怎么不看看您大侄子干的好事呢想污蔑我妈行啊，把证据拿出来。”
老阿公烟杆坠地：“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一老头子还能倚老卖老，说假话”· 舒夏：“谁不知道舒光棍儿是你亲侄子，仗着年纪大就可以不拿出证据吗行啊，那我也可以仗着年纪小，老话不是说童言无忌吗我就说你们血口喷人了，怎么了”· “把证据拿出来，不然我告你们诽谤。”
村里的人最怕扯上官司，舒夏话一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说他不懂事·· 老阿公沉下气来说：“小夏啊，这事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多寒碜丢脸，你爸都说了，只要大侄子给点儿彩礼钱，把你妈抬进门也不是不可。”
舒夏差点气笑了，原来是打这主意·· 他扶住梅婷：“妈，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婷缩在舒夏的怀里，断断续续的道来。
今天卖菜回来，才进门桥对面就打电话来说舒大庆又输了，要宰他的手来抵，梅婷吓得就往桥对面跑·· 她很少来这边，根本不知道是哪家问了半天去了舒光棍儿家，还没问情况就被舒光棍儿拉着进屋，梅婷吓得直叫，发疯似的哭喊迎来村里的人和舒大庆。
舒光棍儿污蔑她勾引，舒大庆打了她一巴掌·· 然后两家就开始商量嫁妆的事·· 还请来村里的几个老人主持公道。
舒光棍儿说给三万块钱，舒大庆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 他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砸在舒光棍儿的腿上，痛得他哇哇大叫。
舒光棍儿大吼：“我的腿啊，断了，断了，你个兔崽子，王八蛋·”· 他指着一群人冷声警告：“今天你们谁敢动我妈一下，我立马报警。”
“告诉你们，谁也别肖想我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舒大庆的脸就是你们的下场·”· “妈，我们走·”· 舒光棍儿大喊：“不行，你妈跟我都有夫妻之实了，不能走。”
气得舒夏怒火中烧，抄起木凳就给他砸过去：“我□□妈的，你他妈再说一次”· 舒光棍儿被砸得哭爹喊娘，直往他大爷的身后躲。
舒夏冲过去揪住他的后领只往他身上招呼·· “你躲啊，有本事乱说话，有本事别躲啊”· “王八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妈一根手指头，说一句污蔑她的话，我打断你的狗腿，王八蛋。”
村里的人把舒夏拉开，嘴里劝着“小小年纪怎么打人呢”，舒夏甩开他们，恶狠狠的警告：“谁他妈再敢乱传污蔑我妈，我们就法庭上见。”
众人被他吓得不敢多说话·· 舒夏拉着梅婷回去，没人敢阻止他，当初他拿着刀砍舒大庆那股子狠劲儿还历历在目，当初的小狼崽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凶恶的狼。
……·第16章 第十六章· 回到家，舒夏给她检查一番，没有痕迹和伤口，只是衣服撕破了·· 他把她抱在怀里，拍着背轻声安慰：“没事了，别怕，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别怕……”· 舒大庆叼着烟进来，吓得她浑身颤抖，舒夏把人哄去睡，她的神经衰弱如同一根绷紧的弦，一不小心就会断掉，他恨不得把她藏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一个安全的象牙塔，没人来伤害她。
校园· 舒夏出来的时候，手里带着一副手套，他怒气冲冲的提着舒大庆出去，一把甩在院坝里，走过去一拳揍在他的脸上，立马血流一片·· “混蛋，我是你爸爸，你要遭雷劈的，你这个狼崽子……”· 舒夏：“我以为我怕吗雷要劈也是先劈你，人渣”· “她是你的老婆，你居然伙同别人欺负她王八蛋，要不是看在你提供颗- jing -子的份儿上，我不会放过你。”
“再警告你一遍，别妄想动我妈一根手指头，不然我送你进监狱，一辈子老死在里边儿·”· 踹了几脚，舒夏把手套扔了，露出干净细长的手，他去水管下冲洗一番，把染血的校服扔进垃圾桶，洗了一把脸，才转身进门，把门关得死死的。
梅婷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的看着他，舒夏无所谓的抹一把头发，把眼镜扔在一旁，头发往后一抓，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漠的双眼·· 梅婷有些怕，往后缩了两步，舒夏没去接近她，这时候他们都需要各自安静。
他回了房间，拿出五三，翻开一页就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他现在需要做些题让心静下来，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注，他奋笔疾书，脑子里的知识全一骨碌的往外冒，一页接着一页的翻，直到晚上九点多。
肚子咕咕的叫声让他回神，愣愣的关上五三·· 五三像是他的发泄物，心情静下来后，他不会翻阅自己做了多少，那可数的页数把他的一切展现得淋漓尽致，像是剥开了衣服，露出丑陋的躯体。
外面静悄悄的，他打开门，打算找梅婷好好谈谈·· 今夜是无眠夜·· 梅婷没睡着，坐在沙发上发呆·· 舒夏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他交握双手，哑声道：“妈，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梅婷没说话，舒夏就一直等，就算是拒绝的话也要等她说出来。
梅婷有些局促的埋首：“可是……我们没多余的钱，能去哪儿我又没有文化，还有……还有病，能去哪儿”· “我一辈子都没出去过，我怕。”
她鼓起勇气看着早已长大的男孩儿：“我怕，怕连累你，怕陌生的环境，怕别人知道你有我这样的妈，怕……”· 舒夏握住她的手，压抑住内心的急切，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钱我会挣，你只要好好的呆在我身边，不需要去接触你不喜欢的人，好不好”· 他希冀的看着她的双眼。
“那……你爸爸怎么办”她怯生生的问·· 舒夏差点爆粗口，压下火气低声道：“你到现在还在意他今天是什么情形你心里难道没数他都要把你卖了，你还担心他”· 他控制不住站起来转了两圈，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死死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吼：“你能不能把你多余的同情心收起来，你可怜他，谁来可怜我，嗯”· “知道吗我今天交了一个朋友，可是我都不敢说我家里的情况，怕他嫌弃我，怕他觉得我不配，我努力的学习，我努力的拿奖学金，我披着三好学生的身份骗取别人的喜爱，羡慕，我为了什么啊”· 他抹掉脸上的泪水，抹一把头发深吸口气。
“我只是想考个好的大学，离开这里，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你为什么总是缩在壳里为什么”· “我很累，你知道吗”· “我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就算去了二中，我也把自己和他们区分开来，我要考个好成绩，给你争光，给我们更多的选择，可是你呢你总是这样，你能不能……别拖着我陷在这里。”
最后一句他已经说不出声来，他不知道梅婷有没有听到，不过也不在乎了·· 明天将会是风言风语的一天·· 他还要吃饱，留下力气去教训那些嘴碎的。
“明天给我答复·”丢下话，他抹干眼泪去了厨房，咬着牙把所以的委屈，不甘全咽进肚子·· 家里没米了，他烦躁的踹灶台一脚。
随便煮了两碗面，没给舒大庆煮，他也不在乎舒大庆去了哪儿··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就不再管舒大庆的任何事·· 端给梅婷，见不得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他去了自己房间吃。
手机亮起，他拿起来看，是纪席发的·· 纪学渣：你什么时间是空的，我们就选你空的那天，怎么样学霸，是不是发现我特好· 后面跟着一个“快夸我”的猫咪表情。
舒夏抿嘴，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看了半天，索- xing -不管了·· 他默默的吃完面，收拾完毕，没理梅婷的欲言又止，径自回房间。
连班也不想去上了，手机来回的在手里旋转，屏幕上是刘强的电话号码，他心烦的把手机丢在一旁，揉揉酸涩疼痛的眼睛，像有根针戳着·· 还是没勇气撂挑子，认命的背上背包带上作业去上班。
生活还要继续，他还没任- xing -的资本·· 梅婷没在客厅，可能是睡了，他吐口气关上门出去·· 黑漆漆的路上车辆少的可怜，他静静的靠在公交车站望着看不清的道路尽头，没有车，没有人，只剩下远处别人家隐约的灯光。
校园· 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车，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分，快要迟到了·· 给刘强打了个电话推迟过去，他沿着漆黑的道路去城里。
一路上塞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犄角旮旯·· 刘强正在打游戏，见他狼狈的样子，满头大汗，脸色也不好，他丢下鼠标站起来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舒夏摇摇头，扯开一丝笑，“没事儿，就是错过了公交车，你先回去吧，嫂子该着急了。”
“舒夏，要不今天你就别上了，去休息一下”他指指角落的一道小门，“里面有张床，可以休息·”· “强哥，没事儿，你回去吧，我就是跑了两步，累得慌而已，真的没事，你回去吧。”
他打起精神笑意盈盈，把背包放到台上，见他的游戏还在继续，顺手接过去·· “今天帮你上一星·”他笑着说·· 刘强看了眼，看不出来问题，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吧，那我走了，你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电话，别逞强啊”· “嗯。”
他头也不抬，- cao -作鼠标和键盘帮他打·· 刘强打游戏技术不行，但是又喜欢打，见舒夏还有心情打游戏，他收拾东西回去·· 见人走了，舒夏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游戏很快就死了。
他重新开始，把烦躁的心绪压在心底，认真上班打游戏·· ……· 纪席等到十二点都没收到舒夏的回复。
难道学霸学习这么认真连消息都看不到· 想打个电话，可是才分开五六个小时就打，要是他嫌他粘人怎么办· 不行，再等等。
他百无聊奈的在床上翻滚，时不时看手机，十二点多了，这时候学霸在做哪一科呢· 数学，还是英语· 应该是听着英语做其他的，可能是理综。
他无聊的想着··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手机铃声吓得他一个激灵，他翻身起来，拿起手机，是唐晶打来的。
低咒一声，他接起电话·· “唐晶请你给我说个大事出来，不然半夜三更打电话来骚扰我，我会很生气，一生气就爱打人”· “等等，你说什么”· “哪个车站”· “卧槽，你他妈真孝顺”· “等着啊，霸霸来接你。”
挂断电话，纪席还有些云里雾里，那个孙子竟然半夜三更来了· 靠· 他拿了一件外套和车钥匙飞快下楼骑车去车站接人。
小县城车站不像大城市，这里一到晚上就安静的像是坟地，- yin -森森的，还爱吹冷风·· 唐晶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保安大叔说他们是最后一班车，等人一下车出来，立马就把车站关了，还说半夜三更的有小偷。
唐晶在心底默默的吐槽，这破地方还怕有人偷东西· 简直是笑话· 奶奶的，冷死了· 霸霸怎么还不来· 他一身短袖在原地蹦跶，一双AJ被灰尘染得看不出一点儿高档货的感觉。
纪席到的时候，唐晶蹲在车站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委屈的喊：“霸霸，我好冷”· 可怜见的· 纪席嘲笑他，一把把人拉起来，丢给他一件灰色休闲外套，张开双臂嘴里喊着：“哎哟，我的闺女哎，可怜见的，来抱抱”· 唐晶穿上衣服扑进他的怀里，使劲儿嗅嗅，推开他：“霸霸，你有狗了”· “你狗鼻子啊”说完他露出笑意，捶他一拳，“你小子，不是说寒假才来吗怎么不通知一声就跑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我爸妈又去旅游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家看家，他们前脚一走，我后脚就订票过来了。”
他渣渣呜呜的抱着他喊·· “不是我说，这什么破地方啊居然没高铁，没高铁就算了，高速也没有，我的亲娘哎，转车转得我头晕，还有那大巴车，走三步退一步，味道又难闻，我都要吐了我，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不来看你了。”
纪席笑了笑，看了眼地上的一堆，“行了，带了什么，大包小包的”· “全是吃的，进口货，亲戚送的，我见着好的给你拿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唐晶笑嘻嘻的问。
“你要是说是你买的，我就感动·”· 纪席把东西绑在车上，递给他一顶灰色的头盔，带着人回公寓·· 一路上唐晶都在哇哇大叫，这乱糟糟的电线啊，会不会漏电电死人，这路怎么全是坑，我的天这满大街的垃圾，这什么七八十年代的建筑啊……· 纪席吼一嗓子：“你他妈给我闭嘴”· 成功的让唐晶乖乖闭嘴。
到家的时候，那张嘴又开始嫌弃了·· ——我的天，霸霸你这房子真小· ——这什么，灯这么小·校园· ——我没有房间吗· ——居然没有浴缸· ——……· 纪席揍了他一顿，他才满足的喊着：“这是熟悉的霸霸的味道，这配方，这力度，没变”· 把人按在沙发上，纪席挨着他坐下，“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来了不怕走错路”· 唐晶打量他的房子，满脸的好奇，“我又不是傻子，反正国庆也没事儿可干，闲着就来找你呗”· “你小子……算你讲义气”纪席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半年多了，他们半年多没见面了，还真是……想念· “那是，我可是最孝顺的闺女”唐晶回他一拳。
两人沉默下来，对视一眼后相视一笑，瘫倒在沙发上叹口气，谁也没说话·· 好多话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沉默着，不是没有怨言，可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支持对方的选择是作为朋友最应该做的。
“今天……休息吧，明天再说·”纪席拍拍他的肩膀·· “行·”唐晶点头，叹口气，“好累，浑身酸痛，今天就不帮你暖被窝了。”
“行，放你一天假·”纪席笑着说·· 客房没收拾，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客厅里全是唐晶的行李，乱成一团。
可能是太累了，唐晶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就睡过去，纪席睡不着觉，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懒得想，他拿出手机点开舒夏的微信·· 没有回复。
· 快两点了·· 学霸应该睡了吧· 要不发个消息去问问· 说干就干，他酝酿许久，反反复复的删除，才发过去。
纪席：睡了吗· 叮咚声打断了舒夏的思绪，他咬着笔头，拿起手机看·· 怎么回· 思索几番，他点下几个字。
舒夏：还没，学霸要时刻保持奋勇前进的精神·· 好不容易等来消息，纪席激动的翻身坐起，看着呼呼大睡的唐晶，他轻手轻脚穿上拖鞋去客厅阳台上。
给舒夏发了视频·· 接通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纪席笑着打趣他：“学霸这么认真啊，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呗”· 舒夏：“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给了他们也走不了。”
纪席低笑一声：“- cao -，真狂妄”· 他看着屏幕上埋头苦写的人：“哎，你已经是学霸了，干嘛还这么拼”· 舒夏解完一道题，冷笑一声：“就像你学渣的荣誉称号，我学霸的称号也是需要维持的。”
纪席：“- cao -，能不能别损我”· 舒夏不回·· 纪席：“你现在在做哪一科”· 舒夏皱着眉头：“化学，我觉得这个题有问题，我打算去投诉，这出题人太不负责了”· 纪席轻笑：“好了，学霸，你该休息了，都几点了还在奋战，你不怕少年白头”· 舒夏：“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见”· 说走就走，真是·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忍不住抽根烟后才晃去卧室，从床底下的书堆里翻开一本五三，翻到舒夏做得那一页，看了看题，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演算。
他皱着眉头，再算一遍，便丢下了·· 题还真是有问题·· ……· 舒夏通宵奋战，下班的时候精神萎靡不振，黑眼睛重得像国宝。
他搭上公交车回去·· 梅婷早早的就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菜·· 他站在她的面前，等待她的回答·· 梅婷左右躲闪，埋头洗菜就是不说话。
他心底微沉，意料之中又不甘心，大概明白她的顾虑，不过人都是逼出来的，每次一出事他就急急忙忙的赶来，真该让她感受一番村里的嘴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背着包进屋，舒大庆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屋里没有他的气息。
说来也奇怪，只要舒大庆在家，他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不管是咒骂声还是他浑身的臭味，这些都是他在家的讯息·· 他没心情吃饭回床上躺着，很快就睡着了。
梅婷出门后松了一口气，舒夏逼得越紧她就越怕·· 她- xing -子胆小懦弱，可是这里是她的根，她待了四十多年的地方，就算闲言碎语很多，可是她知道怎么生活。
去了外面，不仅会拖累舒夏，还要面对陌生人·· 她背着一背篓菜出门，得多攒点钱，舒夏已经高二了，再过一年半就要出去读大学。
昨天舒夏说不要拖着他陷在这里·· 她突然就想通了，男孩子都喜欢闯荡，去见识新事物，这是好事，她应该大力的支持·· 想到这儿她更有劲了。
公交车上，她看着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有些发怵··校园· 她缩在角落，听不太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不过眼神不太好·· 到了菜市场后才觉得好点，她重新拾起信心，扬起笑脸，精神抖擞的把菜摆放好，静静的等待顾客。
……· 大清早的，唐晶就拉着纪席出门，说是要参观一下这个小县城，纪席无奈的带着他瞎转·· 转了大半个小时，他们停在河边休息。
唐晶左右看看，见什么都稀奇，“哎，上次你不是说你同学和我差不多吗带出来我看看呗·”· 纪席叹口气，给祈鑫他们打了电话。
唐晶被路边的小吃吸引住，像只脱缰的野马，纪席喊都喊不住，过去的时候就见他已经买了两块黄粑，正吃的欢·· 纪席没提醒他，当初他也是这般，结果拉了几天肚子，果然是他的闺女，口味都一样。
唐晶递过来一块，比着大拇指：“吃不吃味道超赞”· 纪席摇头·· 祈鑫他们来得很快，骑着他爸的老式摩托车，像老黄牛一样，突突突的，像是要散架。
祈鑫：“老大，我们来了”· 他后面是孟轲和刘阳·· 刘阳女朋友没来·· 唐晶指着几人：“哪个像我”· 纪席努嘴：“喏，刚喊我那个。”
“霸霸·”他咽口水：“就那个黑娃儿”· 祈鑫耳朵灵：“- cao -，你说谁呢老子这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你个小白脸”· 唐晶挣大眼，下马威呀· 我擦· 唐晶：“你说谁小白脸呢，你个煤球”· 祈鑫：“说的就是你，你个白面团子”· 唐晶：“哈哈哈，你自己承认的。”
祈鑫：“……- cao -”· 纪席：“行了，这是我一个朋友，唐晶·他们都是我的同学，祈鑫。”
祈鑫：“哼”· “孟轲·”· 孟轲笑着说：“你好”· “刘阳。”
· 刘阳：“哈喽”· 唐晶对着孟轲和刘阳都很友好，对这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倒是没好脸色，看着他就知道自己在纪席的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气死了· “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纪席问。
祈鑫：“鸡公煲·”· 孟轲，刘阳：“火锅·”· 唐晶：“随你·”· 弃权一票，纪席不想看到祈鑫那没出息的样，最后决定吃火锅。
他们去了县中心最好的一家火锅店··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祈鑫几人明白唐晶在纪席心目中的位置，这人看着就不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火锅店名叫鸳鸯楼·· 死贵死贵的·· 不过几人胃大，能吃回本·· 火锅是联络感情最好的利器，几杯酒下肚，几人就称兄道弟，兄友弟恭了。
祈鑫醉醺醺的怕拍胸脯：“面团子，以后来这儿，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惹你，知道吧从今天起，我就罩着你了”· 唐晶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的：“好啊，煤球，我要一块年糕。”
祈鑫颤巍巍的夹起一块喂过去：“啊，张嘴·”· 唐晶：“啊·”· 祈鑫：“好吃吗”· 唐晶：“好吃，还要。”
刘阳和孟轲脸红得厉害，纪席也有些上头·· 聚会结束的时候，祈鑫和唐晶已经醉到不行了，骑车太危险，他们打了的士。
孟轲骑祈鑫的老破车，纪席骑自己的，刘阳和两个醉鬼坐车·· 他们一股脑全去了纪席的公寓，糟蹋了一屋子的零食，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客厅。
纪席还有几丝清醒，爬去浴室洗漱一番，才摸着上床·· ……·第17章 第十七章· 舒夏醒来已经下午一点，他迷迷糊糊的去洗漱，煮饭，梅婷还没有回来。
不用出门他都能猜到今天的八卦是什么，他打算让她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味道，绝了她想留下来的心·· 他给刘强打了电话，委婉的表示家里紧张，希望早点发工资。
刘强是个好人，也理解他的处境，二话没说就转账一千，多的是预支的工资·· 他感谢一番，查了自己的账户·· 上次去医院检查花了三百多，加上这一千，卡里有六千四百块。
应该够他和梅婷租房子生活三个月·· 得找一个工作，他皱皱眉头，他才十六岁，未成年，签不了劳务合同，人家不敢要他·· 只能去黑店看看。
·校园 快两点半了，他妈怎么还不回来· 虽然嘴上说着让她长长教训，可是又怕出事·· 锁好门，他套了件白色的外套出去。
去公交站看了看，没人·· 一路上都有些窃窃私语，舒夏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看来得去教训教训他们，以为他是好欺负的· 他靠在公交车站牌处，掏出手机给梅婷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舒夏：“你在哪儿”· 他皱眉：“去那儿干嘛”· “我做好饭了，快回来。”
挂断·· 他疑惑的皱眉头，梅婷去保险公司干嘛· 他打算在这儿等她回来，免得遇到那些嘴碎的乱嚼舌根。
闲着无聊，他打开手机游览器，不断的搜索不需要身份证的工作，一堆广告冒出来，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贷款，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做这几样工作……· 他皱着眉往下翻，终于翻到一些网友的建议，小工厂一般不查身份证，最简单的就是捡垃圾……· 越看越烦· 其实说着离开这里，他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只拼着一口气和满腔热血，可是好多的现实问题摆在那里，需要他去解决·· 代练这件事还是不能荒废·· 他默默的想着。
退出游览器，进了微信，没人联系他·· 他无聊的翻看朋友圈，朋友圈就几个联系人，纪席算是意外·· 第一条就是纪席的，他搭着一个人的肩膀，笑得很开心，上面配着文字：我闺女来看我了［笑脸］· 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十分开怀，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他有些不是滋味儿了，不想承认自己有些羡慕，能和纪席勾结搭背这么笑容灿烂的人应该也是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人··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退出去，打开王者荣耀，等级已经到了荣耀王者。
他改了介绍：代练上分·· 希望有人找他·· 闲着无聊，打开一段英语听力，再进去王者荣耀，匹配完成。
他打算把每个英雄都练练手·· 免得人家有要求的时候不会打就尴尬了·· 第一轮，他选了鲁班，不在乎输赢，只是不断的使用鲁班的技能和大招。
第二轮，凯·· 打了四轮，才看到公交车摇摇晃晃的过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公交车噗嗤一声停在他面前，车上下来好几个面熟的人，见着他脸色都变了。
他朝她们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眼尖的看到走在最后的梅婷·· 从他面前走过的人都看一眼他，然后窃窃私语的离开，他没理也没听，走过去接过梅婷的背篓，和她慢慢的走在后面。
他看了眼她略带喜色的脸，不解的询问：“妈，你去保险公司干嘛”· 梅婷眼睛亮晶晶的：“小夏，我给你准备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再过半年就可以取出来了，我今天去了看一眼，有五万块了。”
· 舒夏皱眉：“你哪儿来得钱”· 梅婷拉着他低声说：“是卖菜的钱，我一点点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等时间到了，你就去取出来。”
他略带期待的看着她：“妈，要不我们现在取了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摇头：“不行的，这钱没到时间取不出来，我就是怕忍不住取才存保险公司的。”
