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拆了我粉的CP怎么办![娱乐圈] by 胖若两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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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拆了我粉的CP怎么办![娱乐圈] by 胖若两狗(6)
·庄晏再回过神的时候,是徐且行中场休息去够套的时候··徐且行在抽屉里的一堆盒子里翻了几下,头也不抬地问他:“你喜欢什么味儿的”·庄晏很窘迫,还无法完全释放自己:“都,都行。”
徐且行没有放过他:“怎么会都行呢,你买了这么多味儿没有你最喜欢的吗,咱们第一次,你挑一个最喜欢的·”·庄晏恼羞成怒,拿脚去轻踢他:“说了都行就是都行,你还做不做”·徐且行突然把抽屉一合,返身撑在庄晏上头,盯着他严肃地说:“你总是这样,问你什么都是随便,都行。
你也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你对我也只是都行吗”·庄晏整个人都被他弄懵了·不是,他裤子都被褪了一半了,都快戴套了,这要搁足球比赛国歌都唱完了马上要踢了,这人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大姨夫到访说起胡话来了他要是能照照镜子是不是就不会问出这么自我定位模糊的问题来了·但是庄晏一是今天理亏心虚,二是打算对寿星有求必应。
于是也只是皱了一秒脸,就马上真诚真心真情实感地望进徐且行眼睛里说道:“我喜欢你,不是都行不能随便,就只喜欢你·”·没想到今天大狗的毛硬的像是喷了发胶的猪刚鬣,愣是没有被捋顺,还是郁郁寡欢地往旁边一躺,大剌剌的敞着下半身的小兄弟,嘟囔着说了一句:“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靠不住。”
庄晏:“……”乌鸡鲅鱼··他翻过身一个挺腰跪了起来,认命地提上裤子系好拉链,又一步一步地爬下床,走到卧室中间,想了想还是离床太近,怕还在大猪蹄子领域内,于是又索- xing -走到客厅中间,遥遥地看着床上失了智的男朋友,无奈地哄道:“我喜欢你,床下也喜欢你,床上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我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自从有了你,生命里都是奇迹。”
徐且行从床上一跃而起,鞋都没穿,咬着牙扯着庄晏回去在床上狠狠表现了一番,直到庄晏眼睛都被眼泪浸红了,整个人趴在床上,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才捏了捏他的脸,指着略显空荡的抽屉,得意问道:“现在知道床上喜不喜欢了吗。”
庄晏一口叼住他的手指头狠狠咬了一口,被折腾的满腔愧疚烟消云散,只想对着罪魁祸首这张餍足的笑脸说一句:“呸”·徐且行还要再逗他,床头上他前几天新买回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被岔断,伸手够过来看,是他妈。
他冲着庄晏比了个手势,翻身下床接起电话往外走:“谢谢妈·嗯,一个人过呗,没事儿,我都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儿……”·庄晏看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背脊,上面还挂着刚才亲昵带来的汗珠,看他小声回应着那面的父母,拉上阳台门前漏出的那句“一个人”,不紧心里有些气闷。
他当然不指望所有gay都像他一样早早出好柜,可哪怕作为共同度过生日夜晚的朋友,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连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被他父母知道都不配吗他都那么大大方方的把对方介绍给他妈了,只能换来这样的藏藏掖掖吗还是因为只是剧组的露水情缘,没有必要相识再遗忘·庄晏懊恼的觉得自己被对方传染了,大姨夫一分为二见者有份,想法都变得偏激又不理智了。
他摸过手机想要看点别的换换心思,不要钻牛角尖,再单方面恶意揣测·随手点开朋友圈,开头第一条动态就是西皮圈大手子久违的手工制糖,剪的是李嘉童前一阵的一个采访,主要就是讲了徐且行戏里戏外是差不多的人吧啦吧啦,然后在快问快答环节又对徐且行的许多喜好习惯不假思索。
庄晏看着大手子的文案上写着“啊啊啊爱是理解爱是了解爱是你身上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有最优解爱情甘霖普照大地我枯了”·他又重看了两遍剪辑,尤其盯着快问快答环节妄图和李嘉童一争高下,结果却抑郁地发现如果说李嘉童了解徐且行的二两肉,那他顶多就了解徐且行的一层皮。
李嘉童大概是有资格在徐且行父母那里挂过号的吧··他其实好久都没有想起过李嘉童了,忘了自己曾经是对方和自己男朋友的西皮粉,忘了对方曾经疑似给自己男朋友戴绿帽子,更是忘了问他们俩到底有没有分手·庄晏一时间忘了阳台外的男朋友,忘了自己手中的罪恶手机,忘了自己身在哪里。
只浑然忘我的在脑内开始了一场伦理大戏··庄艾莉含泪质问:“你为什么不肯带我去见你的父母,你是不是觉得我丢人拿不出手只是玩玩我罢了”·徐世贤冷冷睨他:“你不过是个小三罢了,还要求这么多,你怎么可能比得上李品如。”
而李品如只是穿着墨绿长裙挎着别的男人微微一笑:“不要迷恋姐,姐心如玄铁·”·“宝宝,哎,宝宝想什么呢你。”
徐且行把手都晃出残影了,也没见眼睛发直的庄晏回过神来,只能先拿刚拧好的热毛巾往他下身擦··庄晏被热毛巾烘了一个激灵,小剧场大幕拉下,他眼含悲愤地推开徐且行的手,像被玷污了一样警惕,翻身下床,拽了件衬衫披上,自己扶着墙,搂着自己的肩膀往阳台走:“别碰我”·徐且行:“”这又是什么play,宝宝的小情趣可真多·作者有话要说:·我崽是有苦心的·第69章 第六十九夜·徐且行目送戏精附体的庄晏倔强自怜扶墙远去的背影,嘿嘿一乐,心说哎哟搞什么啊,第一次还想温柔怜惜节制一点呢,没想到庄晏这么主动,这可真是不让他的唧儿放假了。
情有独钟年下·嘴上说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手已经诚实的再度摸到抽屉里,开始认认真真地挑选起配得上角色扮演环节的装备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场面啊,他得准确从对方的表演中找出自己的角色再出色的临场发挥啊,他一个专业演员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扫兴呢。
虽然他一个纯情少年对这种进阶版玩法实在很害羞嘿嘿,但是也不能让男朋友一个人唱独角戏啊,太打击积极- xing -了··他要战胜自己,积极配合,为爱协同步调,包容纵容水乳- jiao -融的让对方充分放飞自己的天- xing -,拥有完美的爱情体验。
好的,又充满斗志了那么他猜现在应该是什么霸道总裁和他的替身娇妻,什么先婚后爱,小娇妻家里破产了父母无情把他送给自己,他忍辱负重和自己上床只为了让自己帮他的家庭还债,他被父母伤了心又用钱换了第一次,肯定十分伤心十分自闭,觉得自己脏了什么的。
那他呢,他应该选一个暗恋娇妻多年,还债只是一个借口,上了床就好好把他当优乐美捧在手心里的暖心总裁·还是一个邪魅狂狷对他的自尊心不屑一副,“男人,你以为就这么几次就能够还清我付的钱了你还没有那么贵再过来,趴好”这种冷酷男人强制爱·徐且行苦思冥想,内心纠结,手里印着凸点的盒子都被揉搓瘪了。
他听见阳台门拉开又合上,虚浮无力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靠近,就在庄晏出现在卧室门口的一瞬,他当机立断选择好了徐且行版本的霸总要走的道路··他看着庄晏被水蒸气蒸的潮红的脸,还有没有擦干滴滴答答淌水的头发,两手反撑在床上,慵懒的往后一仰,装着不耐似的斜睨着庄晏说:“过来,我检查一下你洗干净了没有,我劝你别耍那些小心机,妄想怀上我的孩子。”
