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拆了我粉的CP怎么办![娱乐圈] by 胖若两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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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拆了我粉的CP怎么办![娱乐圈] by 胖若两狗(4)
·她霜打的茄子一样慢悠悠的晃出旅店,晃进食堂,嘴里还失魂落魄地念叨着:“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剑霜严相逼”·一进门就看见最里面角落里孤身一人埋头吃饭的庄晏了。
乔年扭头就走,想了想又回来,拿了个饭盒慢吞吞地走到庄晏身边坐下··庄晏:“你怎么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吃过了·”·乔年:“……你知道我刚才跟你说的是个惊天大秘密吧当红视后竟傍金主,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 xing -的扭曲。”
庄晏埋头拆螃蟹:“……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乔年鼓起勇气,凑过来双眼亮晶晶地跟他说:“你可以告诉一个别人”·庄晏看看她:“我一个都不会告诉的,放心哈。”
乔年着急了,捏了一只庄晏拆好的蟹脚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允许你告诉一个别人”·庄晏把拆好的螃蟹归拢起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乔年挺腰瞪眼,理直气壮:“你必须告诉一个别人”·庄晏:“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乔年泄了气塌了肩,低眉顺眼地小声嗫嚅道:“我把你的秘密给说漏嘴了,你也把我的说漏一回,咱俩就扯平了。”
庄晏大口大口吃着拆好的鲜甜蟹肉,心满意足的不得了·闻言也没当回事儿,他本来就不是非要藏着掖着,他跟爸妈都出柜了,还有什么别人的眼光更值得他在意呢:“没事儿,你别跟徐且行说就行。”
乔年:“……”不知道我现在当场去世还来不来得及呢··这边真死不成只能装死的乔年和繁忙的小蜜蜂庄晏,不约而同的都省下了说话的功夫,一心一意奇奇咔咔,很快就磕的一桌狼藉有壳无肉。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食堂走到旅店前面的院子里,迎面碰上已经自我心理建设完毕的徐且行,乔年脖子一缩脚下一拐,当机立断飞快远遁:“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徐且行这名字吧,他爹给他起的时候,取的是苏轼的“何妨吟啸且徐行”,希望他能够像东坡先生的文风一样纵横恣意,豪放疏狂。
但是等他长大了活出自己的风格以后呢,这且行俩字儿主要就是“得过且过我看行”的浓缩精华··所以对于这个谁上谁下的问题,他决定床上事床上毕,不提前- cao -这没用的心。
于是等庄晏碰到他向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如沐春风眉眼带笑,浑身散发着好心情的徐且行··庄晏被他这和煦温柔的样子吸引过去才发现:“……你怎么还拎双洞洞鞋”·徐且行看着庄晏嘴角还有一点蟹肉的残渣,他自己却没发现,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像搅了糖水,轻轻柔柔的:“中午吃的螃蟹,你很喜欢”·庄晏不知道他怎么说这个,还热情的给他推荐:“对啊我可喜欢吃海鲜了,但是平时吃好贵啊。
这儿也没别的,就海鲜特别新鲜,天天都有,你吃了吗喜欢吗”·徐且行含笑回他:“吃几个月你再说这话·”·本来他就想给庄晏指指,让庄晏自己揩掉。
可今天知道了两个人是同道中人他实在高兴,徐且行觉得四舍五入他俩马上就要洞房花烛了,所以一个忍不住,手指头就有了它自己的想法··“还没吃呢·”他伸手勾掉庄晏唇边的蟹肉,又自己伸出舌尖舔掉,一本正经地说:“我尝尝……嗯,是很新鲜。”
情有独钟年下·庄晏被他看见嘴边挂东西正不好意思地自己搓着脸,此时一看徐且行莫名色气的眼神,觉得对方好像是直接舔在他脸上了一样··他的脸上自作主张的模拟出了那种柔软- shi -润,又带着点点颗粒的触感,庄晏没工夫斥责自己没羞没臊的脸部器官,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腥吗”·徐且行笑眯眯地看着他:“有点甜。”
说完愉悦地欣赏了一下庄晏的羞涩和不知所措,然后很上道的主动解围,摇了摇手里的洞洞鞋:“上次视频听你答应了一个小孩给他买鞋我来就顺便带来了,咱们送去”·庄晏没想到他那么细心,还记得这么件小事儿。
察觉到这种认真的对待,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开心,细细密密的情绪搅和的他酸酸涨涨的:“好啊·”·庄晏带着徐且行在片场周围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
又带着他走上回小屋必经的那条沿海土路,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海边:“这条路直走就到我家了……前面就是礁石滩,他有可能在那儿捡东西·”·徐且行去过的岛屿都是商业化的很完善的旅游区,还没来过这么原生态的。
说是土路就真的是土路,就是活生生靠祖祖辈辈踩出来那种,一点沥青水泥的都没铺··海边的沙子也不像酒店沙滩一样细腻,就这么远远看过去都颗粒分明,想也知道真要脱鞋踩上去,肯定是十分粗砺扎脚的。
他看着庄晏从礁石上疏疏落落的人影中分辨出一个,喊了句:“文星”垫着脚朝那边招手,有个小孩转身跑过来··他们站在坡上等着,徐且行好奇地问他:“他们这么多人是在干嘛”·庄晏自豪地一挺胸脯:妈妈这道题我会·他化身地接导游,指着远处海边忙碌的人群说:“这叫赶海,就是在退潮的时候去捡被冲上来的螃蟹啊螺啊鱼虾什么的。
别的地方放了笼子,这片不好放,就有人没事来捡捡·”·徐且行眯着眼睛看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挺有趣的,下次我们也来抓螃蟹吧·”·庄晏还没抓过,笑着答应:“好啊,我们比比。”
文星很快跑了上来,还是没穿鞋·裤腿卷的很高,满脑袋也不知道是溅的海水还是汗水,腰间别个小筐,一阵风似的卷过来又猛地刹住车··他看了看陌生的好看哥哥,从筐里翻出个海参,腼腆地递给庄晏:“给你的。”
庄晏惊讶地接过来:“你连海参都捡的到”·文星点点头,小大人一样:“少吃,流鼻血·”·徐且行饶有兴致地弯下身子,伸手拨了拨文星腰间的小筐,问他:“我是新来的,没有见面礼”·文星一上午都蹲在片场看拍戏,也是才吃完饭过来,就捡了那么一个差不多的,剩下都是碎贝壳和海螺什么的,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庄晏看出文星的局促,蹲下从小筐里翻出了一个心形的碎贝壳,拿出来放在徐且行的手上,又拽了文星的手拖起,让他手心向上:“又到了愉快地互送礼物环节,文星送了哥哥一颗心,下面该哥哥送我们文星礼物了。”
文星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手足无措的张眼看着徐且行·徐且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心,也蹲下,把手里的洞洞鞋放在地下:“来,穿上试试·”·文星嘴里说着“妈妈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眼睛都粘在鞋上了。
几个人按照国际惯例推拒劝说一番,文星穿上鞋子说了句谢谢,扭头就跑了··徐且行捏着心形贝壳放在庄晏手心里:“哥哥没给你带见面礼,借花献佛,这颗心送给你。”
庄晏偷偷在手心里握紧,又听徐且行问:“来都来了,不请我去你家看看吗”·庄晏看了看远的看不见的小木屋,又看了看马上就要开戏的时间,为难地说:“可马上就要开拍了,咱们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可能来不及。”
徐且行满不在乎:“那就不……”去看现场了呗·庄晏忧心地看了看徐且行:“你来这么早肯定就是为了多看多学习,多做功课。”
徐且行:宝宝委屈但是宝宝不肯说··他抿紧嘴唇点点头:“当然·”当然是为了你啊大哥,你还没开窍吗·庄晏:“那咱们回去吧王导前几场讲的我都记了笔记,你可以看看加深理解,不过王导说你的戏对民俗的要求不大,会轻松一点……”·徐·满心恋爱无心学习·且·我想跟你搞对象你却逼我头悬梁·行:“……行。”
第43章 第四十三夜·徐且行最近过得不太好··好吧,说不太好可能不是很准确,准确地说是太不好了跟他想象中浪漫的双人海岛游,公费谈恋爱,天差地别货不对板·日子过得特别苦,不是哑巴吃黄连那么苦,是哑巴天天起早贪黑不间断畅饮黄连三百杯,还不敢让别人看出来他嫌苦的那种苦。
剧组因为条件限制那是日出而作,庄晏来他也得跟着来,庄晏屁股钉在椅子上看他也不能起来,庄晏向导演虚心求教他也得认真聆听——还不能嗯嗯啊啊,因为庄晏时不时还会跟他探讨两句,他要是一问满头包,那就跟问题产品被抽检似的,装模作样的戳儿啪的就盖在他脑门儿上了·他最开始几天还特意起的更早起来打扮呢,弄造型呢。
迷瞪了两天就完全顾不上了,反正他天生丽质素颜也帅,要的就是这种清纯朴素不做作,慵懒随意男友风··而且他还不能总是玩儿手机,显得态度特别不端正··他就神游啊,他就想,哪怕往前查到人间炼狱高三夏天那时候他也没连天起过这么早,小作文上不都说祖国的花朵那都是七八点钟的太阳吗,他五六点钟起来干嘛呢,也不到他这小太阳上班的时候啊。
他记得高三那年他住校,生活区就在教学区隔壁,宿舍楼和教学楼离的不远·七点半上早自习他七点十五才起来,飞快洗漱一下拔腿就跑,准能在预备铃响起的时候跑到教学楼下。
情有独钟年下·但是他们高三的教学楼门特别高,门前一溜大台阶,女教导主任就站在台阶顶上叉着腰看他们,嘴里还吼着:“就为多睡那两分钟不早点出门非要踩铃是吧我看看铃声停了你们谁还没爬上来跑进这个门儿,我让你们去办公室睡个够”·徐且行记得特别清楚,冬天大家起床都困难,有一回他们正顶着教导主任的炮火生死时速呢,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大嘴猴儿脖子上那是条秋裤啊哈哈哈哈哈”·大家纷纷看过去,也顾不上踩铃了,一个个捂着肚子笑的够呛。
教导主任才发现早上出门太急了拿错围脖了,也没工夫理他们,尴尬地扭身就哒哒哒的逃走了……·庄晏看着突然傻笑的徐且行,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哎,哎,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到。”
徐且行正在沙雕的学生时代回忆中愉快地徜徉,冷不丁被推了一下就像上课溜号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若无其事地微笑着说:“我刚才是被韩老师的演技感染了,你看他的神态、动作,能无视年龄差距将少年阶段演的活灵活现,我真是太佩服了……哎你刚才说了什么”·庄晏:“刚制片过去,听他跟别人说,钱哥他们快下飞机了,你一会儿得去看看吧”·徐且行心说钱多宝那么大个人了,就下船到这儿这么几步,而且等着拍他马屁的人可不少,不用他费这个心。
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他麻利起身,抬腿就要走:“那我去看看他·”又露出个无奈又温柔地笑容:“真是麻烦,安顿好他了我再回来陪你……我再回来观摩。”
庄晏看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想着,怪不得粉丝都说钱哥这个经纪人和他们哥哥就像一家人一样,这感情可真好啊··他伸手拽住徐且行的手腕:“你别急啊,还没下飞机呢,再坐船过来也得一个小时,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吧。”
徐且行逃课不成,悲从中来·他回手扣住庄晏的手赌气地摸了两把又用力攥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去,趁庄晏脸色古怪张嘴要问,抢先撒开手告黑状:“你都把我抓疼了。”
抓疼的不是他的手,是他自由不羁的灵魂·庄晏赶紧放开手,问他:“对不起啊,没事儿吧”·徐且行演戏不怎么样,这会儿演的栩栩如生的,说的跟真的似的,眉头紧拧着,缓缓摇了摇手腕,还沉吟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啊,没到就没到呗……你给我揉揉。”
庄晏不爱运动,从小体育就不好,跳远长跑都完蛋,就握力每次考每次都挺好·他知道自己手劲儿不小,一听就信以为真,也没想到避嫌什么的,赶紧拉过徐且行的手腕搭在腿上,十个指头捏着轻轻地揉:“这样行吗”·徐且行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庄晏大腿上十成温度他能感觉到九成。
两手虚拢着给他按手腕,手心滚烫的温度不直接贴上他,就那么烘着——徐且行觉得自己就跟贴了电极片似的,十个触点滋滋啦啦的,暧昧的电流电的他怨气灰飞烟灭,通体只有舒爽。
庄晏就这么揉,徐且行也不开口叫他停下·还是导演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两眼,招手叫庄晏过去:“小庄啊,你来看这个构图·”·庄晏把他手往下一推,起身走过去凑到监视器旁边看,两个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又嘀咕上了什么。
徐且行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瞄了一眼凑在一块的两个脑袋,偷摸把手机从裤兜里露出来一角看了一眼时间——行,已经摇头晃脑装深沉装了快五十分钟了,就是高三学生也该课间休息了好吗·他上微博划拉了两下,先前腥风血雨的舆论如今也换了风向,他的评论底下也称得上是一片海晏河清。
他看着自家粉丝的花式表白心情愉悦,只觉得连网上满嘴嘲讽的黑粉都可爱了不少,这可真叫一个距离产生美啊··随便点进了几个粉丝的微博里收获一波快乐,有个粉丝应该是被上回风波中余杳光的强势站队给吸粉了,觉得他俩是真的好朋友。
于是第一条微博转的就是【@余杳光:过几天要去探班啦~/@电影海狼:开机大吉】·徐且行:卧槽卧槽这不是我们的电影官微吗这人是属王八的吗咬住了就他妈不撒嘴啊·他自我感觉良好,自觉这个追爱大业简直一片曙光,现在那不过就是黎明前的鱼肚白,暧昧调情别有一番风味。
但要是突然来个搅屎棍那么一豁楞,万一把这鱼肚给搅的朝上漂了,那他这不就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吗·他现在是真的着急想找钱多宝了··庄晏眼看着徐且行捏着手机眼神飘忽心绪不宁,肃着脸皱着眉看着远处,以为他是等不及了。
于是跟导演打了个招呼,跑回徐且行面前伸手在他脸前面晃了晃:“走吧咱们去岸边等着·”·徐且行回过神来,一听不用熬了也是松了口气,起身的动作都快活了几分:“走。”
两个人走到小码头边,找了个树荫底下站着,站的都累了又索- xing -并排蹲下,撤了几根树枝在地下戳着玩儿··阳光明媚的时候海面就很晃眼,庄晏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远处一个小船的黑点儿都没有。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垂下眼睛,只觉余光一撮黑影,嗖的就钻到了岸边的木头桩子底下··庄晏赶紧起身跑过去,撑着木桩探身找了好一会儿,才高兴地回身朝徐且行招手:“快来有大螃蟹”·徐且行扔了树枝跑过来,故意从庄晏后面揽着他,趴在他肩膀上往下看:“哪儿呢。”
庄晏没多想,这旁边就一根桩子,两个人都扶着确实不太方便·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石头后面,看见了吗……哎哎哎,又跑了”·庄晏想要回头分享,头刚侧过去就察觉两个人的脸太近了。
徐且行的眼睛里映着海面上闪烁的碎光,正专注地盯着他看·看的他心头一窒,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赶紧转回去,面朝大海红着脸感慨:“这,这大螃蟹跑的可真快啊我以前都不知道螃蟹能跑这么快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它……”·情有独钟年下·徐且行看着他的侧脸,皮肤清透的仿佛能借透过的光看见脸颊的血管,他好奇的瞪大眼睛又贴的更近看了看,嘴里说:“你好奇咱们就去抓呗,试试不就知道了。”
庄晏后知后觉也品出不对了,他梗着脖子目视前方,脑袋后面的筋儿都绷着:“这儿有点危险,咱们上次看见那片礁石滩好像也有螃蟹,就文星他们天天去的那地方。”
徐且行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张着眼睛观摩红晕在线扩张,一溜儿从庄晏的脖子漫上脸,白底红云特别显眼,偏偏庄晏自己还不知道··他心不在焉地回道:“那咱们就去那儿抓。”
庄晏:“可,可也没有时间呀,你还要琢磨戏,我怕打扰你……”·徐且行可真是服了,他天天跟老僧入定似的每日打卡发傻,结果这边儿想出去跟他享受生活联络感情还怕打扰他。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口气兵分两路,一路向上擦过庄晏的耳朵,一路向下吹进庄晏的领口,吹的庄晏鬓角都翘起来了,也吹的庄晏一个机灵··徐且行:“寓教于乐,劳逸结合,懂不懂以后想干嘛就说。”
庄晏不想再听他在耳边说话了,低音炮压着声音在别人耳朵旁边说话简直是犯罪了好吗听的他也特别想犯点别的罪……·他一眼看见越来越近的小黑点,激动的从徐且行的怀里钻出去,往另一边跑了几步,垫着脚又眯眼看了会儿:“哎是船诶,应该就是钱哥他们到了吧”·徐且行笑着看了他一会儿,也过去规规矩矩的跟他一起站着等,没再试图在两个人的界限上反复横跳。