“小夏，我们现在挺好的，你安心读书，要是我们离开这里，你去哪儿上学你学习这么好，不能浪费了·”· “妈妈答应你，等你考上大学，妈妈就跟着你离开好不好”· 舒夏看着她：“真的没骗我”· “不骗你。”
他迟疑的点头，最多半年，等那钱可以取出来，他们就走·· 舒夏不打算告诉梅婷他的打算，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他回去又查了转校的事情，他成绩好，应该很好转的·· 半年内，他得赚点钱·· 保证他读书的时候生活不会很拮据。
今天是周六，得去网吧守夜，他吃完饭就去看书做题，等到晚饭过后才仔仔细细的嘱咐梅婷好好呆在家，哪儿也别去·· 睡觉的时候把门锁死。
确定梅婷的手机能打通，转悠几圈，一切都收拾好了，他才背着书包去网吧·· 知道还有些存款，他既兴奋又担心，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上一刻还在为钱烦恼，下一刻她妈就告诉他还有五万块的存款，他坐上公交车都还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年……过得很苦，他妈是怎么存下来这么多钱的· 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他坐在台子后，在白纸上写计划表，这学期他得更加努力考一个高分，为转校做准备。
还要挪出时间做代练，他打算在网吧的时候打LOL和吃鸡，王者就用手机·· 这样就可以每天都能代练，他长了心眼，得到号后改密码，把号变成自己的，等升级了对方付钱后才还回去。
以前总会遇到代练了不给钱的人，他没那么在意，这次是动真格的··校园· 把整个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一张白纸上画满了符号。
他又找来一块牌子，写上代练二字贴在台子上，字体加粗，十分醒目·· 怀着期待和一点点不安，他去走廊上转悠了一圈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还有半年，半年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 唐晶醒来的时候，被祈鑫搂得快要断气了，他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臂，醉酒的感觉很难受，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没看到纪席，他踉跄着往卧室去。
果然在这儿·· 他猛得扑上去·· 纪席被弹醒，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人踹下床·· “你干嘛”唐晶揉揉屁股，控诉道：“你变了，以前都是我睡床你睡沙发的，现在呢，把我扔地上，你良心不会痛吗”· 纪席揉揉眼睛：“几点了”· 他掏出手机：“我看看，七点多了，我们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我浑身酸痛。”
纪席摊手道：“我叫你了，你死拉着祈鑫不放，我也没办法·”· 唐晶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在说笑话，他会拉着祈鑫不放不过，他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勉强相信纪席的话，“我们晚上吃什么，我好饿”· 纪席爬起来，揉揉酸痛的脑袋：“他们呢还没醒”· “没呢，睡得跟死猪一样。”
纪席扒拉出拖鞋去洗漱·· 唐晶去客厅把他们一个个踹醒，那力度，和纪席有得一拼·· 几人爬起来收拾完毕，蔫头耷脑的走在街上，像吸毒的瘾君子。
祈鑫摸摸肚子：“老大，吃什么，我好饿·”· “我也饿·”· 一个个的跟着喊·· 纪席一脚踹出去，没踹到人：“老子又不是你们的衣食父母，要吃什么不会自己去买”· 最后，他们还是来到了鸡公煲，祈鑫心心念念的那家。
邢一冲出来，一开口就问：“野炊的时间定好了吗”· 纪席这才想起舒夏还没回他呢· 他摇头道：“急什么，这才第一天。”
他摸出手机，给舒夏发了信息·· 纪席：你空出时间了吗· 邢一失望的看着他们，祈鑫心疼的安慰·· 纪席又给齐磊发消息。
点了两个大锅，因为祈鑫和唐晶吼着能塞下一头牛，纪席恶狠狠的点了两个大锅并且警告一番：“要是吃不完浪费了，我塞也要给你们塞进去·”· 唐晶：“哟哟哟，你什么时候这么节约了以前你丢的那些东西，加起来有这个数了吧”他比出五根手指。
纪席不理他·· 又摸出手机，齐磊回他说马上来·· 舒夏那里没动静，他皱眉再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躲在门口偷看，配着文字在吗· 店里人少，他们的菜很快上来，全是特辣。
齐磊进来的刚好·· 一身长款开衫，抱着一本古诗词，还装逼的带着一副眼镜·· 祈鑫指着他笑得花枝乱颤：“三石，你这是到了民国”· 齐磊文绉绉的背手微微弯腰：“先生说话如此粗鲁，要不得，要不得。”
配着他摆手的动作，几人笑得不行·· 唐晶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唐晶，纪席的死党·”· 齐磊握了一下：“幸会幸会，在下齐磊。”
“行了，装什么装”纪席抓了几颗豌豆砸过去，“谁不知道你的底儿”· 几人乐呵呵的开玩笑，也不拘泥。
中午喝了酒，大家都不点酒了，只抱着饮料解辣，唐晶辣得眼泪直冒，手却停不下来·· A市口味偏甜，没这么辣，辣得过瘾·· 齐磊把筷子轻放在碗上，抽出纸巾擦擦嘴：“你们今天晚上有什么消遣吗”· 祈鑫最积极：“K歌。”
孟轲：“网吧·”· 刘阳：“都要·”· 纪席没说话，感受到手机震动，他急忙摸出来看。
是舒夏回复的·· 舒夏：不好意思·· 没有解释原因，就一句不好意思·· 纪席气得恨不得揪住他问，为什么理由呢· 昨天还说得挺好听的，今天就反悔了· 逗他玩儿呢· 纪席说：“今天我们包夜打两场”· 齐磊：“我那儿”· 他摇头：“就挨着你那条巷子里边儿。”
齐磊想了想，隔壁巷子好像是有一家网吧，叫犄角旮旯什么的，他点点头·· 纪席没了吃喝的心思，一直压着怒气·· 他发了一句：为什么怎么了· 舒夏：我们学霸的时间是不能浪费的。
纪席：就一天，浪费不了的··校园· 舒夏：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 纪席突然很讨厌这两个词，虽然是他起头的。
一下子把他和舒夏的距离拉远了，刚开始还觉得挺好的，现在恨不得嚼碎了这两个词· 纪席：你今晚在网吧吗· 舒夏：在。
纪席还没来得及打字，对方就发来一句·· 舒夏：今天晚上你别来了，我很忙不能和你打游戏·· 呵· 忙· 忙个屁啊忙· 气得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几人停下筷子，全部盯着他看，满脸的疑问：怎么了· 纪席轻咳两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夹起一只基围虾慢慢嚼，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唐晶戳戳他：“怎么了”· 纪席吐出虾壳：“没事啊，快吃，吃不完你们就完蛋了·”· 最后还是没能吃完，他们吃饱喝足，直接去了刘强的网吧。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进了网吧，纪席敲敲桌子：“哎，学霸，包夜，六个人·”· 祈鑫几人惊讶的看着他们的学霸居然在网吧，做网管还是自己家开的· 卧槽，惊天大新闻· 舒夏看着他们惊讶的模样，含着职业笑脸：“一共一百八。”
看到他的假笑，纪席才反应过来，他想解释道歉，只是气急了，想抓他的小辫子，没考虑这么多……可是舒夏看都不看他·· 祈鑫趴在台子上问：“舒夏同学，你怎么来当网管了还是你家开的网吧”· 纪席踹他一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舒夏摇头：“不是，好了，十号到十五号·”· 纪席看他一眼，舒夏直接坐下拿出试卷做起来，国庆七天，老师不要钱似的发了一堆试卷，他得抓紧时间赶完。
祈鑫佩服的赞扬：“学霸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随时随地都在学习·”· 纪席面色不虞：“好了，玩什么”· 几人意见不一致，有想玩吃鸡，有想玩LOL，纪席直接开双频。
他们之前也玩过，切换着打·考验技术和眼力，反正又不是打比赛，玩儿就要玩儿得尽兴·· 纪席憋着气，恨不得大杀四方，他斜眼看了门口，只看见舒夏的一个头顶，此刻才注意到台子上有快牌子写着“代练”二字。
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去，不忘问一句：“你们要喝什么”· 可乐，汽水，瓜子，辣条……· 纪席满脸黑线的甩袖走人，真难伺候· 敲敲桌子，舒夏抬起头看他，面露询问：什么事· “我不是故意的，一下气急了，没想过答应你的事，你能不能别生气”纪席不自在靠在台子上，不敢看他的眼神。
舒夏了然，不在意的笑笑，“我没有生气，你需要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人家没有义务替他保守秘密，知道又怎样他很快就会离开，不需要再伪装成一个脾气好，学习好，家境好的学霸。
那模样，不是生气才怪· 纪席不敢多话，指着旁边的立体冰箱：“六瓶可乐，拿几包瓜子……”· 他叹口气道：“算了，有的都拿几样。”
舒夏公私分明，站起来帮他每样拿六份，堆在台子上，一样一样的算价钱·· “你那个……还代练吗我有个号，需要提提等级，要不你帮我打上去，我全额付款。”
舒夏的思绪被打乱，忘了算到多少钱，他又重新算·· “待会儿吧，我现在有点忙·”他指指做了一半的试卷。
“行·”只要别找些借口不理他就成，纪席付钱抱着一堆东西转身就走·· 舒夏最后打了两把，没升级，纪席的小号简直和新注册的没区别，不过好歹是帮忙打了，计划第一天实行就赚到了纪席的二十块钱，还是友情价。
纪席没缠着舒夏问为什么又不去了，那些要学习没时间的鬼话骗骗三岁小孩儿还差不多·· ……·第18章 第十八章· 在祈鑫几人千呼万唤，期待已久的眼神中，纪席随口选了四号那天。
已经泄露舒夏在网吧上班的事情，纪席不敢再打舒夏家的主意··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舒夏如果参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他家顺点锅碗瓢盆什么的，现在计划夭折了，选哪天都无所谓。
打游戏通宵一晚，纪席一行人日夜颠倒，白天关起门睡觉，晚上又亢奋的能围着- cao -场跑一百圈·· 公寓里就纪席和唐晶二人，唐晶一边煮面一边和纪席闲聊。
他的厨艺比纪席的好个一星半点儿，至少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食不下咽，他煎两个鸡蛋边搅拌边打听纪席这大半年的情况·· “所以，你怀疑你班主任是个傻叉”他笑得花枝乱颤，“不是，人家也是出于职责关心一下未来的栋梁，要是长歪了多对不起党和国家。”
纪席吐出一颗葡萄籽，葛优式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你懂什么，等你接触就知道他就是只麻雀，整日里对着你叽叽喳喳，啰嗦个没完。”·校园· 他抽张纸擦擦嘴角，朝厨房喊：“煮好没我要饿死了。”
唐晶把面放进去，调了一碗芝麻酱，甜辣味儿的，纪席最喜欢的味道，他抽空怼一句：“你大爷的，自己又不做，忍着”· “我的手艺不吃死人就不错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孝敬孝敬霸霸是你的责任，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学哪儿去了”纪席摇晃着腿，手里拿着手机玩儿消消乐。
“这个梗能过去不，占了我这么多年的便宜，还没够”唐晶不满的说·· 纪席淡淡道：“我觉得挺好的，没过时。”
说起这个唐晶肠子都悔青了，他少不更事上了贼船，被纪席威逼加诱惑背叛父母，两人三更半夜出去泡夜店，那时候家里管得严，初中生嘛，最大的优点就是勇敢前行，有冒险探索的精神，加上堵不上的好奇心，结果可想而知，两人被抓回家写检讨。
纪席还好，爹妈不管，他就惨了，关了半个月禁闭思过，那个罪魁祸首还隔三差五的打电话邀请他出去玩儿，哪儿哪儿又新开了一家美食店·· 唐晶哭爹喊娘的求着纪席解救他，就这样成了他霸霸，被占尽便宜。
把两碗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面孝敬到纪席的面前，还贴心的取筷子双手奉上，把那大爷伺候得像个地主爷·· “闺女，你手艺下降了，太难吃了”尝了一口纪席就毫不留情的打击准备吃的唐晶。
靠，嫌弃他· 他忍着把整碗面扣在纪席脑袋上的冲动，尝了一口，味道没变啊· “说吧，哪个狗给你做好吃的了，看不上我的面”唐晶放下筷子，打算来个三堂会审，从实招来。
纪席吸一口面，含糊不清道：“是只宠物狗·”他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喏，可爱吧”· 唐晶没想到还真有狗，凑近看了一眼，一只带着黑边框眼镜的柴犬，看着镜头笑得像个傻叉。
- cao -· 他端起面离纪席两尺远，浑身恶寒道：“你口味真重”· 纪席摆手，一副“你不懂霸霸”的表情收回手机，顺便看了两眼，心情十分愉悦，把嫌弃到不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也不放过。
“今天晚上干啥”吃饱喝足，唐晶闲不住·· “你想干啥·”纪席抽空问一句，继续埋头逗那只柴犬。
纪席：突然发现，你手艺很好·· 舒学霸：· 纪席：上次你那个面怎么做的· 舒学霸：。
··· 纪席撇嘴，不说算了，等找到机会他再去蹭一顿·· “要不出去逛逛听祈鑫说哪儿有个展销会，卖很多小东西，我大老远的跑过来，难道你不应该送我点特产，小礼品什么的”· 纪席偏头看他：“哟哟哟，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闺女长大了”· “滚，老子- xing -取向很正常。”
唐晶一个抱枕甩过去，被纪席轻轻松松躲开·· “看吧，你又想歪了·”他双手一摊，无奈道：“你自个儿心虚怪我咯”· “啧，去不去”唐晶拍他腿。
等半天没得到舒夏的回复，纪席爬起来抓两把头发：“去去去，还真是个闺女，有什么好逛的”· 他嘟囔抱怨着去卧室换衣服，唐晶爬起来跟着他进去，他们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换着穿，这次过来唐晶除了贴身的一件衣服都没带。
他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挑挑拣拣，嘴里啧啧吐槽·· “这衣服都多久了，还没丢”· “这件质量也太差劲了，霸霸，你是不是穷了”· 纪席一把抓过去，赏他一脚：“爱穿不穿，你以为这是A市啊，想穿好的去找你亲爸妈。”
纪席对穿的没唐晶这么墨迹挑剔，看着顺眼就行，不过好歹是放锦绣丛中长大的，欣赏水平自然不差·· 唐晶拿了几件，黑色，红色，白色，灰色，全是休闲风，他左瞧瞧右看看，选不出来。
纪席知道他的毛病，懒得搭理他·· 他拿了一件黄色的外套配着T恤，挑了条浅蓝泛白的破洞裤，白色的AJ·· 几分钟就拾掇好了，唐晶还在选外套。
头发毛躁燥的，懒癌病犯了不想打理，他直接找了顶帽子扣上·· “耳钉要不要”唐晶在身后问。
“不要，娘们儿兮兮的·”· “呵，我看看你耳洞还在不在谁起头的，当初我不去，你死活拉着我陪你，现在是不是发现自己像个傻叉”唐晶挖苦他，那时候叛逆期，两个人约好似的，今天闹腾你家，明天闹腾我家，学网上那些自以为拽到不行的自恋男，打耳洞，纹身，染发……· 他们中二期干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唐晶的叛逆期短，纪席顽强的坚持到现在。
· “谁陪谁讲清楚了，当初是谁看着那些欧美DJ，自以为有张欧美脸，非要学人家拉着我去的”纪席睨着他，想赖他身上· 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
“我们那时候好像沙雕·”唐晶满脸怀念，“还记得不，我们一起捉弄老赖，趁他相亲的时候把他的地中海掀了，那阿姨吓得落荒而逃，老赖还罚我们站- cao -场呢”·校园· 他叹口气：“现在，老赖还时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皮的学生，我都靠边站了……”· “对不起。”
纪席突然说·· “干……干嘛呀”唐晶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把泪花收回去，“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是支持的，就是刚开始不习惯而已，好了，看看我这件怎么样”· 纪席看都没看直点头，无论有多纠结，有多少款式，只要有件灰色的，唐晶绝逼会选它。
“敷衍·”· “行啊，我觉得这件不好看，红色那件不错，你要吗”纪席挑眉，唐晶最不喜欢红色，他没事儿就爱拿这个堵他。
“我还是相信我的眼光·”· 小县城每年国庆都有展销会，有吃的穿的玩儿的，十分热闹·· 围着体育馆一圈全是卖小东西的，各种玩乐项目。
唐晶像只窜天猴一会儿蹦这儿一会儿又跑去那儿，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纪席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来游玩的人超多，小情侣，闺蜜，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
地摊上什么都有卖，小女生的发卡，男生的游戏机，唐晶倒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抱了一堆东西·· 纪席满脸黑线的看着他手里的魔方，溜溜球，电子狗，还有一只乌漆麻黑的乌龟，活的。
“你买这个做什么”纪席指着他手里的小乌龟，大拇指一般大小，在透明的小方盒里乱爬，里面装了点水，看着就活不久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 “好玩儿呗，我的天啊，这地方真是个天堂，要什么有什么，你都不买吗”唐晶的目光很快就被旁边的手工房子吸走了。
纪席抠抠额角，怪不得唐晶能和他后爸和睦相处还一起逛街，这两个都是一路人·· 房子是小木棍搭建的，很精致，颜色很多，唐晶挑挑捡捡，选了灰扑扑的一个。
纪席才发现是可以拆了再组装的·· “买一个吧，可以自由搭建的·”老板笑眯眯的说·· 唐晶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木屋：“这个要不要”· 他看了眼，大红色，欧式风格，“你审美有待商榷”· “嘁”唐晶不管他，自己慢慢选。
纪席最后选了一个木头原色的，像四合院那种小院子，看着很精致，也很复杂，挑战- xing -还是有的·· 抱着木房子，唐晶又跑了，纪席只能跟着走，两人穿着打扮，外表气度都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个子高，皮肤白，关键是长的帅，时不时就有人打量他们·· 唐晶颇为自豪：“我就知道我很帅，看到没，我的魅力走到哪儿都有一波追求者。”
“他们只是觉得你很智障才看你的，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纪席嫌弃的看了眼他的脑门儿上·· 唐晶头上一顶蓝绿色的帽子，在灯光下更接近于绿色，别人不看他才怪呢· 不过绿帽子不相信，觉得纪席是嫉妒他的美貌，越想越有道理，气场瞬间不一样，感觉自己两米八，走路都带风。
晃到一半就遇到了刘阳和他女朋友，纪席长得高一眼就看到隔了四五米远的祈鑫和孟轲·· 两人行变成六人行·· 唐晶找到自己的同盟知音祈鑫，两人相见恨晚，臭味还相投，要不是纪席是和唐晶一起长大的，祈鑫也长得不像唐晶他爸妈，他都要以为两人是双胞胎。
刘阳有女朋友自然落后一步，纪席和孟轲卡在中间，两个单□□没有唐晶和祈鑫那样的爱好，也没有后面那对的感情，走得十分尴尬，两人像是路人抄着手各走各的。
孟轲打破沉默，指指纪席手里的手工：“你还喜欢这个”· 纪席提起来瞅一眼，心不在焉：“没，打算送人的。”
“席哥，快说，快说，送谁的”八卦三金长了双顺风耳，一点儿风吹草动立马倒回来叠声八卦·· 唐晶疑惑的跟着回来，不明白逛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人影。
“逛你的街去·”· 纪席没说，对上唐晶“你有事瞒着老子”的眼神，有些心虚的看旁边的杂耍表演喷火，捧场的人很多。
“纪席，come”不远处的唐晶招呼一声，指着旁边的- she -击游戏，“来一场”· 纪席转眼看了下，- she -击气球赢娃娃，他踱步过去。
旁边围了一群人，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矮大叔，胸前挂了块牌子，写着十块钱一次，三十个气球全场任选，上面还写着几串，纪席懒得看·· “来不来”唐晶眼露挑衅，他们好久没玩过了。
“来啊，谁怕谁啊”纪席掏出二十块钱，老板给了两把枪，一枪三十发子弹，他得每一颗子弹都打破一个才能自由选择。
祈鑫和孟轲站在旁边围观·· 纪席拿着枪上膛，瞄准对面一排排小气球，嘴里打了个响，“开始吗”· 唐晶比着OK手，对准气球。
祈鑫给他们喊开始，口令一下，两人一人一边，啪啪啪的一阵- she -击，气球一个挨着一个爆炸·· “我- cao -牛逼啊”祈鑫竖起大拇指，炸呼呼的喊老板，“老板，我也要一支枪。”
·校园· 纪席和唐晶两人不服输，一枪一个，打得噼里啪啦，旁边围观的人啧啧称赞，老板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把枪给了祈鑫·· 纪席换了个角度，围观的人给他让开道，站在侧面，一枪过去，破了三个气球。
有人吹口哨，为他们鼓掌·· “你丫的使诈”唐晶看着比他多了三个球的纪席，这丫的居然换方向。
纪席冷笑一声，“兵不厌诈”· 最后一枪连破四个，他领先一筹，比唐晶多破了五个气球·· 老板尴尬的笑了笑，指着头上挂满的娃娃，“全场随意”· 祈鑫看了眼，再看看自己的成果，十一个，子弹没了，“你们是不是练过啊”· “参加过真人CS。”
唐晶把枪还给老板，抬头看着一堆布娃娃和公仔，“纪席，你要选哪个”·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是粉红色的小猪，旁边还有加菲猫，他指着最大的灰熊，“老板，那个熊，我朋友喜欢，给他。”
他又指着另一边的白色哈巴狗，“我要那只狗·”· “幼稚”唐晶吐槽一句。
“总比我好吧，我什么也没有·”祈鑫在旁边说，那枪肯定有问题，怎么可能只中了十一枪呢· 唐晶把老板递给来的半人高的灰熊扔给他，“诺，送你了。”
祈鑫被砸得往后退两步，抱着能把他遮挡完的胸，“我要怎么带走啊这么大一只·”· “自力更生。”
唐晶龇牙咧嘴，转身混入人群，又找到套鱼的游戏·· 纪席的狗不大，揪着一只耳朵提着就走了·· 他打算去买一个墨镜给它戴上，再带着发箍，要是再配个“大爷，下次再来啊”绝逼和舒夏一模一样。
光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那个四眼狗，还没回他消息呢· 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聊天目录还停留在舒夏那几个句号上，他看了眼手里的哈巴狗，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才不会这么没皮没脸的贴人家的冷屁股。
游玩一圈，他们在展销会上顺便吃了点儿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祈鑫扛着一只熊满脸哀怨的碎碎念，被孟轲拖着走·· 刘阳要送他女朋友回家。
只留下纪席和唐晶，他们骑车慢悠悠的回去·· 一路上唐晶的眼睛一直落在有秘密的兄弟身上，纪席觉得要是双钛合金眼这会儿都给他盯出两个焦黑的窟窿了。
“我对天发誓，我是单身，我没有杀人放火，我没有撬人家的任何东西，别看着我行不行”纪席把人堵在房间外，满脸无奈。
“行吧，看在兄弟的份儿上，我就不追问了，今晚我睡哪儿”他问·· 纪席指着沙发和卧室的地：“二选一。”
唐晶嘴角抽搐：“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最后他还是死皮赖脸的爬上床，纪席踹也踹不走·· ……· 舒夏下班顺路去了他们常常卖菜的摊子，没见着梅婷，不用细想都知道肯定被那些闲言碎语抨击得不敢出门。
怕出事，他没敢多逗留坐上公交就回去了·· 梅婷果然不敢出门躲在家里，郁郁寡欢·· “妈，我回来了。”
连续三天守夜，迷迷糊糊的又没睡好，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苍白的像张白纸，毫无血色·· “啊……回来了，饭做好了，在厨房，你去吃吧”梅婷有些心不在焉，她这辈子虽然没什么出息，也不够勇敢，但是把面子看得很重，也不止她一人，整个村都是如此。
“你吃了吗”他把包放进房间，舒大庆有乱翻包的前科，他一般不把自己的东西放客厅·· 梅婷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妈不饿，你吃吧，吃了好好休息”· 舒夏本想安慰两句，话到嘴边又吞下去，不能前功尽弃，只有让她从心里边讨厌这个地方，产生逃避的想法才可以。
虽然说着高考后就离开，以舒夏对她的了解，多半是安慰他的·· “妈，别想太多·”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虽然自私的想尽快逃离，但梅婷还是他妈，他也做不到漠不关心。
不知道梅婷有没有听进去，她一言不发，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舒夏吃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客厅，他疑惑的往外瞅瞅，没见着人就去房间睡觉了。
晚上不仅要看网吧还得学习，他的大脑有些迷糊，转不动了·· 国庆他打算上四天班，还有一晚上就可以不用日夜颠倒了·· 陷入梦乡前一秒，他还在想梅婷是不是去找人倾诉了· 梅婷确实是没忍住出去找人倾诉，而她的倾诉对象是舒夏的姑姑，不是亲的。
她的家挨着桥，也是个命不好的·· 家里两姐弟，弟弟小时候落水淹死了，就是他们前面那个湖，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泡肿了，只留下舒心芳一个闺女，便找了个上门女婿，老两口还在的时候倒是过得挺好的。
谁也逃不过光- yin -，特别是女人·· 人老珠黄，自然看不下眼，特别是舒心芳生下两个女儿后，身材大走样，矛盾也越来越多。
时常都在吵架··校园· 梅婷和她就像难姐难妹，谁遇到不顺就找对方倾诉，互相当对方的垃圾桶·· 她过去的时候舒心芳刚起来，在打扫院子。
比舒夏家经济好点，门口种了几盆花，现在都枯萎了，焦黄的叶子褶皱得像那双扫地的手·· 梅婷记得舒心芳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要不然李德也不会当上门女婿，而如今不过四十几岁就像迟暮之年，憔悴不堪。
“心芳姐，在忙呢”梅婷无精打采的走过去找了个凳子坐着发呆，舒心芳也不意外·· “啊，你来了，今天看到大庆了，鼻青脸肿的，你们昨天吵架了我听见你们家传来哭声了”· 梅婷摇摇头，没说。