既然对方的戏份里有皱眉推开别碰我,那就说明这是个小辣椒啊,应该是有如此激烈的对手戏才相称·哇他要是拿这个细心和耐心去揣摩剧本,那明年金石楠影帝舍我其谁·徐且行啧啧两声,不紧在心里自豪的感慨:庄晏,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没事儿走两步”,庄晏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他趴着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折腾狠了,可站起来挪了两步才感觉的清晰,他觉得现在自己就是在地底下深埋五千年的白骨精,骨头架子都朽了,朗朗当当的不听使唤。
又像刚被劈开腿的美人鱼,一步一刀步履维艰,疼的他只想高呼一声“我不做人了”··好不容易把一片狼藉的自己清理干净,辛辛苦苦地挪回来。
一进屋就看见罪魁祸首神采奕奕,精神振奋的像采阳补阳了一样,一脸大爷相的发神经似的说些什么屁话··庄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徐且行眉头一皱,开始作为一个学术咖,思考起了在这种情境语境下庄晏这句台词的合理- xing -,怎么想怎么有点崩人设了呢。
没关系,人家又不是专业的演员,怎么可能像他一样思虑周全,多教教就好了·他语重心长地指导庄晏:“不是,你怎么能底气这么足的对待你们家的救命稻草呢。
你虽然不甘虽然屈辱,但你也要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你应该说,呵,我不是你平时玩的那种女人,出了这个门我就不会再想要回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然后我就可以说,你不想要我的孩子那我还偏要你给我生下来一个不够,还要更多·”·然后看着庄晏疑似震惊崇拜语塞的目光,他矜持地问:“明白了吗”·庄晏不知道他打个电话回来又中了什么邪,他妈找人在电话里给他跳大神了吗他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徐且行,还特意远远绕过了他想要爬上床。
徐且行反撑着身子好整以暇地看他小兔子似的绕过自己,又小心翼翼地捡了个远端想要爬上床,心说也可以,没有对话靠动作另辟蹊径,有天赋·他突然抬手握住庄晏的脚踝,邪魅一笑:“爷允许你爬爷的床了吗”·庄晏忍无可忍,新仇旧恨一股火,回头冲着徐且行就是一声:“啊”·自己喊完撒了气,感觉神清气爽,刚才介意的事儿也不那么介意了,身子的酸痛也得到纾解了,再看徐且行又是眉清目秀一只英俊的好狗了。
于是不计前嫌地拍了拍他的手,把他手掰开解放自己的脚腕,然后爬进里面躺好··灯光刺眼,庄晏翻了个身,背朝着徐且行和灯,把被子往头上一卷,说了句:“早点睡吧,晚安啦。”
就一秒入睡了··徐且行猝不及防被他一记狮子吼吼得头晕眼花,呐呐无言不知所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庄晏已经睡着了··他看着庄晏沉沉的睡颜和身上深浅不一的印子,不紧坐在床边思考起自己的唧儿非但放了假仿佛还差点被退了学的原因所在。
生气是肯定生气了,是他角色人设误会了还是被他指出不足以后恼羞成怒了·徐且行百思不得其解,起身关了灯,把庄晏蒙在头上的被子拽起来,一个人在黑暗里静静从后往前捋啊捋,直捋的月亮都走累了星星都闭上眼,才激动的俯身凑过去轻轻拍庄晏:“宝宝,宝宝醒醒,宝宝,一会儿再睡啊。”
不是那啥,人家都说情侣两个人的误会不能隔天吗,夫妻没有隔夜仇,他们俩这张崭新的白纸上可不能留下褶儿啊··庄晏被他拍醒还不愿意睁眼睛,哼哼唧唧的:“干嘛啊。”
徐且行赶紧小声问:“今天晚上你是不是生气了”·庄晏把头使劲往枕头里埋了埋,起床气冒了点苗头:“不是今天晚上,是昨天,昨天晚上,已经第二天了好吗”·徐且行哄着他:“好好,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生气啦是因为我配合你角色扮演配合的不好吗还是因为我打断你的表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庄晏猛地坐起身,眉心紧簇地看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徐且行被他盯的有些结巴:“就是你说,你说别碰我,你脏了,被玷污了什么的。”
情有独钟年下·庄晏乌鸡鲅鱼,他的男朋友真的不适合做演员吗不见得吧,以前可能看走眼了·但是现在太困了,也实在没有精力和他探讨戏精是怎么炼成的这种哲学问题,于是只好耐着- xing -子安慰道:“你想多了,都是没有的事儿,快睡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说完一仰,就要往床上躺··徐且行堪堪把他扶住,拉近自己怀里靠着:“那你是为什么啊,我看出你不高兴了……你是因为我跟我爸妈说我一个人过生日吗”·庄晏虽然已经自顾自把这篇翻过去了,可难说也确实还是有些在意,可他又不好意思才在一起就表现的这么矫情要求这么多,索- xing -就靠在徐且行怀里闭着眼睛,没有是也没否认,装的跟睡着了似的。
徐且行借着月光看怀里的人的眼睫毛抖的跟得了帕金森的蝴蝶似的,振翅欲飞的·也知道他没有睡,没有逼着他承认,直接解释起来:“我和我爸吧,关系不太好,他总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好,交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
他怎么看我我不在乎,但我希望他不要对你有这样的偏见·我本来想着,这部电影好好拍,成绩好了获得承认了,再把你介绍给他们,这样你就是我改邪归正以后的朋友你知道吧,地位就不一样了。”
他轻轻晃了晃庄晏,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如果我把你藏起来,也是为了先把外面的荆棘砍掉·不是不承认你,是怕扎到你的脚,知道吗”·庄晏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人格当下就被衬托的矮了起来,索- xing -趁着这个气氛把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问出口:“那你和李嘉童,说清楚分手了吗”·徐且行一把把他从怀里拉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了半天没我明白,感觉语言系统受到了激烈情绪的干扰。
庄晏赶紧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不会因为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就不相信你喜欢我,取向也有认识模糊在恋爱中慢慢认识清楚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不清不楚的就……”·徐且行特别激动,跟刚才庄晏喊的那句啊有的一拼:“她比我大了六岁啊六岁小宝这是七行的爱啊你想什么呢你一天天的”·庄晏心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姐弟恋是什么七行的爱,六岁才抱俩金砖,但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哇,她比百科上大七岁啊,可是她看起来好年轻啊。”
徐且行生无可恋:“女明星改个年纪很奇怪吗胆子这么大的少但也不是没有啊·”·庄晏哦了一声,才想起来该问的:“可是你们总是在一起,还视频,她还知道你很多的……”·徐且行看着他,从手机里翻翻翻翻出一张全家福,递过去:“她是我小姨,小姨你知道吗,就是我妈的妹妹,有血缘那种,要真的在一起了会被全世界戳脊梁骨那种,只有在三- J -片小黄文里才会出现那种设定。”