能看见就不算太远了,两个人没说话,一直等到船靠岸··船夫先下船,回头扶出来的乘客·钱多宝首当其冲钻了出来,后面还跟了好几个人,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东西。
庄晏和徐且行迎上去,钱多宝看见他们很意外,但也赶紧招手让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过来:“这是杜雨老师,国家话剧团的,特别厉害,专门给你请的演技老师·”·徐且行瞬间闹心,但一想庄晏还在旁边看着,只能努力维持自己敬业努力人设不崩塌,他笑了笑:“欢迎您,杜老师,这段时间要麻烦您了。”
杜雨穿的普普通通,头发也随便挽了个髻,没化什么妆,笑眯眯的,看着没什么脾气·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说:“不麻烦,一看小徐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徐且行心说行,这估计是既没看过他演的戏也不爱看八卦的老艺术家,也不知道是钱多宝从哪儿请出来的佛··他努力亲切又不失礼貌地应酬完,几个人一起往旅店走。
除了钱多宝和杜雨以外的人都是工作人员,有的是出去采买的,有的是去接他们帮忙拿行李的··趁着庄晏去帮忙拿东西,杜雨也去帮着力所能及地拎了个包,徐且行一把扯住钱多宝,压低声音急急地问:“余杳光要来探班,你知不知道”·钱多宝也正要去帮忙,被扯的肩膀头都露出来了,他赶紧把衣服从徐且行手里掏出来整好,莫名其妙地说:“我知道啊,怎么了”·徐且行啧了一声:“还怎么了不是说了我不待见他吗你赶紧跟他说,让他别来”·钱多宝更莫名其妙了:“轮得着我让他别来吗你不待见是不待见,可……”·徐且行:“可什么可那我亲自和他说,不许来就是不许来”·钱多宝:“可人家也不是来看你的呀”·他看徐且行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又赶紧补充:“真的他是来看韩令的,他俩师兄弟”·作者有话要说:·报告敌人变狡猾了学会了迂回作战·第44章 第四十四夜·徐且行知道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可他的主要论据全在玄学领域,压根儿没法说出来取信于人。
他总不能给钱多宝唱上一出说聊斋吧·于是在钱多宝眼里他就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被人拉炒一回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恨不得再也不许人家出现在自己方圆十里……·就算自带金大腿也没有这么霸道的啊。
圈子里为了热度为了宣传,谁还不得似是而非地炒炒作呢·真要想出淤泥而不染,那你最好就别趟进来,趟进来了也别想从泥里生根发芽长出来——你从泥里长出来那还能一点泥点子粘不上·但是徐且行不是那些低眉顺眼你指东他不敢打西的事业型选手,钱多宝早八百年就给自己摸准定位了,与其说是经纪人,不如说是幼儿园老师。
与其说是捧艺人,不如说是带孩子··被害妄想症也是病啊,他也得细心呵护迂回劝解,尽力尽力帮助病患徐且行早日痊愈恢复健康··钱多宝神情复杂的偷偷瞄了徐且行好几眼,欲言又止的。
徐且行正在琢磨余杳光这又要来哪出,打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着想着就察觉到身上被一股看似隐蔽实则存在感明显的视线不间断扫- she -··徐且行:“有话就说。”
钱多宝:“回去我都嘱咐公关调整策略了,咱们以后不炒cp上这种热搜了,有这种苗头也会第一时间给你压下去,你可以放心·”·徐且行:“嗯,好。
辛苦钱哥了·”·钱多宝老怀甚慰,接着又说正戏:“所以余杳光就是来了,他也别想再贴着你炒作了你就不用去找韩令了吧,这也是他们公司的安排,韩令说了也不算,传出去还要说你打压新人,咱们……”·徐且行本来就没想过去找韩令,他和韩令也没熟到那个份儿上。
况且他都想好了,首先在战略上,我们要藐视敌人,不能让他有太多存在感,最好是能把他当股浊气放了,让他随风而逝,不留痕迹··徐且行:“好的·”·钱多宝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又熟练应用了自己最近研究的微表情判断技能,感觉好像确实是没什么不快呢,但答应的这么斩钉截铁又让人有点心里没底。
情有独钟年下·钱多宝:“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些,宣传期营业炒作都是常规- cao -作了·你俩真没什么,后续也爆不出锤,你俩又不承认,路人粉丝也不会当真,大家讨论几句就完了……”·徐且行:“知道了。”
钱多宝心说你果然还是在敷衍我,看来好言相劝疗法不大对症,但能答应不作妖也是阶段- xing -胜利了,他完全可以巩固一下疗程再回去想辙··徐且行被钱多宝饱含忧虑的注目礼看得满头黑线,感觉自己就像大话西游里唐僧旁边守着的牛头怪,再被念叨一轮眼看就要吐血身亡。
所以一看钱多宝的嘴又缓缓张开,徐且行当机立断紧走几步,融入大包小包的工作人员群体·他眼看庄晏正和杜雨聊的欢实,一时也没时间挑三拣四,随便捞了个工作人员就接过一个箱子捧着,仿佛此刻他全心关注的是个什么非同小可的问题,目光专注又诚恳,好奇地问道:“你们这都是拿的什么”·工作人员小哥有点拘谨,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地一问,就开始事无巨细地给他介绍,什么哪个箱子是谁的东西啊,什么有的是写了单子叫他们买有的是对岸准备好了他们去接回来就行啊,什么他们采购就是要送过去等人确认无误了才能走,所以工作也特别琐碎辛苦经常要背锅啊。
然后还给他举了个具体的例子:“比如我这个箱子就是乔年老师的,对岸人拿黑袋子和箱子包装好了给我们,又不叫我们拆开验货,一会儿要是乔老师确认的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们又不太好说清了。”
徐且行余光瞥到钱多宝跟上了庄晏和杜雨,不禁松了口气,随口回道:“哦那这里是什么啊,值钱吗”·小哥摇摇头:“说是电器,让我们小心别进水,好像也不是只有一个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小哥摇了摇手里的箱子,徐且行听着里面也是晃荡晃荡好几个东西似的,也没太关心,帮着小哥把东西拿到旅店门口放好,又跟着钱多宝送杜雨上三楼拐角腾出来的房间里安置。
庄晏在楼下帮杜雨搬箱子,徐且行站在门外边等他,时不时应酬几句,时不时就往楼梯口瞄两眼··这一瞄没瞄到庄晏,倒是瞄到了另一个人··他瞥见刚才那个小哥敲了敲乔年的房门,门欠了条缝,缝里挤出个脑袋,一听是对岸送来的箱子,不顾小哥几次三番劝她开箱验验,摆手连说“不用了”,然后接过箱子抱进去,一把关上了门。
徐且行本来以为是小宁,可最后接箱子门敞大点的时候,他确定自己分明看见了那天夜里乔年勾搭庄晏时穿的那条巨短小睡裙角··她不在片场拍戏怎么会在这儿收包裹收就收吧怎么还鬼鬼祟祟的·徐且行想着小哥说,电器,好几样,黑袋子加箱子,还不给他验货。
又想着乔年鬼鬼祟祟,也不肯开箱看看就迫不及待的抱进去了,大白天的还换上了这么短的睡裙,一举一动都带着点见不得人的意味……·徐且行觉得自己悟了。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乔年的秘密——那就是乔年居然偷偷买了成人玩具寄到剧组来用·啧啧啧,大白天的,真是太急色了··徐且行两手插兜摇摇头,不过这种事儿,食色男女。
人家爱买什么爱干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也没什么好指指点点的··他探头又往楼梯口看了看,庄晏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啊,东西难道很重他要不要下去帮帮忙·他一想到庄晏,就想到那天晚上乔年勾引庄晏不成,然后很快就买了工具……这女的不会欲求不满那什么的时候想着庄晏yy吧她对庄晏可心怀不轨啊。
徐且行不同意··别管是现实中的肉手还是精神上的触手,什么碰他喜欢的人他就把什么剁了——凭什么啊他还没碰过呢好吗·他抬腿就朝乔年房间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门,皱着眉头面色- yin -沉地等在门口。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他面色稍缓,还好,看来什么糟糕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乔年围了条大浴巾,头发- shi -漉漉的,探出个脸,一看是他很意外:“你来干嘛”·徐且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乔年都有点毛了,正要张嘴骂他,就见他微微俯身,充满威胁意味地说:“不许想着庄晏。”
乔年炸毛炸到一半:“哈”·徐且行睨了她一眼,冷着脸别开眼神:“别装傻,你拿进来的东西我都看见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乔年:“……你看见我买什么了”·徐且行:“若要人不知·”·乔年用怀疑的眼神看他:“那你说说我买什么了”·徐且行不耐烦:“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也不关心。
你只要记住我告诉你的,不许想着庄晏做那种事·”·乔年反应过来了,- yin -森森地朝他笑了笑,咬牙切齿地说:“那种事是哪种事啊,是不是就是一个人洗了澡躺在床上,插上电……”·徐且行正要制止她的污言秽语,他只是来警告她的,又不是来陪她口嗨的,她一个女孩家家的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他刚把头转过来,就被迎面一只胳膊肘猛地套住脖子,用力一圈就把他拉进屋里,耳边的女声变成一声暴喝:“然后他妈的快快乐乐地照美容灯啊”·徐且行努力扒着他胳膊,被勒得差点断气,努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憋:“放,放开,你,你说什么美容灯”·乔年又使劲勒着他往桌子前面拽:“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徐且行一边咳着,一边扒着她胳膊,手在桌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了两下,虽然具体认不清,但看起来也是这个仪那个灯的,知道自己是搞了乌龙了··“对不起啊。”
徐且行有点挂不住脸,但又发自内心的迷惘:“这些玩意你弄的跟做贼似的干嘛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情有独钟年下·乔年白了他一眼,想想更生气,又箍着他狠狠摇了两下:“这都是干嘛的你知道吗美白的王若风把我晒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无差别融入岛民知道吗要是知道我这会儿反水了爱美了,非得骂死我不可。”
徐且行眉头一皱,乔年马上堵他:“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知道吗你要说我想着庄晏那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要是我多想想他就能像他一样白的话,我就天天想日日想夜夜想……”·庄晏应声出现在门口。
往里一看这一片狼藉也吓了一大跳··乔年- shi -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睡裙短就罢了还被浸- shi -了贴在身上,她搂着徐且行,徐且行仰躺在她怀里,嘴里还说着什么“天天想夜夜想”什么的……·太过分了·他冲过去捡起掉在地下的浴巾往乔年身上一围,然后握着围巾下的胳膊把她往下扒。
好不容易把她扒松开了手,把徐且行从她怀里救下来··庄晏把徐且行挡在身后,哆嗦着手指头指着乔年,生气地说:“你,你别想”·徐且行被他们一通撕巴给误伤的够呛,弯腰捂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咳嗽,一手拉着庄晏拽了拽,也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乔年感觉自己就像红孩儿成了精一样,被这两个王八蛋气的想喷火·她回手从床上拽了个羽毛枕头,抡的跟风火轮一样往他俩头上身上砸,然后又跟个推土机一样粗鲁地推着两个人往外走:“滚滚滚,都他妈给我滚,老娘再看见你们就砍死你们”·庄晏和徐且行被她推的踉踉跄跄,到门外才站稳,刚回头就是“砰”的一声,门扇差点把庄晏鼻子给拍扁。
庄晏还要说话,徐且行扯着他往后两步,靠在走廊对面的窗子上·费劲的倒了两口气,才粗略地解释了一下他误会了乔年的事儿,略过了“不许想庄晏”这茬没提。
庄晏不好意思了,满怀愧疚,又挪回去敲门:“对不起啊,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啦·”他趴门听了听,里面没声音,于是又说:“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我补偿你”·徐且行揉了一会脖子终于缓过来了,也走过来朝门里说:“对不起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门没有要开的迹象··庄晏垂头丧气的,觉得自己太蠢了,都没问清楚就给人判了刑,结果还是冤假错案··徐且行看了看他,伸手摸上他的脑袋。
庄晏抬头,自责脸上写满了疑问··徐且行忍不住又咳了两嗓子,从他头上拈了根羽毛给他看:“你头上有这个·”·庄晏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徐且行说:“你头上没有了,你看我头上呢”·徐且行比庄晏高,庄晏要踮脚才能一览他脑瓜顶全貌。
徐且行把他按回去,自己低下头给他看·因为两个人站的近,徐且行一低头,庄晏一仰头,感觉下一秒谁晃个神就能亲上··庄晏伸手在徐且行头上胡乱扒拉了两下,避开徐且行的眼神,正要说没有。
两个人面前的门呼的拉开,乔年黑着脸站在门口··庄晏赶紧转过来看着乔年,乔年轻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问徐且行:“李伦正下部拍的民国戏,我要女一,你能帮我拿下吗”·庄晏又回头看徐且行,徐且行点点头:“行。”
乔年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把他俩推开走出去:“那今天就一笔勾销,老娘就不砍你们了·”·路过他们的时候又想起两个人刚才那腻歪样儿,忍不住像总裁文里的女二一样坏坏地问庄晏:“他又没叫人,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你突然冲进来也不怕坏了我们俩的好事啊”·庄晏被问的语塞,他卡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李嘉童来,曾经粉过的cp已经好久都没想起来了。
庄晏:“他不会和你那,那个的他有……”女朋友的·但是话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上次的绿帽子事件,不知道有后文了吗,徐且行知道了吗,分手了吗·徐且行:“我有喜欢的人了,不会乱搞。”
说完轻轻摇了摇庄晏的袖子··庄晏自动将它翻译成别再说了,乖乖闭了嘴··乔年看他俩这你一言他一语的,感情是拿她当小boss在这儿疯狂互刷忠诚和好感呢。
她怒视着两个人,掉头就走··“呸狗男男”·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王子的营养液·感谢公子顾的营养液·感谢天羽漓鲤的营养液·新的小伙伴你们好呀~·第45章 第四十五夜·庄晏被她一句狗男男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生怕它成功指引迷茫的直男,刺破两个人哥俩好的面纱,给徐且行提供一条崭新又危险的思路。
他认真怀疑,就乔年这张嘴,剧组里一百个人是不是九十九个都知道她几个月跟金主都没有- xing -生活了这种秘密……他就不应该一换一·庄晏苦涩的围笑:你以为你换出去的是个秘密,但很快它就会变成大家的常识。
正不知道怎么赶紧让徐且行略过这节,钱多宝从走廊另一头杜雨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朝他们招呼:“走啊,一起吃饭去”·庄晏“呵呵”了两声,做作地揉了揉肚皮,拧着眉说:“钱哥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好饿啊,海鲜就是不顶饿,我早上吃可多了……”·徐且行低头念叨了一下:“狗男男……”然后抬头调笑着看他:“你是什么狗,小奶狗”·庄晏决定靠装傻力挽狂澜:“……我是边牧嘿嘿,边牧最聪明。
灵缇也可以,灵缇大长腿·”·徐且行:“……你是萨摩耶,又白又傻,雪橇三傻·”·情有独钟年下·庄晏不服气:“那你就是哈士奇,你也三傻”·徐且行:“我是德牧,或者是黑背是超飒那种大狼狗懂吗”·话题气氛一歪八千里,两个人从小狼狗小奶狗变成了真的狗,纷纷对哪种狗才能代表自己雄姿英发的形象产生了激烈地争执。
钱多宝走出来等着杜雨锁门,无语地看了看他们:“你们是小学生吗我不傻你才傻你最傻……人家小学生还会说个反弹呢”·钱多宝和杜雨都出来了,人多了庄晏也装不下去了。
赶忙走了几步迎上去,脱离跟徐且行单独相处的迷之氛围··钱多宝挨着徐且行问:“听说你最近天亮就起来”·徐且行:“……”纨绔学渣当久了突然勤奋感觉有点羞耻呢。
庄晏:“对起的特别早鸡还没叫呢他就起了”·钱多宝啧啧了两声,又问他:“听说你还在片场一呆呆一天”·徐且行:“……”庄晏夸人好像水军啊,他自己都不信了。
庄晏:“对看得特别认真还给我讲观后感呢”·钱多宝吸了两下鼻子,颤颤巍巍地拉起徐且行的手,眼泛泪光地望着他哽咽唱道:“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大手一拍徐且行肩膀,十分欣慰:“钱哥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前啊那就是没有个契机,你看,现在你多好,态度上来了成绩还会远吗钱哥高兴啊”·徐且行无情抽回手:“戏有点过了啊。”