总不能说是舒夏揍他爸吧·· “你啊，干嘛往那儿去，今天村里都在传你们的事，我都被连累了，唉”· 梅婷坐立不安，有些不知所措，她是来倾诉求心理安慰的，没想到还连累别人。
“我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是他们乱说的·”· 舒心芳：“你先回去吧，要是李德回来看见，就得教训我了。
不管你有没有，人家只会说有，只相信有，你在这儿这么多年难道没看清吗”· 梅婷没说话，她脸皮薄，见人家都开口赶人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
兜兜转转，又回了家··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她有些沉默的坐在门口·· 回来的路上，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恶意，嘴里还不饶人。
——不要脸，还好意思出来，要是我啊，早臊死了· ——真看不出来，年纪一大把了，还是个不安分的。
——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狐狸精，你忘了舒大庆为了她和三叔打架的事了我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当年她不会真和三叔有什么吧· ——她那个儿子也是，竟然敢打老子，以后离他们家远点，又穷又恶。
——……·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恶毒，谣言有多难听，只是在那儿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 今后怎么做人小夏怎么办· 梅婷陷入焦虑不安，一边想着不就是谣言，过几天她们就忘了，一边又内疚连累小夏，要是没有她，小夏不会离开一中，不会放弃参加学校的比赛，不会早早的就要为这个家奔波……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像魔怔一般，嘴里念念叨叨，神志不清··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一大早纪席和祈鑫他们就准备好鱼竿，上锅碗瓢盆，租了一辆面包车，浩浩荡荡的出发去野炊。
加上刘阳女朋友那几个好姐妹，一共十个人，四个女生·· 纪席载了唐晶，齐磊开面包车，祈鑫载孟轲·· 面包车里，女生都是天生的八卦者，都在问沈梦洁关于纪席的事。
沈梦洁：“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刘阳和他关系好，刘阳你说说呗”· 挤在一堆女生中间的刘阳无奈的捏一把沈梦洁的手，为难道：“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我们几个虽然一起玩儿，但都是打打游戏，逃逃课，谁还八卦他的家事”· 众女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八卦”· 刘阳嘴笨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说你们……”· “梦洁，他说你。”
车上一下子欢腾起来，齐磊摸出耳机，女生果然是奇怪的物种· 最前面的摩托车·· “霸霸，你混得挺开的嘛”唐晶撇嘴，“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找得到。”
“那是，我也不看看我是谁·”纪席臭屁道：“我跟你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一个阿婆，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等唐晶猜，他自个儿就满嘴冒出来。
“阿婆请我去吃了一顿饭，还用我摩托车拉一大筐菜·”· “卧槽”唐晶惊讶道：“居然用你的爱车去拉菜，这么贵的车，修理费都够买几吨白菜了，你真厉害”· 纪席笑着说：“但我知道了不少的事，也算值了。”
“什么事”· 纪席：“秘密，不能告诉你·”· 唐晶：“……滚犊子。”
大湾子有块地专门拿来野炊用的，纪席他们没去找新的地方，将就着用·· 几个女生都不是娇气的，帮忙打扫不知道是哪位野炊没打理干净的垃圾，收拾半个- cao -场大小的空地出来。
齐磊他们把车厢里的工具全拿出来，食材，烧烤工具，煤气罐，钢炭，桌子凳子，钓鱼的，大的工具拿出来布置好，轻松不费力的活儿都交给女生来做·· 纪席带着人先去了大湾子湖，打算先看看能不能钓鱼。
“我去，美景在深山啊这么漂亮的地方，纪席，你牛逼啊”唐晶竖起大拇指··校园· “那是，我席哥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纪席得意的挑眉，阳光下的少年洋溢着肆意的活力，光线穿过他的发丝，留下几缕剪影·· “要是有船就好了，去湖心看看景，吹吹风，简直是人生美景。”
唐晶闭眼享受的感叹，张开双臂沐浴在日光下·· “席哥，忘记一件大事情·”祈鑫怯生生的看着纪席·· “什么”· “我忘记买鱼饵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骑车之前都记得，然后我就忘了……”祈鑫苦巴巴的说。
“你干脆把你自己忘了算了”纪席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要是回去买，一个来回得一个小时，钓鱼是个技术活，钓不钓得起来都是个问题。
“我去买，你们先随便转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就走了·· 唐晶：“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快点。”
纪席带上安全帽，想到舒夏家不就在附近嘛，找他多方便啊· 他摸出手机给舒夏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许久才接通。
· “喂，哪位”迷糊的声音有些沙哑，又酥又软，纪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到舒夏再问一次时才回过神来。
“我是纪席，那个，你在睡觉”· “嗯，有什么事吗”· 纪席莫名其妙的紧张了：“那什么，我们今天野炊，你要来吗”· 舒夏没反应过来：“野炊什么野炊”· 纪席咬牙：“……就是上次说的，你拒绝我的那次。
哎，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一起呗”· 那边沉默了片刻，就在纪席以为他又睡着的时候，电话里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哦·”· 这是答应了· 他有些兴奋，朗声道：“我来接你我就在你家附近。”
舒夏：“不用了，我一会儿就来·”· 纪席：“没事儿，反正我也是闲着·”· 嘟嘟的电话显示通话已结束，纪席看着舒学霸三个字，片刻后轻笑一声。
这人最爱出尔反尔，他决定亲自去他家门口等，看这次他怎么拒绝·· 说干就干的纪席同学油门一轰，直接奔向舒夏家，把买鱼饵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野炊的地方离舒夏家五六分钟远，纪席速度快，三分钟之后就到了舒夏家门口，栅栏拦着进不去，他抬眼看着前面的瓦房·· 上次是大晚上的，看不清楚，这次倒是看了明白。
很朴实的房子，年代感很强·· 上面铺了一层黛青色的瓦片，房子很周正，三道木门，中间是一道两开的大门·· 门口种了一圈的山茶花，正开的欢，大红色，白色，粉色，院子是竹条编的栅栏围成的，门口有一大片菜地，菜没多少，有些杂草在里边，门口鸡圈里三只母鸡咕咕乱叫。
把车停在门口的小路上，他提步就往院子里走·· 院坝由大石块铺砌而成，有些已经破了，门口堆了些杂物，竹竿上还晾晒了几件衣服，他眼尖看到两件外套，一件黑色，一件白色，是舒夏的，在网吧里看到过。
门窗关得很紧，像没人的样子·· 他仔细回忆一下上次来的时候睡的房间，带着坏笑穿过左侧边的杂物，翻过一堆柴火·· 轻手轻脚的到了打开的窗户外，没错的话，舒夏的房间就在这儿。
他这才发现这边的山茶花更多，一簇簇的开满了枝头，味道十分清香·· 他悄悄半蹲着从窗户口往里看，房间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还没他家厕所大，最多的东西就是书籍，书桌上还有本五三，一只没盖上的笔。
穿过一堆书籍，看到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半个脑袋缩进淡蓝色被子里，仿佛刚刚答应的事没发生一样·· 纪席一副“老子就知道是这结果”的表情，不满的轻怂鼻头，看了半天见他没有醒的征兆。
他轻轻推开另一扇窗户，幸好没发出声音·· 仗着腿长，一脚踩在窗棂上，往下看看，突然找不到下去的着力点，要是踩上舒夏的书，绝对会死得很惨。
他弯着腰伸手去挪开那本五三，感觉这一辈子就被这么紧张过，好在他心理素质还算不错·· 挪开书，他才发现这桌子可能承受不了他的重量。
他挫败的蹲在窗棂上，叹口气，伸手敲敲窗台·· 然后就看到舒夏同学一个激灵爬起来，神色慌张，迷迷糊糊，几撮呆毛往上飞，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嗨”他笑嘻嘻的打招呼，“学霸，你心真大，被偷了都不知道·”· “卧槽”舒夏反应过来，抓了一把头发：“你他妈有病啊”· 人已经吵醒了，纪席也不客气，直接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更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舒夏的架子床上。
他看着舒夏轻笑：“谁叫你答应了别人又反悔呢我不放心来看看·”· 刚睡醒的舒夏同学没平时那老好人模样，有些火气，脸有些红，眼睛- shi -漉漉的像两汪泉水，几撮呆毛立着，脸上还有两道压痕，抿着一张嘴看起来很生气。
校园· 纪席有些控制不住的去弄那翘得最高的一撮头发·· 被舒夏赏了一巴掌，他收回有些微红的手，轻啧一声，下手真他妈重·· “起来了，你答应去野炊的，别想反悔。”
舒夏烦躁的抓抓头发，像只炸毛的猫，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纪席才掀开被子下床·· “哈哈哈，卧槽，舒夏同学，你睡衣真可爱”· 纪席指着他的睡衣笑个不停，黄色的短袖短裤，关键是上面有一个很萌的卡通人物，含着棒棒糖睡得正香。
舒夏：“……滚·”他把被子掀到纪席脸上，他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 纪席掀开被子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白嫩的腿，又直又细，他比划一下，比自己的短一点点。
当真是肤白貌美小长腿· 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眼睛，感觉再看下去鼻血要出来了·· 浴室里，舒夏一边刷牙一边暗忖，家里没人他怎么进来的· 梅婷没在家· 他刷着牙去梅婷房间，没人，舒大庆也不在，跑哪儿去了还没倾诉完· 他转身回去差点被身后的纪席吓得半死。
“唔- cao -·”他眼露不满·· 纪席偷笑：“你这造型真特别，学霸，你人设崩塌了”· 翻个白眼，舒夏去浴室打理他与学霸身份不符的造型。
纪席有些好奇的打量客厅，墙体很旧，有些乌黑，家具比那天晚上看到的还破旧，破沙发，连个电视机也没有，东西实在是少的可怜·· 最吸引人的是墙上贴满了奖状，他走进去看，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
· 第一名，优秀学生，少先队员，奥数比赛一等奖，英语竞赛一等奖……没有一张是亚军，贴满一整面墙，从右到左，从旧到新，一一展现舒夏有多优秀。
纪席突然觉得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就好像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黄色巨龙被束缚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水潭，他的才华，他的光芒被掩盖在一个漆黑的角落，不被别人知道。
他应该遨游于天际的· 舒夏收拾得很快，见纪席盯着他的奖状看，藐视的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纪席听出挑衅的声音：小样儿，知道什么是学霸了吧· “好了吗”他轻咳一声，挪开放在一墙奖状上的眼睛。
“嗯，我先问问我妈到哪儿去了·”舒夏摸出手机给梅婷打了个电话·· 纪席：“哦·”继续打量，舒夏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松松垮垮的，还有休闲裤和板鞋，头发已经理顺了，乖巧的垂在额头上。
关机了·· 舒夏忍不住皱眉，每次都记不住充电，想着她可能去找舒心芳发泄去了，他也不再打·· “走吧。”
纪席拉住他：“今天太阳有些晒，你不带帽子吗”· “不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我没戴帽子的习惯。”
唔，没带帽子的习惯，居然还这么白，看来是天生的，纪席没多想的跟着舒夏出门·· 一出院门就看到他爸在打量门口的摩托车，舒夏记忆力很好，知道这车是纪席的，而且价格肯定不是他能想象的。
舒大庆背着手，嘴里叼着烟，满脸的羡慕好奇还有不怀好意，舒夏有些挂不住脸，他快步跑过去，把舒大庆推到一边，脸色十分难看·· “你干什么”他皱着眉问。
“老子不就看看嘛，能少块肉还是怎样，你他妈还知道我是你爸吗”舒大庆咋呼呼的嚷嚷·· 纪席这是第一次见到舒夏的爸爸，怎么说呢，看着就不像舒夏的爸爸，差别太大了，长得也不像，胡子拉碴的，叼着一根烟都快抽完了还没舍得扔，有些邋遢，满脸的颓废与疲倦，脸上还有道痕迹，要是衣服再破一点，他都会觉得这是个乞丐。
他走进舒夏的旁边，低声问道：“这是你爸”语气十分怀疑·· 舒夏没回他，只是警告- xing -的看着舒大庆，舒大庆以前挺老实的，后来人品变得不怎么好，见到他这幅模样，舒夏下意识的认为他打着不好的主意。
“我就是这兔崽子的爸，你是谁这车是你的”舒大庆指指旁边的车子问他·· “叔叔你好，我是舒夏的同学，车是我的。”
纪席犹豫片刻还是回了一句，实在是自小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完全无视一个老者，虽然看起来和他爸的年纪差不多·· 舒大庆脸色立马变了，笑着走进纪席，嘴里谄媚，带着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热情，“舒夏的同学啊你家哪儿的这车挺贵的吧有没有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眼底的带着纪席一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啊……哈哈，差不多吧那个，今天和舒夏有约，那我们……就先走了·”纪席虽然没看懂他的眼神，不过眼底的贪婪还是挺明显的，立马想溜。
“好好，那你们玩得开心一点·”舒大庆接着又朝舒夏吼道：“好好带你同学玩儿，待会儿来家里吃饭，知道吗”· 舒夏对他的狐假虎威不在意，他不知道舒大庆的脸皮去哪儿了，当着别人的面只觉得很丢脸。
他烦躁的走在前面，丢下一句：“走了·”· 纪席立马跟上，坐上车递给他一个头盔··校园· 舒夏没戴，抱在怀里爬上车看也没看一眼身后不满的舒大庆。
纪席一边开车一边欲言又止，要是他有这样一个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舒夏低低的声音传来，遥远得像是要飘散在风里。
纪席愣了片刻不在意道：“干嘛道歉，舒夏同学今天吃错药了”他试着以轻松的方式缓解这奇怪的气氛·· “别说你没看出来他打你车的主意。”
舒夏没好气的说，“傻不拉叽的·”最后一句他没大声说·· 不过纪席耳力不差，他轻笑道：“我看出来了，不过你道什么歉啊关你屁事。”
“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舒夏说，“虽然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低落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纪席大概能猜到他家的情况，他不太会安慰人，这项技能学了十几年也没掌握一星半点儿。
他生硬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一样·”· 他乐呵呵的笑两声：“学霸的光芒万丈，日后必定是个人才·”· “算了，我的事，希望你保密。”
舒夏说·· 纪席摇头：“除非杀人灭口，否则就拿东西来交换，我这个人嘴巴最不牢实了·”· 舒夏：“你想要什么”· 纪席：“陪我去买鱼饵我就答应你。”
“鱼饵”见纪席的车速快了，他把头盔带上，“直接在地里挖几条蚯蚓就行了·”· “咦……”纪席恶寒的抖抖，“那多恶心啊”· “……你该不会怕蚯蚓吧”舒夏带着肯定的语气，有些放松下来，嘲笑他，“胆子真小。”
“谁胆子小了就是恶心而已·”· 见纪席的车往城里跑，舒夏也没再说什么·· 纪席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但是不会让他觉得很难堪，就算知道他家的情况，好像也没对他有什么别的看法。
舒夏第一次觉得这个算是朋友的人其实还挺不错，虽然成绩一塌糊涂·· 他们又倒回卖鱼线那家店，舒夏没进去，站在车旁等纪席。
脑子空空的，可能是没睡醒，这几天睡眠质量太差，昨晚上了一晚上班，今天早上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纪席的电话吵醒·他打个哈欠盯着沿河边种的柳树，一条条的垂在河岸上，微风吹过的时候晃一晃。
七八十岁的老大爷老大妈沿着河边有说有笑，偶尔坐在公共的长木椅上，聊天逗弄腿边的孩子·· 真是悠闲· 他突然好奇他老了是什么样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个影子，他低下头用脚尖踢着镶嵌在水泥上的鹅卵石，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老呢· 纪席一出门就看到舒夏同学像个忧郁王子，太阳光打在他的侧脸，柳条的- yin -影晃在他的脸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纪席向他招呼一声，把沉浸在不知道哪个世界的人拉回现实，“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舒夏摇头，爬上后座。
纪席开车很稳也很快，就算是在城里，速度也慢不下来，可能是熟悉了什么地方会有岔口，什么地方会有人窜出来·· “你怎么不回家”舒夏突然问。
“啊，”纪席反应过来似的，“回家又没什么意思，我浪习惯了·”· “可是明天是中秋节，你们不过节”舒夏也是看到一家卖月饼的才想起来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也是他的生日。
不过他的生日都和中秋一起过，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是家里越来越乱之后，谁的生日也不过·· “中秋节有什么意思，我都好多年没过了。”
纪席说，“你们家中秋怎么过的”· 舒夏看着倒退的街道：“就那样，吃月饼·”· 纪席：“然后呢”· “没了，”舒夏说，“很无趣吧，不过我妈挺爱吃月饼的，可能是弥补缺失的一次，年年都要买。”
生他的时候没吃到，就一次而已，她却念叨了几年，不知是真的遗憾还是念给谁听·· 他已经见怪不怪·· “缺失”纪席疑惑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前面停一下吧，我想喝水。”
舒夏指着前面的小卖部·· 纪席没问，把速度降下来停在一家杂货店门口，小李副食批发·· “你鱼啊离开水一会儿都不行”纪席打趣他。
舒夏没理，他习惯睡醒一杯水，今天纪席打扰他的节奏，没能喝上，他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喝吗”他递给纪席。
纪席接过去，喝了一口：“其实我更喜欢汽水，不过看在舒夏同学给买的份儿上，还凑合·”· “……早知道就不给你买了。”
他把瓶盖拧上，胡乱的擦拭一下嘴角的水·· 纪席笑着说：“开玩笑的，上来·”· 舒夏不知道和别人相处是怎么样的，他没朋友，大多都是面上的点头之交，谁也不知道他家的情况，除了一个村的，也就网吧强哥一人，不过他们的代沟有点大，以前还行，现在……只能算老板与下属的关系。
校园· 以前学校有相熟一点的，不过都是学业上的交流·· 像纪席这样，三番五次看到他的真实情况，说过这么多话的，还睡了一张床的，除此一个没别人。
他不知道朋友是怎么相处的，不过跟纪席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压力或者不自在·· 可能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活得像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洒脱，随- xing -··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两人到的时候，齐磊他们已经把野炊工具布置好了，饮料，零食，菜和肉，看起来挺像回事儿的。
“哎，这位是”沈梦洁指着纪席后面的舒夏问·· “舒夏，我们班的，路上遇到了一块儿过来。”
纪席简单的说一句，“你们都开始了”· “对啊，对啊，早餐都没吃，哪还忍得住”一个女生啃着一包沙琪玛说。
“你们好，我是舒夏·”舒夏从后面上前和她们打招呼·· “啊，你就是那个年纪第一的舒夏”邢一指着他有些激动。
“啊……是，你是”舒夏有些尴尬的问·· “哦哦，我是你的迷妹，邢一，你可以叫我一一，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最崇拜学习好的人了，况且还是这么帅的。”
邢一蹦到他的面前，笑容满面·· “我是梦洁的同学，我叫王静雯·”· “……”· 舒夏只能笑着说“你好”，想要努力认识，但是名字一个也没记住。
纪席拉过他走在一边：“都不认识的，不用放在心上，你要吃什么自己拿·”· 舒夏顺着他的手才看到地上堆了一地的零食，用一块撕破的方便袋垫在下面，桌上一堆放不下了。
“你们这算是野炊吗不是换个地方吃饭”舒夏印象中的野炊应该是就地取材，他们这阵仗完全是自带食物。
“本来打算钓鱼的，祈鑫那个二傻子忘记买鱼饵了·”纪席拿了一包薯片，“走，去钓鱼”· 舒夏左右看了看，都是他不认识的，待在这里也尴尬，点点头，跟着纪席去钓鱼。
祈鑫他们在湖边玩水，闹得欢腾，特别是和唐晶，像是冤家，你弄我一身我也还你一身，结果两人衣服全- shi -了，幸好天气好，不然得感冒·· 纪席把鱼饵丢给孟轲，懒洋洋的开口：“闲得慌，先警告一遍，哪个敢浇我水，今天就做好准备歇在这儿吧。”
· 他话刚落，就被唐晶一捧水给浇个满头·· “- cao -，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小子今天死定了·”纪席是个爱玩儿的- xing -子，也玩的开，立马就加入战场，毫不客气的呼他们一脸水。
舒夏还认识孟轲，打过几次游戏，算有点点交情·· 他走过去帮着整理鱼线和下鱼饵·· 大湾子湖的鱼还是挺多的，但是不好钓，可能是成精了，一个个都贼得很。
舒夏毕竟是在这儿长大的，小时候顽皮来捉过，没用鱼线钓，是竹篓，用电打的·· 现在不行了，政府下令禁止私自打鱼，因为以前有个大叔大晚上的来打鱼，被电死在里边儿了。
他很有耐心，鱼饵丢进去后就一动不动的守着·· “你会钓鱼啊·”孟轲话不多，舒夏话更少，气氛有些尴尬，他试图打破沉默，“看不出来，一直就觉得你只会学习，哦，还有打游戏。”
舒夏笑着说：“我不是书呆子，钓鱼也不算难事，还行吧·”· “说起来，我们还是共过患难的，上次打架，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孟轲不好意思的道歉·· “都过去了，再说我也有错，运气不好，你游戏打得不错·”他换开话题，不再揪着打架的事·· “还行吧，纪席的技术好一点，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孟轲问。
舒夏挂着招牌笑脸：“算是朋友，毕竟打过几次游戏·”· “你们感情挺好的，走哪儿都一起·”舒夏说。
“嗯，老大人不错，都是混的，不过他和我们还是不一样，看着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看了眼正在玩水的几人，纪席张扬着笑脸，拿着一个水桶直接往唐晶和祈鑫身上泼，笑得十分得意。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刺儿得很，很拽，穿着这里买不到，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衣服，满脸的不屑和看哪儿都不顺眼的那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
“桀骜不驯”舒夏补充道··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来几天就把学校旁边的混混儿打得不敢再来二中敲诈勒索过路费和保护费，很厉害也很义气。”
舒夏能想象纪席那副模样，桀骜不驯，不把人放在眼里，像个刺眼的太阳，招人爱也招人恨·· “不过后来慢慢输熟悉就好了，他人挺不错的。”
“说我坏话呢”纪席从后面窜过来，吓得他们差点掉河里·· “老大，没说你·”孟轲像得了失忆症。
·校园 “行吧，给我一个，我也试试·”他毫不在意的往地上一坐，抽过孟轲手里的鱼竿，坐在舒夏旁边·· 孟轲识相的挪开，去和祈鑫他们玩儿。
“你别拘束，他们都挺好玩儿的·”纪席甩甩鱼竿，“我还没钓过鱼，这玩意儿怎么使”· “等着就好，看着鱼线有动静了，就慢慢拉。”
舒夏顿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拘束·”· 他就是习惯了对谁都两分热情，话也不多，但也不少，不让双方尴尬就是他的准则。
“好吧·”纪席扒弄鱼竿，一手去弄- shi -透的衣服，“你们家……挺不一样的·”· 舒夏顿了顿：“嗯。”
片刻后才看着远方的鱼线，淡淡道：“很乱，和舒大庆，就是我爸，没什么感情，我妈身体不好·”· “上次你在医院就是你妈妈……”他还记得舒夏站楼梯上冷冰冰的说他幼稚的话，这会儿想起来挺过意不去的。
“嗯，病犯了·”· “你爸怎么不去照顾，你还是个学生·”纪席问了就后悔了，从今天的接触就知道他爸爸不算是个好爸爸。
舒夏沉默片刻：“他以前……丢了工作后可能没了盼头，就变了，又或者他本身就是那种人，谁知道呢他早就不管我们了。”
“那个家……也不算家了，很乱，所以你以后得离我远一点·”· 纪席皱眉：“我又不图你家，而且我也不是和你爸妈做朋友，是和你。”
“可是有人图你·”舒夏说，今天他爸那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教养对舒大庆的行为嗤之以鼻，很看不起，很讨厌，但是他又是他爸，身上流着他的血。
有时候他都很迷茫，怕自己和舒大庆一样，没皮没脸到一定境界了，抓着一个人就像拽着救命稻草，还对救命稻草不屑一顾，那种无耻，那种很……讨人厌的样子。