·庄晏盯着看了半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徐且行,再看看照片·然后把屏幕一按手机随手一扔,主动窝进徐且行的怀里,凑到他嘴上亲了一下,小声讨好地问:“你能帮我问问小姨的保养秘诀吗”·徐且行都能想象到李嘉童知道这个误会知道会怎么样的笑掉她的门牙虎牙大板牙,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男朋友虽然傻乎乎的,但还不是要宠着吗·于是他也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庄晏的背,问了句:“好了吧不生气啦”·庄晏小鸡啄米式点头,主动缩回被窝里,掀开旁边的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来,我邀请你一起睡觉。”
第二天庄晏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徐且行早就走了,被窝都不热了,应该是轻手轻脚特意没有吵醒他··庄晏想着他昨天的话,觉得心里温软的爱意又随着无理取闹后的温柔包容变得更加饱胀,总感觉要是找不到个宣泄口,就憋的难受。
但是徐且行这次奋发图强,跟导演说了愿意被严格要求,早就跟他说好了不要他去探班,哪怕就这么两步路,他也不想被庄晏看到他被导演频频ng的场面·所以庄晏不能去送温暖,就只能在家这一亩三分地里当田螺小子。
他转到小卖店里买了些不常吃的菜和肉,想着徐且行抱怨天天吃海鲜,还特意买了里脊和鸭子·小海岛上的鸭子贵的出奇,庄晏还没结钱,钱包贫瘠,但是为了喜欢的人总是比为了自己大方,花钱都痛并快乐着。
庄晏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回了家,手机上菜谱就查了半天,才找到几个需要的调料全都齐全的菜谱·他是个严格菜谱执行者,稍微有点不一样就会麻爪,严重缺乏临场发挥能力和想象力。
这一天又是洗血淋淋的鸭子又是炖,又是揉面又是备菜,天就在手忙脚乱中日月交替·等他全都弄好了,也到了他该接男朋友回家的时候了··庄晏赶紧找了个盖笼把饭菜盖好,省的苍蝇什么落上了,然后就赶紧出了门,一路脚步轻快充满期待,不知道就蒸了五个馒头,够不够他们两个吃呢·等他乘着夜色走到小旅馆楼下的时候,才发现旅馆并不像往日那样静谧,徐且行会提前在门口灯下站着等他,一见他过来,就笑着迎上来。
今天的夜里旅馆乱糟糟的,人头攒动,都跟没头苍蝇一样打着电话跑来跑去·庄晏一头雾水,上去随手抓了一个人问:“怎么了这是”·那个人刚挂电话,好像急着去报告什么事情,没时间和他多说,焦头烂额地斥责他:“没事儿别乱跑演员出海丢了这么大的事儿大家都忙着呢,赶紧走走走,口风紧点啊别出去瞎说”·庄晏心咯噔一下,还是扯着那人提着心问:“演员哪个演员出海丢了是什么意思”·那人不耐烦得很,使劲扬了圈胳膊把庄晏挣开:“拍书生渡海那场戏你说哪个演员丢了就是联系不上了我哪儿知道什么意思啊真是的,净添乱”·第70章 第七十夜·庄晏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宕机了,连短短的一句话都听不明白,他想要扯住身边行色匆匆的人们好好问一下,出海丢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剧组要拍出海的戏难道没有看好天气预警吗,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吗,丢了是只能确定失联了吗,好好的人怎么会说丢就丢了呢,昨晚还……·情有独钟年下·昨晚他居然还跟徐且行耍了那些没有意义的小- xing -子。
庄晏懵的有点失神,被来往匆忙的工作人员撞的踉踉跄跄·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都漫上来了,要掉不掉的含在眼睛里,他强忍着张大眼睛把眼泪往回憋,他一边仓皇的往旅店里跑,一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我不难过,他肯定没事的,我没有必要难过,我只是后悔,我不应该和他吵架,他肯定很快就回来了我哭什么呢。”
他才跑上一楼楼梯,就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被那人的肚皮顶的连退三步,差点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下去··那人大手一把拉住庄晏的胳膊,捏的他生疼,他眼前被泪晕的模模糊糊的,刚要道个谢继续往上跑,就被那人使劲攥住不让他动,跟电话那边说着:“对联系几个快的私人搜救队,哎哟那么远的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他们口碑好咱们现在不是抢时间吗。
·哎行也请过来,赶紧的·”·庄晏这才认出来是钱多宝,他就像才脱了胎的小羊崽,世界突然清晰起来,他急的正要问情况,钱多宝手机又滴滴嘟嘟响了起来:“媒体先不管他们,哪儿顾得上啊,你们看着控制节奏吧具体的等找着人了再说”·庄晏心如油烹,等他这几句话说完都煎个八分熟了,等他挂了电话又急急张开嘴,钱多宝的话要比他快得多。
钱多宝头上全是汗,头发一缕缕的耷拉在头皮上,往常年富力强的表面形象被端了个底儿掉,确实是急到秃头了·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庄晏,一副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交代他:“且行出海拍戏碰上风浪了,几条船都打散了,他们还没回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出海前安全协议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的电话,已经被人发在网上了,乱七八糟节奏带了一堆,我们现在没工夫处理,你就在你那儿消停呆着别再被内鬼逮着,也不许乱说话给他添乱行吗”·庄晏忙不迭地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我躲着我不说话但是他……”·钱多宝能交代的事儿全都交代了一遍,除了回去跪着祈祷也没有还能尽的人事,刚也是老板老爹的爱抚了一圈,也不差这几句话的时间:“剧组每条船都安排了专业的安全员,也都配了救生衣之类的设备,备用的搜救队已经早早派出去了,我们也急调了几支私人搜救队来,力求尽快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且预定拍摄地点也只是近海,已经找到一艘工作人员的船了,你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赶紧回去吧,跟你说的你记住,别等且行回来了弄个收拾不了的乱摊子,知道吗”·庄晏本来就一丝一毫的坏念头都不敢有,只希望每句好话都能言灵。
他喉咙都像被酸涩梗住,只能不停地点头,张着嘴不出声地说给自己听:“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他自己帮不上忙,又不敢耽误电话响个不停的钱多宝,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回远处孤零的木屋。
他走在漆黑一片的沿海小路上,望向漆黑一片的海面,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一点一点渗出来··庄晏抹了一把眼泪,难过的心想:这么黑的夜这么黑的海,徐且行得多害怕啊。
等到了小木屋开了门,按了灯的开关,灯只闪了两下又灭了,应该是今晚用电的地方太多,电压太低了跳不起来··他索- xing -就藏在黑暗里,蜷在台风那天两个人窝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默默摸着手上的串珠。
他越想越难过,简直要被担心和后悔两种情绪给击溃,他更恨自己只能在这里等着,一点所谓的努力都没有办法去做··他不想放纵自己控制不住往坏处滑去的想法,仿佛多一点这种负面的念头都会真的造成未知的影响,只好干点别的分散一下。