钱多宝手一撒开泪光也没了,肚皮一挺又是铁血经纪人了·杜雨打趣他这即兴的水平不干这行了还能去他们话剧院捞个角··钱多宝人逢喜事精神爽,带的艺人终于争了气。
他摸了两把肚子,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哎哟看您夸的,我都动心了,想跟您抢饭碗去了·咱家且行就交给您了啊,您帮着提提·”又回头特豪爽地问他俩:“走咱今儿不吃大锅饭,出去开小灶,哪儿有好吃的你俩知道吧带路”·他俩还真不知道。
徐且行来了就在这儿克服万难搞对象,起早都起了也就压根儿不挑吃啥了,一身的少爷毛病给劈得七七八八·平时过得跟豌豆公主似的,现在过得也差不多,就省俩字儿——跟豌豆似的。
几个人在门厅里揪着人问了一圈,都说岛上没什么小饭馆,想开小灶只能去哪家提前约一下,做客似的蹭一顿,就是得掏钱··他们今天是来不及了,凑合在食堂里吃了。
徐且行多给杜雨捡了两个大螃蟹,庄晏也从自己的饭盒里让了钱多宝一个,于是这俩人吃完饭出门的时候那俩人还在里面苦苦拆蟹,被他们俩落在后头··溜达到片场的时候都开始拍了,他们俩轻车熟路地小声溜回休息区坐下。
两个人挨着静静坐了一会儿,庄晏老是集中不了注意力,看不进去剧本··乔年在上面逮着卡戏的机会就要翻他们两个白眼,庄晏被这目光剐的面红耳赤的,脑袋里总反复播映着他冲进去对着乔年喊你别想的那幕……·哎,他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啊·乔年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他压根儿不知道徐且行愿不愿意啊。
万一两个人你情我愿干柴烈火的,他那一下还不得把人吓萎了吗他哪来的笃定,哪来的立场,又哪来的突然愤怒啊……·而且他还叫乔年别想,那,那他是不是想了呢·庄晏哀叹了口气,他察觉到自己果然越靠近越失控。
距离刚刚发现他对徐且行的心意时不抱希望不奢求触及的那种远远的喜欢,他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中仿佛迈出了很远,远到他几乎怀疑自己潜意识里生出了些不该存在的占有欲。
可徐且行不是别人的,更不会是自己的··这岛像个世外桃源,像个不通气的杯皿,这些嘻嘻索索长出的细菌一样的亲密,让他致幻成瘾,却很难敌过掀开杯盖涌入的那些新风。
底线就是不被徐且行发现,时间就是到徐且行杀青那天··庄晏控制自己控制的颤颤巍巍,却还是偷偷享受着一点一点放纵自己的快乐··拍摄进度又卡了两次,导演招手叫他过去。
乔年在上面锲而不舍的又白了他们一眼,眼珠子翻的好像转体一圈·庄晏起身的时候偷偷看徐且行的反应……·徐且行没有反应··还是面色不变地看着片场中的几人,微皱的眉毛仿佛诉说着主人此时正在认真思考。
庄晏头一回这么心不在焉,跟导演交流情节调整的时候还总是目光游移,一个控制不好就飘到徐且行身上去··于是他心里的大屏幕在疯狂地闪着一条又一条新通知:徐且行又挪了挪屁股,大概是腰坐的疼了。
徐且行皱眉清了清嗓子,大概是中午吃咸了·徐且行表情好木然啊,会不会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严肃问题……·看了一会儿他在心里统计了一下,徐且行这么点功夫一共打了七个哈欠了。
庄晏微调了部分情节保证拍摄,又跑去给片场演员讲了讲调整,然后赶紧跑过来,俯下身子和徐且行贴心建议:“你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跟杜老师学表演呢。”
徐且行困得神志不清,就跟上数学课似的,全身力量用尽也只能吊起一双眼皮·听了这话简直就是死刑犯也有春天,高兴的马上就精神起来,恨不得立马对着大赦天下的庄晏说一句谢主隆恩。
但感觉答应的这么痛快的话,好像最近用血肉苦苦塑造出来的勤奋上进人设当场就要崩了呢··徐且行又忍不住犹豫了··上进,那可谓说是择偶必备条件之一。
你看有人颜控有人不颜控,有人爱钱有人不爱钱·但是要说男女通杀款择偶条件,那你问谁谁肯定都说个孝顺啊,上进啊··孝顺碍于他家老爷子实在不配合,客观来讲他也很难说得上。
为了称得上一个良配,为了不辜负庄晏对他的信任,徐且行感觉自己咬牙咬得,早早就得秃了牙床带上假牙,一口银牙稀碎···情有独钟年下徐且行:“没事儿,我白天陪你来,晚上回去上课就行。”
想想又鸡贼的补一句:“反正晚上天黑你回去的早,我也没事干·”·庄晏发现磕cp的时候他只能嗷嗷待哺靠大佬续命,但自己暗恋了以后,自己就成了这段感情里唯一的抠糖大佬,然后很快他就无师自通显微镜内购了。
他又甜又心疼,又不能在这儿耽误久了,撂下一句:“你快回去睡会儿吧啊,你也不能太消耗自己了,要劳逸结合不能透支啊·”就回去找了导演··徐且行灵魂被唤醒,这才发现乔年在白他,他表面大人不记小人过实际上是理亏心虚的朝她虎了虎脸,发现毫无威慑力以后,就眼不见心不烦,全当没发现。
他心里在回去睡觉还是留下塑造形象、加深感情陪伴对象之间犹豫不决,取舍难断··他打开手机,认真搜索【睡眠不足有什么危害】,搜索栏瞬间弹出一大串··徐且行嘴里念念有词:“睡眠不足伤肾,伤肝肾则伤气血,气血两亏则会有脱发症状……可怕,太可怕了”·人到中年最宝贵的财富是什么不是金钱,不是名利,而且头发。
他要是英年早秃了他在婚恋市场上还能有什么竞争力·徐且行又眉心紧皱:“睡眠不足可能会导致神经衰弱或者肾虚……”·肾虚肾虚更可怕庄晏就算知道肯定也舍不得他肾虚吧,- xing -/生活不和谐的情侣是难以长久的,- xing -/福生活早睡晚起,□□持久从我做起。
徐且行如临大敌:“睡眠不足引起气虚,气虚可能会导致心脏供血不足或大脑供血不足……”·余杳光可就要来了敌人已经吹响了战斗的号角,而且敌人还诡计多端。
他要是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心脏,他如何能做到宠辱不惊笑看风云他要是失去一个聪敏的大脑,他如果识破诡计运筹帷幄·徐且行啪地按灭手机,握紧拳头。
他要养精蓄锐,积蓄力量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能够随时迎接各种各样的挑战·为了避免浑浑噩噩精力不济,不小心疏漏一丝一毫让他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徐且行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决定·“狗砸我先回去补个觉啦”·第46章 第四十六夜·庄晏也不知道徐且行就回个旅馆,那么大个人那么几步路,又不是杀青了离岛了,他有什么好巴巴跟导演打了招呼特意跑出来送的。
真是太不沉稳了·他想着想着就有点讪讪的,一声不吭的跟着徐且行并排往外走··说服自己只是战略- xing -撤退的徐且行才刚刚接受了自己不是逃兵的设定,就眼看着庄晏走出了片场还闷头往前走,一副一送三千米泪别十里亭的架势,弄得他跟荣归故里似的。
徐且行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决定让别人更不好意思··他两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往庄晏身上歪了歪,抬着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小旅馆,挑眉:“还送啊再送都送到我床上去了。”
庄晏猛地刹车,徐且行差点靠了个空栽在地下··庄晏说的很急:“我得回片场了,你快回去睡会儿吧·”·徐且行噔噔噔踉跄三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瞪着他不满地抱怨:“你再躲快点我直接躺地下睡得了。”
庄晏:“……地下凉,快回去吧·”·徐且行被他扯歪重点,忍不住笑出来,正要和他再掰两句黄色废料,就见对方半点机会不给,扭身就往片场里疾步走去。
他朝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心情地吹了个口哨,眼见对方脚下更快步履生风,一转眼就拐进去不见了,这才好整以暇晃晃悠悠地溜达回旅馆,往床上一摔就睡昏过去··庄晏才察觉自己失了分寸就被对方抬手戳破,窘迫的不得了。
逃也似的跑回片场坐下,感觉着旁边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这才被人群冲散那股懊恼··人一降了温就敏锐地察觉出周围气氛的不同来了··平时他和徐且行同进同出的时候,总有那么些藏着掖着瞟来掠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乱飞,庄晏都没当回事儿。
他一直以为是有工作人员假公济私,偷偷冒出追星姐妹的属- xing -来,自己是擦了徐且行的边角··结果徐且行告假退朝了以后,他身上的目光居然更多更大胆了起来·庄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就连导演都招手叫他过去,一脸关怀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可以了,你也尽力了,有些事儿就是没办法。”
庄晏顶着他温和宽慰的目光满头雾水:尽啥力啥没办法他这是说啥呢·王若风见他被打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怕他太沮丧了,又赶紧开解他:“沈老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你做的也已经很好了,别往心里去,啊。”
又殷切劝了句:“你也回去歇两天吧,没事儿的,后面这几场分镜都商量好了·”·庄晏被送回小马扎坐下的时候还在琢磨,自己就这么一进一出,是干了什么整个剧组都有志一同敬佩欣慰的大事儿,紧接着又悄无声息的起义失败了·他思来想去拈不起个头绪,直到中间打板休息时乔年大喘着气拿手在脸旁边使劲呼扇着风走过来,一屁股瘫在徐且行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下就问:“哎,你真是沈老派来的监军啊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俩真要好上了,结果是美人儿计”·说完幸灾乐祸地嘿嘿了两声:“徐且行可太倒霉了,他知道得气死。”
庄晏看乔年的目光就跟游戏里正大惑不解呢就看见了剧情提示的npc一样,送上门来的百晓生·他赶紧问:“什么意思啊,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乔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是真不知道。
无语地指了指角落里凑成一撮的人:“你知道他们干嘛呢吗在那儿放梦醒时分呢·”·庄晏:“……别废话了,赶紧说。”
情有独钟年下·乔年老老实实地说:“大家都以为你是沈老派来监督徐且行别演砸了他的戏的呢,所以见天的押着他到这儿打卡,今天终于镇压不住邪恶势力地反扑,功败垂成了。”
她伸手掏了掏兜:“哦不是这件儿……组里人还赌了你能不能管住他奋发图强呢,他们都押不超过三天,我跟你们什么关系啊,我不给徐且行面子也得给你面子啊。”
庄晏:“所以你押我管的住”·乔年:“我押不到一个礼拜·”·庄晏气的两眼一闭,坐在小马扎上运气··他就说呢,怎么他和徐且行跟连体婴一样的时候没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反而他一个人了大家来劲儿了,这是一个异- xing -恋社会可能有的宽容和平静吗·原来他们以为自己在拍恋恋笔记本,别人以为他们在拍碟中谍3。
乔年也知道他们这感情过于塑料了,可事实胜于雄辩,她也不能无视客观规律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她撞了撞庄晏的胳膊,啧了一声:“哎,别生气啊,赚的钱我请你吃饭行吧五五分四六分哎你怎么这么小气……”·庄晏睁开眼,冷笑着看她:“赚钱做梦吧。
你们那盘子在哪儿帮我押个奋发图强·”·乔年心说这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更塑料·她张嘴要劝他不要被战火纷飞中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赌/博要三思而后行啊。
但实在抵不过庄晏执着的眼神,叫了小宁让她去帮他下注··小宁前脚才走,庄晏就说:“你以为他回去睡觉了吗呵,他是回去训练了国家话剧院杜雨听过没有,一对一vip手把手教学,小看人是要赔掉裤衩的”·徐·真睡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且·训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行,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光线昏暗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表,估摸着剧组也要停工吃饭了··压下自己想赖床的懒劲儿,他翻身起床,对着镜子胡乱抓了抓头发,随便踩了双人字拖就困倦着出了门··走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往里瞥了一眼,几大摞饭盒垒的整整齐齐,应该是还没人过来。
徐且行觉得片场大门就跟有结界似的,脚一迈进去就犯困,他本来就睡个半醒,怕人还没走进去就撅过去了,也懒得去招眼·索- xing -找了个片场栅栏口的大树倚着迷糊,庄晏一出来就能看见他。
几个人背了弓箭在丛林间游猎这场戏导演拍了几条都不太满意,可光线实在不合适了,补也只能明天补拍,终于抬抬手放大家去吃饭了··庄晏走了没两步乔年就追上来:“哎,我说了请你吃饭,一起走啊。”
庄晏嗤笑一声:“盒饭你掏钱了这也能叫请”·乔年:“你知道我一年赚多少钱吗,我还能差你一顿饭了哎庄晏我跟你说,你这人真的有点神,徐且行那么难搞你怎么搞定他的啊,你教教我呗,我靠金主吃饭呢”·庄晏被她吵的头疼,回头严肃警告她:“你以后不要在徐且行面前说什么男男啊什么搞的知道吗”·乔年被噎了一下,有点茫然:“为什么呀”你们能搞别人怎么就不能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庄晏闷声说道:“我不想让我们的友谊变质·”恐同直男和软萌基佬之间纯洁的友谊,真是可歌可叹··乔年用手指头骚了骚耳朵,难以置信地问:“啥你说啥”还不想让你们的友谊变质……你们的友谊早就馊了好吗到处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你自己的鼻子是聋了吗·庄晏懒得跟她说明白,正要让她别问了听话就行,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道路尽头树下倚着的身影,在天刚擦黑的夜色里,借着片场里漏出来的光,就像是学生时代那个下课总在路灯下等着你的男朋友。
庄晏小跑几步跑到徐且行面前,声音里难掩雀跃:“你在这儿……等我”·第47章 第四十七夜·徐且行睡出一身汗,又站在树下吹了会海风,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听见远处熙熙攘攘突然涌出的人声和脚步声都没看一眼。
乍一听见庄晏问话,眼睛还没睁开先在唇边漾了个笑:“你出来的还挺早·”·乔年从后面猛地挎上庄晏脖子,笑嘻嘻地接了句:“这还早啊,你没听过吗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徐且行唇角的笑跟镜花水月似的,被一击不见,睁开眼看见计划外多余的第三人,忍不住皱着眉捏起她的胳膊扔下去:“别动手动脚的。”
乔年单身狗没人权,跟在两人身后噘着嘴嘟嘟囔囔:“帅哥是公共财产搂一下怎么啦,是你的吗就管这么多,真是的,都把我捏疼了,使多大劲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从这到旅馆大厅一共也没几步路了,小心眼徐且行还是暗戳戳地也圈上了庄晏的脖子,盖个戳压过乔年的印子。
旁边走来走去的人太多,庄晏被搂的不太自在,抬了抬肩膀想要让徐且行放开··徐且行虚弱的把头靠在他肩上,耳语般说:“睡得头疼·”·然后微微侧脸,对后面絮絮叨叨的乔年投以了死亡凝视,口型说了个“赶紧走”。
庄晏马上熄了火,老老实实地托着他,关心地问:“没事儿吧睡多了”·徐且行压低声音装可怜:“可能是,借我靠靠行吗。”
庄晏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吹的痒痒,偏头笑了:“借你靠……难道你还要还吗·”·徐且行马上给他算起了这笔账:“还啊,当然还。
而且借一还三,还利滚利,计复利,就是说你越晚来讨啊就攒的越多,就能靠越久·但也不能太晚了,攒太多了给你靠一辈子我也换不清了·”·乔年对他精分的功夫叹为观止,也为自己的地位忿忿不平。
她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了在哪儿出去不是前呼后拥的啊,什么时候在人身后亦步亦趋还要看人掐脖子瞪眼的··情有独钟年下·乔年很不服气,梗着脖子想要跟他battle,但被他那翻出的三白眼中宛如实质的目光瞪着,音量键还是一格一格灰了下去:“不要脸……”·三个人到了大厅的时候已经人头攒动了,仿佛误入某大学食堂。
庄晏惦记着徐且行头疼,不想让他挤来挤去,就指派乔年护送他一起去占好座位,他拿了饭再过去找他们··徐且行一脸温柔感动地看着庄晏扭身像尾鱼一样没入人海,孤军深入敌后,连脑袋都分不出来了。
这才仗着身高优势回头搜寻了一下,盯住角落里一个位置侧身径直走了过去··乔年全靠他高出那截脑袋当地标,一路跟着那颗移动的头颅挤了过去,惊讶地发现:“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儿光傻长个子眼神不行啊,这就俩座位,坐不下啊。”
徐且行矜持地微笑:“是呀,好像多出个人呢,但是多了谁呢”·乔年回身拿起了女主款儿,在附近别的桌儿里借了个凳子,拎过来咣当往桌边一放,也笑眯眯地说:“我寻思着,正好啊。”
徐且行叹了口气:“我这儿谈恋爱呢,能行个方便吗”·乔年软硬不吃,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别说把他面子往脚下踩,新仇旧怨恨不得拽了他的脸皮当蹦蹦床,拒绝的直截了当:“不能。”