不是都说父母的基因会刻在下一代身上吗如果……· “学霸，你这么多愁善感干嘛·”纪席轻笑着，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我又不是傻子，不过你要图我的话，我也可以装作没看到。”
“我是拿你当……朋友才警告你的·”舒夏抿嘴，“如果他找你的话，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客气，他那种人……像颗毒瘤，惹上就甩不掉。”
“你想甩掉那颗毒瘤”纪席问，他说起自己的爸爸的时候脸上的厌弃和心烦根本伪装不了·· 舒夏转头盯着他，眼神像深渊，片刻后，他转回去，“好像有鱼上钩了，你慢点拉。”
呃呃，纪席手忙脚乱的收线，舒夏刚才的眼神，有些可怕，有些让他看不懂，不过……他挺能理解的·· “笨手笨脚的。”
舒夏嫌弃的接过他的鱼竿，慢慢收线，看样子是条小鱼，拉着没什么重力感·· “啧，说谁呢”纪席接着舒夏的鱼竿，十分不满，他纪席从小到大什么不是最厉害的，怎么老是被这个四眼狗嫌弃· “你们聊啥呢”· 唐晶跑过来坐在纪席的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看着俩人。
“怎么称呼我是唐晶，纪席的死党·”他向舒夏伸出手·· 纪席打掉他的手，瞅他一眼：“一身的水，滚远点儿。”
“舒夏·”舒夏记得这个人，在纪席的朋友圈看到过，感情应该很好，看得出来是一个地方来的人·· 气质和讲话的感觉都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你好，钓到鱼了”见舒夏收线，唐晶好奇的勾着脑袋看，他算是个自来熟，什么人都能聊·· 纪席好的时候看着谁都能聊的样子，其实是最难聊的。
“嗯，但是很小·”舒夏把鱼竿往上抬，鱼钩上有条中指长的小鱼，“这种鱼不好打理·”· 他说着就把鱼重新放进水里，淡淡的补充道：“得给它机会长大。”
说这话的时候，纪席看了眼他一眼，总感觉这话有点儿意有所指，这人面上看着很平静温和，其实骨子里很有主见也很坚决·· 并不是随人捏的软柿子· “我的鱼竿好像又动了。”
纪席有些兴奋，感觉他今天赫尔墨斯附体，运气好到爆·· 这次舒夏没帮他，他耐着- xing -子慢慢的往回拉，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这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条鱼，怎么也得抓住了。
运气不错，拉上来是条一斤多的鱼，舒夏看了眼后把鱼饵套在鱼钩上，重新甩进湖里·· “席哥运气不错，可以买彩票了·”唐晶帮着把鱼弄进水桶里，算是今天开门红第一条。
他俩有些兴奋，唐晶忍不住抢了他的鱼竿，扬言要抓到一条比纪席那条还大的鱼·· 钓鱼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心理活儿·· 很考验耐心。
唐晶最缺的就是耐心，坐到两分钟就不行了，虽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不过他的心思不在说话上面，一直盯着鱼线看，眼睛都看花了·· “不行了，我闷得慌，我要去玩儿了，还给你。”
他把鱼竿丢给纪席就跑去找祈鑫继续打水仗··校园· “死小子，没耐- xing -·”· 纪席怼他一句，老老实实的钓鱼。
相比较和他们玩儿那些幼稚的游戏，他更倾向于和舒夏聊天·· 可以慢慢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纪席很少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舒夏就像一块磁铁，吸引他靠近。
他学习好，话不算多，很热心也不是书呆子，游戏打得不错，就是有点儿不爱理人·· 温和中带着疏离，接触久了就觉得他挺冷淡的。
不过看到他家的情况，那一百块三百字的检讨就算了·· 纪席看了眼他的侧脸，安安静静的，他看起来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像祈鑫他们，纯粹是玩乐- xing -子，带着这里的一些气质，一眼就能看出祈鑫就是生活在这个地方。
而舒夏，长得干净，一言一行都和这里很违和·· 更别说和他家的环境·· 好比一颗明珠放在沼泽·· 让他想捡起来擦拭干净，绽放他璀璨的光芒。
“你们打算待多久”舒夏问·· “不知道，下午吧·”纪席不确定道，他们比较随便，想走就走了，“你有事吗”· “嗯，下午有事。”
今天得带梅婷去医院查病，上次大夫说一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他想早点安心，也不算安心，只是想知道结果·· “什么事”· 舒夏顿了顿，“去帮我妈拿药。”
“国庆应该放假了吧，再说这么急”· “嗯·”舒夏说，“医院明天要放假，今天去刚好。”
纪席沉默片刻，他把鱼竿收了，站起来把手伸给舒夏，“起来，不钓了，吃完饭总可以吧·”· 舒夏看着他，没伸手，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差不多，下午两点医院就上班了。”
纪席收回手，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快一点了，“我烧烤的手艺不错，今天给你露两手·”· “是吗”舒夏笑笑，真心的笑，“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那是，一般人尝不到我的手艺·”他豪言壮语，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又补充道：“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儿上，你想什么随便点。”
纪席带着舒夏一走，祈鑫他们也跟着回去，带着唯一的一条鱼·· 他们带来的肉很多，摆满了小桌子，还带了啤酒·· 齐磊已经烤了不少，几个女生吃的很欢实。
“你们回来了，钓到了吗”沈梦洁问·· “就一条·”祈鑫把桶给他们看，一条半大的鱼在水桶里正悠闲的游着，丝毫不知小命即将不保。
“一条怎么吃”· “对啊，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 祈鑫咋呼道：“能钓到一条就不错了，你们就知道吃，也不怕长胖。”
一瞬间，四双眼睛盯着他，纪席他们在一旁戏谑的笑·· “怎么能说女生胖呢她们都是最可爱的小仙女。”
唐晶帮着他打圆场，嘴巴甜得多听两嘴都要得糖尿病·· “就是，还是唐晶会说话，你啊，活该单身·”· “注孤生。”
祈鑫才反应过来立马嬉皮笑脸的道歉，追着邢一直说好话·· 纪席拉着舒夏到烧烤架旁·· “他们真有意思。”
舒夏说·· “嗯，都是逗逼，你喜欢吃什么”纪席指着桌子上的肉和蔬菜·· 舒夏扫了一眼，肉类大概有十多种，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蔬菜少点儿，七八种，份量都很足。
他说：“我不太挑食·”· “不太的意思就是还是有不喜欢的，说吧，哪个不喜欢”纪席问。
“香菜吧，味道闻不惯，可以烤个玉米吗”舒夏指着金黄色的嫩玉米·· “行，要什么你就说。”
“嗯·”舒夏站在一旁看着他弄，他会做饭，但是烧烤没弄过，味道不知道怎么样·· 见纪席行云流水，十分流畅的刷油，调料，他们带的钢炭和煤气，烤的很块。
“其实烧烤用木炭最好，不过条件不允许，将就了·”纪席一边烤一边和舒夏聊·· 齐磊看了他俩一眼，想不通这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来试试。”
舒夏有些跃跃欲试，看着挺简单的·· 他拿了一个茄子，正刷着油，被纪席抢过去，“等一下，先划两刀再烤比较入味·”· “还挺专业的嘛”舒夏说。
纪席嘚瑟的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席哥·”舒夏回一句·· 纪席愣在原地，别人叫他席哥他没什么感觉，就这舒夏一叫，简直奇怪了。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炸开的爆米花，砰的一声开了花，浑身舒坦·· “你……干嘛，这样叫，怪奇怪的。”
他有些结巴，把茄子还给他，慢悠悠的转着玉米··校园· “我听他们都这样叫你，怎么我不可以叫吗”舒夏接过去涮上油。
“不是，就……你多大了别占我便宜·”纪席语无伦次，加大音量来缓解奇怪的心思·· “- cao -”谁占谁便宜啊舒夏把茄子架在烤架上，“这还占你便宜了你他妈又不是个小姑娘。”
纪席第一次听他爆粗口，有些新鲜，立马被转走注意力，勾起嘴角问：“我今年刚满十七，你呢”· “我……神经病啊，还在乎年龄，我十六。”
舒夏没好气·· “来，再叫一句·”纪席立马笑着逗他·· “……滚·”· “你俩真幼稚”一旁的齐磊说。
“我们尊老，就不和老年人计较了·”纪席怼他·· 舒夏的手艺不错，烤出来的茄子很香，要是能加点辣椒就好了，不过他吃不了辣。
“给，确定不加辣应该没什么味儿吧”纪席把烤好的五花肉还有玉米递给他·· “这样就挺好的，”舒夏尝了一口玉米，“挺香的，有点甜。”
“甜玉米，生吃也好吃·”纪席说·· “是吗”舒夏拿了一个生玉米递给他，“给，我看看好不好吃。”
“- cao -，”纪席轻笑：“忘了说，这玉米没洗，你自己吃吧·”· 舒夏看着已经啃了两口的玉米，又咬一口，满不在乎。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说·· “我去，学霸，你能不能讲点卫生”纪席接过玉米刷油，虽然没洗，但高温消毒应该没事了。
舒夏：“如果我吃出问题，就是你蓄意谋害·”· “惹不起，惹不起，还给我吧”纪席作势去抢玉米棒子，被舒夏躲过去了。
“要糊了·”他指着纪席正在烤的玉米棒子·· “席哥，有我们的吗”· 沈梦洁她们一行人过来了，打破了纪席和舒夏的胡闹，舒夏往旁边站，挨着齐磊，看着他手上流畅的动作。
（本页完）
·第14章 第十四章· 鸡叫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的纪席，早晨空气里有股- shi -气，凉幽幽的，他有些烦躁的拉过被子，埋进温暖的被窝里，朝着带着山茶花味道的地方挪过去，抱住一具温暖的身体，舒服的蹭了蹭。
舒夏的生物钟很准时，鸡一叫他就醒了，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抱个满怀，他僵硬着身体，看着纪席同学一拱一拱的拱进他的怀里，僵硬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外面的鸡叫声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纪席同学压在他身上，四肢缠得紧紧的·· 他拉开被子，露出纪席睡得通红的脸，可能是在被子里捂的，他轻轻拉开他的手，一边往外挪。
纪席闭着眼睛跟着他挪，都快挤下床了，舒夏没好气的拍他手臂一巴掌·· 纪席惊得一下子坐起，把舒夏也吓得坐直··校园· 他看着纪席挣开迷糊的双眼，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睁大眼睛，微张着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纪席看着毛茸茸的舒夏同学，微红的脸颊，凌乱的睡衣，一双大眼迷蒙的看着他·· 二人同款发型，同款表情，呆愣一会儿后，各自躺回床上，背对背沉默。
- cao -· 纪席：太他妈诱人了· 舒夏：怎么办为什么要躺下现在起来吗我为什么要尴尬· 沉默了几分钟，舒夏把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面色平静的爬起来，看看时间，六点五分。
八点开始考试，该起床了·· 见纪席没动静，他也没打算叫人，这会儿气氛可能，大概有点儿尴尬，也许是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睡的缘故，他想着等做好饭再叫也不迟。
他麻利的起床，换上衣服，去浴室洗漱·· 听不见声音后，纪席憋着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见没人后才深吸一口气静下来·· 刚刚他们太尴尬了· 不过舒夏同学睡觉的样子和白日那个嘴巴有些毒，看着很难靠近的人完全不同。
睡觉的舒夏同学软萌了许多，特别是刚睡醒，那迷糊的小模样，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翘着几撮呆毛，- shi -漉漉的大眼耷拢着·· 纪席打住脑子的幻想，翻身起来，他还没忘记今天要考试，得快点送舒夏去学校。
早餐是简单的煮鸡蛋和瘦肉粥，是梅婷做的，她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做饭，舒夏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带着胶手套搅拌锅里的粥，脸上洋溢着高兴和认真，好似在做一件大事。
舒夏默默的退回来走进浴室，看着缺了一角的镜子里，有些哽咽，抹去快要溢出来的泪珠，他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纪席的身影。
舒夏立马收拾好情绪，转头看他：“我还说做好饭再叫你呢”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早起的沙哑感·· 纪席靠在门口，悠闲又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打了一个哈欠说：“不是要考试嘛，不能让我们舒夏同学迟到了。”
舒夏难得理他，迅速的收拾完，挪开一个位置：“你洗吧”· 没有牙刷，只有舒夏的毛巾和快要挤完的洗面奶，比自己的东西少了不止一大半，纪席没嫌弃什么，走过去随便洗一把脸，才挤出一点儿洗面奶抹在脸上揉搓。
“你洗面奶在哪儿买的，什么牌子味道不错·”他问·· 舒夏摇头：“我妈买的，牌子……”他拿起洗面奶看看：“uno男士洗面奶，水感保- shi -，几个日语不认识，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在买，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
“呵呵，舒夏同学，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独立自主呢没想到还有要靠阿姨的时候·”纪席打趣他，颇为自豪的说：“这些东西，我都是自己买的，从不依赖父母。”
· 舒夏：“哦，你真厉害检讨书怎么不见你独立完成呢”· 纪席被咽住，埋下头去冲洗脸上的泡沫，舒夏在他后面打理头发，每次睡觉起来他的头发都像是飞起来一样，乱糟糟的，他沾点儿水在手里，慢慢的抹，一点点的把头发理顺，服帖的垂下来，顺眼了许多。
“我觉得你应该弄个卷发，就是这顶上烫个微卷，肯定很好看·话说，你干嘛又把眼镜带上了，又没近视，装逼吗”纪席一边擦脸一边问。
舒夏推推镜框，丢下一句：“你管我·”便扬长而去·· 纪席举起拳头作势要凑他一顿，呵不就问问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假正经· 他们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梅婷已经摆好饭了，正在找镰刀去摘菜。
舒夏替她找到：“妈，你吃了吗这么早就去摘菜”· 梅婷点头：“吃了，现在去刚好，待会儿太阳出来摘的菜就不好卖了，饭做好了，你们吃完就快去考试，东西都带上，别迟到了啊”· “阿姨，您这么早就出去啊”纪席出来，一身黑皮衣紧身裤，包裹出修长的身躯，两条腿又长又直，比小夏的还长。
梅婷对比一下，小夏矮了人家一个头顶，不过颜值上还是小夏乖一点，学生就该要有学生的样，小夏这同学有些成熟了· “是啊，要出去摘菜，你们吃完就快去考试，别迟到了啊开车的时候小心点，注意安全。”
梅婷絮絮叨叨的说，早上起来看到院子那辆摩托车的时候她还惊讶一番，这小夏的同学感觉不像是学生，倒是想混社会的，不过人还挺礼貌的·· 送走了梅婷，他们面面相觑，舒夏抬起一碗粥，漫不经心的说：“我妈就这样，有些唠叨，你就随便听听就好。”
“阿姨挺好的·”纪席笑着看他：“我还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还不错，不过长期下来可能会疯，你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她是我妈，我除了听着，还能怎么办。”
舒夏无奈摊手，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快吃，再啰嗦就要迟到了。”· 纪席点头，左右看了眼又问：“叔叔呢怎么没看到”· 舒夏抿嘴，不在意的说：“可能出去了吧，别问了，快吃”·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想说这人的厌恶，虽然掩饰的很好，不过纪席眼尖，扫到一眼。
他暗忖，舒夏和他爸爸关系不好，打他爸的传闻是真的· 看着也不像啊这么一个乖乖巧巧的好学生，软乎乎的，怎么可能打他爸谣言果然可怕·校园· 他把舒夏打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早上那几撮软萌的呆毛。
他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认真吃饭，再啰嗦舒夏同学得发火了。· 其实，他人挺好相处的，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也不孤僻·· 他们到校门口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车子不能开进学校去，舒夏在门口下了。
把头盔还给纪席，他摸出书包里的笔递给他：“喏，你不用回去准备了，这个算是感谢你载我来学校·”· 纪席取下头盔，玩味儿的看着他：“舒夏同学，这么好啊，行吧，既然你想送，我就受着，你快去吧。”
他做一个加油的手势：“我为你加油，快去吧拜拜”· 舒夏来不及反驳，纪席就骑着车飞快的消失在校门口，他后知后觉的想着这人不考试吗·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甩开多余的思绪，整理好思绪往教室去，他的考场在一班。
座位按年纪排名，上学期他是年纪第一，自然是一班第一个位置，名字还是昨晚他自己贴上去的·· 到达教室的时候，还没人来，舒夏疑惑的看看钟表，七点四十一了，怎么还没人来· 总不能是他记错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舒夏把背包放在讲台边上的物品暂放处，坐在第一排等着，他检查一遍带的考试工具，一一检查，免得考试出现笔写不了，2B铅笔，橡皮没带这样的弱智问题。
然后他皱眉看着他名字旁边被人画了一个大拇指，旁边写了句“加油”，突然想起刚才纪席最后那句“我为你加油”，真是幼稚· 舒夏擦擦，没擦去也就不管了。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才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嘴里叼着早餐，馒头，包子，油条，还有泡面……舒夏这时候才感受到一中和二中，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差距。
一中的学习氛围比这里好太多，像这样的考试，七点半大家几乎都来齐了，以前舒夏常常是最后几个到，现在经常是第一个，这差距还真大· 第一堂考语文，得到卷子，舒夏翻阅作文，话题作文，给出一个小故事，从中得到什么启示，这种作文的角度很多，但有一个主要的角度，他看了一眼故事内容，大概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后，翻到第一页的语音题开始做。
他考试的时候很有时间规划，哪些题该花多少时间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不慌不忙，速度也不慢··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其实还可以更快的，试卷上的阅读他看到过，不该花这么多时间，下次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
默默的记下自己的问题·· 他检查一遍，不轻易修改答案，他一直相信没有把握的题第一直觉是对的·· 检查完毕，舒夏举手交试卷。
大家默默的看着他走出考场，不愧是第一名·· 这个考场是年纪前四十五名，好胜心和末尾考场的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不相信舒夏成绩这么牛掰的，此刻都被心底的不服输占据脑海。
舒夏是上学期快要期末转过来的，没人认识他，他转过来除了本班的知道，谁也不清楚·· 直到高二开学，成绩出来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舒夏这个名字，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高二三班有个学霸，叫舒夏，是一中转来的。
· 他们还嘲笑一中的居然转到二中来，肯定成绩不好人家学校不要他，结果被啪啪打脸··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至少一班考场里三分之二的人是不认识舒夏的，自然也就不相信这人有这么牛逼，一来就把次次考试第一名的卫哲同学给压下去了。
这次算是见识了·· 卫哲没有读理科，而是选择了文科，现在应该算是文科第一名·· 坐在舒夏后面的理科第二名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长的很清秀，弱不禁风的，舒夏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周庆。
他出去没多久，周庆就出来了·· 脸色有些苍白，舒夏本想问问，见他完全没有想说话，便把嘴边的话咽进去，他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看着周庆下楼梯，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才转回去，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花园和中间那段长长的阶梯·· 然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
纪席· 他没考试· 还是已经做完出来了· 舒夏偏向于第一个猜想，他听到的传闻都是纪席不爱学习，打架很厉害，是个学渣，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纪倒数，倒数第几他倒是不清楚。
似是有感应，纪席抬头看向一班教室门口，便见他们班的学霸舒夏同学趴在栏杆上正看着他，他露出白皙的牙齿，笑嘻嘻的看着楼上的人·· 得到舒夏一个白眼。
他几大步穿过走廊，爬上楼梯，很快站在舒夏的旁边·· 举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学霸，提前交卷啊”· 舒夏皱眉看他：“你没来考试”· “嗯。”
纪席说：“太困了，我回去补了个觉，结果饿醒了，我打算睡到中午的·”· “你……”舒夏把话咽下去。
爱考不考，不关他的事·· “怎么”纪席问·· “没什么·”· 舒夏看着下面的桂花树，此时正冒着一簇簇的花朵，香气扑鼻，他揉揉鼻子，不喜欢这么浓郁的香气，还是山茶花好闻一些。
校园· 纪席斜靠在主墙上，侧着身子对着舒夏那边，一手撑在栏杆上，一只脚随意的搭在下面的横栏上，十分悠闲··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没来考试吧”他轻笑着问。
“怎么会”舒夏摇头：“考不考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是你爸，管不着·”· “啧啧。”
纪席手指点点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舒夏同学，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居然藏着这样的心思，真是人面兽心啊”· 舒夏恼怒：“我哪里人面兽心了”· 纪席睨着他：“都想当我爸了，还不是人面兽心”· “那……那什么，”舒夏呐呐道：“只是一个比喻而已。
再说，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腿都给他打断，看他还敢不敢逃课不考试，未成年驾驶，网吧包夜还打架·”· 他一骨碌把纪席的恶行一一道来。
“嘁·”纪席说：“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啊”· “这次不是我说的了，是你自己说的。”
舒夏幸灾乐祸·· 纪席才反应过来，中了圈套，自个儿承认舒夏是他爸爸了·· - cao -· 他轻笑几声。
“咳咳·”李太白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同学，考场周围请保持安静·”· 舒夏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们马上离开。”
拉拉纪席的衣袖，他准备走远点，别吵到别人考试了·· “等一下·”李太白说：“这堂是语文考试吧，是不是做得很好啊还提前交卷。”
他指着舒夏：“你……我就不多说了，只要记得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就行·”· 他又指着纪席：“你……是不是没来考试啊你那个水平总不能还提前交卷”· “你们这一代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眼前的生活，现在条件多好啊，哪像我们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饿着肚子照样能读好书，看看你们啊，一个个的，真是我都懒得说了。”
“不是我唠叨，看看你们这作风，合适吗纪席同学，下周把整本语文书要背诵的章目全给我抄写一遍·舒夏同学，一定要保持初心，不要被眼前的一点儿小事打乱了你的人生，要好好学习，老师对你的期望很大。”
舒夏：“谢谢老师·”· 纪席撇嘴：“你明知道我不会写干嘛还找事啊，老师，你就别气了，对我这样的不值当，您就当我不存在呗”· 李太白气急：“纪席同学，课文抄两遍，我下周亲自检查。”
纪席轻啧一声，掏掏耳朵：“行吧，既然您老喜欢我的字，我就动手写两笔·”· 舒夏拉拉他，别乱说话了·· 舒夏：“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李太白挥挥手：“去吧，去吧，都是些不听劝的，等你们老了就知道我说的都是对的·”· 舒夏笑着点头，拉着纪席下楼去。
花园长椅上，纪席慵懒的靠着，舒夏坐在他旁边，正在闭眼听听力·· 认真的舒夏同学真是乖巧，他轻笑转身离开，不打扰他·· 陆陆续续的有人交卷出来，纪席刚到- cao -场就被提前出来的祈鑫和孟轲逮个正着。
“老大·”祈鑫大喊一声：“你今天没来考试啊干嘛去了”· 纪席站在原地，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抠抠额角，有些头痛，祈鑫这小子人是挺好的，就是太粘人了，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 “我怕我来你就要垫底了·”纪席躲开祈鑫的熊抱，“刘阳呢这小子最近怎么回事”· 孟轲：“他啊，有对象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哦”纪席兴味儿的扬眉：“谁啊这小子不厚道，今天中午宰他一顿·”· 祈鑫拍手叫好：“我支持。”