可他又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只好想着“我只是看看,绝对不会说话,万一徐且行有消息了但是钱哥他们顾不上及时告诉我呢”,打开了手机上的微博软件··徐且行拍戏途中遇险失踪早已经霸占了热搜头条,各类媒体争相报道,救援新闻却迟迟没有进展。
而底下的热搜也都是#徐且行出柜#,#徐且行紧急联系人#之类的词条,点进去就是钱多宝所说的,八卦媒体曝光出的安全合同照片,紧急联系人电话明晃晃的没有打码,旁边拿红笔标着他的名字和信息。
话里话外全都是紧急联系人不是父母而是同组编剧,两人还曾传过绯闻,这扑朔迷离的关系让人浮想联翩,难道崆峒男星一直以来都是贼喊捉贼,其实早已暗度陈仓默默出柜。
热搜里的人除了偶尔有个一脸懵逼的真路人,说句“卧槽出柜什么鬼,进来之前还以为是出轨什么的常规- cao -作,还想道德谴责一下的,现在只想说牛逼”·还有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的等着当事人的回复“咚咚咚,咚咚咚,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出柜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剩下的就比较统一了,有些理智粉还在“哥哥安全最重要,不听不信等声明”,有些激进粉骂的已经不堪入目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迟迟没有得到爱豆消息的粉丝焦心无比,听到外界内部纷纷扰扰的诛心质疑更是勃然大怒·她们迅速组织起来手撕在演员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仍然消费其八卦隐私的无良媒体,还有剧组内部缺乏职业道德泄漏合同内容个人隐私的工作人员。
与此同时,也难以避免的开始迁怒一直没有站出来澄清发声的另一个当事人庄晏··像徐且行这样的当红明星,粉丝群体庞大,成分自然也很复杂·有喜欢脸的有喜欢戏的,有女友粉也有妈妈粉,有潜藏的腐女们也有自以为他是崆峒标杆来站队的。
几十分钟时间可能在救援中不值一提,但在网上却像按了快进键,不见烽火,却硝烟四起··渐渐有许多粉丝开始失去耐心,攻击了一圈的枪头终于专项转向爱豆,有表示失望的,有脱粉回踩的。
她们四处声讨徐且行和庄晏,认为徐且行的虚假人设是欺骗感情,不值得喜欢,一栋一栋黑料楼拔地而起,真的假的混为一谈·她们到处叫着要个说法,狂轰滥炸,庄晏的私信都爆到打都打不开。
庄晏觉得很生气,他不明白这样的喜欢也是喜欢吗哪怕曾经喜欢过,此时此刻不能更担心徐且行的安全吗有什么交代不能等到人平安回来以后再要呢。
可他偏偏就是一句话都不能说,因为钱多宝作为徐且行的经纪人,三令五申让他不要添乱,他也确实并不太懂所谓舆论策略所谓公关··情有独钟年下·他抿紧了嘴,看到戴月微信给他发的消息,他点进去看,是戴月开了小号在微博帮他说话的截图:“不气不气啊,看我披挂上阵大杀四方,全都替你骂回来”·庄晏笑不出来,但能明白戴月也只是出出气安慰他,更何况就这么一个人回骂几句连带节奏都算不上,在茫茫黑海里只是一点微光,他领情道:“骂我的就算了,骂他的你多骂几句。”
消息才发过去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是一段陌生数字,庄晏几乎马上就以为可能是官方搜救队有了结果来通知紧急联系人了,他手都哆嗦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嗓子哑的喂都说了两声才说出来:“你好,请问你是……”·那边明显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跟他不相上下的激动,也是说了两遍嗓门才大起来,连句回话的功夫都不给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他听都没听过的辱骂,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啪的挂了电话。
庄晏本来以为这只是个个案,可后来这样的电话越来越多,熟悉到只要他接起一秒钟,就能准确的从对面深吸一口气的准备活动中分辨出这是泄愤电话然后痛快挂掉··他没有心情和这些人激情对骂,却也不敢错过哪个不接。
虽然联系不到他应该也会直接联系钱多宝,或者联系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会有及时的相关声明发出来,但钱多宝也是响个不停的手机,他生怕错过··更何况他更承担不起风险和延迟,杳无音讯的每一秒都像一片冰冷的薄刃,在一刀一刀凌迟他的灵魂。
所以他为了不耽误紧急联络电话,就无法关机或者屏蔽所有陌生来电,只能像这样机械的区分每一个可能含着恶意或者带来喜讯的电话,白天黑夜的熬着,只要一有来电就接起来,如果是辱骂就飞快挂掉,不耽误下一个可能打进的电话,中间也是不停的刷着新闻和短信。
也不过就是熬了一宿一天,庄晏就熬的心力交瘁形容枯槁,胡茬发青的蒙着一层,两眼无神,头发也早被搡的乱成一团··当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庄晏仍然习以为常熟练无比的接起来,听到对面犹豫的呼吸,条件反- she -就要马上挂掉。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同样疲惫低沉的自我介绍:“你好,请问你是庄晏吗,我是徐且行的父亲·”·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回来啦·第71章 第七十一夜·虽然庄晏前天晚上还因为徐且行没有把他摆上台面而暗自憋火,但这就跟女生谈个恋爱就觉得男朋友应该把自己介绍给好哥们一样,只是期待对方对自己地位的肯定,而不是想要一拍脑门两手相牵三媒六证四面楚歌。
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么早就见家长,想想就心慌气短头疼发愁,更别提是在失去徐且行这个中间润滑油的情况下,两片合叶吱嘎一声短兵相接··他感觉自己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都没有紧张成这样,只握着烫手的手机赶紧回到了一句“您好,我是”,就屏息等待对面的下文。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自报家门以后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了似的,一口气吸一段叹一段的,从呼吸声就能听出对面的犹豫不决,两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庄晏被这气氛弄的无所适从,短短两分钟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他努力分辨着对方的来意,希望能赶紧打破这样僵持紧绷的气氛,说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他想来想去,突然茅塞顿开·虽然他们是徐且行的父母,按理来说应该能够及时得到钱多宝的反馈,但钱多宝毕竟是在救援一线调度联络的人,忙的脚不点地,也不可能完全顾得上,毕竟找到人才是当务之急。
两个老人年纪大了,又远在千里之外,消息肯定相对闭塞,如果知道了自己是徐且行填的紧急联系人,想要抓紧一切能够知晓儿子消息的渠道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他们应该要比自己还要担心还要坐立不安多了吧。
问不出口的问题大概也是既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又害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毕竟有的时候也很难说没有消息是不是最好的消息··庄晏不忍两个老人在煎熬中越想越悲,他一边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让徐且行赶紧回来,不要再让爱他的人担惊受怕。