徐且行:“……导演不是说晚上非必要不能用电吗,你这么大灯泡太亮了·”·乔年嗤了一声:“你追上我们小庄了吗就谈恋爱,这叫单相思,单相思懂吗再说了,型号不同不能硬容,你们不合适不知道吗”·徐且行被戳了心窝子,辩驳苍白无力:“我们可以试试啊,万一当1那是不知道做0的好呢,你看现在遍地飘0无1无靠的现状,也能分析出来0肯定是要比1体验好的”·乔年:“试试谁先试啊,我们小庄啊你怎么不身先士卒为爱做0啊,说不定试过以后你都得含泪才能做1了呢。”
徐且行:“……我要跟导演举报你使用违规电器·”·乔年想起屋里放着的重征金主路上的美容仪:“……你是小学生吗”·徐且行:“不但美白,而且费电。”
乔年:“大佬,嘴闭好了,要检查吗”·庄晏从工作人员的摊里拿了自己的,又挤到主演的摊子里拿了他们俩的,一路把三个盒饭高举过头顶,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座位这儿。
一坐下就觉得气氛哪里怪怪的……·海鲜不顶饿,跟组又比以为的累,每天到了放饭都是饥肠辘辘·庄晏顾不上多想,分好了盒饭就掰开筷子摩拳擦掌准备开吃。
今天的晚餐是白灼虾的主场,三个人一边埋头剥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徐且行好奇地问:“你怎么剥了不吃”难道是剥给我吃的吗嘿嘿嘿。
庄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堆了好几只虾的盒盖,哦了一声,给徐且行解释:“我比较喜欢把东西全都剥好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觉得比较爽·我嗑瓜子也是这样,剥一下午剥一堆……然后被我妈一口吃掉。”
·乔年听了忍不住乐:“你妈好会啊,我以后也有你这种儿子就好了,自动嗑瓜子仪器成精了似的·”·庄晏也跟着乐,又给她讲他爹:“我爸也这样,每次买了什么零食问他吃不吃,他都说不吃,说这都是你们小孩儿嘎巴嘴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然后过两天你转眼想吃全都没了。”
说完被人拍了拍,他低头一看,碗里多出两只虾来··徐且行:“我给你剥,你吃吧·”·庄晏:“……不用,那你还怎么吃饭啊,我自己剥就行,我剥的快”·徐且行伸手把他饭盒里的虾全都夹过来,捏起一只剥好的往他嘴里一塞:“我剥得也快,比你吃得快,不信你试试。”
卖了好又装可怜:“我头疼,没胃口,吃这些也腻了·”·庄晏还想拒绝,又被徐且行连着塞了几只虾,把嘴堵的死死的··乔年齁的够呛,- yin -阳怪气地撒娇:“哎哟我也喜欢把虾都剥完了一起吃,徐哥能不能~”·徐且行:“能不能教教你怎么剥快点是吧你看就是这样……快剥吧,手太慢一会儿吃也凉了。”
乔年人家是女明星,晚上吃几口就得,就是意思意思,更别提今天晚上吃气都吃饱了··谁还没个男朋友啦下次人家的金主来了人家也……她好像也只能剥虾给金主吃了。
乔年顿感委屈,丧着脸把饭盒往桌子中间一堆,扔了句:“我可别迟到了·”愤而离席··庄晏也在连珠炮似的诡异投喂里很快结束了这顿饭,徐且行大功告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出去散散步吧换换脑子。”
庄晏吃人嘴软,也不想扫兴地再邀请他片场一夜游·拿起汤碗仰头干了,然后起身说:“你想去哪儿啊晚上黑·”·徐且行一边走一边说:“你上次不是想抓螃蟹我们去礁石滩看看,那边离得近,片场的光能照到。”
庄晏想起螃蟹就兴奋起来:“我没抓过呢还,你会抓吗我们是不是得带双手套,要不然不小心再被夹流血了·”·徐且行若有所思,脚下一转,笑着看了一眼庄晏:“你在这儿等会儿,我上去拿手套。”
庄晏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徐且行怎么拿个手套拿了这么久··大概是行李多一直也没整理,正在乱翻乱找吧··徐且行下来的时候庄晏正蹲着在看寄居蟹,有几只小小的背着海螺壳的寄居蟹,在旅馆门口的台阶底下爬来爬去。
庄晏拈了一只放在手心里看,徐且行从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里掏了双手套给他:“我没找到,特意找旅馆老板借的·”·情有独钟年下·庄晏把这只寄居蟹放回它的伙伴身边:“去吧,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然后带上手套跟着徐且行慢慢往礁石滩溜达··说近也不太近,庄晏走到礁石滩上的时候才发现,片场透来的光也只能模模糊糊看清楚脚底下的礁石轮廓·他和徐且行撅着屁股在石头缝里看了半天,也分不出黑色的碎石和黑色的小螃蟹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两个人好气又好笑地摘了特意借来的手套,捡了块大礁石在上面吹风望远··徐且行仰着脸看远方黑沉沉的海平面,哗啦哗啦海浪拍岸,同样的动作无限次重复:“你上次说的半夜看海就是这样的是挺吓人的。”
庄晏看着他咧嘴笑了笑:“其实看习惯了还行,晚上也不会睡不着了·”·吃完虾吸口风,好腥啊··庄晏乖乖闭上了嘴,徐且行也没说话。
两个人和着规律的海浪声静静地站着,蓦地生出一股就这么比肩而立下去也很好的感觉··徐且行偏头笑着看他,头发被海风吹的凌乱:“走吧我送你回去。”
庄晏捂着嘴,怕进风太腥:“我自己回去吧,你头疼早点休息·”·徐且行没理他,径直往小路深处的黑暗里走去:“我不在都要我开着视频陪你回去,怎么能我来了倒派不上用场了”·庄晏拗不过他,两个人用手机开着手电筒,照着前路并肩往庄晏的小木屋走。
开始两个人还聊着天,后来徐且行的手机突然没电了,只剩下庄晏手里一个光源·夜里的大自然没有一丝光,黑的像有侵蚀- xing -一样,一个手电筒也只照的亮方寸之地。
徐且行的话越来越少,步子越走越快·身子更是紧紧挨上庄晏的身子,后来就索- xing -直接搂住庄晏的胳膊,在他说话的时候就紧张的用力勒一下,像是怕他惊扰了什么一样。
庄晏被他搂的紧紧的,行走之间有点心猿意马··后来徐且行又老是觉得身后不安全,非要和他一前一后,让庄晏走在他后面,他攥着庄晏的手腕··庄晏被他扯的一步快一步慢,踉跄中时不时就会撞上徐且行的后背,他觉得自己就这么一磨一撞的,仿佛都已经硬了。
后半程尴尬的庄晏压根不敢再碰到徐且行的下半身,生怕被他发现,仗着黑暗护体,他几乎是撅着腚回到家的··终于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庄晏垂手拿了手套遮着裆:“谢谢你送我回来。”
徐且行拨了拨刘海,又恢复自己风流倜傥的模样,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庄晏赶紧开了门打开灯,邀请他进来·自己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扬声说:“正好我带了杯面,你晚上没吃饭,吃了这个再回去省的饿着睡觉。”
徐且行好奇的跟他进了卧室,看着面前这张单人床大点双人床又说不上的床铺,心里非常满意··这晚上要是一起睡,这得挨得多紧啊,这连个躲起来的空间都没有啊·徐且行努力说的云淡风轻:“我就不回去了吧,这么晚了,跟你凑合一晚上明天一起过去吃早饭得了。”
庄晏:“……”他仿佛能想到自己在小床上硬着小兄弟跪着给徐且行磕头认错的场面……他压根就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没有信心啊·庄晏:“不行”·徐且行难以置信的目光倏地- she -来,他又赶紧补充:“床太小了,睡不下。
而且我也没有多余的牙刷……”·徐且行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电动牙刷给他看:“我有·”·庄晏:“”他又绞尽脑汁:“我最近脸上有痘痘,用硫磺皂洗脸,我也没洗面奶。”
·徐且行又从仍然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管洗面奶:“我有·”·庄晏:“你怎么什么都随身带着”·徐且行心说别说该有的我有了,就是不该有的我也带了呀……·徐且行情真意切地说:“平时艺人出差太多了你知道吧·经常睡一觉就起来赶通告了,我就都得随身带着,出门在外嘛。”
庄晏的小兄弟还在手套后面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发起第二波冲锋·庄晏很苦涩,甚至想摇着徐且行的脑袋大喊:“老子是个gay啊你清醒一点”·徐且行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简直就是送货上门,但收货人白捡便宜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扔了……·他生气了,他也不是那么不值钱上赶着的人·徐且行扭头就走。
走了没多远,后面就传来庄晏焦急的挽留声:“你等一下等等”·他美滋滋的放慢了脚步,心说后悔了吧,舍不得我走了吧,求我啊·庄晏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啪地往他怀里塞了一盒杯面:“这个你带着,回去吃也行。”
徐且行:“……哼”·庄晏站在那儿目送徐且行快步离开消失在黑暗里,这才想起来徐且行的手机没电了·他正要回去拿了手机追上去,就见前面的黑暗里咕嘟又冒出一个人来。
徐且行- yin -沉着脸满脸不情愿地说:“送我回去·”·庄晏:“……好嘞·”·作者有话要说:·孟晋:有些人还活着,但是在老板心里他已经死了……(明明这些都是我带着的啊喂)·感谢千梦宝宝的营养液·感谢长安城门口宝宝的营养液·啾咪·第48章 第四十八夜·沿海小路上浓墨般的空气中只亮着一朵孤零零的光团。
这种不欢而散还不能拂袖而去、还要回头忍辱求送的感觉让徐且行感觉很丢人··可要硬着骨头在手电都没有的情况下独自走完这段危机四伏择人而噬的漆黑夜路,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古人讲究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情有独钟年下·但最后的倔强还是让他咬牙离着庄晏半臂远,不肯再像来时那样主动紧紧搂着他了··庄晏举着手机凑过去,他抿着嘴躲开·庄晏再凑过去,他再躲开。
庄晏没辙,只能一只手长长地举着手机,一边稍后两步走在徐且行斜后方,给他的安全感兜底··一时间路上只有两个人踩在砂砾上沙沙的声音,这沉默不同于来时两人默契的安静,让庄晏总是有点为难和不安,想要说点什么把这气氛打破。
庄晏看了看徐且行冷漠的后脑勺,不甘心地轻声垂死挣扎:“我睡相特别不好,真的我从小学分床就都是自己睡了,连我妈都不爱和我睡·”·徐且行:“……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妈和你睡跟我睡你那能是一回事儿·庄晏看他也没反应,也不转头,就接着力证:“我每天睡觉前头还在枕头上,第二天起来头就在脚底下了,一晚上就在床上乾坤大挪移。”
徐且行:“……怎么着,你是表成精了,晚上还走针儿呢·”·庄晏被他形容的一乐:“还真差不多,我妈说我小时候有人挡着也非要转,把她后腰踢青好几回。”
徐且行:“……”这怎么着,以后上个床别人是岛国爱情动作片,他们是中国功夫全武行·要是真在一起了他还得去医院办个跌打损伤vip呗。
徐且行自我安慰道:没事儿的,表走针不也是靠电池么,他年纪轻轻体力巅峰,俩人使劲一折腾,折腾没电了,什么表该停不也得停么·庄晏见他又不吱声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开过腔就比一直闷着好,就算是个蚌壳也有吐泡泡的时候吧·他索- xing -就盯着徐且行的后脑勺自己念叨:“我从高中吧,就一直住宿·小时候本来也胆小,我爸我妈想了好多办法我也不肯分床。
我爸说他们把我挪到小卧室里,我也不闹,就一宿一宿开着台灯看书,我爸问我怎么还不睡觉啊,我就可爱吧唧地说没关系爸爸妈妈我看累了就睡觉了……后来他们心疼我,就没分成。”
徐且行面上不显,耳朵已经支棱起来了·他故作矜持的沉默了一会,见庄晏迟迟没有往下说,忍不住开口催促:“然后呢·”·庄晏正盯着他的后脑勺出神,他心想徐且行的后脑勺也这么好看。
一点都不扁,可也不是特别圆,特别圆就土了·就是那种特别合适的弧度,后脑根剃的毛拉拉的发茬,总想让人伸手胡噜两把··被人一催有点懵:“什么然后”·这人想什么呢跟他说话还这么不专心不想说就直接不要说啊·可问都问了,徐且行运了两口气,耐着- xing -子说:“然后你是怎么分床的”小赖皮。
庄晏哦了一声:“我小时候不是胆子特别小吗那时候我家住四楼,每次我跟朋友玩完回来都在楼下喊我妈下来接我,因为我不敢自己上楼·”·他刚刚盯的手里痒痒,索- xing -回手撸了一把自己脖子:“后来我有个小学同桌,给我讲鬼故事,什么停尸房的鬼是绿舌头,那个小孩跑去告诉门房,门房张开嘴问他,是这样的绿舌头吗就那种,最后那个小孩跑回去告诉他妈,他妈也问他,是这样的绿舌头吗”·他说的不太好意思了:“然后那段时间我就特别怕我妈,比自己睡还害怕。
就改好了·”·说完一个没留意,一脚踩在徐且行鞋跟上,脸咣当就撞在了徐且行后脑勺上,也算是切实体会了一下刚刚好奇的毛拉拉的手感……哦不,触感。
徐且行在听到他说鬼故事的时候整个心就都悬起来了,高高的在嗓子眼提着·刚想呵斥他他就已经讲完了,只剩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想象力,往具体形象栩栩如生的恐怖场面上幻想了……·突然被人踩住又在后脑上一磕,徐且行真是当时就表演了一出魂飞魄散,他蹭地转身,拔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看见庄晏垂着脑袋在那儿揉鼻子,他讪讪的降下调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磕的疼吗,流鼻血了吗”·庄晏刚想说没事儿,就转念准备靠卖惨破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他紧皱着眉揉了揉鼻子,然后捂着鼻子委屈地说:“疼,你脑袋好硬啊·”·头铁少年徐且行被对方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震惊了,又担心他确实磕的狠了,很是有点心疼。
他一把拿过对方手里的手机自己举着,一手把庄晏拽到面前,伸手抹了一下对方的鼻下确定没有流血,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刚才也蹭到了对方的嘴唇··他清了清嗓子,一派正人君子地说:“我举着,你拉着我,走吧。”
垂下的手偷偷地捻了捻指腹,感受着仿佛还犹在指尖的柔软触感——又凉又软··这岛上就只有两个小卖店,店里的雪糕供不应求,断货许久·大夏天的在岛上捱了好几天的徐且行早就忘了冰棍的滋味,此时摸了一把庄晏嘴唇,他心想,这要是能尝尝应该也很解暑吧。
庄晏被他摸了一把,拉着他的袖口也很心浮气躁浮想联翩,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一路走到了旅馆门口··安静和安静果然也有不同·一开始的安静充满尴尬,让庄晏不自在,总想没话找话。
现在的安静就流淌着暧昧,倒让人舍不得出声打破了··可门口都到了,也没有再沉默下去的理由了·庄晏想着徐且行恐怕还气不平,不见得还会主动搭理他,不如自己自觉一点,于是停下步子扯了扯徐且行的袖口:“那我今天……还是去找孟晋睡”·徐且行的脸倏地黑了个底掉:“找他睡你倒是挺痛快”·庄晏微窘道:“你不是也只有一张床吗我也没别的能找的人了啊,我和别人都不太熟。”
徐且行:“你和他很熟”·庄晏:“一回生二回熟嘛,他要是能再收留我一次,那就算熟了·”·徐且行板着脸带他径直走到孟晋房前敲门,咚咚两声以后门里有人嘻嘻索索套衣服的声音传来,有人喊了一句:“等会儿”·情有独钟年下·然后嘟囔着“谁啊,这么晚了,有事儿明天再说不行吗”,一把拉开门:“徐,徐哥你这是”·徐且行往里瞥了一眼,冷声问:“钱多宝呢”·孟晋老实回答:“制片下午叫钱哥出去了,坐船去对岸了,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行,他俩还真有睡一起的运··本来打算孟晋房间没地方,让庄晏为难之下无处可去,自己再大发慈悲邀请一发的徐且行实在是高兴不起来·随手指了一把庄晏:“让他跟你这儿凑合一宿。”
庄晏正努力挂上亲切温和的笑容,毕竟老来蹭住又不太熟是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又要麻烦你了·”·孟晋作为善于体察上意的新世纪优秀员工,敏锐地从老板脸色上察觉到了一丝不满和危机,他自觉发挥主观能动- xing -替老板排忧解难:“要不我跟您换着睡一宿你们俩关系好,睡一起还能聊聊天。”
徐且行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不用·”转头就拐进楼梯间上了楼··孟晋看着□□一样傻笑的庄晏,又看了一眼翻脸无情的老板的背影:QAQ,赚钱好难·徐且行一路往上走一路闹得慌,自己老是三过家门而不入,这要是孟晋近水楼台,他俩老睡老睡睡出感情来可怎么办·他虽然比孟晋帅,可万一庄晏不看脸呢他虽然比孟晋有钱,可万一庄晏不拜金呢他虽然比孟晋活儿好——虽然没有比较过可他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可庄晏他也不给他机会展示一下实力啊·想来想去全靠孟晋自觉,抵御诱惑洁身自好——毕竟他都那么喜欢庄晏谁还会不喜欢他·徐且行心里苦。
这份苦在他回了房间脱了衣服洗了澡,一个人关了灯静静躺在被窝里,脑袋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晚上庄晏讲的鬼故事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yin -森森的停尸房正在他的脑海里添砖加瓦,佝偻的鬼老汉正在他的脑海里桀桀怪笑,曾经温柔可亲的妈妈正抓紧他的胳膊不放,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挤出一个怪异的冷笑,缓缓张开了他的嘴……·徐且行想到鬼故事就想到庄晏,想到庄晏就又陷入了迟来的青春期烦恼。
他恨不得抓着鬼妈妈的手问他,男孩子在谈恋爱中是不是不应该这么主动是不是在感情里谁先主动谁就输了感情是需要坦诚以待还是智慧经营他的好太容易得到是不是就不会被珍惜欲擒故纵到底是不是无上妙法·直把个鬼妈妈问的掉头鼠窜,他脑海里的恐怖世界不堪其扰分崩离析。
徐且行黑夜中的眼神充满了求知欲,他想到了孤单思索的自己,想到了楼下愉快同房的两人……·“你,呀你轻一点……”一个女声突然透墙响起。