“话说……”纪席话一转，戏谑的看着祈鑫：“你什么情况该不会还没追到手吧”· 他有些幸灾乐祸。
祈鑫委屈巴巴道：“我也想啊，可是一一太难追了，我都只差帮他们家洗碗表明身份了，可是她总是不开窍，把我当兄弟了·”· 祈鑫苦恼的直叹气。
纪席：“出息，实在不行，就直接表白，买束玫瑰花，给个明确的态度，不然人家哪里知道你的花花肠子”· “就是，三金，要不要我给你谋划谋划”孟轲打趣道。
“阿轲，别说我，昨天你还不是，看到人家小姑娘眼睛都直了·”祈鑫揭他短·· 纪席好奇问：“什么情况”· 祈鑫立马八卦的科普。
“昨天不是布置好考场嘛，我走最后，然后我无聊，不想回家·”· 纪席：“讲重点·”· “就是我无聊去网吧的路上，在路口，就是那家火锅店旁边，看到齐磊了。”
纪席瞪他一眼·· “然后齐磊说请我们吃饭，我就叫了阿轲，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们一进门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校园· 孟轲补充：“她不是小姑娘了，是希望幼儿园的老师·”· 祈鑫：“管她呢，就是孟轲同学看人家看得脸红，说话还结巴，哈哈哈，笑死我了。”
孟轲踹他一脚·· 纪席：“我还以为你们遇到外星人了，这有什么，阿轲，既然喜欢就追啊男子汉，怕啥”· 孟轲哭笑不得，急忙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个孩子，别去祸害老师了。”
纪席：“啧，没用·”· 祈鑫：“没用·”· 孟轲：“某些人，连个高一的小妹妹都追不上，还好意思说别人。”
祈鑫：“话说，老大，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打电话还关机，你该不会干啥坏事去了吧”· “秘密。”
纪席但笑不语·· 又是秘密，秘密个屁· “你们去不去小卖部”纪席问。
“去啊”· 三人慢慢悠悠的穿过- cao -场，到挨着后门那里的小卖部走去，小卖部名副其实，小，小到只能让容下一个人进去。
不过买的人多，是学校以前的教职工老大爷卖的，安全卫生·六十多岁的一个老头，看起来还很健朗，篮球打得不错·· “国庆你们打算干嘛”祈鑫一边挑选随口问。
“不知道，没打算，你们打算干嘛”孟轲问·· 纪席选了两瓶矿泉水，拿了一块绿箭，扭开水喝了一口才说：“我没打算，不过你们知道大湾子那边吗有个很大的湖，据说里面有鱼，你们去不去野炊”· 祈鑫眼睛都亮了：“去啊，怎么不去，我都好多年没干过这事了，我们是不是得好好计划一下比如说带口锅，带点调料”· 孟轲笑他：“说到这个你就来劲。”
“行吧，到时候再看·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走吧”他挥挥手·· 祈鑫和孟轲往另一边走，他们的考场在另一个方向。
祈鑫抓住孟轲的衣袖：“卧槽，老大为什么买两瓶水”· “当然是喝了，别拽我衣服·”孟轲打掉他的爪子。
“是吗”祈鑫将信将疑，平时不都是买一瓶吗奇怪·· 多的一瓶自然是有人要了。
“给我的”舒夏指指自己，得到纪席挑眉回应才说：“谢谢，我不渴·”· 纪席：“啧，给你你就拿着，不然我扔垃圾桶”· 舒夏接过去，丢垃圾桶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他，喝不了拿来洗洗手什么的也好。
“还有这个·”纪席递过去两片绿箭·· “谢了”· “你国庆要干嘛”纪席问。
“国庆”舒夏呆愣一下缓缓而语：“国庆应该呆在家学习吧·”早上帮他妈妈卖菜，还要带他妈去复查，好像事儿还不少。
“你除了学习，就没点儿其他爱好”纪席吐槽·· 舒夏不语，他忘记自己有什么爱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好意。”
他摇摇手里的水和两片绿箭·· 有些落荒而逃·· 纪席知道又不小心戳到他的敏感点了，每次一问到稍微能了解他的东西，舒夏都会闭口不言，转身离开。
像只刺猬，也像蜗牛，躲在壳里·· 这次他又戳中什么了· 他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他的- xing -子适合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可是舒夏，敏感得很，轻轻一碰就躲起来·· 他有些无力，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意思· ……·第15章 第十五章· 第二堂是考数学。
纪席没逃，规规矩矩的去考试，他和祈鑫他们一个班，孟轲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纪席最后一个位置·· 上学期，他以零分的成绩荣登倒数第一名。
这次，看着数学试卷，他有些提不起兴趣·· 靠在椅背上，一手转着笔，看着前面的钟表·· 十一点二十了，距离开考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他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也不知道舒夏同学做到哪儿了· 他猜测的翻到第三页的最后一道题上，是个方程组，以他的速度，应该是这儿。
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早，可是他眼力不错，瞄到舒夏的试卷，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练习五三的题了·· 他把题目读了一遍，笔头一直在手里转，嘴里的绿箭已经失去了味道，他无聊的吹泡泡，一个接一个。
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 丢下笔，扫视一圈，发现学渣真的是同一个圈子的，他们完全没在做题，而是翘着二郎腿一直抖，嘴里嚼着什么。
纸条满天飞，他忍不住想笑，大家都是倒数有什么好抄的，就好像一个年纪倒数第二给年纪倒数第一写答案，一个敢写一个敢抄··校园·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玩手机，笑得睁不开眼。
纪席突然很好奇舒夏的教室是什么样的· 中午十二点二十才考完数学，纪席睁开眼的时候老师正喊交试卷·· 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揉揉眼睛，在试卷上胡乱画了两笔，表示自己看到过这张试卷。
祈鑫他们一收拾完就过来叫他：“老大，走，去宰刘阳·”· 风风火火，像是去打劫的·· 纪席跟在他们身后，有些迷糊，“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叫了会被打。”
祈鑫说·· “我现在也想打你·”他说，没睡着，迷糊了一会儿·· 见到刘阳的时候，他正和一个长发小姑娘站在一起，浑身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祈鑫跑过去打趣他：“哟哟哟，刘阳，不错嘛，介绍介绍”· 刘阳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见他们都过来了才说：“沈梦洁，高三的学姐，我的……咳咳，女朋友。”
他又指着纪席一行人：“这个就是我常说的老大纪席，这个是祈鑫，这个孟轲，他们人都特别好·”· 沈梦洁洋溢着自信大方的笑容问好：“你们好，我是沈梦洁，高三十七班的，我是美术生，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好，也很高兴认识你·”祈鑫最热情的回应·· 纪席没回，说了句：“吃什么”把话题转开。
“一一家，一一家，一一家·”祈鑫吼·· “滚蛋·”纪席踹他一脚：“麻雀啊你·”· 刘阳请客，自然是听他的。
刘阳笑眯眯的问：“要不就去吃鸡公煲”· 祈鑫：“好·”· 孟轲，纪席：“……”· 没有翻墙，这次几个人规规矩矩的从校门口绕过去，店里有些忙，没人招呼。
刘阳他们习惯了，找了个宽敞点儿位置坐下，他男友力十分爆棚的帮着沈梦洁擦桌子，倒水·· 看得三个单身狗直犯恶心·· 更想宰他了。
毫不客气的，几人点了一打啤酒，和几瓶果汁·· 祈鑫眼神好，锁定刚到家的邢一，立马凑上前去，徒留纪席和孟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刘阳打开话匣子：“席哥，听说国庆你打算去野炊可以多带几个人吗”· 沈梦洁插话道：“野炊很好玩的，我有几个同学都想去。”
纪席玩着手机，随口道：“随便·”· 刘阳：“那好，到时我多找几个人一起，好玩一点儿，梦洁，你的好朋友来不来，有几个”· 孟轲凑到纪席耳边：“老大，我好饱。”
纪席踹他一脚，打趣他：“你的小老师呢”· 孟轲摸摸鼻子：“那个……菜怎么还不上来祈鑫这小子还不回来”· 纪席没逼他，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口。
沈梦洁笑着赞扬：“席哥的酒量不错哦”· 纪席嘴角一扯，没回话·· 他们今天都是来打酱油的，刘阳才是主角，纪席不说话，免得抢风头。
祈鑫跑回来，垂头丧气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被邢一骂了·· “老大，你说的不对，我说了对她有意思，可是一一打了我一巴掌，说我□□。”
“啊”众人惊愕·· “她说我们是兄弟，我追她就是搞兄弟，还说我们想吃白食，走后门，叫我趁早滚蛋，我做错什么了”· 纪席忍住笑意：“怪我咯谁叫你不分场合，这种事是该现在说吗”· 祈鑫委屈：“可是我一周也见不到几次，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 沈梦洁：“要不，邀请她一起出去野炊”· 祈鑫摇头：“我不去找打了，我要吃东西，我饿了。”
结果沈梦洁出马，邀请了邢一，她也豪爽的答应了·· 气得祈鑫多吃了两碗饭· 下午两趟考试结束，纪席早早的在一班门口等舒夏。
见他出来，丢下话：“来厕所，有话说·”· 舒夏见他认真，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厕所门口，纪席点支烟，舒夏离他三步远，躲开呛人的烟味儿。
他捂住鼻子：“你要说什么”· 纪席把烟灭了，轻咳两声：“那个……国庆他们打算去你们那边野炊，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你住那儿的事，就告诉你一声，你要不要来”· 舒夏垂眸：“看情况吧。”
纪席抠抠额角，舔了一下嘴唇：“野炊挺好玩的，再说国庆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能一直学习，你考虑一下”· “你希望我去”舒夏问。
“我们不是朋友嘛，出去玩儿当然是希望一起了·”· 舒夏睁大眼看他，“我们是朋友”·校园· 纪席恶狠狠的看着他：“怎么，我不配当你朋友我们昨天晚上一起睡了，怎么也算朋友吧做我的朋友好处很多的。”
舒夏抿嘴：“你学习太差了，我们没有共同的语言·”说完转身离开·· 纪席气得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家当朋友了妈的，缺心眼的。
睡了还不负责· 纪席踹一脚墙，留下一个大脚印后离开原地·· 下楼的时候被楼梯间的舒夏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下去。
“我- cao -”他吞吞口水：“你要吓死我啊”· “你破坏公物”舒夏笑他：“你们定在什么时间如果我有空的话，可以去，当然，机会挺小的。”
“那……那什么，还没定，到时候告诉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号码，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舒夏摸出手机：“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188########。”
一会儿纪席的手机就响了，舒夏挂断，给他备注名字“纪学渣”·· 他挥挥手：“我走了，拜拜”· 纪席点头，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未接电话，他点开保存，新建联系人，备注，点点手机屏幕，备注什么呢· 最后，“舒学霸”三字加入通讯录。
纪席点开微信，在新朋友里面看到舒夏的微信号·· 昵称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很少有用自己的名字做昵称的，舒夏真是个奇葩·头像是b大的校门口，纪席嗤笑一声，舒夏同学不愧是学霸，目标远大。
他点击添加朋友，等待舒夏同意·· 公交车上，舒夏手机震动，他摸出一看，新朋友不用猜就知道是纪席·· 他点开微信同意并备注“纪学渣”。
纪席的昵称和他人一样张扬，我是你惹不起的霸霸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白猫，拽得二五八万·· 他轻笑，揣回手机，看着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手机再次震动，是纪席发来的·· 纪席：学霸，你目标远大啊小弟在此摩拜，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二中小弟。
后面跟了个表情包，狗腿子模样的猫·· 舒夏：［滚.jpg］· 突然觉得今天的公交车不是很挤·· 舒夏找了个空位，把书包放下，他背了很多书和资料，全是国庆期间的任务。
野炊的事，他挺心动的，小学的时候老师带着去郊游，什么感觉早就不记得了，从初中开始他没和同学一起玩儿了，还有……朋友·· 其实还不错，算是朋友吧，他们都睡过一张床了，还一起打过游戏，不止一次。
舒夏突然间发现，纪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现了他的好多秘密，他用三好学生，年级第一，学霸的身份伪装骗了同学，老师，却没骗过纪席·· 他知道他缺钱，他知道他家，他看到他打架，他还和他一起打游戏，明知道他和表现出来的人相差甚远，却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还邀请他去野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有个人默默的陪着你玩儿，装，还说当朋友·· 他有些愧疚，有些自卑·· 那人，走在哪儿都是耀眼的太阳，怎么能和他这虚伪的人做朋友呢他的生活已经够乱了，要是害到他……· 他浑浑噩噩的下车，没着急回家，突然很厌恶这样的家，他坐在湖边，看着一圈圈涟漪的湖面，心情烦躁。
他们家离这湖大慨十分钟的路程，当初，他爸就是在这儿把他妈扔下河的，幸好村里的人在这儿看见了，不然梅婷早就去了·· 活下来却落下病根，现在又染病。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砸得水面激起浪花，有一米多高，打- shi -了他的衣服·· 他继续扔，一颗接着一颗，咚咚咚的，把鱼儿吓跑的无影无踪。
曾经他一度是怕这片湖的，他都尽量不来这里·· 这片湖吞噬了好几条生命，他妈都差点葬身此处·· 扔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头，他才爬起来，- shi -哒哒的一身，他面色平静的往回走。
他想好了，那人想做朋友就做朋友，他一直站在原地，如果他不想和他做朋友了也没有关系，至少他们曾经是朋友··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可是对于纪席，他愿意让一步，那人想要前进或是后退，都可以。
家里没人，他烦躁的皱眉，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他活得草木皆兵，就怕谁打个电话给他，说家里出事了·· 把书包放好，给梅婷打电话，已停机。
他踹一脚坏了一角的破旧沙发，给梅婷充值二十块钱，继续打·· 没有人接·· 舒夏一边打，一边去房间找。
梅婷的房间没人，舒大庆的房间也没人·· 他锁上门，往桥对面去·· 明明就是一个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人都爱说桥对面，两边的人都爱说对面的坏话，时常吵架。
舒大庆最爱在那几家闲逛·· 以前他爱赌博，输的家具一件不剩，舒夏气得和桥对面那几家爱赌博的吵了一架，以后谁叫舒大庆赌博，输了赔不起，只有贱命一条，不怕死的拿去。
校园· 他那股子狠劲儿太吓人，自那以后，很少有人会找舒大庆打牌·· 舒夏去了王寡妇家，没找到人·· 又去了酒鬼舒大明家，也没有人。
最后问了一个阿婆，才知道在舒光棍儿家·· 舒夏跑过去，舒光棍儿是村里的老光棍了，和王寡妇一路货色，最爱勾搭村里的妇女，王寡妇喜欢纠缠那些老婆在外或者不硬气的男人，自从知道她有病后，情况好了一些。
舒光棍儿家在半山腰上，一楼小平房，是年轻时候在挖煤挣的，脾气不好，找不到老婆·· 此刻，他家的院坝里挤满了人，一个个吵吵闹闹的。
他用力挤进去，见到梅婷坐在地上，一身都是灰尘，哭兮兮的，舒大庆含着烟坐在凳子上，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 他跑过去，扶着梅婷：“妈，怎么了妈”· “小夏”梅婷认出他，立马哭喊着：“小夏，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我没有。
舒夏听不懂，把梅婷扶起来，冷着脸问：“麻烦哪位大叔阿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应·· 舒夏继续说：“还是舒大庆又赌博输了我早就放话了，他的输赢和我们没有关系，请问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女人”· 为首的老人抽着老烟，吐出一圈烟雾后，缓缓道：“小夏啊，你是这一辈中最懂事的，学习也好，阿公文化不多，也不好说什么，你妈品德败坏，和舒大侄子搞在一起，被大庆抓个正着……”· 舒夏打断他的话：“你们放屁，证据呢我妈从不来桥对面，你骗谁呢说我妈品德败坏，怎么不看看您大侄子干的好事呢想污蔑我妈行啊，把证据拿出来。”
老阿公烟杆坠地：“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一老头子还能倚老卖老，说假话”· 舒夏：“谁不知道舒光棍儿是你亲侄子，仗着年纪大就可以不拿出证据吗行啊，那我也可以仗着年纪小，老话不是说童言无忌吗我就说你们血口喷人了，怎么了”· “把证据拿出来，不然我告你们诽谤。”
村里的人最怕扯上官司，舒夏话一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说他不懂事·· 老阿公沉下气来说：“小夏啊，这事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多寒碜丢脸，你爸都说了，只要大侄子给点儿彩礼钱，把你妈抬进门也不是不可。”
舒夏差点气笑了，原来是打这主意·· 他扶住梅婷：“妈，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婷缩在舒夏的怀里，断断续续的道来。
今天卖菜回来，才进门桥对面就打电话来说舒大庆又输了，要宰他的手来抵，梅婷吓得就往桥对面跑·· 她很少来这边，根本不知道是哪家问了半天去了舒光棍儿家，还没问情况就被舒光棍儿拉着进屋，梅婷吓得直叫，发疯似的哭喊迎来村里的人和舒大庆。
舒光棍儿污蔑她勾引，舒大庆打了她一巴掌·· 然后两家就开始商量嫁妆的事·· 还请来村里的几个老人主持公道。
舒光棍儿说给三万块钱，舒大庆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 他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砸在舒光棍儿的腿上，痛得他哇哇大叫。
舒光棍儿大吼：“我的腿啊，断了，断了，你个兔崽子，王八蛋·”· 他指着一群人冷声警告：“今天你们谁敢动我妈一下，我立马报警。”
“告诉你们，谁也别肖想我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舒大庆的脸就是你们的下场·”· “妈，我们走·”· 舒光棍儿大喊：“不行，你妈跟我都有夫妻之实了，不能走。”
气得舒夏怒火中烧，抄起木凳就给他砸过去：“我□□妈的，你他妈再说一次”· 舒光棍儿被砸得哭爹喊娘，直往他大爷的身后躲。
舒夏冲过去揪住他的后领只往他身上招呼·· “你躲啊，有本事乱说话，有本事别躲啊”· “王八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妈一根手指头，说一句污蔑她的话，我打断你的狗腿，王八蛋。”
村里的人把舒夏拉开，嘴里劝着“小小年纪怎么打人呢”，舒夏甩开他们，恶狠狠的警告：“谁他妈再敢乱传污蔑我妈，我们就法庭上见。”
众人被他吓得不敢多说话·· 舒夏拉着梅婷回去，没人敢阻止他，当初他拿着刀砍舒大庆那股子狠劲儿还历历在目，当初的小狼崽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凶恶的狼。
……·第16章 第十六章· 回到家，舒夏给她检查一番，没有痕迹和伤口，只是衣服撕破了·· 他把她抱在怀里，拍着背轻声安慰：“没事了，别怕，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别怕……”· 舒大庆叼着烟进来，吓得她浑身颤抖，舒夏把人哄去睡，她的神经衰弱如同一根绷紧的弦，一不小心就会断掉，他恨不得把她藏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一个安全的象牙塔，没人来伤害她。
校园· 舒夏出来的时候，手里带着一副手套，他怒气冲冲的提着舒大庆出去，一把甩在院坝里，走过去一拳揍在他的脸上，立马血流一片·· “混蛋，我是你爸爸，你要遭雷劈的，你这个狼崽子……”· 舒夏：“我以为我怕吗雷要劈也是先劈你，人渣”· “她是你的老婆，你居然伙同别人欺负她王八蛋，要不是看在你提供颗- jing -子的份儿上，我不会放过你。”
“再警告你一遍，别妄想动我妈一根手指头，不然我送你进监狱，一辈子老死在里边儿·”· 踹了几脚，舒夏把手套扔了，露出干净细长的手，他去水管下冲洗一番，把染血的校服扔进垃圾桶，洗了一把脸，才转身进门，把门关得死死的。
梅婷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的看着他，舒夏无所谓的抹一把头发，把眼镜扔在一旁，头发往后一抓，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漠的双眼·· 梅婷有些怕，往后缩了两步，舒夏没去接近她，这时候他们都需要各自安静。
他回了房间，拿出五三，翻开一页就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他现在需要做些题让心静下来，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注，他奋笔疾书，脑子里的知识全一骨碌的往外冒，一页接着一页的翻，直到晚上九点多。
肚子咕咕的叫声让他回神，愣愣的关上五三·· 五三像是他的发泄物，心情静下来后，他不会翻阅自己做了多少，那可数的页数把他的一切展现得淋漓尽致，像是剥开了衣服，露出丑陋的躯体。
外面静悄悄的，他打开门，打算找梅婷好好谈谈·· 今夜是无眠夜·· 梅婷没睡着，坐在沙发上发呆·· 舒夏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他交握双手，哑声道：“妈，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梅婷没说话，舒夏就一直等，就算是拒绝的话也要等她说出来。
梅婷有些局促的埋首：“可是……我们没多余的钱，能去哪儿我又没有文化，还有……还有病，能去哪儿”· “我一辈子都没出去过，我怕。”
她鼓起勇气看着早已长大的男孩儿：“我怕，怕连累你，怕陌生的环境，怕别人知道你有我这样的妈，怕……”· 舒夏握住她的手，压抑住内心的急切，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钱我会挣，你只要好好的呆在我身边，不需要去接触你不喜欢的人，好不好”· 他希冀的看着她的双眼。
“那……你爸爸怎么办”她怯生生的问·· 舒夏差点爆粗口，压下火气低声道：“你到现在还在意他今天是什么情形你心里难道没数他都要把你卖了，你还担心他”· 他控制不住站起来转了两圈，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死死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吼：“你能不能把你多余的同情心收起来，你可怜他，谁来可怜我，嗯”· “知道吗我今天交了一个朋友，可是我都不敢说我家里的情况，怕他嫌弃我，怕他觉得我不配，我努力的学习，我努力的拿奖学金，我披着三好学生的身份骗取别人的喜爱，羡慕，我为了什么啊”· 他抹掉脸上的泪水，抹一把头发深吸口气。
“我只是想考个好的大学，离开这里，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你为什么总是缩在壳里为什么”· “我很累，你知道吗”· “我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就算去了二中，我也把自己和他们区分开来，我要考个好成绩，给你争光，给我们更多的选择，可是你呢你总是这样，你能不能……别拖着我陷在这里。”
最后一句他已经说不出声来，他不知道梅婷有没有听到，不过也不在乎了·· 明天将会是风言风语的一天·· 他还要吃饱，留下力气去教训那些嘴碎的。
“明天给我答复·”丢下话，他抹干眼泪去了厨房，咬着牙把所以的委屈，不甘全咽进肚子·· 家里没米了，他烦躁的踹灶台一脚。
随便煮了两碗面，没给舒大庆煮，他也不在乎舒大庆去了哪儿··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就不再管舒大庆的任何事·· 端给梅婷，见不得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他去了自己房间吃。
手机亮起，他拿起来看，是纪席发的·· 纪学渣：你什么时间是空的，我们就选你空的那天，怎么样学霸，是不是发现我特好· 后面跟着一个“快夸我”的猫咪表情。
舒夏抿嘴，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看了半天，索- xing -不管了·· 他默默的吃完面，收拾完毕，没理梅婷的欲言又止，径自回房间。
连班也不想去上了，手机来回的在手里旋转，屏幕上是刘强的电话号码，他心烦的把手机丢在一旁，揉揉酸涩疼痛的眼睛，像有根针戳着·· 还是没勇气撂挑子，认命的背上背包带上作业去上班。
生活还要继续，他还没任- xing -的资本·· 梅婷没在客厅，可能是睡了，他吐口气关上门出去·· 黑漆漆的路上车辆少的可怜，他静静的靠在公交车站望着看不清的道路尽头，没有车，没有人，只剩下远处别人家隐约的灯光。
校园· 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车，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分，快要迟到了·· 给刘强打了个电话推迟过去，他沿着漆黑的道路去城里。