一边又努力装出一副比较轻松的语气安慰电话那边的人:“您是想问徐且……徐哥的消息吧您先不要太过担心,虽然现在还没有官方救援联系我,但是因为当时是近海拍摄,突然的风浪也只是对航线和视线的阻挡比较大,已经找到的船只上有经验的安全员说应该是不会翻船的,所以大概率上漂丢了。
现在也很多人在日夜不停的寻找,您……”·对面沉吟许久,突然一句严肃的质问打断庄晏的话:“这些我都知道,我想问你的是,你和我儿子是不是那种关系”·庄晏猛地窒住,犹如被当头棒喝,他脸都涨麻了,张了张嘴,才勉强压住慌乱说了一句:“不,不是的,我们是好朋友……”·徐且行失踪前才和他推心置腹交代了一遍迂回作战的策略,他也知道这根本不是出柜的最好时机,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但也不妨碍他对时局低头。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代替徐且行做这样的决定,出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很多人哪怕不同婚地下恋爱很多年,也不愿意选择将传统的家庭关系击碎··可老爷子听到他这话明显激动起来了,语气中的怒气和质疑也扑面而来:“不是不是那些媒体那么言之凿凿不是他自己有房间天天晚上去你那儿睡你的床是海南黄花梨还是怎么的。
不是他在那个泳池那么,那么摸你你们到底是不是同- xing -恋,小伙子,我告诉你你要想好再说,人对自己说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一时间庄晏竟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硬着头皮否认到底··很明显如果今天他斩钉截铁地说了不是,那以后他们大概更加没有浮上水面的机会了,哪怕事后反口,那也只会在得到认同的路上遭遇更大的阻力。
可他更加没有办法坦然地承认,他一时冲动所带来的后果归根结底还要徐且行来承担··他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他想问问徐且行,可徐且行又不在他身边··情有独钟年下·庄晏短暂的沉默并没有让这通电话回归一开始的气氛,电话那端的徐爸爸越说越上头,那种恨铁不成钢那种痛心疾首那种深恶痛绝,还是突破了庄晏的内心防线,像一根根细矛,远远的- she -来,噗呲一声没入,带来了一些刺痛。
徐爸爸的话里开始从扫- she -“你们这些男孩子”已经掉头集中炮火抨击自家儿子,从- xing -向成疑数落到从小到大的其他·庄晏开始替徐且行难过,替他诉说时那种轻描淡写的“我习惯了”而感到委屈。
他忍不住开口:“请问相比您儿子的安全,您更在乎这些吗”·那边声音一顿,庄晏骨头硬了一下就开始方了,他赶紧尽量压抑语气显得谦逊有礼地说:“抱歉,有电话进来了,我可能需要接听一下,如果您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如果有消息了的话也一定会及时告诉您的,请您们不要太过担心,保重身体。”
然后挂了电话落荒而逃··这种步步掣肘的感觉让人太过难受,远远没有和自己父母坦诚以待时来的潇洒·他想着,等徐且行回来的时候他一定要狠狠的打他一下,明明是他自己的战场,偏偏拉了自己来被动挨打。
算了,不狠狠的打了,就轻轻的打……亲一下,也好··庄晏满腹心事忧心忡忡,担心和疲惫用胡茬和黑眼圈做画笔,把他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涂的颓唐憔悴。
手里还是不停响起的电话,再接起来听说熟悉的辱骂的时候,竟然让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安心··他心说自己别不是斯德哥尔摩了吧,不过只要不再是徐爸爸的电话,那什么破锣嗓子污言秽语都差不多算半个天籁。
庄晏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夜色渐深凌晨三点,手机的电已经标了红,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大有再这么熬下去的架势·他撑起身子,眼前一黑,扶着桌角换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大概是这两天都没有吃饭,精神又十分困顿,补给跟不上消耗,有些低血糖了··他仰头面无表情的从鼻子里呼出口重气,走进卧室拿了根充电线回来插在插座上,一只手正捏着充电线,弯下腰要将手机拿起来插上,手机突然又嗡嗡震了起来,就如同这一天多来的每一通电话一样,仍然是一排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亮起。
电量只剩了个位数,眼看就要被来电耗到关机·他本来想充上再接,却冥冥中心突然砰砰的越跳越快越跳越浮,感觉喉结也跟着颤动一样,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通电话是不一样的。
庄晏索- xing -直接拿起电话,将圆圈向绿色接起方向划了两次没有划到位,抿了抿嘴冷却了一下紧张,又用力地按着屏幕一划:“喂”·那边吵吵嚷嚷的,有发动机轰隆隆的噪音,也有背景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叫嚷,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大声地问:“是庄晏吗”·庄晏赶紧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两手握住手机:“是的我是庄晏请问您……”·那边好像有纸张哗啦的响声:“我是救援队的,搜救对象中的徐且行已经获救上船,十分钟后就能上岸了,你在当地吗,能过来一趟签字吗”·庄晏抹了一把眼泪,也不管对面能不能看见了,就是一阵猛点头,恨不得摇个灯就是夜店小王子:“能能,我现在就去码头等着,谢谢你们,真的谢谢您们”·那边还要给别人打电话,没功夫跟他客气太多,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庄晏激动的就要往外跑,跑出两步才想起来徐且行的父母,此时也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一边跑的衣角都扬起来了,一边赶紧翻通讯录,根据通话时长找到徐爸爸刚才的电话拨回去,他顾不上那边不豫的喂,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要飞了:“叔叔徐且行找到了说是已经获救上船了很快就会上岸我现在就去看一下情况然后再……”·电量终于支撑不住,啪的一下黑屏了。
好在该说的重要信息都第一时间通知到了,只要他爸妈知道他没事了,具体的细节想来后面钱多宝他们和他自己打回去报平安的时候都会说清楚··庄晏想了一下就心安理得了起来,继续埋头跑路,恨不得自己一下子长出八只脚,又恨自己从小不爱锻炼,大学的时候体育老师说他跑八百米都是只见高不见远。
·他希望跑的自己能快一点,再快一点,更希望徐且行回来的能快一点,更快一点··夜里三点的沿海小路就是哆啦A梦的拳头,伸手不见五指·他的手机早早牺牲,出门跑的急也没带手电,虽然这条路走了许多遍,但也架不住跑的急,一个不注意就被石头绊倒,跪在地下一个滑铲——听说有的足球选手进球滑铲能铲出三条痕迹,他……算了他主要是看不清太黑了·他倒也没觉得疼,就是火辣辣的,况且现在他也分不出一点心思来感受这个,腿还能用,他就能接着往码头跑。
等到见到隐约的亮光,再到光团越来越大,庄晏跑过灯火通明的旅店,跑过徐且行倚在下面等过他的那颗大树,跑过片场的大门,一口气跑到码头旁边,连拽了几个附近的人问,确定没有到船,这才撕心裂肺地喘了起来。