墙咣当一声,仿佛有人撞上来··徐且行拧着眉看过去,心说这破墙隔音不好归隔音不好,总不能是个纸糊的吧这么大动静真怕一会两个光溜溜的人合二为一穿墙而过……那他可真的要长针眼了。
徐且行平躺着忍了一会,忍无可忍··倒不是单身狗嫉妒别人有- xing -生活,大沙漠嫉妒别人有甘霖,主要是太吵了,真的太吵了,还没完没了,听着也缺乏美感。
所以在隔壁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说了一句:“你小点声,想给别人现场直播啊”的时候,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谷歌,输入一行字,点了播放。
“匿名听众给主播送了一艘大飞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11宝宝灌溉的营养液·感谢太阳之国宝宝灌溉的营养液·悲伤之每次定了闹钟起早码字,猫猫都会闹腾一宿QAQ·第49章 第四十九夜·这边孟晋送别了夜半作妖的老板,把门一合,笑着跟庄晏指了指窗边那张床:“钱哥不在,老样子,你还睡那儿。”
然后张着老大的嘴打着哈欠进了厕所··上回庄晏来的时候这床上还是空的,床单被罩都是旅店的,他随便将就一下也不碍事·可现在……·庄晏看着床上堆成一团的被褥,隆起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主人酣梦时的造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没得来换的外衣外裤,有点发愁··虽然不知道人家钱哥讲不讲究这个,但不干不净的睡人家被窝,想想真的是有点招人烦呢··庄晏转念一想,反正是八月份,又闷又热。
小旅馆又没那么多的空调,又限电,剧组的人也是使电扇的少,心静自然凉的多··他两手一抖,把被子铺平,就着朝外的被面躺了下去··孟晋出来的时候正甩着手上的水珠,看见还一愣,问了句:“怎么这么就睡了”·庄晏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好显得自己太事儿,就腼腆地笑了下:“我有点怕热,这么睡就行。”
孟晋点了点头,没多问·本着宾至如归的服务理念,他走到窗户边,刷拉拉开窗户,还跟庄晏解释了句:“平时这窗户开不开的也差不多少,我们就不总开着,你就在窗户边,开着多少凉快点。”
看庄晏领了他的情,自觉也足够贴心了,孟晋这才走到门边啪的一声关了灯,爬上床把被一卷··房间里骤然黑下来,庄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已经飘红,他也索- xing -按灭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推,闭眼乖乖去会周公。
然而他找了又找,周公却未如约而至·反倒是徐且行的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里一页一页翻过来翻回去不停歇··庄晏拿出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的精神颠来倒去地琢磨,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徐且行怪怪的。
他为什么要特意等他吃饭是他就是不爱一个人吃饭……那孟晋呢,别人呢,徐且行总不至于满剧组里只有他一个人能搭饭吧··他又干嘛要给他剥虾庄晏犹记得前一阵网上很火的一个争议,就是说如果男朋友不给女孩剥虾女孩就不吃了,这究竟是不是矫情。
情有独钟年下·他现在往自己身上这么一带入……不行,这玩意不能深想,一深想就忍不住升起侥幸的念头来了呢——别不是应了那句话,恐同即深柜吧·深柜不怕啊,gay帅不怕柜子深,挖地三尺有缘分。
他又伸手摸过手机,打开微博搜索“徐且行恐同”,用充满质疑的目光一条一条线索汇总点进去看,什么每个和徐且行上过热搜的男人都转眼形同陌路了,什么徐且行微表情分析,什么友谊从开始到崩塌时间线总结。
一个个的,说的栩栩如生的,跟趴在他们床底下亲眼见了似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一张变化多端的面孔,它时而忿忿不平,时而深以为然,时而愁眉紧锁,时而眉舒眼笑,时而……手机没电了。
庄晏用力甩了甩自己不争气的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扔,脑袋里又飘起刚刚看到的帖子“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徐且行对泳池小哥不太一样吗”·他心有疑虑未解,很是睡不着觉,感觉这简直就是天堂地狱一线间的号码牌。
又听见隔壁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老半天,好像也睡不着··庄晏想了一下,轻声问了句:“孟哥,你睡了吗”·孟晋总觉得身子底下什么东西硌得慌,又懒得起来找。
硌的他离周公就在一臂之远,他正打算努努力拉住周公的手算球,就听见这么悄咪咪的一句话,跟做梦似的飘过来··孟晋在是装没听见直接睡过去,还是起来在预备老板娘面前刷好感两个选择中纠结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出声说:“还没呢,怎么了”·庄晏转过来,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饿吗”·孟晋:“……饿”这是什么祖宗,二半夜的你饿了我也没地给你找饭去啊,您可还只是预备呢就这么折腾人吗·庄晏又叹了口气,说:“哎,我也有点饿了。
就那一盒泡面,看徐且……徐哥晚上吃的太少,给徐哥拿上去了·”·孟晋没摸清他什么意思:“哦……那我去给你问问店家有没有咱们整一口”·庄晏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就饿的睡不着闲唠两句,你也是吧”·孟晋:“……对,我也饿的睡不着。”
你说是就是吧··庄晏兜了老大个圈子,终于过渡到了正题,他试探道:“徐且……徐哥他,他不爱吃虾啊”·孟晋心说行,还当这个是个傻子呢,终于开了点窍,比前头那个余杳光就来事儿这上面差太远了。
余杳光那个时候还天天问他这那的,都问完了去徐哥面前一卖好,整得好像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似的··他还一度不太看好庄晏来着··可老板心海底针,余杳光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凉了。
而且这回跟上回也不太一样,上回老板还交待了钱多宝照应一下余杳光呢,这回就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纯情的也让人实在分不清了··他是想长跟着徐且行的,资源又多撕逼又少,钱多宝跟太上皇似的,简直躺着挣钱,多好啊。
他就想争当老板左右手,两头下注不耽误··谁上位失败了也赖不上他啊··孟晋不知道庄晏想问什么,但有心递话:“徐哥还算爱吃虾啊,怎么吃的少了这我可……而且我跟你说,徐哥还有个爱好挺怪癖的,他吃虾都非得自己剥,别人剥他都不吃,好像就爱那个滋味似的。”
庄晏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这就是个有怪毛病的老好人的故事·他声音低下来,还有点不甘心,开玩笑似的说:“喜欢剥虾啊那他自己的剥不够,也给你们剥呗”·孟晋哟了一声:“给我们剥虾那不能够啊,徐哥说那是什么仪式感,那也是他自己的仪式,不能去别人那儿做啊。”
那他还是独一份儿庄晏心就摔回肚子里··问多了怕露馅儿,又怕孟晋想睡觉不好意思说,庄晏托词了两句就把孟晋放了,自己也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孟晋已经醒了,挂着俩黑眼圈,见他也醒了就邀请他:“我正要去给杜老师打饭呢,钱哥交待好的·你也起来吃早饭一起去啊。”
庄晏正好衣服也不用换,胡乱洗了把脸,从床上够来手机想问问徐且行要不要一起去,够到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于是只好一边跟着孟晋往外走,一边委婉地问他:“一会儿你也给徐哥送饭去么,好辛苦啊。”
孟晋失笑,夸张地吸了口气:“徐哥徐哥不用徐哥的生物钟得睡到中午吧,而且他有起床气,把他叫起来吃饭他能骂到你轮回转世投胎成大萝卜。”
庄晏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吃了个饭,然后道了个别就分道扬镳,揉着眼睛往片场溜达··走了半路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打算带着电脑去片场拉片的,况且自己手机也没电了,于是又脚下一转回家去取。
他回家折腾了一圈,拿了电脑,又怕导演有事找他不敢多待,又拿了个充电宝,抱着一堆嗦里叮当的东西回了片场··庄晏拽了个凳子过来放好电脑,坐下小马扎上看正好。
这才拽过充电宝和充电线,把手机给插好··手机开机——没有新消息··好吧,徐且行应该还没睡醒··庄晏挑了个编剧小白拉片入门电影,阿甘正传。
抱着双膝看了好几遍都没看进去,走神了,看看手机,又把进度条拉回去重看··一直熬到了中午,庄晏终于能正大光明事出有因地发过去一句:“你吃饭了吗”·等了好久没人回,庄晏一腔涌动着的关于“你对我是不是与众不同”的窥探欲也一点点垂下脑袋。
乔年过来一招呼,他就跟着一去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同样是美人,面对徐且行的时候总觉得饭都更好吃点呢··徐且行确实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别说太阳晒屁股了,太阳都快在他的均匀翻面下把他的屁股晒个两面金黄了。
·情有独钟年下睡眼惺忪的够了把床边的充电线,然后拽着充电线把手机拉了过来·他拧着眉头打开手机一看,嗯……是庄晏主动问他吃了没的消息。
徐且行眯缝着眼睛露出个慵懒的笑,正要回复一起啊,就瞄到时间——两个小时以前··他灵活的手指头顿了一下,删掉刚刚打出的一起啊,又回想起昨晚自己咬牙立誓的若即若离以退为进策略,傲娇地打了个“吃过了”,点击发送。
然后猛地一个起身,伸了个懒腰,把手机往兜里一扔,踩着拖鞋直接下去拐到孟晋房间里找饭··孟晋估摸着徐且行也该醒了,紧赶慢赶的送走了杜雨,这才没让他俩撞车。
一看见这位大爷睡得头发都翘着,懒懒地晃了进来·赶紧把房间角落里的保温箱打开,给他把吃的喝的拿出来摆好··等徐且行开始吃了,孟晋才小心地问:“刚才杜老师过来问,说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是今天就”·徐且行扒拉饭的手一顿:“你答应她了”·孟晋赶紧摆手:“没有哪儿能啊我说咱们这还有别的安排,得问问再跟杜老师协调,我这不就来问你了吗徐哥,我哪能做您的主。”
徐且行昨天也想了,但还是没吃庄晏送他的杯面·睡到现在也饿的够呛,闻言点了点头,嘴里有饭,含糊着说:“你就说,杜老师这一路也辛苦了,休息两天。”
孟晋一听就懂了,上进什么的主要是谈恋爱的副产品,这活动退出正大光明的舞台了,老板的热情也就洒洒水,一般般了··孟晋正在这边为自己的贴心聪慧感动,就听到老板问:“你俩昨天睡得挺好”·孟晋一时没听清:“嗯”·徐且行咬着筷子,仿佛漫不经心似的又问了一遍:“我说,你俩,昨晚,睡得,挺好”·孟晋马上就明白了,迅速作出正确答案:“我睡的挺死,但我听着好像小庄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的。
我俩也就是因为徐哥你才能说上两句话,你不在就我一个人,人家可能不太自在·”·徐且行刚要满意地点头,就想起庄晏唯恐不及地拒绝自己又自自然然地去找孟晋的事儿,黑着脸心说就我在他更不自在·吃完了拐回楼上的时候,徐且行听见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马上就想摸出来看,又有点不爽,强忍住手下的冲动,他一进屋就把手机往床上远远一扔。
觉么,他也睡醒了·事么,他也没啥好干·片场么,他暂时也不打算去了·消息么,他也不想现在回··那他干点什么呢·思来想去,徐且行决定收拾行李。
他来一趟,大大小小带了四个箱子的行李,住了好几天了也还是囫囵着放在墙角,也不知道带跟不带有什么区别··反正没事儿干,徐且行打算看看自己这收拾了这么多东西都有些啥,也拿出来摆摆用用,别白带一回。
行李么也是,来都来了··一个半的箱子都是衣服,都是常服,他自己都没想到有那么多·剩下的都是生活用品,还有什么香水护肤品啊七零八碎的,好多东西他自己都不觉得见过。
从玩意堆里扒拉了个熏香点上,徐且行心里就开始琢磨了,上次说送庄晏生日礼物那事儿自己还没想出个主意呢,掐指算算也没几天了,他送点什么呢·收拾到香水就想,要不送个香水,让他身上都是自己给予的味道可有点太普通了。
收拾到饰品,看见个表,又想,要不送块表,让他看见的都是有我的时间可表那么贵他万一不肯要呢··想来想去,想的徐且行恼羞成怒··他连收留你一晚都不肯你还想着他都说好了坚持若即若离基本方针了你还想着他你这是恋爱脑吗想不到别的什么事儿了就没完没了的想着他·气的他扑通往床上一坐,摸过手机就要约朋友打游戏。
手机才一亮,悬浮窗消息立马映入眼帘··“哦,那就好·”·徐且行:卧槽四个大字两个标点符号道出了无尽的冷漠无情,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刺痛人心的回复吗·我要自闭了·第50章 第五十夜·徐且行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从底下探了上去,手心在胸口贴了贴,然后耷拉着嘴角道:“我这心啊,可真是拔凉拔凉的。”
他盯着聊天框里那冷漠到无懈可击的四个字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既不过分热络又能有话可说的正确的回复姿势,烦的不行··可他转念又一想,哎不是,法律明文规定了别人给他发消息他就必须回复吗不回复是犯法了,能给他判个单身狗终身□□无期徒刑吗·那不能够啊他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就算情路坎坷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不过庄晏就算是棵树,那也该是棵小白杨吧。
你看他又白,又挺拔,连闻起来都是清冽的草木味儿的……·咳咳咳,矜持注意矜持·徐且行拉着警铃止住自己不听话的脑袋,胳膊一扬就要把手机再度打入冷宫,远远地甩开。
脱手的刹那手指却倏地又捏住,捏着手机转了两个圈,徐且行心说,我才不是为了等等看他还会不会再主动给我发消息呢我是为了消遣,娱乐,跟哥们打打游戏联络联络感情·他为表决心,飞速地切掉了庄晏的聊天框,在列表里扒拉着问了好几个人,才凑出个这会儿功夫正好都无所事事的四人小队。
这边儿庄晏正在后悔··他作为一个每次吵架都会梗住,直到夜深人静才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出最佳回嘴方式的后反劲式选手,没想到跟暗恋的人搭话也不比吵架容易多少。
·他努力的想要琢磨出一种看似若无其事实则暗藏机锋、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句句引人入胜的搭话方法,然而每句说出去满心只有:卧槽又没发挥好·庄晏心好累,他看见徐且行过期回复的“吃了”的时候就很为难了。
毕竟你要说接着问吃什么啦全剧组的盒饭分了档次都在那儿摆着,就那么几种,装傻也太傻了··情有独钟年下·他看着消息发过去半天没回,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家技术水平高的勾搭,那是弯钩钓鱼·他这种小学鸡勾搭,那是钩直饵咸··庄晏自暴自弃破罐破摔,尬聊也是聊上了啊反正,他索- xing -发了句:“昨晚的泡面你觉得好吃吗。”
徐且行正在激情刚枪,满脸冷酷带着耳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脚步声,回身那是一枪一个小朋友·他瞥了一眼右上角的11杀,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胸中郁气缓缓消解。
耳机里突然传来“叮咚”一声,音量大的刺的他一拧眉·正要骂哪个没眼色的这个时候聊闲,就看见悬浮窗上闪亮的两个大字:庄晏··徐且行心说我不急,我急什么啊,我就晾晾他,等我打完这盘我再去回复就来得及,他连一盘游戏都等不及那我现在回不回都改变不了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再接再厉,下次吃鸡”·“卧槽老徐你行不行啊,这么长时间不打你也太菜了吧这才刚了一个城你就死了你这是让我们落地三排啊”·耳边里传来队友的嘲讽,徐且行有点挂不住脸,说了句:“滚有种下把比人头”就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游戏,切到庄晏的聊天界面。
徐且行起身上了个厕所,一边放水一边看着庄晏的消息,手底下刚诚实地打出了“没吃·”就又哒哒哒地删掉··“不行,这么说太绝了,我得给他留点机会。”
徐且行高冷地打了个“还行”,刚要发送,又哒哒哒删掉,发了句:“还不错·”·然后提好裤子洗了手,满意地切回游戏界面,刚想旁观队友,就见队友也齐齐在大厅里安静如鸡的等待着下一盘的开始。
徐且行心情正好着,一看他们这样马上嘲讽回去:“说我菜说的那么响亮,我还以为今天能跟着哥几个躺鸡呢,结果这活的还没有我尿一回时间长呢·”·队友底气不足,虚弱回怼:“尿这么长时间你前面得憋了多久啊,肾挺好吧看来是没地方使,得九成新。”
徐·没有- xing -生活·且行宛如杀手一般冷漠,抬手开局语气森然:“来,抢人头·”语毕跳到p城,选择城区刚枪··话痨队友挑了撮城郊小屋,选择猥琐发育。
一边跳还一边说:“我给你讲,不是你跳城就牛逼跳野就怂知道吧,战略那是平等的,结果才是硬道理”·剩下俩队友不跟他们掺和,两个人勉励扶持,全当双排玩儿,不争一时之气,今日惟愿吃鸡。
徐且行听着耳机里队友鬼哭狼嚎地抱怨:“卧槽不是吧这野也太荒了吧,别说人了它也没枪啊”端枪点- she -。
他看着自己右上角一跳一跳增加的数字,笑了一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没听过吗·”·耳机“叮咚”一声,悬浮窗弹出来··庄晏:“哇真的啊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了,特意给你拿的。