一路上塞着耳机，听着英语听力，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犄角旮旯·· 刘强正在打游戏，见他狼狈的样子，满头大汗，脸色也不好，他丢下鼠标站起来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舒夏摇摇头，扯开一丝笑，“没事儿，就是错过了公交车，你先回去吧，嫂子该着急了。”
“舒夏，要不今天你就别上了，去休息一下”他指指角落的一道小门，“里面有张床，可以休息·”· “强哥，没事儿，你回去吧，我就是跑了两步，累得慌而已，真的没事，你回去吧。”
他打起精神笑意盈盈，把背包放到台上，见他的游戏还在继续，顺手接过去·· “今天帮你上一星·”他笑着说·· 刘强看了眼，看不出来问题，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吧，那我走了，你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电话，别逞强啊”· “嗯。”
他头也不抬，- cao -作鼠标和键盘帮他打·· 刘强打游戏技术不行，但是又喜欢打，见舒夏还有心情打游戏，他收拾东西回去·· 见人走了，舒夏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游戏很快就死了。
他重新开始，把烦躁的心绪压在心底，认真上班打游戏·· ……· 纪席等到十二点都没收到舒夏的回复。
难道学霸学习这么认真连消息都看不到· 想打个电话，可是才分开五六个小时就打，要是他嫌他粘人怎么办· 不行，再等等。
他百无聊奈的在床上翻滚，时不时看手机，十二点多了，这时候学霸在做哪一科呢· 数学，还是英语· 应该是听着英语做其他的，可能是理综。
他无聊的想着··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手机铃声吓得他一个激灵，他翻身起来，拿起手机，是唐晶打来的。
低咒一声，他接起电话·· “唐晶请你给我说个大事出来，不然半夜三更打电话来骚扰我，我会很生气，一生气就爱打人”· “等等，你说什么”· “哪个车站”· “卧槽，你他妈真孝顺”· “等着啊，霸霸来接你。”
挂断电话，纪席还有些云里雾里，那个孙子竟然半夜三更来了· 靠· 他拿了一件外套和车钥匙飞快下楼骑车去车站接人。
小县城车站不像大城市，这里一到晚上就安静的像是坟地，- yin -森森的，还爱吹冷风·· 唐晶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口，保安大叔说他们是最后一班车，等人一下车出来，立马就把车站关了，还说半夜三更的有小偷。
唐晶在心底默默的吐槽，这破地方还怕有人偷东西· 简直是笑话· 奶奶的，冷死了· 霸霸怎么还不来· 他一身短袖在原地蹦跶，一双AJ被灰尘染得看不出一点儿高档货的感觉。
纪席到的时候，唐晶蹲在车站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委屈的喊：“霸霸，我好冷”· 可怜见的· 纪席嘲笑他，一把把人拉起来，丢给他一件灰色休闲外套，张开双臂嘴里喊着：“哎哟，我的闺女哎，可怜见的，来抱抱”· 唐晶穿上衣服扑进他的怀里，使劲儿嗅嗅，推开他：“霸霸，你有狗了”· “你狗鼻子啊”说完他露出笑意，捶他一拳，“你小子，不是说寒假才来吗怎么不通知一声就跑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我爸妈又去旅游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家看家，他们前脚一走，我后脚就订票过来了。”
他渣渣呜呜的抱着他喊·· “不是我说，这什么破地方啊居然没高铁，没高铁就算了，高速也没有，我的亲娘哎，转车转得我头晕，还有那大巴车，走三步退一步，味道又难闻，我都要吐了我，你要是再不回去，我就不来看你了。”
纪席笑了笑，看了眼地上的一堆，“行了，带了什么，大包小包的”· “全是吃的，进口货，亲戚送的，我见着好的给你拿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唐晶笑嘻嘻的问。
“你要是说是你买的，我就感动·”· 纪席把东西绑在车上，递给他一顶灰色的头盔，带着人回公寓·· 一路上唐晶都在哇哇大叫，这乱糟糟的电线啊，会不会漏电电死人，这路怎么全是坑，我的天这满大街的垃圾，这什么七八十年代的建筑啊……· 纪席吼一嗓子：“你他妈给我闭嘴”· 成功的让唐晶乖乖闭嘴。
到家的时候，那张嘴又开始嫌弃了·· ——我的天，霸霸你这房子真小· ——这什么，灯这么小·校园· ——我没有房间吗· ——居然没有浴缸· ——……· 纪席揍了他一顿，他才满足的喊着：“这是熟悉的霸霸的味道，这配方，这力度，没变”· 把人按在沙发上，纪席挨着他坐下，“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来了不怕走错路”· 唐晶打量他的房子，满脸的好奇，“我又不是傻子，反正国庆也没事儿可干，闲着就来找你呗”· “你小子……算你讲义气”纪席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半年多了，他们半年多没见面了，还真是……想念· “那是，我可是最孝顺的闺女”唐晶回他一拳。
两人沉默下来，对视一眼后相视一笑，瘫倒在沙发上叹口气，谁也没说话·· 好多话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沉默着，不是没有怨言，可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支持对方的选择是作为朋友最应该做的。
“今天……休息吧，明天再说·”纪席拍拍他的肩膀·· “行·”唐晶点头，叹口气，“好累，浑身酸痛，今天就不帮你暖被窝了。”
“行，放你一天假·”纪席笑着说·· 客房没收拾，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客厅里全是唐晶的行李，乱成一团。
可能是太累了，唐晶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就睡过去，纪席睡不着觉，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懒得想，他拿出手机点开舒夏的微信·· 没有回复。
· 快两点了·· 学霸应该睡了吧· 要不发个消息去问问· 说干就干，他酝酿许久，反反复复的删除，才发过去。
纪席：睡了吗· 叮咚声打断了舒夏的思绪，他咬着笔头，拿起手机看·· 怎么回· 思索几番，他点下几个字。
舒夏：还没，学霸要时刻保持奋勇前进的精神·· 好不容易等来消息，纪席激动的翻身坐起，看着呼呼大睡的唐晶，他轻手轻脚穿上拖鞋去客厅阳台上。
给舒夏发了视频·· 接通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纪席笑着打趣他：“学霸这么认真啊，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呗”· 舒夏：“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给了他们也走不了。”
纪席低笑一声：“- cao -，真狂妄”· 他看着屏幕上埋头苦写的人：“哎，你已经是学霸了，干嘛还这么拼”· 舒夏解完一道题，冷笑一声：“就像你学渣的荣誉称号，我学霸的称号也是需要维持的。”
纪席：“- cao -，能不能别损我”· 舒夏不回·· 纪席：“你现在在做哪一科”· 舒夏皱着眉头：“化学，我觉得这个题有问题，我打算去投诉，这出题人太不负责了”· 纪席轻笑：“好了，学霸，你该休息了，都几点了还在奋战，你不怕少年白头”· 舒夏：“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见”· 说走就走，真是·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忍不住抽根烟后才晃去卧室，从床底下的书堆里翻开一本五三，翻到舒夏做得那一页，看了看题，抽出一张草稿纸开始演算。
他皱着眉头，再算一遍，便丢下了·· 题还真是有问题·· ……· 舒夏通宵奋战，下班的时候精神萎靡不振，黑眼睛重得像国宝。
他搭上公交车回去·· 梅婷早早的就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菜·· 他站在她的面前，等待她的回答·· 梅婷左右躲闪，埋头洗菜就是不说话。
他心底微沉，意料之中又不甘心，大概明白她的顾虑，不过人都是逼出来的，每次一出事他就急急忙忙的赶来，真该让她感受一番村里的嘴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背着包进屋，舒大庆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屋里没有他的气息。
说来也奇怪，只要舒大庆在家，他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不管是咒骂声还是他浑身的臭味，这些都是他在家的讯息·· 他没心情吃饭回床上躺着，很快就睡着了。
梅婷出门后松了一口气，舒夏逼得越紧她就越怕·· 她- xing -子胆小懦弱，可是这里是她的根，她待了四十多年的地方，就算闲言碎语很多，可是她知道怎么生活。
去了外面，不仅会拖累舒夏，还要面对陌生人·· 她背着一背篓菜出门，得多攒点钱，舒夏已经高二了，再过一年半就要出去读大学。
昨天舒夏说不要拖着他陷在这里·· 她突然就想通了，男孩子都喜欢闯荡，去见识新事物，这是好事，她应该大力的支持·· 想到这儿她更有劲了。
公交车上，她看着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有些发怵··校园· 她缩在角落，听不太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不过眼神不太好·· 到了菜市场后才觉得好点，她重新拾起信心，扬起笑脸，精神抖擞的把菜摆放好，静静的等待顾客。
……· 大清早的，唐晶就拉着纪席出门，说是要参观一下这个小县城，纪席无奈的带着他瞎转·· 转了大半个小时，他们停在河边休息。
唐晶左右看看，见什么都稀奇，“哎，上次你不是说你同学和我差不多吗带出来我看看呗·”· 纪席叹口气，给祈鑫他们打了电话。
唐晶被路边的小吃吸引住，像只脱缰的野马，纪席喊都喊不住，过去的时候就见他已经买了两块黄粑，正吃的欢·· 纪席没提醒他，当初他也是这般，结果拉了几天肚子，果然是他的闺女，口味都一样。
唐晶递过来一块，比着大拇指：“吃不吃味道超赞”· 纪席摇头·· 祈鑫他们来得很快，骑着他爸的老式摩托车，像老黄牛一样，突突突的，像是要散架。
祈鑫：“老大，我们来了”· 他后面是孟轲和刘阳·· 刘阳女朋友没来·· 唐晶指着几人：“哪个像我”· 纪席努嘴：“喏，刚喊我那个。”
“霸霸·”他咽口水：“就那个黑娃儿”· 祈鑫耳朵灵：“- cao -，你说谁呢老子这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你个小白脸”· 唐晶挣大眼，下马威呀· 我擦· 唐晶：“你说谁小白脸呢，你个煤球”· 祈鑫：“说的就是你，你个白面团子”· 唐晶：“哈哈哈，你自己承认的。”
祈鑫：“……- cao -”· 纪席：“行了，这是我一个朋友，唐晶·他们都是我的同学，祈鑫。”
祈鑫：“哼”· “孟轲·”· 孟轲笑着说：“你好”· “刘阳。”
· 刘阳：“哈喽”· 唐晶对着孟轲和刘阳都很友好，对这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倒是没好脸色，看着他就知道自己在纪席的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气死了· “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纪席问。
祈鑫：“鸡公煲·”· 孟轲，刘阳：“火锅·”· 唐晶：“随你·”· 弃权一票，纪席不想看到祈鑫那没出息的样，最后决定吃火锅。
他们去了县中心最好的一家火锅店··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祈鑫几人明白唐晶在纪席心目中的位置，这人看着就不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火锅店名叫鸳鸯楼·· 死贵死贵的·· 不过几人胃大，能吃回本·· 火锅是联络感情最好的利器，几杯酒下肚，几人就称兄道弟，兄友弟恭了。
祈鑫醉醺醺的怕拍胸脯：“面团子，以后来这儿，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惹你，知道吧从今天起，我就罩着你了”· 唐晶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的：“好啊，煤球，我要一块年糕。”
祈鑫颤巍巍的夹起一块喂过去：“啊，张嘴·”· 唐晶：“啊·”· 祈鑫：“好吃吗”· 唐晶：“好吃，还要。”
刘阳和孟轲脸红得厉害，纪席也有些上头·· 聚会结束的时候，祈鑫和唐晶已经醉到不行了，骑车太危险，他们打了的士。
孟轲骑祈鑫的老破车，纪席骑自己的，刘阳和两个醉鬼坐车·· 他们一股脑全去了纪席的公寓，糟蹋了一屋子的零食，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客厅。
纪席还有几丝清醒，爬去浴室洗漱一番，才摸着上床·· ……·第17章 第十七章· 舒夏醒来已经下午一点，他迷迷糊糊的去洗漱，煮饭，梅婷还没有回来。
不用出门他都能猜到今天的八卦是什么，他打算让她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味道，绝了她想留下来的心·· 他给刘强打了电话，委婉的表示家里紧张，希望早点发工资。
刘强是个好人，也理解他的处境，二话没说就转账一千，多的是预支的工资·· 他感谢一番，查了自己的账户·· 上次去医院检查花了三百多，加上这一千，卡里有六千四百块。
应该够他和梅婷租房子生活三个月·· 得找一个工作，他皱皱眉头，他才十六岁，未成年，签不了劳务合同，人家不敢要他·· 只能去黑店看看。
·校园 快两点半了，他妈怎么还不回来· 虽然嘴上说着让她长长教训，可是又怕出事·· 锁好门，他套了件白色的外套出去。
去公交站看了看，没人·· 一路上都有些窃窃私语，舒夏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看来得去教训教训他们，以为他是好欺负的· 他靠在公交车站牌处，掏出手机给梅婷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舒夏：“你在哪儿”· 他皱眉：“去那儿干嘛”· “我做好饭了，快回来。”
挂断·· 他疑惑的皱眉头，梅婷去保险公司干嘛· 他打算在这儿等她回来，免得遇到那些嘴碎的乱嚼舌根。
闲着无聊，他打开手机游览器，不断的搜索不需要身份证的工作，一堆广告冒出来，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贷款，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做这几样工作……· 他皱着眉往下翻，终于翻到一些网友的建议，小工厂一般不查身份证，最简单的就是捡垃圾……· 越看越烦· 其实说着离开这里，他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只拼着一口气和满腔热血，可是好多的现实问题摆在那里，需要他去解决·· 代练这件事还是不能荒废·· 他默默的想着。
退出游览器，进了微信，没人联系他·· 他无聊的翻看朋友圈，朋友圈就几个联系人，纪席算是意外·· 第一条就是纪席的，他搭着一个人的肩膀，笑得很开心，上面配着文字：我闺女来看我了［笑脸］· 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十分开怀，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他有些不是滋味儿了，不想承认自己有些羡慕，能和纪席勾结搭背这么笑容灿烂的人应该也是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人·· 他眼不见心不烦的退出去，打开王者荣耀，等级已经到了荣耀王者。
他改了介绍：代练上分·· 希望有人找他·· 闲着无聊，打开一段英语听力，再进去王者荣耀，匹配完成。
他打算把每个英雄都练练手·· 免得人家有要求的时候不会打就尴尬了·· 第一轮，他选了鲁班，不在乎输赢，只是不断的使用鲁班的技能和大招。
第二轮，凯·· 打了四轮，才看到公交车摇摇晃晃的过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公交车噗嗤一声停在他面前，车上下来好几个面熟的人，见着他脸色都变了。
他朝她们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眼尖的看到走在最后的梅婷·· 从他面前走过的人都看一眼他，然后窃窃私语的离开，他没理也没听，走过去接过梅婷的背篓，和她慢慢的走在后面。
他看了眼她略带喜色的脸，不解的询问：“妈，你去保险公司干嘛”· 梅婷眼睛亮晶晶的：“小夏，我给你准备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再过半年就可以取出来了，我今天去了看一眼，有五万块了。”
· 舒夏皱眉：“你哪儿来得钱”· 梅婷拉着他低声说：“是卖菜的钱，我一点点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等时间到了，你就去取出来。”
他略带期待的看着她：“妈，要不我们现在取了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摇头：“不行的，这钱没到时间取不出来，我就是怕忍不住取才存保险公司的。”
“小夏，我们现在挺好的，你安心读书，要是我们离开这里，你去哪儿上学你学习这么好，不能浪费了·”· “妈妈答应你，等你考上大学，妈妈就跟着你离开好不好”· 舒夏看着她：“真的没骗我”· “不骗你。”
他迟疑的点头，最多半年，等那钱可以取出来，他们就走·· 舒夏不打算告诉梅婷他的打算，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他回去又查了转校的事情，他成绩好，应该很好转的·· 半年内，他得赚点钱·· 保证他读书的时候生活不会很拮据。
今天是周六，得去网吧守夜，他吃完饭就去看书做题，等到晚饭过后才仔仔细细的嘱咐梅婷好好呆在家，哪儿也别去·· 睡觉的时候把门锁死。
确定梅婷的手机能打通，转悠几圈，一切都收拾好了，他才背着书包去网吧·· 知道还有些存款，他既兴奋又担心，整个人都有些失神，上一刻还在为钱烦恼，下一刻她妈就告诉他还有五万块的存款，他坐上公交车都还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年……过得很苦，他妈是怎么存下来这么多钱的· 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他坐在台子后，在白纸上写计划表，这学期他得更加努力考一个高分，为转校做准备。
还要挪出时间做代练，他打算在网吧的时候打LOL和吃鸡，王者就用手机·· 这样就可以每天都能代练，他长了心眼，得到号后改密码，把号变成自己的，等升级了对方付钱后才还回去。
以前总会遇到代练了不给钱的人，他没那么在意，这次是动真格的··校园· 把整个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一张白纸上画满了符号。
他又找来一块牌子，写上代练二字贴在台子上，字体加粗，十分醒目·· 怀着期待和一点点不安，他去走廊上转悠了一圈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还有半年，半年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 唐晶醒来的时候，被祈鑫搂得快要断气了，他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臂，醉酒的感觉很难受，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没看到纪席，他踉跄着往卧室去。
果然在这儿·· 他猛得扑上去·· 纪席被弹醒，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人踹下床·· “你干嘛”唐晶揉揉屁股，控诉道：“你变了，以前都是我睡床你睡沙发的，现在呢，把我扔地上，你良心不会痛吗”· 纪席揉揉眼睛：“几点了”· 他掏出手机：“我看看，七点多了，我们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我浑身酸痛。”
纪席摊手道：“我叫你了，你死拉着祈鑫不放，我也没办法·”· 唐晶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在说笑话，他会拉着祈鑫不放不过，他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勉强相信纪席的话，“我们晚上吃什么，我好饿”· 纪席爬起来，揉揉酸痛的脑袋：“他们呢还没醒”· “没呢，睡得跟死猪一样。”
纪席扒拉出拖鞋去洗漱·· 唐晶去客厅把他们一个个踹醒，那力度，和纪席有得一拼·· 几人爬起来收拾完毕，蔫头耷脑的走在街上，像吸毒的瘾君子。
祈鑫摸摸肚子：“老大，吃什么，我好饿·”· “我也饿·”· 一个个的跟着喊·· 纪席一脚踹出去，没踹到人：“老子又不是你们的衣食父母，要吃什么不会自己去买”· 最后，他们还是来到了鸡公煲，祈鑫心心念念的那家。
邢一冲出来，一开口就问：“野炊的时间定好了吗”· 纪席这才想起舒夏还没回他呢· 他摇头道：“急什么，这才第一天。”
他摸出手机，给舒夏发了信息·· 纪席：你空出时间了吗· 邢一失望的看着他们，祈鑫心疼的安慰·· 纪席又给齐磊发消息。
点了两个大锅，因为祈鑫和唐晶吼着能塞下一头牛，纪席恶狠狠的点了两个大锅并且警告一番：“要是吃不完浪费了，我塞也要给你们塞进去·”· 唐晶：“哟哟哟，你什么时候这么节约了以前你丢的那些东西，加起来有这个数了吧”他比出五根手指。
纪席不理他·· 又摸出手机，齐磊回他说马上来·· 舒夏那里没动静，他皱眉再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躲在门口偷看，配着文字在吗· 店里人少，他们的菜很快上来，全是特辣。
齐磊进来的刚好·· 一身长款开衫，抱着一本古诗词，还装逼的带着一副眼镜·· 祈鑫指着他笑得花枝乱颤：“三石，你这是到了民国”· 齐磊文绉绉的背手微微弯腰：“先生说话如此粗鲁，要不得，要不得。”
配着他摆手的动作，几人笑得不行·· 唐晶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唐晶，纪席的死党·”· 齐磊握了一下：“幸会幸会，在下齐磊。”
“行了，装什么装”纪席抓了几颗豌豆砸过去，“谁不知道你的底儿”· 几人乐呵呵的开玩笑，也不拘泥。
中午喝了酒，大家都不点酒了，只抱着饮料解辣，唐晶辣得眼泪直冒，手却停不下来·· A市口味偏甜，没这么辣，辣得过瘾·· 齐磊把筷子轻放在碗上，抽出纸巾擦擦嘴：“你们今天晚上有什么消遣吗”· 祈鑫最积极：“K歌。”
孟轲：“网吧·”· 刘阳：“都要·”· 纪席没说话，感受到手机震动，他急忙摸出来看。
是舒夏回复的·· 舒夏：不好意思·· 没有解释原因，就一句不好意思·· 纪席气得恨不得揪住他问，为什么理由呢· 昨天还说得挺好听的，今天就反悔了· 逗他玩儿呢· 纪席说：“今天我们包夜打两场”· 齐磊：“我那儿”· 他摇头：“就挨着你那条巷子里边儿。”
齐磊想了想，隔壁巷子好像是有一家网吧，叫犄角旮旯什么的，他点点头·· 纪席没了吃喝的心思，一直压着怒气·· 他发了一句：为什么怎么了· 舒夏：我们学霸的时间是不能浪费的。
纪席：就一天，浪费不了的··校园· 舒夏：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 纪席突然很讨厌这两个词，虽然是他起头的。
一下子把他和舒夏的距离拉远了，刚开始还觉得挺好的，现在恨不得嚼碎了这两个词· 纪席：你今晚在网吧吗· 舒夏：在。
纪席还没来得及打字，对方就发来一句·· 舒夏：今天晚上你别来了，我很忙不能和你打游戏·· 呵· 忙· 忙个屁啊忙· 气得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几人停下筷子，全部盯着他看，满脸的疑问：怎么了· 纪席轻咳两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夹起一只基围虾慢慢嚼，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唐晶戳戳他：“怎么了”· 纪席吐出虾壳：“没事啊，快吃，吃不完你们就完蛋了·”· 最后还是没能吃完，他们吃饱喝足，直接去了刘强的网吧。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进了网吧，纪席敲敲桌子：“哎，学霸，包夜，六个人·”· 祈鑫几人惊讶的看着他们的学霸居然在网吧，做网管还是自己家开的· 卧槽，惊天大新闻· 舒夏看着他们惊讶的模样，含着职业笑脸：“一共一百八。”
看到他的假笑，纪席才反应过来，他想解释道歉，只是气急了，想抓他的小辫子，没考虑这么多……可是舒夏看都不看他·· 祈鑫趴在台子上问：“舒夏同学，你怎么来当网管了还是你家开的网吧”· 纪席踹他一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舒夏摇头：“不是，好了，十号到十五号·”· 纪席看他一眼，舒夏直接坐下拿出试卷做起来，国庆七天，老师不要钱似的发了一堆试卷，他得抓紧时间赶完。
祈鑫佩服的赞扬：“学霸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随时随地都在学习·”· 纪席面色不虞：“好了，玩什么”· 几人意见不一致，有想玩吃鸡，有想玩LOL，纪席直接开双频。
他们之前也玩过，切换着打·考验技术和眼力，反正又不是打比赛，玩儿就要玩儿得尽兴·· 纪席憋着气，恨不得大杀四方，他斜眼看了门口，只看见舒夏的一个头顶，此刻才注意到台子上有快牌子写着“代练”二字。
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站起来往门口去，不忘问一句：“你们要喝什么”· 可乐，汽水，瓜子，辣条……· 纪席满脸黑线的甩袖走人，真难伺候· 敲敲桌子，舒夏抬起头看他，面露询问：什么事· “我不是故意的，一下气急了，没想过答应你的事，你能不能别生气”纪席不自在靠在台子上，不敢看他的眼神。
舒夏了然，不在意的笑笑，“我没有生气，你需要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人家没有义务替他保守秘密，知道又怎样他很快就会离开，不需要再伪装成一个脾气好，学习好，家境好的学霸。
那模样，不是生气才怪· 纪席不敢多话，指着旁边的立体冰箱：“六瓶可乐，拿几包瓜子……”· 他叹口气道：“算了，有的都拿几样。”