这一路跑的又累又急,呼吸节奏一塌糊涂,此时喘起来竟然只能躬着腰猛咳,吸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腥甜··以至于等他喘匀缓下来,眺望了一下还没有船灯的海面,才整个人后知后觉地笑了出来,甚至有些激动的转头四处看,想要找两个同样的“家属”来共襄喜悦,分享一下快乐。
这一回头不要紧,他刚才跑的仓促没有看到,现在有心找人了才发现,不远处树根底下的- yin -影里站着五个人,两个眼生的中年人,五十来岁,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剩下三个人他倒是很熟,一个是钱多宝,一个是制片人,还有一个就是同样出海但是头一天就被找回来了的导演。
庄晏笑容僵在脸上,想着刚才自己那副急切外露的表现,刚刚小火苗一样蹭蹭蹿高的兴奋和劫后余生柳暗花明的感激,滋拉一声就被泼了瓢北极冰水,顿时萎靡下来··钱多宝是个心大的直男,见惯了娱乐圈有的没的指鹿为马,开局一张图完了全靠编,再加上这次才刚出事就有人趁着事态混乱腾不开手偷偷披露隐私合同,摆明了是带着恶意- she -来暗箭,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庄晏和徐且行是真的。
情有独钟年下·此时看见庄晏这么担心徐且行,心里还有点感动,再加上局面都已经架在这儿了,他索- xing -朝庄晏招招手:“小庄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庄晏:“……”小庄,哪里有小庄我已经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改名叫徐晏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了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第72章 第七十二夜·徐且行得知救援队首先通知的是庄晏并且庄晏现在大概已经在岸边码头上等他了以后,卷着救援人员扔给他披着的小毯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天横贯二十四小时的惊慌失措没有把他吓倒,倒是这种劫后余生执手相看泪眼的感人画面让他有点畏缩·他又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庄晏,又是对自己现在的仪表深感忧虑。
虽然说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以后上厕所放屁打呼噜流口水这都是避免不了的窘态吧,可他们好歹才刚刚进入热恋期,人家美剧里小姑娘为了每时每刻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甚至会等男朋友睡下了才卸妆,大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画上然后再装睡,做一个睡一宿也是完美精致没口气亲亲都是香水味的小仙女。
他低头凑近领子闻了一口,都有点馊了··香水味就不提了,大概得是泔水味的了··徐且行不死心的拿小毯子蹭了几把脸,英俊眉眼初步复现,他又伸手从船边摸了点海水,沾- shi -了手捋了两把头发,算是垂死挣扎。
他眼看着海岸线边逐渐亮起点点灯火,忍不住激动的站了起来,往前探着身子使劲分辨岸边的小点,想着能早看到朝思暮想的人一眼就早一眼··徐且行心想,快点,再快点。
等船靠了岸,他一定第一个跳下船,把庄晏从人堆里揪出来,狠狠的把他揉在怀里抱一会儿,什么别人的目光什么多余的语言,什么无谓的顾虑——哦那倒是还挺有所谓的,人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不能人活了脸没了,况且庄晏是个那么爱干净的男孩子。
他可以把小毯子拽下来把庄晏卷起来,然后把庄晏像个蚕宝宝似的把庄晏搂住,既不会把他给腌上味儿,又不会把他给粘在自己身上,省着等俩人搂成一团激动流泪以后想要分开互相凝望一下双眼什么的时候,还得呲啦一下俩人先撕开再说——他这两天又是洪湖水浪打浪又是跟着贝尔去冒险的,整个人海水连着汗水干- shi -好几遍,现在粘的跟苍蝇纸一样,挨着谁至少粘掉条腿。
光圈越来越大,海岸越来越近,码头上似乎人数不少,嘈杂的谈话声被海风捎过来,让船上的大部分人终于有了些真实感··徐且行看着岸边被灯光映的影影绰绰的人影们由小变大,船已经靠在岸头准备停下来了,船上的人要等到船停稳拴牢才能回到陆地上。
可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撤下身上的毛毯一手搂着,一手撑着船舷跳了下来,涉水跑了几步,在滩边停住,四下张望自己想见的人··船上的人和岸上的人瞧见徐且行这样都是一声惊呼,但也很能理解那种迫切激动的心情,而其他人之所以淡定许多,大概是因为并没有亲人守在岸边,而报平安电话也一路排队打过,就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先前徐且行远远看见的明亮灯火也主要是旅馆那边,码头旁的灯泡就两个,也只能照清木板桥那么一小段路,大多数人拿的还是手电或手机,都照在地上和船边·大半夜的,认人全靠那么点光边,再加上庄晏的造型也很出其不意,徐且行看了好几眼都没找到人,连船上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下来了,他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傻似的。
庄晏倒是早就把他认出来了,可碍于旁边教导主任似的叉着手肃着脸站着的徐爸爸,他也只能压住自己的激动,只拿眼睛一遍一遍地打量徐且行有没有受伤,然后偷偷用手怼了怼钱多宝的后腰。
钱多宝本来也是眯着眼睛正努力分辨,被一怼倒正好确认了,赶紧小跑几步迎过去,抓住徐且行胳膊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也是心疼的不行:“哎哟这两天不好过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这得吃了多少苦啊可,这两天可把大家吓坏了,你要是回不来我们都得跟你去了,你受伤没有还囫囵着吗”·徐且行嗯嗯啊啊的应着,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一双眼睛往他身后巴望,嘴里问着:“小孟在后头呢,你去看看他吧,那个什么,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两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缓缓走了过来:“妈你们怎么过来了哎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徐妈妈的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劈里噗噜的往下掉,徐且行赶紧上去抱住妈妈,正要再安慰,一抬眼,就正好和走在徐父徐母身后的庄晏来了个脸贴脸。
徐母哭的情难自抑,徐且行也震惊的当场失声··他看着庄晏乱七八糟的头发,糊满指纹的眼镜,拉拉查查的下颌·曾经在两个人初次相识的综艺剧组,庄晏还因为面嫩而总被以为是学生,随便哪个化妆师服装师的都让他叫姐叫哥,乍一看就是个温和腼腆的- xing -子,总是美好安静的站着。
如今却反而比他这个几经波折荒野求生的人还要来的疲惫憔悴··徐且行像被刺到一样,不忍再看,下意识别开目光平复心绪,眼神一下垂,就瞥见对方的膝盖不知怎么的,磕的是血肉模糊,裤子边和腿上都是灰,他还恍若不觉一样,站的直直的。
徐且行张嘴就急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不疼吗怎么还没有处理伤口”·徐爸爸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要知道他们乍一见这个小伙子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钱多宝解释说可能是也被网上的舆论给困扰的够呛,毕竟普通人冷不丁承受这么多不习惯·但那膝盖上的口子和急跑过来的关心也不是作假,他纵然看不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冷嘲热讽什么。