我一般都不爱吃泡面,但就很喜欢吃这个,还怕你不喜欢,我们口味好像啊”·徐且行美滋滋地弯了弯眼睛,心说看见没,特意给我拿的还怕我不喜欢跟我口味像你看他多高兴这是什么这就是在乎我·跳城区的人密密麻麻,多如过江之鲫,此时清城才刚刚开始,人还多的很。
徐且行一个走神就被人高处爆头,早早送了快递··耳机里队友狂妄的哈哈大笑声也没绊住徐且行半点,他感慨了一句:“这人呐有了家庭啊爱情啊就有了牵绊,有了软肋,就再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吃鸡王者了。”
然后屁颠屁颠地退出游戏,打开百度搜索“汤达人酸辣豚骨面好吃吗”、“汤达人酸辣豚骨面有多好吃”、“汤达人酸辣豚骨面比别的方便面好吃在哪儿”。
准备一条条一句句,方方面面的详细地夸一下庄晏特意送他这个面,它主要是怎么个好吃法,加深一下“我们都一样”的共鸣和默契··庄晏看着小作文一样的表扬信,竟无语凝噎。
他想到徐且行可能会喜欢,但没想到徐且行会这么喜欢·可自己平时吃面太粗糙了,能说出个骨汤醇厚面条劲道就已经不赖了,再仔细的那些描述他回忆都回忆不起来。
庄晏太唾弃自己了,真是个马马虎虎的人·他只好回了一句:“我还带了好多,你这么喜欢就都给你吧,我下次给你拎过来·”·徐且行:“……”我他妈不是这么喜欢这个面,我是这么喜欢你啊·平时都是徐且行主动找庄晏说话,庄晏不好意思总是找他聊天,一个是他没什么有用的借口,再一个也是他怕徐且行太忙,打扰他。
再加上昨天徐且行才刚刚初尝了追爱的苦涩,调整了大政方针,于是乎就对今天庄晏的主动更加喜悦,觉得是若即若离初见成效,进度条再度加载··所以也顾不上对队友以伏地魔的手段顽强过了三十五分钟之久险险超过他一个人头取得胜利这事儿嗤之以鼻,甚至还很好脾气地恭贺了对方,搞得对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人菜了心佛了,长大了温和了。
徐且行几乎想退了游戏的局专心聊天去,又想着既然这招效果这么好,那更不能功败垂成啊·于是强忍着把握住聊天,开游戏,死了,聊天这样的黄金节奏··庄晏想着早上孟晋提的杜雨,还以为徐且行正在训练,是中途休息才能偷偷摸摸偶尔回复他,所以也一点不着急,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聊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心终于定了,拉片的进度也跟着快了起来··庄晏正坐着马扎抱着双膝,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的大结局,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只等一震动马上就能迅速回复。
他想着,要是他回复的快,就能赶在徐且行休息的时候多说两句了··庄晏心分两头,注意力分配的满满当当,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靠过来了个人··这人抬手啪地在他肩膀上一拍,然后压着声音笑的开心:“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好巧啊”·情有独钟年下·庄晏吓的一窜,魂都飘了出去又落了回来,正有点生气这人开玩笑没轻没重,皱眉头回过头一看,就愣住了。
“……你是,余杳光”·第51章 第五十一夜·余杳光穿着件印花衬衫,宝蓝的五分裤,头发吹的蓬蓬的,脑袋上还别着副墨镜,此时正咧着嘴呲着牙,一脸比八月的太阳还要阳光的笑容看着庄晏:“对啊,我还以为你得不记得我了呢。”
庄晏被他一排白牙晃的眯了眯眼,努力的迎着他的脸笑了笑:“怎么会呢·”心里开始不受控地揣测起来··在剧组待久了也有像上厕所不带手机只能看洗发露成分表那么无聊的时候,他早就把配角的名单看了个遍,就连群演的他都挨个瞅了,就为看看有没有名字好听的啊,有没有认识的。
没有余杳光··不是来演戏的,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呢·庄晏回想着上次他转发帮徐且行澄清时晒出的聊天截图,那种很好的朋友之间亲昵随意的语气,想来想去也只能承认,对方的目的简直呼之欲出——应该是来找徐且行的吧。
他和徐且行的关系才刚有了推进,他不敢想的心思才刚抽出一芽苗头……·庄晏现在再看着余杳光脸上艳阳一样的笑容,感觉这太阳仿佛就猛盯着他的小苗,非要把它给晒的干旱枯萎不可——他可还记着自己时零时不灵的gar达在这人身上疯狂报警过呢。
余杳光环顾了他的小马扎周围一圈,看见旁边所有的座位都没贴名条,一时也不知道哪个能坐哪个坐不得,索- xing -就大大方方往他旁边一蹲,两个人也差不多高··余杳光摘了墨镜拎在手里,盯着片场看了两眼,回头笑着看庄晏:“没想到在这儿能看见你,你起跳的挺不错的啊,这么快就能演王导的戏了。”
大概是和一开始的徐且行一样,以为他上了那个综艺就是预备出道了··庄晏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不是……”·余杳光以为他是谦虚,嗨了一声截断他:“不是什么啊,不是主角配角就够不错了,你是不知道,王导的配角都特别难面,试戏等闲过不去,你要说就那么两句话要求那么高干什么啊,能让他骂俩小时。”
庄晏:“……我是跟组编剧·”·余杳光挺意外地挑挑眉:“跟组这戏的编剧不是沈老爷子吗,他们还有胆子请跟组来改戏啊”·庄晏最支巴不住自来熟的人,这组里一个乔年三句不和连金主跟她没- xing -生活都抖落出来已经够呛了,再来一个蹲这没三分钟又开扒职场潜规则的,他真怀疑这些人嘴跟纸糊的窗户纸似的,四处漏风的,是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多年还没混糊的。
他不想和余杳光多说,只说了句:“沈老爷子来不了,叫我来看看·”·余杳光的眼神又有点变了,颇有点意味深长,笑容也和在水里涮了一遍似的,徒有形没有味:“沈老爷子指你来的”·庄晏点了点头。
余杳光别开头,又把目光扔在片场里,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那你是真挺厉害的·”·他使尽浑身解数哄了徐且行那么久,好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费心的给自己托出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不过就是让钱多宝总给他在男二男三男四里面划拉,还美其名曰:给他合适的机会磨炼自己的演技——他自己演技也不怎么样还不是仗着舅舅稳坐男一·更何况后面不知怎么就翻脸了,让他午夜梦回想了八百遍也没想到自己哪儿装的崩了,做的不够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次简单的移情罢辽··余杳光又用余光上下剐了两道庄晏,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也没见这人比自己是好在哪儿了,看来徐且行是被他惯腻歪了。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余杳光也没走,就蹲在庄晏旁边看着片场里正在拍的戏,好像津津有味似的··庄晏就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电脑,大结局就剩五分钟,他来来回回拽了三遍进度条也没看完,老觉得浑身不自在。
突然余杳光抬手抹了一下脑门,指腹捻了捻,疑惑地回头问他:“什么东西砸我脑门上了,- shi -漉漉的,要下雨了”·庄晏伸出个手掌在胸前摊着,接了半天,又抬头眯着眼看了眼天空:“没吧我们来这儿好些天了,我还没赶上过下雨,而且这太阳这么大,也没有什么云。”
话音未落,天空就像一个突然扣下来的大水盆,倾盆大雨哗的就倒了下来·庄晏和余杳光面对面,就像美少女变身一样,眼睛一睁一闭,眼前人瞬间变成落汤鸡。
片场马上就乱了起来,王导拿个大喇叭吼着:“先躲起来补拍的时间再通知都回旅馆去谁也别给我跑没了”摄像大哥还有道具组的忙成一片,跟被鬼追着一样火急火燎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生怕机器被淋了雨,好多钱不说还耽误功夫。
庄晏- shi -都- shi -透了,把电脑一合把凳子底下一放,就站起来要跑过去帮忙··余杳光蹲的麻了,一下没站起来,踉跄着摇晃了两下,一把拉住庄晏的手腕。
庄晏回过头,看他满脸淌的都是雨,头发也趴下了,正抹了一把脸想问什么··庄晏想也知道,他大概是不知道往哪儿跑,毕竟他才来,可能还不知道徐且行住在哪儿。
他自己也被浇的难受,也想赶紧去帮着抢救一下器材,也顾不上吃醋不吃醋别扭不别扭,伸手指着片场门口冲余杳光喊:“你就顺着这跑,一直跑能看见个三层楼,你跟着别人跑也一样,到时候你直接进去徐且……”·余杳光截住他的话,眯着眼睛喊回来:“韩令住在哪儿”·庄晏都顾不上抹脸上的水了,闻言愣了一下:“韩令你找韩令”·余杳光感觉自己出门费劲化个无痕自然贴肤素颜妆,现在都他妈跟许嵩那个歌儿里唱的一样,快让别人偷笑花了脸了。
他扯着脖子又吼:“对韩令我来探他的班他住哪儿啊”·情有独钟年下·庄晏一下子高兴起来,看他顺眼五个度,贴心地拽了个工作人员把余杳光往他手里一塞:“帮忙带回去,给韩令”·然后转眼看见一个摄像大哥正扛着器材跑,没注意把旁边的灯光刮倒了,正往下坠。
庄晏一个箭步跑过去扶住,跟摄像大哥点了点头,也开始帮起忙来··徐且行开了两盘游戏了,庄晏还没回他··徐且行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中间吃了把鸡都不能让他用心体会游戏的快乐了。
不禁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回事儿啊,好没俩小时又犯病了,能不成这若即若离不只是不能上赶着去见,也不能这么殷勤地回·可他都努力控制自己不秒回了啊·不会得隔天回才行吧,那庄晏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他自己得多惦记啊,恨不得两眼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嗖嗖的。
耳机里队友突然出声:“哎老徐,你今天咋回事啊,弟中弟吗你是还说靠你带我们吃鸡呢,结果上来让人一顿锤,太没游戏体验了啊”·徐且行心情不善,冷哼一声:“你怎么不想着什么时候靠靠自己”·队友没皮没脸地嘎嘎笑了一会,又说:“哎你现在在哪儿啊,不在樟坛吗,你那儿怎么那么大雨,哗哗的,跟开了白噪音似的。”
徐且行一怔,抬手摘了耳机一听,赶紧说了句:“今天不玩了啊,改天带你们吃鸡·”然后退出游戏打开聊天框问庄晏:“下大雨了,你回来了吗带伞了没有”·没人回。
徐且行蹭地下床,在屋子转了两圈,得亏他才收拾过行李,这才知道自己压根就没带伞,省的再翻来倒去的找了··可他拿什么去接庄晏呢·徐且行磨了两圈,蹲下把箱子一掀,拽了件大冲锋衣就往外跑。
跑到大厅的时候已经到了好几个人,满头浑身都滴滴答答的淌着水,正靠在大厅的窗户上喘气··他随便拽了个人问:“庄晏呢庄晏跑回来了吗”·那人很迷茫,正要问庄晏是谁,徐且行又赶紧问:“编剧编剧呢”·那人恍然大悟,想了一下,又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摇摇头:“没看见跑回来,应该还在后头。”
徐且行扫了两圈没看见老板,也来不及再慢慢借伞了,把冲锋衣往头上一披就往雨里冲··得亏冲锋衣透雨透的不厉害·徐且行一边左避右让的在回来躲雨的人群中逆行奔跑,一边目光焦急的扫过每个人的脸,确定里面有没有他想找的人。
徐且行都来不及分辨这些人谁是谁,仿佛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冰冷仪器,两眼释放着人脸扫描- she -线,脑海里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是,不是··以至于余杳光被工作人员拽着跑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徐且行跑过来,他甚至还在担心自己这么跟对方正面遭遇形容过于狼狈,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该说点什么……卖个惨·徐且行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要虚弱的微笑,张嘴说句什么“好久不见”,就看见徐且行扫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跟他擦肩而过,飞快跑远……甚至还撞疼了他的肩膀·徐且行压根没看清他,只是在大脑里哔了一句“不是”以后就又往里冲,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就算被工作人员挒着跑也仍然努力的不甘的不停回头看他背影的目光。
雨越下越大,天也渐渐- yin -了下来·硕大的雨滴此起彼伏地砸在他头顶的衣服上和身边的地下,噼里啪啦的,像砸在他心上··他念叨着:“庄晏,庄晏……”冲进了片场,正好看见帮完忙跑回座位底下拿电脑的庄晏。
徐且行长舒一口气,赶紧跑过去,一把把庄晏拽进怀里,拿头顶的衣服分出一大半兜头把他罩上,这才有功夫跟他生气:“你怎么回事儿别人都快在家睡着了你还在这儿这么大雨非给你浇病了不可”·庄晏才弯腰拿了电脑,刚要掀起衣服藏在怀里好赶紧跑,就被一把扯起来,然后咚地撞进一个怀里,被一只大手狠狠搂着揉了揉背,头顶的雨也骤然小了不少。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尴尬,他才要推开一点,就听见徐且行的骂声,他止住动作惊讶抬头:“你怎么在这儿”·徐且行搂着他跑,朝他吼:“找你不然呢出来洗澡吗”他看庄晏还支巴着想揣电脑,严重耽误了奔跑的速度,怒喝了一句:“我搂着你你搂着它淋不着你们别掖了赶紧跑”·庄晏被更紧地揽进怀里,浇的冰凉的身体隔着一层- shi -漉漉的衣服,在徐且行怀里随着脚步起伏磨蹭,没跑出几步远就开始回暖升温,热气蒸腾了。
徐且行的脸就在他眼旁,时不时不经意擦过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心像变成了脚下的地,又像面鼓,被雨砸的酥酥麻麻的,耳旁也说不清是喧嚣的雨声,还是自己如雷的心跳。
两个人跑到旅馆前的时候庄晏这才有点难为情,他权且在这儿避避是没什么,可他没地方去啊,难道又要去麻烦孟晋吗·跑了一路迎面刮了一脸的雨水,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想了想又鼓起勇气抬手抹了一把徐且行的脸,但却没敢看徐且行的表情,怕被他发现自己通红的脸:“你回去快洗个热水澡我去找孟……”·徐且行的脚步突然放缓,揽着他慢慢停下来。
庄晏正困惑,想问他怎么了还不赶紧跑进去,胜利就在眼前了干嘛还要在这儿傻淋着雨啊··就听耳边一道压低的声音像是一阵电流,穿过耳朵直抵头顶:“晚上可能没饭吃了,我有点饿,想吃你的面。”
庄晏诧异地抬头看他,徐且行强撑着一腔正气,正直真诚地看着庄晏,仿佛在说服他加入地下党··实际上心里恨不得把自己骂个臭死徐且行觉得自己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怎么就把把汉策略抛之脑后说出这么一句不要脸的话来,被拒绝一次还不够吗二皮脸也只能丢两次啊·揽着庄晏复又低下头,徐且行心里一阵失望。
·情有独钟年下“那咱们跑快点,去我家吧·”·第52章 第五十二夜·庄晏怀里紧紧搂着电脑,徐且行怀里紧紧搂着庄晏·两个人顶着同一件冲锋衣在滂沱大雨里拔足狂奔。
起先庄晏还觉得自己仿佛魂穿台湾偶像剧,坠落的雨滴奏出的是爱情的乐章··他脸红心跳地跑啊跑啊……跑了五分钟,自己肺里风箱一样的呼吸声让他梦回体测八百米,耳边的雨声倏地一变,又成了铁面老师无情的口哨。
徐且行感觉到了他的体力不支,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也喘着粗气给他打气:“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你看,都能看见你家了骗你是小狗”·庄晏被徐且行跟夹面袋子一样夹在胳膊肘里,身不由己的往前挪,脑袋里什么旖旎什么浪漫都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一句破碎的□□:“望……”·徐且行忍不住咧了嘴角,心说这是什么小可爱,都累成这样了还汪什么汪,是跟这儿卖萌呢还是给他打样儿啊·他把头偏的更近些,刚要说话,就听见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句:“望山跑死马啊……”·徐且行:“……庄小马,你看,真的要到了。”
庄晏抱着电脑腾不出手,耸着一边肩膀蹭了把脸,这才认真透过面前的雨帘往前面看了一眼,然后马上高兴起来,又能跑几步了:“可算要到家了”·两个人拿出冲刺的劲头猛跑几步,跑到门口,庄晏掏出钥匙咔嚓拧开门,徐且行一把掀掉头上滴滴答答的外套,随手往门口柜子上一扔,扒拉了一下发型:“披不披也没什么用,浇的透透的。”
庄晏顾不上别的,先找了圈干净抹布,没找着,就冲进卧室随手拽了一件衣服紧张地擦了擦电脑,又倒过来找了个通风的地方架好··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只希望他的电脑可千万别随他,水- xing -不咋地,碰上点水就要死要活的,他贫瘠的钱包可承受不了这么悲伤的失去。
安置好电脑才想起徐且行,庄晏从卧室里拐出来,一抬眼正好和门口的徐且行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大夏天的短袖薄薄一层,淋了雨- shi -透了就跟一层半透明的纸一样,- shi -哒哒的糊在两个人身上,一览无余若隐若现的,半遮半掩浮想联翩的。
庄晏突然觉得说四目相对可能不是特别准确,因为还要加上对方胸前明显凸起的两点……·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哦,还有自己不甘示弱回瞪回去的一双。