舒夏公私分明，站起来帮他每样拿六份，堆在台子上，一样一样的算价钱·· “你那个……还代练吗我有个号，需要提提等级，要不你帮我打上去，我全额付款。”
舒夏的思绪被打乱，忘了算到多少钱，他又重新算·· “待会儿吧，我现在有点忙·”他指指做了一半的试卷。
“行·”只要别找些借口不理他就成，纪席付钱抱着一堆东西转身就走·· 舒夏最后打了两把，没升级，纪席的小号简直和新注册的没区别，不过好歹是帮忙打了，计划第一天实行就赚到了纪席的二十块钱，还是友情价。
纪席没缠着舒夏问为什么又不去了，那些要学习没时间的鬼话骗骗三岁小孩儿还差不多·· ……·第18章 第十八章· 在祈鑫几人千呼万唤，期待已久的眼神中，纪席随口选了四号那天。
已经泄露舒夏在网吧上班的事情，纪席不敢再打舒夏家的主意··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舒夏如果参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他家顺点锅碗瓢盆什么的，现在计划夭折了，选哪天都无所谓。
打游戏通宵一晚，纪席一行人日夜颠倒，白天关起门睡觉，晚上又亢奋的能围着- cao -场跑一百圈·· 公寓里就纪席和唐晶二人，唐晶一边煮面一边和纪席闲聊。
他的厨艺比纪席的好个一星半点儿，至少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食不下咽，他煎两个鸡蛋边搅拌边打听纪席这大半年的情况·· “所以，你怀疑你班主任是个傻叉”他笑得花枝乱颤，“不是，人家也是出于职责关心一下未来的栋梁，要是长歪了多对不起党和国家。”
纪席吐出一颗葡萄籽，葛优式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你懂什么，等你接触就知道他就是只麻雀，整日里对着你叽叽喳喳，啰嗦个没完。”·校园· 他抽张纸擦擦嘴角，朝厨房喊：“煮好没我要饿死了。”
唐晶把面放进去，调了一碗芝麻酱，甜辣味儿的，纪席最喜欢的味道，他抽空怼一句：“你大爷的，自己又不做，忍着”· “我的手艺不吃死人就不错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孝敬孝敬霸霸是你的责任，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学哪儿去了”纪席摇晃着腿，手里拿着手机玩儿消消乐。
“这个梗能过去不，占了我这么多年的便宜，还没够”唐晶不满的说·· 纪席淡淡道：“我觉得挺好的，没过时。”
说起这个唐晶肠子都悔青了，他少不更事上了贼船，被纪席威逼加诱惑背叛父母，两人三更半夜出去泡夜店，那时候家里管得严，初中生嘛，最大的优点就是勇敢前行，有冒险探索的精神，加上堵不上的好奇心，结果可想而知，两人被抓回家写检讨。
纪席还好，爹妈不管，他就惨了，关了半个月禁闭思过，那个罪魁祸首还隔三差五的打电话邀请他出去玩儿，哪儿哪儿又新开了一家美食店·· 唐晶哭爹喊娘的求着纪席解救他，就这样成了他霸霸，被占尽便宜。
把两碗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面孝敬到纪席的面前，还贴心的取筷子双手奉上，把那大爷伺候得像个地主爷·· “闺女，你手艺下降了，太难吃了”尝了一口纪席就毫不留情的打击准备吃的唐晶。
靠，嫌弃他· 他忍着把整碗面扣在纪席脑袋上的冲动，尝了一口，味道没变啊· “说吧，哪个狗给你做好吃的了，看不上我的面”唐晶放下筷子，打算来个三堂会审，从实招来。
纪席吸一口面，含糊不清道：“是只宠物狗·”他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喏，可爱吧”· 唐晶没想到还真有狗，凑近看了一眼，一只带着黑边框眼镜的柴犬，看着镜头笑得像个傻叉。
- cao -· 他端起面离纪席两尺远，浑身恶寒道：“你口味真重”· 纪席摆手，一副“你不懂霸霸”的表情收回手机，顺便看了两眼，心情十分愉悦，把嫌弃到不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也不放过。
“今天晚上干啥”吃饱喝足，唐晶闲不住·· “你想干啥·”纪席抽空问一句，继续埋头逗那只柴犬。
纪席：突然发现，你手艺很好·· 舒学霸：· 纪席：上次你那个面怎么做的· 舒学霸：。
··· 纪席撇嘴，不说算了，等找到机会他再去蹭一顿·· “要不出去逛逛听祈鑫说哪儿有个展销会，卖很多小东西，我大老远的跑过来，难道你不应该送我点特产，小礼品什么的”· 纪席偏头看他：“哟哟哟，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闺女长大了”· “滚，老子- xing -取向很正常。”
唐晶一个抱枕甩过去，被纪席轻轻松松躲开·· “看吧，你又想歪了·”他双手一摊，无奈道：“你自个儿心虚怪我咯”· “啧，去不去”唐晶拍他腿。
等半天没得到舒夏的回复，纪席爬起来抓两把头发：“去去去，还真是个闺女，有什么好逛的”· 他嘟囔抱怨着去卧室换衣服，唐晶爬起来跟着他进去，他们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换着穿，这次过来唐晶除了贴身的一件衣服都没带。
他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挑挑拣拣，嘴里啧啧吐槽·· “这衣服都多久了，还没丢”· “这件质量也太差劲了，霸霸，你是不是穷了”· 纪席一把抓过去，赏他一脚：“爱穿不穿，你以为这是A市啊，想穿好的去找你亲爸妈。”
纪席对穿的没唐晶这么墨迹挑剔，看着顺眼就行，不过好歹是放锦绣丛中长大的，欣赏水平自然不差·· 唐晶拿了几件，黑色，红色，白色，灰色，全是休闲风，他左瞧瞧右看看，选不出来。
纪席知道他的毛病，懒得搭理他·· 他拿了一件黄色的外套配着T恤，挑了条浅蓝泛白的破洞裤，白色的AJ·· 几分钟就拾掇好了，唐晶还在选外套。
头发毛躁燥的，懒癌病犯了不想打理，他直接找了顶帽子扣上·· “耳钉要不要”唐晶在身后问。
“不要，娘们儿兮兮的·”· “呵，我看看你耳洞还在不在谁起头的，当初我不去，你死活拉着我陪你，现在是不是发现自己像个傻叉”唐晶挖苦他，那时候叛逆期，两个人约好似的，今天闹腾你家，明天闹腾我家，学网上那些自以为拽到不行的自恋男，打耳洞，纹身，染发……· 他们中二期干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唐晶的叛逆期短，纪席顽强的坚持到现在。
· “谁陪谁讲清楚了，当初是谁看着那些欧美DJ，自以为有张欧美脸，非要学人家拉着我去的”纪席睨着他，想赖他身上· 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
“我们那时候好像沙雕·”唐晶满脸怀念，“还记得不，我们一起捉弄老赖，趁他相亲的时候把他的地中海掀了，那阿姨吓得落荒而逃，老赖还罚我们站- cao -场呢”·校园· 他叹口气：“现在，老赖还时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皮的学生，我都靠边站了……”· “对不起。”
纪席突然说·· “干……干嘛呀”唐晶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把泪花收回去，“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是支持的，就是刚开始不习惯而已，好了，看看我这件怎么样”· 纪席看都没看直点头，无论有多纠结，有多少款式，只要有件灰色的，唐晶绝逼会选它。
“敷衍·”· “行啊，我觉得这件不好看，红色那件不错，你要吗”纪席挑眉，唐晶最不喜欢红色，他没事儿就爱拿这个堵他。
“我还是相信我的眼光·”· 小县城每年国庆都有展销会，有吃的穿的玩儿的，十分热闹·· 围着体育馆一圈全是卖小东西的，各种玩乐项目。
唐晶像只窜天猴一会儿蹦这儿一会儿又跑去那儿，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纪席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来游玩的人超多，小情侣，闺蜜，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
地摊上什么都有卖，小女生的发卡，男生的游戏机，唐晶倒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抱了一堆东西·· 纪席满脸黑线的看着他手里的魔方，溜溜球，电子狗，还有一只乌漆麻黑的乌龟，活的。
“你买这个做什么”纪席指着他手里的小乌龟，大拇指一般大小，在透明的小方盒里乱爬，里面装了点水，看着就活不久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 “好玩儿呗，我的天啊，这地方真是个天堂，要什么有什么，你都不买吗”唐晶的目光很快就被旁边的手工房子吸走了。
纪席抠抠额角，怪不得唐晶能和他后爸和睦相处还一起逛街，这两个都是一路人·· 房子是小木棍搭建的，很精致，颜色很多，唐晶挑挑捡捡，选了灰扑扑的一个。
纪席才发现是可以拆了再组装的·· “买一个吧，可以自由搭建的·”老板笑眯眯的说·· 唐晶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木屋：“这个要不要”· 他看了眼，大红色，欧式风格，“你审美有待商榷”· “嘁”唐晶不管他，自己慢慢选。
纪席最后选了一个木头原色的，像四合院那种小院子，看着很精致，也很复杂，挑战- xing -还是有的·· 抱着木房子，唐晶又跑了，纪席只能跟着走，两人穿着打扮，外表气度都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个子高，皮肤白，关键是长的帅，时不时就有人打量他们·· 唐晶颇为自豪：“我就知道我很帅，看到没，我的魅力走到哪儿都有一波追求者。”
“他们只是觉得你很智障才看你的，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纪席嫌弃的看了眼他的脑门儿上·· 唐晶头上一顶蓝绿色的帽子，在灯光下更接近于绿色，别人不看他才怪呢· 不过绿帽子不相信，觉得纪席是嫉妒他的美貌，越想越有道理，气场瞬间不一样，感觉自己两米八，走路都带风。
晃到一半就遇到了刘阳和他女朋友，纪席长得高一眼就看到隔了四五米远的祈鑫和孟轲·· 两人行变成六人行·· 唐晶找到自己的同盟知音祈鑫，两人相见恨晚，臭味还相投，要不是纪席是和唐晶一起长大的，祈鑫也长得不像唐晶他爸妈，他都要以为两人是双胞胎。
刘阳有女朋友自然落后一步，纪席和孟轲卡在中间，两个单□□没有唐晶和祈鑫那样的爱好，也没有后面那对的感情，走得十分尴尬，两人像是路人抄着手各走各的。
孟轲打破沉默，指指纪席手里的手工：“你还喜欢这个”· 纪席提起来瞅一眼，心不在焉：“没，打算送人的。”
“席哥，快说，快说，送谁的”八卦三金长了双顺风耳，一点儿风吹草动立马倒回来叠声八卦·· 唐晶疑惑的跟着回来，不明白逛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人影。
“逛你的街去·”· 纪席没说，对上唐晶“你有事瞒着老子”的眼神，有些心虚的看旁边的杂耍表演喷火，捧场的人很多。
“纪席，come”不远处的唐晶招呼一声，指着旁边的- she -击游戏，“来一场”· 纪席转眼看了下，- she -击气球赢娃娃，他踱步过去。
旁边围了一群人，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矮大叔，胸前挂了块牌子，写着十块钱一次，三十个气球全场任选，上面还写着几串，纪席懒得看·· “来不来”唐晶眼露挑衅，他们好久没玩过了。
“来啊，谁怕谁啊”纪席掏出二十块钱，老板给了两把枪，一枪三十发子弹，他得每一颗子弹都打破一个才能自由选择。
祈鑫和孟轲站在旁边围观·· 纪席拿着枪上膛，瞄准对面一排排小气球，嘴里打了个响，“开始吗”· 唐晶比着OK手，对准气球。
祈鑫给他们喊开始，口令一下，两人一人一边，啪啪啪的一阵- she -击，气球一个挨着一个爆炸·· “我- cao -牛逼啊”祈鑫竖起大拇指，炸呼呼的喊老板，“老板，我也要一支枪。”
·校园· 纪席和唐晶两人不服输，一枪一个，打得噼里啪啦，旁边围观的人啧啧称赞，老板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把枪给了祈鑫·· 纪席换了个角度，围观的人给他让开道，站在侧面，一枪过去，破了三个气球。
有人吹口哨，为他们鼓掌·· “你丫的使诈”唐晶看着比他多了三个球的纪席，这丫的居然换方向。
纪席冷笑一声，“兵不厌诈”· 最后一枪连破四个，他领先一筹，比唐晶多破了五个气球·· 老板尴尬的笑了笑，指着头上挂满的娃娃，“全场随意”· 祈鑫看了眼，再看看自己的成果，十一个，子弹没了，“你们是不是练过啊”· “参加过真人CS。”
唐晶把枪还给老板，抬头看着一堆布娃娃和公仔，“纪席，你要选哪个”·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是粉红色的小猪，旁边还有加菲猫，他指着最大的灰熊，“老板，那个熊，我朋友喜欢，给他。”
他又指着另一边的白色哈巴狗，“我要那只狗·”· “幼稚”唐晶吐槽一句。
“总比我好吧，我什么也没有·”祈鑫在旁边说，那枪肯定有问题，怎么可能只中了十一枪呢· 唐晶把老板递给来的半人高的灰熊扔给他，“诺，送你了。”
祈鑫被砸得往后退两步，抱着能把他遮挡完的胸，“我要怎么带走啊这么大一只·”· “自力更生。”
唐晶龇牙咧嘴，转身混入人群，又找到套鱼的游戏·· 纪席的狗不大，揪着一只耳朵提着就走了·· 他打算去买一个墨镜给它戴上，再带着发箍，要是再配个“大爷，下次再来啊”绝逼和舒夏一模一样。
光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那个四眼狗，还没回他消息呢· 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聊天目录还停留在舒夏那几个句号上，他看了眼手里的哈巴狗，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才不会这么没皮没脸的贴人家的冷屁股。
游玩一圈，他们在展销会上顺便吃了点儿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祈鑫扛着一只熊满脸哀怨的碎碎念，被孟轲拖着走·· 刘阳要送他女朋友回家。
只留下纪席和唐晶，他们骑车慢悠悠的回去·· 一路上唐晶的眼睛一直落在有秘密的兄弟身上，纪席觉得要是双钛合金眼这会儿都给他盯出两个焦黑的窟窿了。
“我对天发誓，我是单身，我没有杀人放火，我没有撬人家的任何东西，别看着我行不行”纪席把人堵在房间外，满脸无奈。
“行吧，看在兄弟的份儿上，我就不追问了，今晚我睡哪儿”他问·· 纪席指着沙发和卧室的地：“二选一。”
唐晶嘴角抽搐：“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最后他还是死皮赖脸的爬上床，纪席踹也踹不走·· ……· 舒夏下班顺路去了他们常常卖菜的摊子，没见着梅婷，不用细想都知道肯定被那些闲言碎语抨击得不敢出门。
怕出事，他没敢多逗留坐上公交就回去了·· 梅婷果然不敢出门躲在家里，郁郁寡欢·· “妈，我回来了。”
连续三天守夜，迷迷糊糊的又没睡好，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苍白的像张白纸，毫无血色·· “啊……回来了，饭做好了，在厨房，你去吃吧”梅婷有些心不在焉，她这辈子虽然没什么出息，也不够勇敢，但是把面子看得很重，也不止她一人，整个村都是如此。
“你吃了吗”他把包放进房间，舒大庆有乱翻包的前科，他一般不把自己的东西放客厅·· 梅婷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妈不饿，你吃吧，吃了好好休息”· 舒夏本想安慰两句，话到嘴边又吞下去，不能前功尽弃，只有让她从心里边讨厌这个地方，产生逃避的想法才可以。
虽然说着高考后就离开，以舒夏对她的了解，多半是安慰他的·· “妈，别想太多·”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虽然自私的想尽快逃离，但梅婷还是他妈，他也做不到漠不关心。
不知道梅婷有没有听进去，她一言不发，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舒夏吃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客厅，他疑惑的往外瞅瞅，没见着人就去房间睡觉了。
晚上不仅要看网吧还得学习，他的大脑有些迷糊，转不动了·· 国庆他打算上四天班，还有一晚上就可以不用日夜颠倒了·· 陷入梦乡前一秒，他还在想梅婷是不是去找人倾诉了· 梅婷确实是没忍住出去找人倾诉，而她的倾诉对象是舒夏的姑姑，不是亲的。
她的家挨着桥，也是个命不好的·· 家里两姐弟，弟弟小时候落水淹死了，就是他们前面那个湖，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泡肿了，只留下舒心芳一个闺女，便找了个上门女婿，老两口还在的时候倒是过得挺好的。
谁也逃不过光- yin -，特别是女人·· 人老珠黄，自然看不下眼，特别是舒心芳生下两个女儿后，身材大走样，矛盾也越来越多。
时常都在吵架··校园· 梅婷和她就像难姐难妹，谁遇到不顺就找对方倾诉，互相当对方的垃圾桶·· 她过去的时候舒心芳刚起来，在打扫院子。
比舒夏家经济好点，门口种了几盆花，现在都枯萎了，焦黄的叶子褶皱得像那双扫地的手·· 梅婷记得舒心芳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要不然李德也不会当上门女婿，而如今不过四十几岁就像迟暮之年，憔悴不堪。
“心芳姐，在忙呢”梅婷无精打采的走过去找了个凳子坐着发呆，舒心芳也不意外·· “啊，你来了，今天看到大庆了，鼻青脸肿的，你们昨天吵架了我听见你们家传来哭声了”· 梅婷摇摇头，没说。
总不能说是舒夏揍他爸吧·· “你啊，干嘛往那儿去，今天村里都在传你们的事，我都被连累了，唉”· 梅婷坐立不安，有些不知所措，她是来倾诉求心理安慰的，没想到还连累别人。
“我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是他们乱说的·”· 舒心芳：“你先回去吧，要是李德回来看见，就得教训我了。
不管你有没有，人家只会说有，只相信有，你在这儿这么多年难道没看清吗”· 梅婷没说话，她脸皮薄，见人家都开口赶人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儿。
兜兜转转，又回了家··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她有些沉默的坐在门口·· 回来的路上，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恶意，嘴里还不饶人。
——不要脸，还好意思出来，要是我啊，早臊死了· ——真看不出来，年纪一大把了，还是个不安分的。
——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狐狸精，你忘了舒大庆为了她和三叔打架的事了我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当年她不会真和三叔有什么吧· ——她那个儿子也是，竟然敢打老子，以后离他们家远点，又穷又恶。
——……·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恶毒，谣言有多难听，只是在那儿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 今后怎么做人小夏怎么办· 梅婷陷入焦虑不安，一边想着不就是谣言，过几天她们就忘了，一边又内疚连累小夏，要是没有她，小夏不会离开一中，不会放弃参加学校的比赛，不会早早的就要为这个家奔波……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像魔怔一般，嘴里念念叨叨，神志不清··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一大早纪席和祈鑫他们就准备好鱼竿，上锅碗瓢盆，租了一辆面包车，浩浩荡荡的出发去野炊。
加上刘阳女朋友那几个好姐妹，一共十个人，四个女生·· 纪席载了唐晶，齐磊开面包车，祈鑫载孟轲·· 面包车里，女生都是天生的八卦者，都在问沈梦洁关于纪席的事。
沈梦洁：“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刘阳和他关系好，刘阳你说说呗”· 挤在一堆女生中间的刘阳无奈的捏一把沈梦洁的手，为难道：“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我们几个虽然一起玩儿，但都是打打游戏，逃逃课，谁还八卦他的家事”· 众女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八卦”· 刘阳嘴笨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说你们……”· “梦洁，他说你。”
车上一下子欢腾起来，齐磊摸出耳机，女生果然是奇怪的物种· 最前面的摩托车·· “霸霸，你混得挺开的嘛”唐晶撇嘴，“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找得到。”
“那是，我也不看看我是谁·”纪席臭屁道：“我跟你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一个阿婆，结果你猜怎么着”· 没等唐晶猜，他自个儿就满嘴冒出来。
“阿婆请我去吃了一顿饭，还用我摩托车拉一大筐菜·”· “卧槽”唐晶惊讶道：“居然用你的爱车去拉菜，这么贵的车，修理费都够买几吨白菜了，你真厉害”· 纪席笑着说：“但我知道了不少的事，也算值了。”
“什么事”· 纪席：“秘密，不能告诉你·”· 唐晶：“……滚犊子。”
大湾子有块地专门拿来野炊用的，纪席他们没去找新的地方，将就着用·· 几个女生都不是娇气的，帮忙打扫不知道是哪位野炊没打理干净的垃圾，收拾半个- cao -场大小的空地出来。
齐磊他们把车厢里的工具全拿出来，食材，烧烤工具，煤气罐，钢炭，桌子凳子，钓鱼的，大的工具拿出来布置好，轻松不费力的活儿都交给女生来做·· 纪席带着人先去了大湾子湖，打算先看看能不能钓鱼。
“我去，美景在深山啊这么漂亮的地方，纪席，你牛逼啊”唐晶竖起大拇指··校园· “那是，我席哥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纪席得意的挑眉，阳光下的少年洋溢着肆意的活力，光线穿过他的发丝，留下几缕剪影·· “要是有船就好了，去湖心看看景，吹吹风，简直是人生美景。”
唐晶闭眼享受的感叹，张开双臂沐浴在日光下·· “席哥，忘记一件大事情·”祈鑫怯生生的看着纪席·· “什么”· “我忘记买鱼饵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骑车之前都记得，然后我就忘了……”祈鑫苦巴巴的说。
“你干脆把你自己忘了算了”纪席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要是回去买，一个来回得一个小时，钓鱼是个技术活，钓不钓得起来都是个问题。
“我去买，你们先随便转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就走了·· 唐晶：“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快点。”
纪席带上安全帽，想到舒夏家不就在附近嘛，找他多方便啊· 他摸出手机给舒夏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许久才接通。
· “喂，哪位”迷糊的声音有些沙哑，又酥又软，纪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到舒夏再问一次时才回过神来。
“我是纪席，那个，你在睡觉”· “嗯，有什么事吗”· 纪席莫名其妙的紧张了：“那什么，我们今天野炊，你要来吗”· 舒夏没反应过来：“野炊什么野炊”· 纪席咬牙：“……就是上次说的，你拒绝我的那次。
哎，反正你现在也没事，一起呗”· 那边沉默了片刻，就在纪席以为他又睡着的时候，电话里才传来低低的一声：“哦·”· 这是答应了· 他有些兴奋，朗声道：“我来接你我就在你家附近。”
舒夏：“不用了，我一会儿就来·”· 纪席：“没事儿，反正我也是闲着·”· 嘟嘟的电话显示通话已结束，纪席看着舒学霸三个字，片刻后轻笑一声。
这人最爱出尔反尔，他决定亲自去他家门口等，看这次他怎么拒绝·· 说干就干的纪席同学油门一轰，直接奔向舒夏家，把买鱼饵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野炊的地方离舒夏家五六分钟远，纪席速度快，三分钟之后就到了舒夏家门口，栅栏拦着进不去，他抬眼看着前面的瓦房·· 上次是大晚上的，看不清楚，这次倒是看了明白。
很朴实的房子，年代感很强·· 上面铺了一层黛青色的瓦片，房子很周正，三道木门，中间是一道两开的大门·· 门口种了一圈的山茶花，正开的欢，大红色，白色，粉色，院子是竹条编的栅栏围成的，门口有一大片菜地，菜没多少，有些杂草在里边，门口鸡圈里三只母鸡咕咕乱叫。
把车停在门口的小路上，他提步就往院子里走·· 院坝由大石块铺砌而成，有些已经破了，门口堆了些杂物，竹竿上还晾晒了几件衣服，他眼尖看到两件外套，一件黑色，一件白色，是舒夏的，在网吧里看到过。
门窗关得很紧，像没人的样子·· 他仔细回忆一下上次来的时候睡的房间，带着坏笑穿过左侧边的杂物，翻过一堆柴火·· 轻手轻脚的到了打开的窗户外，没错的话，舒夏的房间就在这儿。
他这才发现这边的山茶花更多，一簇簇的开满了枝头，味道十分清香·· 他悄悄半蹲着从窗户口往里看，房间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还没他家厕所大，最多的东西就是书籍，书桌上还有本五三，一只没盖上的笔。
穿过一堆书籍，看到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半个脑袋缩进淡蓝色被子里，仿佛刚刚答应的事没发生一样·· 纪席一副“老子就知道是这结果”的表情，不满的轻怂鼻头，看了半天见他没有醒的征兆。
他轻轻推开另一扇窗户，幸好没发出声音·· 仗着腿长，一脚踩在窗棂上，往下看看，突然找不到下去的着力点，要是踩上舒夏的书，绝对会死得很惨。
他弯着腰伸手去挪开那本五三，感觉这一辈子就被这么紧张过，好在他心理素质还算不错·· 挪开书，他才发现这桌子可能承受不了他的重量。
他挫败的蹲在窗棂上，叹口气，伸手敲敲窗台·· 然后就看到舒夏同学一个激灵爬起来，神色慌张，迷迷糊糊，几撮呆毛往上飞，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嗨”他笑嘻嘻的打招呼，“学霸，你心真大，被偷了都不知道·”· “卧槽”舒夏反应过来，抓了一把头发：“你他妈有病啊”· 人已经吵醒了，纪席也不客气，直接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更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舒夏的架子床上。
他看着舒夏轻笑：“谁叫你答应了别人又反悔呢我不放心来看看·”· 刚睡醒的舒夏同学没平时那老好人模样，有些火气，脸有些红，眼睛- shi -漉漉的像两汪泉水，几撮呆毛立着，脸上还有两道压痕，抿着一张嘴看起来很生气。