庄晏看他没事心就放了大半,现在这个情境他最怕的就是大家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恨不得能做个只安静窥视的透明人,此时一下被徐且行戳破,他又陡地紧张起来:“没事的,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那个,刚才救援队的人说有东西需要我签,我先过去一下,你们回去就好不用等我·”说完就又看不够似的盯了徐且行两眼,才扭头跑到船那边去了··情有独钟年下·刚大概是被焦急给麻痹了,此刻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庄晏才感觉到疼,强撑着想跑出个潇洒的背影也有点撑不住了,疼的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
他咬着牙找到救援队的工作人员,按照对方要求签署了一些文件,问清楚没有其他需要他的了,庄晏这才慢慢悠悠小心翼翼地挪着伤腿又往回走··路过刚才站的位置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徐且行一行人应该也回去休息了,庄晏路过旅馆的时候短暂的顿住了脚步,望着三楼右边第五间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再度拖着老残腿迈向漆黑的沿海小路。
想必他应该会有很多话和他父母说吧,钱多宝大概也有很多急事要跟他商量,至于他们……来日方长嘛··庄晏头一回觉得这条小路有点长,他一个人慢慢挪回小屋,也没尝试开灯,索- xing -就摸着黑在客厅找到充电器把手机插上,然后就挪回卧室在床边坐下来。
他借着窗外洒进来的皎白月光,轮换着屈起双腿膝盖低头仔细看了看,仿佛还有些严重,血也没完全止住,应该是要清清疮消消毒·但是他家里只有几袋子常备药,碘酒酒精之类的怕过安检不方便,也根本没有带。
庄晏本来想洗个澡,这会儿没心事了也爱干净了,但是一个是伤口最好不要沾水,再一个是他太累了·积攒了两天两宿的疲惫突然爆发,像是要把他淹没·他只来得及想了一下明天起来一定要记得去卫生所清创,然后就陷入黑暗昏迷不醒了。
他梦里梦见他家和徐且行家是邻居,都有农村的那种小院子,拿篱笆一隔·他和徐且行在他家偷偷趁着没人激情互撸,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爸跟班主任趴后门似的,一张大脸趴在窗外篱笆上,看见他俩愣住了,扭头就进了屋子,然后拆了堂屋中间一条胳膊粗的凳子腿,一把拽倒篱笆就跑进来,抡着凳子腿就是一通猛砸。
徐且行挺勇敢,挺能为爱牺牲,就跟替皇后娘娘挡板子的容嬷嬷似的扑在他身上,把他牢牢压住——但是你爹的棍子跟打狗棍似的,棍法刁钻,完全不能幸免于难还压的他躲不了,庄晏恨,他恨徐且行不再胖一点能再盖全一点·然后他就被疼醒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以为是梦,可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实在太真实了,他忍不住努力掀起眼皮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他魂飞魄散——一个人正在他下半身上面埋着头,白衣服被窗帘缝透进来的熹微的晨光一晃显眼无比。
他条件反- she -就要往上蹿,一边断喝“你是谁”一边就要坐起来··那人一把把他的腿按住,头也不抬,啧了一声:“别动,你这石头子儿都卡在肉里了知道吗,我挑好半天没挑出来……还想着趁着你睡觉弄省着你疼呢。”
庄晏这才看见徐且行身边还摆着一个挺大的医疗箱,应该是从旅特意带过来的·他摸了摸床头柜,想拿手机看看几点了,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手机放在客厅充电了。
他腿一抖,嘶了口凉气,问:“几点了”·徐且行感觉汗都要低下来了,他看庄晏反正醒了,就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顺便看了眼时间,跪在床边的地下,又低下头认真清创:“六点多了,天都该亮了,怕你睡不好给你拉了窗帘……你睡醒了”·庄晏心里啐了一声,心说我才睡了多一会儿啊我就睡醒了,嘴里诚实地撒娇埋怨道:“疼醒的。”
徐且行抬起手吁了口气,因为精神太集中,手都有点哆嗦了,他跪着半直起身子凑上来亲了亲庄晏,安抚道:“我轻点,你别怕,小石头子儿都差不多清出来了,马上擦个碘酒给你拿纱布包上就行了。”
庄晏人困的发木,被亲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悸动呢人家就一触即离了·他后知后觉地闻到对方留在他鼻尖的薄荷味儿呼吸,还有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像是想要重温回味一下对方的味道,却突然触到唇边的胡茬。
胡茬一下子把他扎了个清醒,他心说卧槽,我他妈还没洗澡·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卜嘟嘟嘟宝宝的营养液一拜天地·感谢见光死宝宝的营养液二拜高堂·第73章 第七十三夜·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再次进入深度睡眠的庄晏又被一通电话吵醒,他在床头一阵乱摸,一无所获之后只好烦躁地揉揉脑袋,起身循着铃声来到客厅。
一看来电显示人,几个熟悉的尾数映入眼帘,得,是午日凶铃索命使者··他在是索- xing -装得仍然一睡不起没有听到呢,还是咬着牙接下来听听对方有何来意呢。
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要有迎难而上的勇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信奉中国古人的智慧,深呼吸了两口气,按下接听键,十分有礼貌地说:“喂,您好。”
·电话那头又是语气严肃如出一辙的开场白:“你好,我是徐且行的父亲·”·庄晏:“……我知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没有这个道理吧,自己家孩子都回来了还要可着别人家孩子为难吗死道友不死贫道,您有什么幺蛾子去您儿子面前放飞不好吗·电话那头仿佛压抑着什么,但还是比较客气地问:“且行的手机没人接,他妈妈找他有些事情,请问你们现在在一起吗,方便让他接个电话吗”·庄晏看着空无一人的被窝:“他没有跟我在一起啊,您问过他的经纪人了吗,可能是他们有什么采访之类的要做,毕竟演员涉险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老爷子小声嘟囔自言自语,但是因为他之前牢牢把电话贴在嘴边,所以庄晏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就知道那些黑心媒体都是胡说八道,害我白吃了好几天心脏病药,这可真是的,胡说八道告他”·徐爸爸估计是也被钱多宝那个钢铁直男给洗了一气脑,本来还半信半疑的,以为昨天徐且行半夜把屋子让给他们自己出去找地方凑合是到他这儿凑合来了,还差点为他俩这迫不及待的进度和激情气的心梗,好不容易熬到天大亮才找了个点儿突然查岗,结果诶,虚惊一场·情有独钟年下·电话那边再说话就和蔼多了,还带着点对儿子好友的亲近:“这也快吃饭了,中午要不要过来跟叔叔阿姨咱们一起吃个饭啊阿姨借了厨房要给你们露一手呢。”