下流,这个气氛实在是有点太下流了··庄晏感觉再看下去都难保自己那同样- shi -漉漉的裤子会不会给自己□□的反应来个直播了··他赶紧拎起自己胸前的衣服呼扇了两下,一边往小厨房走一边故作轻松地说:“- shi -衣服糊在身上可太难受了……我去烧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徐且行略一躬身,唰的一下反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他又随手往冲锋衣上啪嗒一甩,歪头看着庄晏笑了一下:“你先洗吧,你那小身子骨,别感冒了。”
庄晏看着他那一身形状好看充满力量的肌肉,心说卧槽淋个雨跟他妈抹了油一样,看着滑溜溜的好想摸摸……·然而只能毅然决然的强装淡定进了厨房。
他们这个小房子没有什么太阳能热水器,外面那浴缸也早就不知道能不能使了·现在要洗澡只能用外面阳台另一边搭的一个小棚子,顶上有大桶,大桶下面有水管。
他们把水兑好倒进桶里,然后底下人拿着管洗洗就完事了,比较简陋··庄晏翻了个大锅出来,倒满水烧上·等烧开还要一会儿,他又不想出去,只好在厨房转圈圈。
转了两圈突然在碗架上看到一坨干姜,他拿刀别了一下,看里面好好的,赶紧又找出个小锅刷了,把姜切碎了放进去煮姜汤··姜一放进煮味道就有点呛,庄晏忍不住揉着鼻子后退两步,结果突然撞进一个- shi -热的怀里。
他被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地一窜,哈哈了几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拎着胸前的衣服问:“你怎么进来了这儿呛·”·徐且行又逼近两步,把庄晏在个小小的厨房里逼的无处可躲,眼看就又要贴上。
这才探出头装的好像是要越过庄晏的肩膀去闻锅里的汤一样,一本正经地嗅了一下:“这是姜汤”·庄晏被这暧昧的姿势烘的脑袋都快短路了,他匆忙瞥了一眼大锅里冒着热气的水,都顾不上开没开,就赶紧从徐且行的势力范围里蹭了出来,一把端起大锅就往外走:“我去洗澡了哈,你看一下姜汤正好。”
徐且行本来还想着追着这落荒而逃的身影乘胜追击,一听任务,也只能捏着鼻子皱着眉,强自等到了锅里的水咕嘟起了泡泡,这才啪的拧灭煤气灶,准备去一不小心的、误打误撞的、就看见点什么不该看的好风光嘿嘿嘿……·大不了就再让庄晏看回来啊他看一眼就让庄晏看他两眼,反正不让他吃亏还不行吗,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买卖。
徐且行迈着欢快的脚步走出了厨房,走到了客厅,又走到了阳台门前,激动的心情就差吹个口哨配个bgm了··他握紧通往幸福的大门把手,猛地打开……·“汤煮好了”庄晏换了身干衣服,拿了个毛巾歪着擦头发。
徐且行:“……你,你这么快就洗完了”·庄晏:“……我洗澡快·”·他快个屁水压根没他妈烧开,往身上一浇小棚子里漏的风一吹,简直就是二次伤害,冻死个人·徐且行心里非常遗憾,这事情要是这么发展,那他可就要吃亏了。
可他宁愿自己吃大亏白给看·他妈妈从小就教育他,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他不能因为自己得不到,就让庄晏也失去这样的好机会。
他徐且行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情有独钟年下于是庄晏好不容易给徐且行翻出了一套新衣服裤子搭在阳台门外边,又拿碗分好了姜汤,又重新烧了锅白开水,这才坐在客厅凳子上歇口气。
可一口气歇了一半,阳台外面就传来徐且行的呼唤:“庄晏过来帮我搓个背”·庄晏脑袋里一脑补徐且行弯起的后背,光裸的身躯,水管里的水流顺着他肌肉的轮廓滑落……·他擦了擦莫须有的鼻血,有骨气地扬头拒绝:“没有搓澡巾你就拿沐浴露洗洗就得”·他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外面恢复了单调的雨声,没有了那如同海上迷惑水手的人鱼歌声一样诱惑的呼唤。
他刚要松口气,徐且行又喊:“庄晏你帮我加点水,我沫子还没冲完呢水就没了”·庄晏没辙,冲进厨房拎了锅出去,踩着木头桩子上了两步,举着大锅把棚子外面的水桶倒满:“好啦,你快点洗,这棚子漏风。”
徐且行在棚子里一手撑在墙壁上,整个人斜斜倾着,正面朝棚口摆出一个- xing -感的姿势,只等庄晏进来脸一红一磕巴,他就邪魅一笑··结果:“……你就加完了不用进来加”·庄晏抱着空锅往回走,闻言有点莫名其妙:“对啊,桶口在外面啊。”
徐且行:“……你再给我烧一锅,我还没洗头·”·庄晏:“……别洗了吧,再烧一锅得等好一会呢,桶里的一会就没,你干等着得冻死了。”
徐且行不讲道理,开始耍赖:“我不我就要洗头洗澡不洗头你还洗个球,没听过吗”·庄晏心说少爷就是少爷,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多,他能怎么办呢当然只能满足他啊·“行,你等会吧。”
庄晏回了厨房拿两个锅各装了一半水,寻思着怎么也比一整锅烧的快,紧赶慢赶熬到水温上来了,他赶紧折成一锅端了出来··徐且行光着个膀子,棚子里漏的凉风一吹,身上的水珠就更凉了。
他刚才骚的起劲,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他干嘛这么糟蹋自己啊··他要是着凉了,就会感冒·他要是感冒了,就会虚弱。
他要是虚弱了,那就算是气氛到了有机会他也不能上——这可是扭转庄晏变1为0的第一战,也是关键一战,要是庄晏的用户体验一般不肯再当回头客,那他就说不得只能为爱含泪做0了……·想想徐且行就一阵烦躁,鼻子痒痒的,张嘴就要打个惊天喷嚏:“啊——”欠。
庄晏一把掀开帘子,头拧在门外不看他,抱着锅摇了摇说:“我兑好的,我就这么直接倒,赶紧给你冲干净,你赶紧穿衣服进去暖和暖和吧·”·徐且行强行挽救形象:“啊——秋。”
揉了揉鼻子,自己觉得还挺可爱··他刚刚也想通了,事实摆在眼前也骚不动了,大自然的天威冻的他作不出妖来·乖乖任由庄晏闭着眼睛哗的一泼,然后赶紧拽了旁边的浴巾往下边一围,就跑进了屋。
庄晏哎哎了两声没追上,只好自己拿下门上挂的干衣服,进去递给他··徐且行接过来一看,脖领子上的吊牌还没剪,是件新衣服·不太满意的往回一塞:“新衣服还没过水,我穿了皮肤会红。”
屋子里没有风,徐且行缓过来不少·说完又有精神了,自己溜达到卧室里,叉着腿往下一蹲,在行李箱里扒拉了一下,拎出一件旧旧的,放在鼻子下边闻了一下——嗯,是庄晏身上的味道。
“就这件吧,我就穿这个,我再找个裤子……”·庄晏无语地看着对方豪放的姿势,和浴巾分叉缝里,都不是若隐若现,直接就是坦坦荡荡的当啷着的东西,心里仿佛贾宝玉附了体,只有一句:·这位小兄弟,我曾见过的。
他把新内裤往床上一甩,说了句:“这个洗了,没穿过,你赶紧穿上·”然后扭头去厨房端姜汤··姜汤端出来的时候庄晏松了口气,徐且行没还在裸奔,继续挑战他的自制力,已经穿戴整齐,清清爽爽的。
他把碗递过去:“喝点吧,驱驱寒·”·徐且行接过来,苦着脸往桌子上一放,满心嫌弃和抵触:“我不喝,我最讨厌这些带味儿的东西了·”然后转身往卧室走,话里带勾地说:“睡一觉就好了。”
庄晏也不好强求,看着徐且行自顾自的往床上一躺,自己刚把碗举到嘴边,心说你不喝我自己喝,谁冷谁知道·又鬼使神差地想,万一,万一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亲个嘴什么的……徐且行又说他不喜欢带味儿的东西……·庄晏端起两个碗走进厨房,哗的一倒。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买了个新的键盘码字等它来了就更有激情了期待·第53章 第五十三夜·庄晏这人就是手比脑子快,身体特诚实。
倒汤一瞬间,理智后上线··他扶着灶台马后炮似的为自己莫名的期待感到了一丝羞耻和心虚··谁要是知道自己被这么yy都会不高兴的吧·况且万一徐且行不幸真是个直男,知道自己天天在gay的脑袋里开车,还不得勃然大怒割袍断义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啊。
他一心虚,就启动了应急补偿机制,可他能补偿徐且行点什么呢……·“庄晏快点啊干嘛呢这么半天还不出来”·庄晏吓一跳,赶紧应着“来了来了”,拐出厨房往卧室走。
他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嗨呀,徐且行是为什么来的是为了吃面啊·没有什么是一盒泡面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盒。
庄晏的脚步欢快起来,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床上呈大字型瘫着的徐且行,衣服下摆被蹭起来上翻,露出一截好看的腰腹··情有独钟年下·这人真是的,露肚子多容易着凉啊,着凉又得拉肚子,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他两步迈过去,自然的把衣摆用力往下一拽,把刚刚在外透风的肉体盖的严严实实,然后俯身贴近徐且行的脸,一脸神秘开心,眼睛亮亮的邀功似的说:“我给你煮面去啊”·徐且行:“……”·我他妈搔首弄姿给自己摆弄了半天,这- xing -感躺姿这勾人腹肌,玉体横陈任人宰割的,你唰一下挺不稀罕似的给我拽下来就算了,顶着一脸“我给你看个大宝贝”的表情说的是啥话说的是啥话·好歹是不是说句“我下面给你吃啊”这么引人入胜一语双关的话呢·徐且行不耐烦地拧着眉,冷漠拒绝这个毫无吸引力的提议:“我不吃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庄晏遗憾地抿了抿嘴,想想他今天特意来接他然后又是淋雨又是洗澡的,确实应该也累了,也不勉强,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行,明天再吃,你睡吧,盖点被。”
徐且行直直地看着他,每一根眉毛都充满了暗示意味,循循善诱道:“这雨下的天色这么暗,也不能用电,你也没事儿干,不如咱们一起睡觉吧·”·庄晏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男人,你这是在玩火·可看着就比单人床宽一点的小床,他又实在不好意思,光想想两个人挤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他就心跳加速温度升高,恨不得脑袋顶上都像个蒸汽炉一样呜呜的叫了起来。
庄晏:“我还不困,你先睡吧,我去……”·徐且行咣当一拍床板:“不行我有神经衰弱你一动我就得醒,我就睡不好”·庄晏:“……我不动我就静静的呆着肯定不吵你”·徐且行:“你现在不吵我,一会爬上床还能不吵我你这破房子也没别的地方能睡,早爬晚爬还不都得爬有事儿躺着干”·庄晏:“……好的。”
徐且行想了一下,为了方便自己严防死守,省的逗着逗着人再翻身跑了,他让出里面的半张床拍了拍:“我比较喜欢睡外面·”·庄晏觉得都没差,横了一条心跨过徐且行爬了进去,欲盖弥彰地说了句:“我刷牙了。”
他不敢侧朝着徐且行躺,他怕一会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升旗敬礼再顶着他,太尴尬了··可他也不想背朝着徐且行躺,让一个gay在床上交出屁股比让一个战士在战场上交出后背还要难·于是乎窄窄的一张床上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硬生生都倔强的平躺着,也就不可避免的,一个人的胳膊被挤得压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庄晏被徐且行压的死死的,被兜头而来的雄- xing -荷尔蒙侵略的溃不成军,耳边是逐渐放大的咚咚、咚咚的心跳声,还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喝令自己冷静点,然而收效甚微,只能偷偷的一点一点的,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徐且行的胳膊下面抽出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挪了一点点,耳边就响起一声不满地抱怨:“啧,别动刚要睡着……”·庄晏不敢动了,以至于哪怕感觉到对方的手垂落在他的手腕上虚虚地扣着,甚至若即若离的随着呼吸皮肤擦过他的腰侧,他也一动不敢动。
可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他脑袋里的车都别提超速了,车轱辘都快跑丢了··于是庄晏开始勉强自己想,要是他家母上大人知道了估计得生气,他和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连关系都没定下来就躺在一张床上了,他还是那个洁身自好的良家妇男吗。
庄晏又想,徐且行真要是个直男,那直的仿佛是负负得正了似的,他都忍不住想伸出四个手指头屈两下,然后问对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呀——这是弯的four,就是问你弯的否·直男真的会和哥们挤在一张床上吗……哦,而且还拿腿贴他腿,还老是拿手背贴他腰,贴的他直痒痒,腿毛也一刺一刺的,他还不敢挠。
庄晏觉得自己仿佛就像是ipad成精,完美支持多点触控,徐且行上上下下的每一次触碰都会引起他的一阵战栗··他努力让自己天马行空,努力忽略身上,尤其是肩膀胳膊上带来的酥麻感觉,慢慢慢慢突然发现……咦,不用努力忽略也察觉不到什么了耶·他还以为是徐且行在他神游的时候大发慈悲换了姿势,结果垂眼一看——行吧,经常看别人名字叫什么北海吴彦祖东山谢霆锋,以后他就叫樟坛杨过了。
徐且行本来想着又一大宿可劲骚呢,他要温水煮青蛙慢慢体会暧昧的美好,没想到庄晏果真一动不动,而他撩着撩着,脑袋越来越懵眼皮越来越沉……·他居然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就睡着了·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庄晏正面朝着墙背靠着他,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迷迷糊糊的把庄晏的衣服下摆往上一撩,两只胳膊毫无阻隔地紧贴庄晏的腰腹,他不禁喟叹一声,好凉快……·徐且行觉得自己很矛盾,他又觉得怀里的人冰冰凉凉抱着舒服,想要贴的更多些,又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想要盖被子。
迷糊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他想着庄晏也淋了雨会不会也发烧了呢,就一只手向上,轻轻地掠过庄晏的锁骨脖颈,又擦过他的唇,拂过他的脸,这才按在他的脑门上。
不烧,但全是汗··徐且行怕传染庄晏,不舍的使劲揉了两把,撒开庄晏,自己滚到另一边侧着躺,心里嘲笑自己··平时都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现在可好,更过分了,热脸烫人家冷屁股了。
庄晏正在梦里挣扎求生,他被铁锁缚在火焰山正中,火焰山烈焰升腾,烧的他口干舌燥,他三拜九叩终于求得铁扇公主扇走了大火,周身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清凉···情有独钟年下他喜不自胜手舞足蹈这么一扑腾……咦,他踢到了个什么东西,这个东西还捉住了他的脚又是何方妖怪,且看他……·庄晏回了回神,他好像不是自己睡的,他记得下了大雨然后他和徐且行……·庄晏徐徐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脚果然被握在徐且行手里,姿势好像是半骑着人家似的。
趁着徐且行背朝着他一动不动,好像被他踢了一下又睡过去了的样子,庄晏屏住呼吸轻轻把脚往外拽……拽不动··徐且行没回头:“偷袭完就想跑”·庄晏窘迫起来,讪讪地说:“我睡相不好,做噩梦了……”·徐且行哼笑一声:“看着瘦瘦的,腿还挺有劲。”
庄晏小时候就能把他妈后脚踩青,听徐且行这么一说就有点急了,生怕踢重了,赶紧就伸手去撩他的衣服想看看:“很疼踢你哪儿了我看看,说不定我都得给你踢青了。”
徐且行放开他的脚,反手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闷闷的,带着笑:“踢屁股了,你还看吗”·庄晏被他一烫,倏地收回手,呵呵笑了两声:“屁股还好,屁股肉多,应该不严重,我就不看了吧。”
他看徐且行一个人紧紧的侧睡在边上,床上留的位置让他平躺着还绰绰有余,不禁有点感动,还有点过意不去··他主动凑过去拉了一把徐且行,想把他拉过来,结果没拉动,反而把自己拽过去了些。
他一边锲而不舍地拉,一边嘴里说着:“没关系的你不用让着我,咱们一人一半都侧着躺……”·话没说完突然放开扒拉对方肩膀的手,飞快的把对方胳膊身上摸了个遍,又要往脑袋上够:“你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呢”·徐且行听出他语气的焦急,不觉笑的更软,还有心情调侃他:“别摸了,你都把我摸了个遍,要负责的。”
庄晏没工夫理他,爬起来翻了一通柜子,拎着药包好一阵找,也只找到了几包感冒灵颗粒,没有退烧药··他嘱咐了一句就要去厨房烧水:“我先去烧水给你冲一包感冒灵,你喝了先睡,我守着你,要是你还烧我就带你去小诊所。”
徐且行一把握住他的手,不肯让他走,把脸埋在枕头里撒娇:“别去了,烧水好久,我不想折腾了,你陪我睡会儿一觉起来就好了·”·庄晏气他不早说,又气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看他现在又要赖过去,忍不住板着脸皱眉急道:·“你都快自燃了,再不吃药我还怎么负责对一撮灰负责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们111宝宝的浇灌的营养液·感谢卜嘟嘟嘟宝宝卜嘟嘟浇灌的营养液·第54章 第五十四夜·徐且行抬手拉着庄晏衣摆,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脸都烧的通红,眼睛也只能睁开一半:“我要真烧成了一撮灰,你就去找那种可以把灰压缩成钻石的公司,你就带着……”·庄晏着急去给他冲药,拽了两下衣角居然还没拽动,看他都烧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说这些有的没的,气的截住他的话掷地有声地说:“我就把灰给你扬海里去”·徐且行还想借着发烧的机会再腻歪两句,多捞些病人额外的优待,如此难受一遭也不显得太亏。