校园· 纪席有些控制不住的去弄那翘得最高的一撮头发·· 被舒夏赏了一巴掌，他收回有些微红的手，轻啧一声，下手真他妈重·· “起来了，你答应去野炊的，别想反悔。”
舒夏烦躁的抓抓头发，像只炸毛的猫，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纪席才掀开被子下床·· “哈哈哈，卧槽，舒夏同学，你睡衣真可爱”· 纪席指着他的睡衣笑个不停，黄色的短袖短裤，关键是上面有一个很萌的卡通人物，含着棒棒糖睡得正香。
舒夏：“……滚·”他把被子掀到纪席脸上，他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 纪席掀开被子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白嫩的腿，又直又细，他比划一下，比自己的短一点点。
当真是肤白貌美小长腿· 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眼睛，感觉再看下去鼻血要出来了·· 浴室里，舒夏一边刷牙一边暗忖，家里没人他怎么进来的· 梅婷没在家· 他刷着牙去梅婷房间，没人，舒大庆也不在，跑哪儿去了还没倾诉完· 他转身回去差点被身后的纪席吓得半死。
“唔- cao -·”他眼露不满·· 纪席偷笑：“你这造型真特别，学霸，你人设崩塌了”· 翻个白眼，舒夏去浴室打理他与学霸身份不符的造型。
纪席有些好奇的打量客厅，墙体很旧，有些乌黑，家具比那天晚上看到的还破旧，破沙发，连个电视机也没有，东西实在是少的可怜·· 最吸引人的是墙上贴满了奖状，他走进去看，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
· 第一名，优秀学生，少先队员，奥数比赛一等奖，英语竞赛一等奖……没有一张是亚军，贴满一整面墙，从右到左，从旧到新，一一展现舒夏有多优秀。
纪席突然觉得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就好像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黄色巨龙被束缚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水潭，他的才华，他的光芒被掩盖在一个漆黑的角落，不被别人知道。
他应该遨游于天际的· 舒夏收拾得很快，见纪席盯着他的奖状看，藐视的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纪席听出挑衅的声音：小样儿，知道什么是学霸了吧· “好了吗”他轻咳一声，挪开放在一墙奖状上的眼睛。
“嗯，我先问问我妈到哪儿去了·”舒夏摸出手机给梅婷打了个电话·· 纪席：“哦·”继续打量，舒夏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松松垮垮的，还有休闲裤和板鞋，头发已经理顺了，乖巧的垂在额头上。
关机了·· 舒夏忍不住皱眉，每次都记不住充电，想着她可能去找舒心芳发泄去了，他也不再打·· “走吧。”
纪席拉住他：“今天太阳有些晒，你不带帽子吗”· “不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我没戴帽子的习惯。”
唔，没带帽子的习惯，居然还这么白，看来是天生的，纪席没多想的跟着舒夏出门·· 一出院门就看到他爸在打量门口的摩托车，舒夏记忆力很好，知道这车是纪席的，而且价格肯定不是他能想象的。
舒大庆背着手，嘴里叼着烟，满脸的羡慕好奇还有不怀好意，舒夏有些挂不住脸，他快步跑过去，把舒大庆推到一边，脸色十分难看·· “你干什么”他皱着眉问。
“老子不就看看嘛，能少块肉还是怎样，你他妈还知道我是你爸吗”舒大庆咋呼呼的嚷嚷·· 纪席这是第一次见到舒夏的爸爸，怎么说呢，看着就不像舒夏的爸爸，差别太大了，长得也不像，胡子拉碴的，叼着一根烟都快抽完了还没舍得扔，有些邋遢，满脸的颓废与疲倦，脸上还有道痕迹，要是衣服再破一点，他都会觉得这是个乞丐。
他走进舒夏的旁边，低声问道：“这是你爸”语气十分怀疑·· 舒夏没回他，只是警告- xing -的看着舒大庆，舒大庆以前挺老实的，后来人品变得不怎么好，见到他这幅模样，舒夏下意识的认为他打着不好的主意。
“我就是这兔崽子的爸，你是谁这车是你的”舒大庆指指旁边的车子问他·· “叔叔你好，我是舒夏的同学，车是我的。”
纪席犹豫片刻还是回了一句，实在是自小的教养让他做不到完全无视一个老者，虽然看起来和他爸的年纪差不多·· 舒大庆脸色立马变了，笑着走进纪席，嘴里谄媚，带着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热情，“舒夏的同学啊你家哪儿的这车挺贵的吧有没有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眼底的带着纪席一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啊……哈哈，差不多吧那个，今天和舒夏有约，那我们……就先走了·”纪席虽然没看懂他的眼神，不过眼底的贪婪还是挺明显的，立马想溜。
“好好，那你们玩得开心一点·”舒大庆接着又朝舒夏吼道：“好好带你同学玩儿，待会儿来家里吃饭，知道吗”· 舒夏对他的狐假虎威不在意，他不知道舒大庆的脸皮去哪儿了，当着别人的面只觉得很丢脸。
他烦躁的走在前面，丢下一句：“走了·”· 纪席立马跟上，坐上车递给他一个头盔··校园· 舒夏没戴，抱在怀里爬上车看也没看一眼身后不满的舒大庆。
纪席一边开车一边欲言又止，要是他有这样一个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舒夏低低的声音传来，遥远得像是要飘散在风里。
纪席愣了片刻不在意道：“干嘛道歉，舒夏同学今天吃错药了”他试着以轻松的方式缓解这奇怪的气氛·· “别说你没看出来他打你车的主意。”
舒夏没好气的说，“傻不拉叽的·”最后一句他没大声说·· 不过纪席耳力不差，他轻笑道：“我看出来了，不过你道什么歉啊关你屁事。”
“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舒夏说，“虽然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低落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纪席大概能猜到他家的情况，他不太会安慰人，这项技能学了十几年也没掌握一星半点儿。
他生硬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一样·”· 他乐呵呵的笑两声：“学霸的光芒万丈，日后必定是个人才·”· “算了，我的事，希望你保密。”
舒夏说·· 纪席摇头：“除非杀人灭口，否则就拿东西来交换，我这个人嘴巴最不牢实了·”· 舒夏：“你想要什么”· 纪席：“陪我去买鱼饵我就答应你。”
“鱼饵”见纪席的车速快了，他把头盔带上，“直接在地里挖几条蚯蚓就行了·”· “咦……”纪席恶寒的抖抖，“那多恶心啊”· “……你该不会怕蚯蚓吧”舒夏带着肯定的语气，有些放松下来，嘲笑他，“胆子真小。”
“谁胆子小了就是恶心而已·”· 见纪席的车往城里跑，舒夏也没再说什么·· 纪席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但是不会让他觉得很难堪，就算知道他家的情况，好像也没对他有什么别的看法。
舒夏第一次觉得这个算是朋友的人其实还挺不错，虽然成绩一塌糊涂·· 他们又倒回卖鱼线那家店，舒夏没进去，站在车旁等纪席。
脑子空空的，可能是没睡醒，这几天睡眠质量太差，昨晚上了一晚上班，今天早上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纪席的电话吵醒·他打个哈欠盯着沿河边种的柳树，一条条的垂在河岸上，微风吹过的时候晃一晃。
七八十岁的老大爷老大妈沿着河边有说有笑，偶尔坐在公共的长木椅上，聊天逗弄腿边的孩子·· 真是悠闲· 他突然好奇他老了是什么样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个影子，他低下头用脚尖踢着镶嵌在水泥上的鹅卵石，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老呢· 纪席一出门就看到舒夏同学像个忧郁王子，太阳光打在他的侧脸，柳条的- yin -影晃在他的脸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纪席向他招呼一声，把沉浸在不知道哪个世界的人拉回现实，“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舒夏摇头，爬上后座。
纪席开车很稳也很快，就算是在城里，速度也慢不下来，可能是熟悉了什么地方会有岔口，什么地方会有人窜出来·· “你怎么不回家”舒夏突然问。
“啊，”纪席反应过来似的，“回家又没什么意思，我浪习惯了·”· “可是明天是中秋节，你们不过节”舒夏也是看到一家卖月饼的才想起来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也是他的生日。
不过他的生日都和中秋一起过，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是家里越来越乱之后，谁的生日也不过·· “中秋节有什么意思，我都好多年没过了。”
纪席说，“你们家中秋怎么过的”· 舒夏看着倒退的街道：“就那样，吃月饼·”· 纪席：“然后呢”· “没了，”舒夏说，“很无趣吧，不过我妈挺爱吃月饼的，可能是弥补缺失的一次，年年都要买。”
生他的时候没吃到，就一次而已，她却念叨了几年，不知是真的遗憾还是念给谁听·· 他已经见怪不怪·· “缺失”纪席疑惑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前面停一下吧，我想喝水。”
舒夏指着前面的小卖部·· 纪席没问，把速度降下来停在一家杂货店门口，小李副食批发·· “你鱼啊离开水一会儿都不行”纪席打趣他。
舒夏没理，他习惯睡醒一杯水，今天纪席打扰他的节奏，没能喝上，他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喝吗”他递给纪席。
纪席接过去，喝了一口：“其实我更喜欢汽水，不过看在舒夏同学给买的份儿上，还凑合·”· “……早知道就不给你买了。”
他把瓶盖拧上，胡乱的擦拭一下嘴角的水·· 纪席笑着说：“开玩笑的，上来·”· 舒夏不知道和别人相处是怎么样的，他没朋友，大多都是面上的点头之交，谁也不知道他家的情况，除了一个村的，也就网吧强哥一人，不过他们的代沟有点大，以前还行，现在……只能算老板与下属的关系。
校园· 以前学校有相熟一点的，不过都是学业上的交流·· 像纪席这样，三番五次看到他的真实情况，说过这么多话的，还睡了一张床的，除此一个没别人。
他不知道朋友是怎么相处的，不过跟纪席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压力或者不自在·· 可能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活得像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洒脱，随- xing -··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两人到的时候，齐磊他们已经把野炊工具布置好了，饮料，零食，菜和肉，看起来挺像回事儿的。
“哎，这位是”沈梦洁指着纪席后面的舒夏问·· “舒夏，我们班的，路上遇到了一块儿过来。”
纪席简单的说一句，“你们都开始了”· “对啊，对啊，早餐都没吃，哪还忍得住”一个女生啃着一包沙琪玛说。
“你们好，我是舒夏·”舒夏从后面上前和她们打招呼·· “啊，你就是那个年纪第一的舒夏”邢一指着他有些激动。
“啊……是，你是”舒夏有些尴尬的问·· “哦哦，我是你的迷妹，邢一，你可以叫我一一，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最崇拜学习好的人了，况且还是这么帅的。”
邢一蹦到他的面前，笑容满面·· “我是梦洁的同学，我叫王静雯·”· “……”· 舒夏只能笑着说“你好”，想要努力认识，但是名字一个也没记住。
纪席拉过他走在一边：“都不认识的，不用放在心上，你要吃什么自己拿·”· 舒夏顺着他的手才看到地上堆了一地的零食，用一块撕破的方便袋垫在下面，桌上一堆放不下了。
“你们这算是野炊吗不是换个地方吃饭”舒夏印象中的野炊应该是就地取材，他们这阵仗完全是自带食物。
“本来打算钓鱼的，祈鑫那个二傻子忘记买鱼饵了·”纪席拿了一包薯片，“走，去钓鱼”· 舒夏左右看了看，都是他不认识的，待在这里也尴尬，点点头，跟着纪席去钓鱼。
祈鑫他们在湖边玩水，闹得欢腾，特别是和唐晶，像是冤家，你弄我一身我也还你一身，结果两人衣服全- shi -了，幸好天气好，不然得感冒·· 纪席把鱼饵丢给孟轲，懒洋洋的开口：“闲得慌，先警告一遍，哪个敢浇我水，今天就做好准备歇在这儿吧。”
· 他话刚落，就被唐晶一捧水给浇个满头·· “- cao -，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小子今天死定了·”纪席是个爱玩儿的- xing -子，也玩的开，立马就加入战场，毫不客气的呼他们一脸水。
舒夏还认识孟轲，打过几次游戏，算有点点交情·· 他走过去帮着整理鱼线和下鱼饵·· 大湾子湖的鱼还是挺多的，但是不好钓，可能是成精了，一个个都贼得很。
舒夏毕竟是在这儿长大的，小时候顽皮来捉过，没用鱼线钓，是竹篓，用电打的·· 现在不行了，政府下令禁止私自打鱼，因为以前有个大叔大晚上的来打鱼，被电死在里边儿了。
他很有耐心，鱼饵丢进去后就一动不动的守着·· “你会钓鱼啊·”孟轲话不多，舒夏话更少，气氛有些尴尬，他试图打破沉默，“看不出来，一直就觉得你只会学习，哦，还有打游戏。”
舒夏笑着说：“我不是书呆子，钓鱼也不算难事，还行吧·”· “说起来，我们还是共过患难的，上次打架，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了。”
孟轲不好意思的道歉·· “都过去了，再说我也有错，运气不好，你游戏打得不错·”他换开话题，不再揪着打架的事·· “还行吧，纪席的技术好一点，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孟轲问。
舒夏挂着招牌笑脸：“算是朋友，毕竟打过几次游戏·”· “你们感情挺好的，走哪儿都一起·”舒夏说。
“嗯，老大人不错，都是混的，不过他和我们还是不一样，看着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看了眼正在玩水的几人，纪席张扬着笑脸，拿着一个水桶直接往唐晶和祈鑫身上泼，笑得十分得意。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刺儿得很，很拽，穿着这里买不到，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衣服，满脸的不屑和看哪儿都不顺眼的那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
“桀骜不驯”舒夏补充道··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来几天就把学校旁边的混混儿打得不敢再来二中敲诈勒索过路费和保护费，很厉害也很义气。”
舒夏能想象纪席那副模样，桀骜不驯，不把人放在眼里，像个刺眼的太阳，招人爱也招人恨·· “不过后来慢慢输熟悉就好了，他人挺不错的。”
“说我坏话呢”纪席从后面窜过来，吓得他们差点掉河里·· “老大，没说你·”孟轲像得了失忆症。
·校园 “行吧，给我一个，我也试试·”他毫不在意的往地上一坐，抽过孟轲手里的鱼竿，坐在舒夏旁边·· 孟轲识相的挪开，去和祈鑫他们玩儿。
“你别拘束，他们都挺好玩儿的·”纪席甩甩鱼竿，“我还没钓过鱼，这玩意儿怎么使”· “等着就好，看着鱼线有动静了，就慢慢拉。”
舒夏顿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拘束·”· 他就是习惯了对谁都两分热情，话也不多，但也不少，不让双方尴尬就是他的准则。
“好吧·”纪席扒弄鱼竿，一手去弄- shi -透的衣服，“你们家……挺不一样的·”· 舒夏顿了顿：“嗯。”
片刻后才看着远方的鱼线，淡淡道：“很乱，和舒大庆，就是我爸，没什么感情，我妈身体不好·”· “上次你在医院就是你妈妈……”他还记得舒夏站楼梯上冷冰冰的说他幼稚的话，这会儿想起来挺过意不去的。
“嗯，病犯了·”· “你爸怎么不去照顾，你还是个学生·”纪席问了就后悔了，从今天的接触就知道他爸爸不算是个好爸爸。
舒夏沉默片刻：“他以前……丢了工作后可能没了盼头，就变了，又或者他本身就是那种人，谁知道呢他早就不管我们了。”
“那个家……也不算家了，很乱，所以你以后得离我远一点·”· 纪席皱眉：“我又不图你家，而且我也不是和你爸妈做朋友，是和你。”
“可是有人图你·”舒夏说，今天他爸那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教养对舒大庆的行为嗤之以鼻，很看不起，很讨厌，但是他又是他爸，身上流着他的血。
有时候他都很迷茫，怕自己和舒大庆一样，没皮没脸到一定境界了，抓着一个人就像拽着救命稻草，还对救命稻草不屑一顾，那种无耻，那种很……讨人厌的样子。
不是都说父母的基因会刻在下一代身上吗如果……· “学霸，你这么多愁善感干嘛·”纪席轻笑着，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我又不是傻子，不过你要图我的话，我也可以装作没看到。”
“我是拿你当……朋友才警告你的·”舒夏抿嘴，“如果他找你的话，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客气，他那种人……像颗毒瘤，惹上就甩不掉。”
“你想甩掉那颗毒瘤”纪席问，他说起自己的爸爸的时候脸上的厌弃和心烦根本伪装不了·· 舒夏转头盯着他，眼神像深渊，片刻后，他转回去，“好像有鱼上钩了，你慢点拉。”
呃呃，纪席手忙脚乱的收线，舒夏刚才的眼神，有些可怕，有些让他看不懂，不过……他挺能理解的·· “笨手笨脚的。”
舒夏嫌弃的接过他的鱼竿，慢慢收线，看样子是条小鱼，拉着没什么重力感·· “啧，说谁呢”纪席接着舒夏的鱼竿，十分不满，他纪席从小到大什么不是最厉害的，怎么老是被这个四眼狗嫌弃· “你们聊啥呢”· 唐晶跑过来坐在纪席的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看着俩人。
“怎么称呼我是唐晶，纪席的死党·”他向舒夏伸出手·· 纪席打掉他的手，瞅他一眼：“一身的水，滚远点儿。”
“舒夏·”舒夏记得这个人，在纪席的朋友圈看到过，感情应该很好，看得出来是一个地方来的人·· 气质和讲话的感觉都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你好，钓到鱼了”见舒夏收线，唐晶好奇的勾着脑袋看，他算是个自来熟，什么人都能聊·· 纪席好的时候看着谁都能聊的样子，其实是最难聊的。
“嗯，但是很小·”舒夏把鱼竿往上抬，鱼钩上有条中指长的小鱼，“这种鱼不好打理·”· 他说着就把鱼重新放进水里，淡淡的补充道：“得给它机会长大。”
说这话的时候，纪席看了眼他一眼，总感觉这话有点儿意有所指，这人面上看着很平静温和，其实骨子里很有主见也很坚决·· 并不是随人捏的软柿子· “我的鱼竿好像又动了。”
纪席有些兴奋，感觉他今天赫尔墨斯附体，运气好到爆·· 这次舒夏没帮他，他耐着- xing -子慢慢的往回拉，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这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条鱼，怎么也得抓住了。
运气不错，拉上来是条一斤多的鱼，舒夏看了眼后把鱼饵套在鱼钩上，重新甩进湖里·· “席哥运气不错，可以买彩票了·”唐晶帮着把鱼弄进水桶里，算是今天开门红第一条。
他俩有些兴奋，唐晶忍不住抢了他的鱼竿，扬言要抓到一条比纪席那条还大的鱼·· 钓鱼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心理活儿·· 很考验耐心。
唐晶最缺的就是耐心，坐到两分钟就不行了，虽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不过他的心思不在说话上面，一直盯着鱼线看，眼睛都看花了·· “不行了，我闷得慌，我要去玩儿了，还给你。”
他把鱼竿丢给纪席就跑去找祈鑫继续打水仗··校园· “死小子，没耐- xing -·”· 纪席怼他一句，老老实实的钓鱼。
相比较和他们玩儿那些幼稚的游戏，他更倾向于和舒夏聊天·· 可以慢慢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纪席很少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舒夏就像一块磁铁，吸引他靠近。
他学习好，话不算多，很热心也不是书呆子，游戏打得不错，就是有点儿不爱理人·· 温和中带着疏离，接触久了就觉得他挺冷淡的。
不过看到他家的情况，那一百块三百字的检讨就算了·· 纪席看了眼他的侧脸，安安静静的，他看起来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像祈鑫他们，纯粹是玩乐- xing -子，带着这里的一些气质，一眼就能看出祈鑫就是生活在这个地方。
而舒夏，长得干净，一言一行都和这里很违和·· 更别说和他家的环境·· 好比一颗明珠放在沼泽·· 让他想捡起来擦拭干净，绽放他璀璨的光芒。
“你们打算待多久”舒夏问·· “不知道，下午吧·”纪席不确定道，他们比较随便，想走就走了，“你有事吗”· “嗯，下午有事。”
今天得带梅婷去医院查病，上次大夫说一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他想早点安心，也不算安心，只是想知道结果·· “什么事”· 舒夏顿了顿，“去帮我妈拿药。”
“国庆应该放假了吧，再说这么急”· “嗯·”舒夏说，“医院明天要放假，今天去刚好。”
纪席沉默片刻，他把鱼竿收了，站起来把手伸给舒夏，“起来，不钓了，吃完饭总可以吧·”· 舒夏看着他，没伸手，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差不多，下午两点医院就上班了。”
纪席收回手，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快一点了，“我烧烤的手艺不错，今天给你露两手·”· “是吗”舒夏笑笑，真心的笑，“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那是，一般人尝不到我的手艺·”他豪言壮语，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又补充道：“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儿上，你想什么随便点。”
纪席带着舒夏一走，祈鑫他们也跟着回去，带着唯一的一条鱼·· 他们带来的肉很多，摆满了小桌子，还带了啤酒·· 齐磊已经烤了不少，几个女生吃的很欢实。
“你们回来了，钓到了吗”沈梦洁问·· “就一条·”祈鑫把桶给他们看，一条半大的鱼在水桶里正悠闲的游着，丝毫不知小命即将不保。
“一条怎么吃”· “对啊，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 祈鑫咋呼道：“能钓到一条就不错了，你们就知道吃，也不怕长胖。”
一瞬间，四双眼睛盯着他，纪席他们在一旁戏谑的笑·· “怎么能说女生胖呢她们都是最可爱的小仙女。”
唐晶帮着他打圆场，嘴巴甜得多听两嘴都要得糖尿病·· “就是，还是唐晶会说话，你啊，活该单身·”· “注孤生。”
祈鑫才反应过来立马嬉皮笑脸的道歉，追着邢一直说好话·· 纪席拉着舒夏到烧烤架旁·· “他们真有意思。”
舒夏说·· “嗯，都是逗逼，你喜欢吃什么”纪席指着桌子上的肉和蔬菜·· 舒夏扫了一眼，肉类大概有十多种，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蔬菜少点儿，七八种，份量都很足。
他说：“我不太挑食·”· “不太的意思就是还是有不喜欢的，说吧，哪个不喜欢”纪席问。
“香菜吧，味道闻不惯，可以烤个玉米吗”舒夏指着金黄色的嫩玉米·· “行，要什么你就说。”
“嗯·”舒夏站在一旁看着他弄，他会做饭，但是烧烤没弄过，味道不知道怎么样·· 见纪席行云流水，十分流畅的刷油，调料，他们带的钢炭和煤气，烤的很块。
“其实烧烤用木炭最好，不过条件不允许，将就了·”纪席一边烤一边和舒夏聊·· 齐磊看了他俩一眼，想不通这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来试试。”
舒夏有些跃跃欲试，看着挺简单的·· 他拿了一个茄子，正刷着油，被纪席抢过去，“等一下，先划两刀再烤比较入味·”· “还挺专业的嘛”舒夏说。
纪席嘚瑟的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席哥·”舒夏回一句·· 纪席愣在原地，别人叫他席哥他没什么感觉，就这舒夏一叫，简直奇怪了。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炸开的爆米花，砰的一声开了花，浑身舒坦·· “你……干嘛，这样叫，怪奇怪的。”
他有些结巴，把茄子还给他，慢悠悠的转着玉米··校园· “我听他们都这样叫你，怎么我不可以叫吗”舒夏接过去涮上油。
“不是，就……你多大了别占我便宜·”纪席语无伦次，加大音量来缓解奇怪的心思·· “- cao -”谁占谁便宜啊舒夏把茄子架在烤架上，“这还占你便宜了你他妈又不是个小姑娘。”
纪席第一次听他爆粗口，有些新鲜，立马被转走注意力，勾起嘴角问：“我今年刚满十七，你呢”· “我……神经病啊，还在乎年龄，我十六。”
舒夏没好气·· “来，再叫一句·”纪席立马笑着逗他·· “……滚·”· “你俩真幼稚”一旁的齐磊说。
“我们尊老，就不和老年人计较了·”纪席怼他·· 舒夏的手艺不错，烤出来的茄子很香，要是能加点辣椒就好了，不过他吃不了辣。
“给，确定不加辣应该没什么味儿吧”纪席把烤好的五花肉还有玉米递给他·· “这样就挺好的，”舒夏尝了一口玉米，“挺香的，有点甜。”
“甜玉米，生吃也好吃·”纪席说·· “是吗”舒夏拿了一个生玉米递给他，“给，我看看好不好吃。”
“- cao -，”纪席轻笑：“忘了说，这玉米没洗，你自己吃吧·”· 舒夏看着已经啃了两口的玉米，又咬一口，满不在乎。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说·· “我去，学霸，你能不能讲点卫生”纪席接过玉米刷油，虽然没洗，但高温消毒应该没事了。
舒夏：“如果我吃出问题，就是你蓄意谋害·”· “惹不起，惹不起，还给我吧”纪席作势去抢玉米棒子，被舒夏躲过去了。
“要糊了·”他指着纪席正在烤的玉米棒子·· “席哥，有我们的吗”· 沈梦洁她们一行人过来了，打破了纪席和舒夏的胡闹，舒夏往旁边站，挨着齐磊，看着他手上流畅的动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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