没想到庄晏非但没有温言软语耐心哄他,反而铁面无私冷酷镇压·这人平时看着- xing -子软和,此时一气急起来也很有一股气势,让他乖乖松开手,好好趴着等着喝药。
徐且行把脸半埋在枕头里,任由庄晏拽了被把他卷成个毛毛虫,然后余光瞥着庄晏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叹着气,拿着药包出了卧室··毛毛虫徐且行闭上烧的发疼的眼睛,往里滚了半圈,躺在庄晏刚才睡得地方,闻着枕头上仿佛还萦绕不去的味道,忍不住唇角泛起了笑意。
听着周而复始的海浪声,他想起小时候,众星捧月的·那个时候只要他有个头疼脑热,他妈妈就一宿一宿的守着他·有一次他过敏在家打点滴,凌晨三四点迷糊醒了,就见他妈妈红着眼,一下一下的轻轻拍他,那种珍爱比这世上什么药都更能消弭痛苦。
再后来……再后来他就长大了,他爹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自己身上总有许多他看不顺眼的地方·生病脆弱了,就是没男子气概·考了年级第二名高兴了,就是沾沾自喜固步自封。
他用尽了整个年少,努力把所有棱角朝内,扎着自己上了最好的学校,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却还是得不到三分钟的好脸,永远有无数的鞭策和教训要听取··他一毕业就掀翻了他爹给他规划的所有自律光明的坦途,一头扎进他爹看不上的娱乐圈。
他迟来的叛逆期把老头子气了个半死,可他还是挺高兴的··徐且行嘲讽地笑了笑,又缩了缩身体,把自己在庄晏的痕迹里窝的更深些··生病了的人精力不济,徐且行想着想着就涣散了起来。
庄晏烧好水冲好药,端着碗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睡得昏昏沉沉的侧脸··他想要叫醒他起来喝药,又有点不忍心,摸了摸发烫的碗,硬是把药吹的温热可以入口了,庄晏才轻轻推了推徐且行:“醒醒,起来喝了药再睡。”
推了几次也毫无反应,不知道徐且行睡得是有多沉·庄晏怀疑徐且行要是个鸡蛋,都得被他摇的散了黄了··他又伸着手指戳了几下徐且行的脸,头疼地小声嘟囔:“你是睡美人吗,非得王子亲你一下你才能醒啊。”
想到这儿他就有点蠢蠢欲动了··看着徐且行浓密的睫毛轻轻震颤,半张脸拢在- yin -影里,轮廓更显深邃,自己手戳起来都能感觉到对方脸上没什么肉,有点憔悴,好像任人施为。
庄晏轻轻地低下头,凑过去,还没等想自己应不应该这样趁人之危,面前的面孔逸出一声鼻音,缓缓睁开了眼睛··庄晏赶紧镇定下来,趁他还迷糊,一把把他搀起来,另一只手端着碗小心地往他嘴里喂:“慢点喝,别呛着了。”
情有独钟年下·一碗药灌得见了底,庄晏用手揩掉徐且行嘴角的药渍,无视他一脸困倦想要张嘴说什么的样子,另一只手给他掖好被子,拍了他两下:“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徐且行就像被催眠了一样,随着他一下一下的轻拍,眼皮也一点一点垂下,直到慢慢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险些被抓包的庄晏才松了口气··他想要起身出去,手才拿回来,被子里卷着的人就拧起好看的眉,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
他一拍,那人的眉头又缓缓舒展,睡的安静··试了几回之后庄晏只好认命地盘腿坐在床边,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徐且行的睡颜,一边机械的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看着看着……·庄晏抬起刚刚擦过徐且行嘴角的药的手指,轻轻舔了一下。
嗯,是甜的··早上的时候庄晏是被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天光已经大亮,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来电铃声锲而不舍地响起,床上的人还卷在被子里,被吵的微微皱眉,但是没有醒过来。
庄晏赶紧站起身子,盘腿坐了一宿,腿麻的他踉跄几步,拿着电话走远了接起来:“导演,诶,我不小心睡过了……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去·”·他舒了口气,被窗外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睛。
走回卧室,想着摸摸徐且行退烧了没有·如果要是不热了,那就先让他在这儿睡,自己尽量早去早回··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手探到徐且行脑门上摸了摸……嗯,一层薄汗,但好像已经不热了。
庄晏收回手就要转身离开,徐且行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去势,闭着眼睛抱怨:“你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病人扔在这儿”·庄晏没想到他醒了,解释道:“导演叫我去,可能有什么问题,我听完就回来改。
或者我给孟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你·”说完顿了顿,安慰他:“我刚刚摸了,你差不多已经退烧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徐且行倏地睁开眼睛,控诉地看着他:“你,你这手心这么糙,就摸了一下就能摸出来了你不要太大意了,耽误了我的病情。”
庄晏觉得徐且行生个病跟返老还童了一样,小脾气使得浑然天成·他无奈地哄他:“我手心哪里糙了,而且我一会回来还要带你去诊所看看的·”·徐且行握着他的手不放,捏在手里细致地摩挲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摸到一个好像是茧子的地方,理直气壮地耍赖道:“你看你这儿就很糙,这么厚的皮得多隔热啊。”
庄晏感觉着对方在他中指关节上摸来摸去,叹了一口气:“那是拿笔磨出来的,贴不着你脑门·”说完索- xing -直接问:“那你想怎么样,说吧。”
徐且行皱着眉,一副货真价实的对自己病情忧心忡忡的表情,严肃地说:“你得跟我贴脑门,我才能感觉出来我还热不热·”·庄晏没辙,认命地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徐且行额头上,受不了两个人只隔两个鼻尖的距离,他气都不敢喘,怕吹徐且行一脸,别开徐且行近在咫尺的眼神,庄晏窘迫地问:“行了吗。”
徐且行微微把脸又往上扬了扬,压低声音撒娇:“别说话,我正感受着呢,再贴一会·”·庄晏有点恼羞成怒了,他猛地直起身子,啪地一把拍在徐且行脑门上,说出口的话语气比他想的温柔多了:“现在知道惜命了,昨天洗澡你别洗头啊,折腾的。”
他出去倒了杯水回来,递给徐且行:“我真的得走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然我还是给你叫孟晋吧,让他带你去诊所看看,早看早放心·”·徐且行张口就要拒绝,“不要他”三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黏人了些,而且也太直白了。
他勉强点了点头:“你给他打电话吧·”·庄晏给孟晋拨了过去,嘟了好几声也没人接,他看着徐且行问:“不会有事儿出去了吧”·徐且行心说那简直就是老天有眼命运垂怜,无数的客观因素决定了他不是非要黏着庄晏,而且他无依无靠不得不……·孟晋:“庄晏怎么啦”·庄晏朝徐且行眨眨眼,示意他放心,嘴里问道:“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徐哥昨晚淋雨发烧了,喝了药暂时退了,但最好还是能带他去测一下,我现在有点事。”
孟晋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徐且行赖在床上都听清了:“徐哥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确定没事儿了吗哎哟我这……”·徐且行猛地咳嗽了一声,大声说了一句:“我好多了你别担心”又咬着重音说:“你要是方便你就来接一下我吧也不能总麻烦人家啊”·孟晋悟了:“……我这,不太方便呀我这……”·庄晏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跟孟晋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两手掐腰皱眉看了徐且行一会儿,徐且行无辜回望:“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庄晏弯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哄孩子似的问:“你是想在这儿等我回来,还是先跟我回旅店去躺着这个点应该还能吃个早饭,你昨晚就没吃了。”
徐且行不知道出了这个门还能不能再赖回来了,可他又实在很想回去好好洗个澡·他昨天被简陋的设备弄得洗的就很仓促,又烧了一夜出了一身的汗……·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为难地说:“我跟你回去吧。”
等他晾了晾汗,缓过神来穿鞋出来的时候,徐且行震惊地发现庄晏怀里抱着大半箱泡面,还有小半箱别的零食,见他出来了就扭身往外走,嘴里还交待着:“把门关好就行,不用反锁了。”
徐且行四肢还有些发软,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去,搂着庄晏的肩膀就往上靠着借力,他大惑不解地问:“你们小学今天开运动会吗,还带着零食去·”·情有独钟年下·庄晏发现他这人就特别爱动手动脚,而自己好像已经高速适应了这种行为,他朝徐且行笑:“这都是给你的,养病磨牙使,都给你抱过去也省的你嘴馋惦记。”
徐且行:“……”不禁思考下次还可以有什么想吃这个想吃那个都只是为了掩饰想吃你的理由呢··徐且行非常绅士贴心地伸手要去够箱子,自觉很有男友力:“我来抱吧,你抱着怪沉的。”
庄晏侧身躲开他的手,一脸自然地说:“我抱吧,你身体不好·哎我说你才发了烧,又神经衰弱,旅店隔音那么差你能休息好吗”·徐且行深陷自己挖坑埋了自己的悲伤里。
他作来作去脑门上啪地就盖了个身娇体弱的标签,那他还,那他还能在夺取床上主动权的战役里成功当1吗要是庄晏看他身体不好舍不得他累着,不肯让他辛苦耕耘呢·徐且行觉得迎面吹来的海风都不是咸的,这风,他前调是咸,后调是苦,中间隐隐弥散着的,还有股若隐若现的甜。
但主要还是苦··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日后的相处中扭转自己柔弱的形象,极力展示自己蓬勃的男- xing -荷尔蒙,和孔武有力的男子气概··然而当下就还是只能可怜巴巴地说一句:“休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们鱼生催更粥宝宝的营养液啾咪呀~·第55章 第五十五夜·庄晏怀里抱着一个箱,肩上扛着一个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以前语文课本里面的华山挑夫,瘦弱的身躯肩负起了厚重的历史使命……徐且行厚倒没有,但重还是挺重的。
他被压的够呛,感觉自己脖子上坐了个大胖娃娃,努力挺了挺背,又把怀里的箱子往上颠了颠,然后才说:“要不你晚上还是回来睡吧,这儿偏,半夜除了你和海没有第三个声音,踏踏实实睡两天就好了。”
徐且行偷摸把头仰到庄晏脑后,怕对方看见他一脸得逞以后喜形于色的- yin -险笑容,还故作犹豫地思考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行吧,我也不嫌你吵,到时候只要你早点上床和我一起睡……”·庄晏诧异的声音传过来:“我我不回来了,我和你换着睡,这么小个床再挤两个人你也还是睡不好啊。”
徐且行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僵在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难以置信地问:“你不回来我自己过来住”我有病·庄晏毫无所觉并觉得自己舍己为人感天动地,不但能给喜欢的人提供一个相对好的修养环境,还能避免自己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于是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你就是感冒了,最重要的是吃好休息好,一日三餐我都给你送过来,你自己在这儿困了就睡,没人打扰你·”·徐且行松开搭在庄晏肩膀上的手,脚步也停下,眼神里充满控诉地盯了他好一会儿,直盯得庄晏从莫名的回望到有点心虚。
这才又委屈又生气地说:“我不敢”·庄晏:“……哈”·虱子多了不怕咬,装个可怜效果好。
事已至此徐且行破罐破摔,安慰自己,这是弱吗这是铁汉柔情·他把心一横:“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庄晏想起前两天才经历过的被送到家以后又把送他回家的人给送回家,这么尴尬的事情,一时间也信了。
可想想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那你在旅馆不也是自己一间房吗”·徐且行义正言辞:“就旅馆那隔音,跟睡在大通铺上一样,一闭上眼睛一圈人围着你唠嗑,谁还能怕起来”·解释的也是有理有据……庄晏又问:“那你平时出去住酒店,也是你跟孟晋两个人睡一起”·徐且行嗤了一声,好笑地看他:“开什么玩笑,他和我睡……对,他和我睡一起,但是是睡在套间里,就睡在我门外的床上。”
我不脏,我冰清玉洁··他在心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庄晏又是一脸意犹未尽十万个为什么的样子,赶紧皱眉耍赖:“你是不是怕我传染你,不想回来。”
庄晏心说这人有没有良心,昨天坐在地下拍他一宿现在他这屁股还老感觉窜着凉风呢好吗:“没有,我是……”·徐且行:“没有你就回来陪我。”
庄晏跟小学鸡计较不着,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回去睡会儿,现在拍戏呢人也少,我出来了就去接你·”·徐且行心满意足的上前两步,又尽释前嫌哥俩好似的圈住庄晏脖子赖上,另一只手伸在箱子底下帮庄晏托着:“咱俩一起。”
两个人别别扭扭连体婴似的走到旅店门前,徐且行叫他进来吃个饭再去,庄晏把箱子往他怀里一搁,摆摆手就要跑:“你快进去吧,自己吃个饭,导演叫半天了我不能再晚了”·徐且行拽住他,从箱子里翻了两包什么曲奇威化的塞进他怀里,严厉地教育他:“偷偷藏着,有机会就垫垫,一晚上没吃你是铁打的你要是也倒下了谁来照顾我”·说完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在弱势群体的路上越走越带劲,如鱼得水超常发挥……就是不太便于自己以后当1,娘攻什么的哪有人喜欢啊·庄晏搂着两包零食跑到片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他把东西往小马扎上一放,就凑到导演的监视器旁边去领训了。
导演叼着烟跟他点点头,示意他等着,然后又继续拍了一段,等演员们休息一下的时候,这才握着剧本吁了口烟雾,跟他说:“上次加了那个小子以后感觉还挺好,我就回去琢磨了一下。
我想在他身上加条支线,也不多,就可以再丰满一下主角抗倭之前和乡亲们的矛盾,突出前后态度的对比·然后这个小孩就给他设置成一个象征- xing -的意义,一个火种。”
·情有独钟年下庄晏掏出笔一边听一边唰唰分条列点把导演的要求和初衷出发点都记了下来,两个人又细致地讨论了一会儿,庄晏合上笔盖:“那我先理个思路出来,一会儿给您看了我再回去改。”
导演瞟了一眼他记下来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别忘了把那小子再给我找过来,咱们不白用人家·”·庄晏耐心谦逊地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就忍不住皱着脸咳了起来。
他走出好远,坐在小马扎上搂着零食吹了好一会儿海风,鼻尖那股萦绕不去的臭烟味才散干净··导演真是戏越拍人越糙,他刚来的时候还文质彬彬的呢,脾气也好,除了人黑点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现在天天喊的都成了破锣嗓子了,还是一杆大烟枪,头发也长了胡子也不刮,浑身都是辛辣烟气··工作真是摧残人啊··庄晏感慨了一下,忍不住又想,大家都是抽烟的人,徐且行连刚落地大半夜的还要去买烟,还撞上了他和乔年……咳咳咳,那烟瘾也应该挺大的吧,怎么他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牙又白人又干净呢,连呼吸的味道都很清新。
烟也是势利眼,糟不糟蹋人全看脸··他正想着,旁边咣当放下一个大椅子,上面贴个名条,韩令·和乔年的椅子一左一右把他一个小马扎夹在中间··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吗两大主演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夹个二百五……嘿这不是骂自己嘛庄晏呸了一口抬头一看,得,是余杳光。
庄晏昨天才误会了人家,还以为他是来找徐且行的,也不知道他听清了没有,要是听清了那还挺尴尬的·而且警报一解除庄晏也不知道和他说点什么好了,于是就露出一个客气又礼貌的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余杳光坐下往后一靠,又变回小太阳了,呲着白牙跟庄晏一乐,很自来熟地指了指他怀里的袋子,问:“来得早几天果然更懂,这地方小卖店东西好少,我都没找着东西磨牙,你能分我一包吗。”
庄晏不舍的紧搂了一下两个爱的礼物,心说你要说能不能,那当然是不能·但你既然问了我又不好给你解释,那我还不是只能忍痛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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