庄晏倒是想把徐妈妈想露的手再塞回兜里,但他被徐爸爸这一冷一热的态度弄的很是有点蒙圈,想着长辈賜不可辞,他只好答应下来,适当的表现出了一些对徐妈妈厨艺的期待,约好了时间,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觉睡一半就醒过来,脑袋直发飘,把手机随手一撂,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卧室,咣当躺回床上赖会儿困劲儿··迷糊着迷糊着感觉就快迷糊着了,他想着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小睡一个回笼也来得及,正放纵着自己往困意的深渊里出溜,就突然想起昨天睡前徐且行说的话来。
昨天晚上徐且行给他弄好伤口以后就把箱子收好往地下一放,自己抬腿爬上床,一把就把他搂进怀里,目光灼灼地看了他两秒,又低着头想要亲下来··庄晏两天两宿没刷牙没洗脸没洗澡了,刚想起来这个以后说什么都捂住了嘴不让他亲。
庄晏挣扎着要下床洗脸刷牙,被徐且行搂回怀里不让他去,搂着搂着两个人又有点血气上涌,徐且行抱着他顶了顶,庄晏警铃大作紧急叫停:“不行我还没洗澡”·徐且行亲了亲他的耳朵,把他的头揽进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脑瓜顶蹭了蹭,说:“睡觉吧,累的都硬不起来了,只想腻腻你而已。”
然后在庄晏放软身段顺从倚偎的时候又低声说:“况且我又不嫌弃你,你怎么都好·”·回忆起来了的庄晏:“……”我嫌弃我自己,我现在就起来洗澡。
庄晏洗了澡又把自己用心拾掇了一番以后,就想着提前去,说不定也可以帮徐妈妈打打下手什么的刷刷好感度,他这些日子突飞猛进的厨艺终于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可不要浪费了。
再加上他的腿还不太敢回弯,挣裂伤口会疼,板着腿像木头人似的挪过去也需要时间··庄晏出门前本来想给徐且行发条消息报告行程,可又怕徐且行在一堆需要处理的当务之急里还要分心惦记他,况且这就好像胆怯搬救兵一样。
他想了又想,还是把消息删掉,左不过他中午休息回来吃饭也会见到的··他一路给自己进行疯狂的心理建设,务必要戒掉心虚落落大方,项羽设了鸿门宴人家刘邦不也全身而退了吗大家都是文化人,君子动口不动手,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通道理……讲不通道理难道徐爸爸还能打自己吗那他就告诉他妈·溜达进旅馆小院,扒着一楼大厅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见到徐家父母的身影,他不知道是自己来得太早了还是徐妈妈已经把饭端上去了,只好扶着楼梯扶手侧着身子往三楼的徐且行房间爬。
爬上三楼时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刚想在楼梯口歇两口气再进去,就听见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砰砰响声从隔音不好的房间里传出来··庄晏吓了一跳,小心地凑过去趴在门边听了一耳朵,是徐爸爸怒极的声音:“什么东西包小明星还男女通吃”然后又是砰砰两声拍桌子的响声。
庄晏心说这可真是廉颇老矣尚能揍否,就这拍桌子的力度把他拍个筋折骨断骨估摸着都是手下留情了·他不能确定自己这一推门是不是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了,于是只好站在门外赶紧编辑了条信息,没有发出去,按灭屏幕,只待事态紧急一键求救,就这岛上这一亩三分地,徐且行绝对来得及回来给他收尸。
门倏地被拉开,庄晏手一哆嗦,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抬起头·徐妈妈看见他也一滞,冲他温柔地笑笑,然后一脸焦急地匆匆跟他打了个招呼:“小庄来了快进去吧,阿姨先去给叔叔找个药吃上就回来做饭。”
庄晏赶紧说:“叔叔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这边虽然没有大医院但是有个卫生所,要不要我先去请过来”·徐妈妈摆摆手:“不用不用,老毛病了,气不得,一气就要心口疼,我们带药来了。”
庄晏又说:“那我帮您去拿吧,我跑得快·”跑的不快就要和狂化boss同屋养蛊了··徐妈妈又摆手:“行李在小钱那屋放着呢,收的乱七八糟的,怕你找不到,没事,阿姨自己去就行,你进去找叔叔吧。”
庄晏不敢再耽误,赶紧表示理解就让开放徐妈妈走了,他不舍得用目光将徐妈妈送到看不见为止,这才提起一口气迈进屋子打量情况··徐爸爸正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气的仰靠在靠背上直捂胸口,皱着眉哎哟哎哟的还不死心地看着掉在地下的平板电脑。
庄晏眼里见儿本领max,他准确分析客户需求,努力踱了过去,上前俯身把平板电脑捡了起来,正要递还给徐爸爸,手都伸出去了,垂眼一瞥,又一下子收回来盯着翻了两下——满屏都是徐且行的黑料楼,穷尽诋毁,比他前两天看到的还假还难听,满含恶意胡编乱造,恨不得把徐且行给钉进烂泥里。
庄晏也瞬间怒气冲顶,砰地一声拍在沙发边的茶几上:“胡说八道”然后忍不住把手藏在了背后——嘶,可太疼了吧··徐爸爸本来伸出来接平板的手又回去捂着胸口,同仇敌忾地憋出一句:“哼”·庄晏又胡乱翻了两下:“这些营销号真是有奶就是娘,昧着良心收钱说瞎话,我看给他们钱让她们说自己是傻……傻子他们也干”脏话堪堪脱口而出,好险好险。
徐爸爸手捂胸口仰头倒了几口气,又:“哼”·庄晏还没分清这哼的含义,徐妈妈就一阵风似的进来,从手里的小瓶子里倒出几粒小药丸,往徐爸爸嘴里一塞,捏着他的下颌一抬:“咽下去了吗”·徐爸爸点点头,徐妈妈松了口气,再回头看庄晏的笑容就真心很多:“饿坏了吧阿姨这就给你们做饭去啊,很快就好了。”
庄晏正要说下去帮忙,余光瞥见徐老爷子吃了药不那么激动了,但怒气沉沉垂眸不语的,他怕徐老爷子和徐且行之间有隔阂有偏见,万一要是被那些洗脑包洗了一星半点的,信以为真误会了徐且行,那可真是太让人上火了。
他犹豫了一下,等徐妈妈出门以后赶紧解释安慰,表示这都是常规- cao -作,这么大规模的黑肯定是有组织的,不是竞争对手就是对家粉丝,都是子虚乌有乱说一气,钱多宝他们用不了两天就能查出来是谁干的——重点是千万一点都不要往心里去啊。
情有独钟年下·徐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我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还用别人教我”然后不服输地对二度进来拿东西的徐妈妈说道:“快去给你弟弟打电话让他看看你儿子这事儿,赶紧弄个办法出来”·徐妈妈诶了一声,拽过浴巾擦了擦手,从包里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徐妈妈在这边刚说了个:“喂。”
徐爸爸就在旁边不满地叫嚷道:“外甥都让人黑成泥鳅了,这舅舅还不知道在哪儿日理万机呢,还什么我保证让他出淤泥而不染,他现在就是淤泥本泥了”·徐且行舅舅跟徐且行是一个- xing -子,所以自来和姐夫这老顽固也是针锋相对,本来也是焦头烂额怒气中烧的,早早勒令公关部已经开好了会团团运作起来,正想哄着他姐道歉。
此时一听见这话也扯着脖子把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肯定是没有天天喝茶画画指使别人干活的高雅之士闲你这么眼里不揉沙子那不如我给你个任务吧,你能做好以后你说一我不说二,怎么样”·徐妈妈和庄晏无语地听着两个加起来一百来岁的人跟小学鸡一样逞凶斗狠,对视一眼,徐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见笑了。”
庄晏被这激烈的家庭氛围震慑了,抿嘴摇了摇头,表示笑不出来··徐爸爸最受不得激将,压根就不服这带坏儿子的小舅子,从小就撑着他儿子跟他对着干,可不是个东西,此时一听他下战书,马上就一口气答应下来:“什么任务你说”·舅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徐且行反黑站站长,皮下,懂吗”·第74章 第七十四夜·徐且行最近纳闷的发现,老头子对庄晏的印象似乎并没有受到他一贯负面形象的连累,似乎反而还发展成忘年交了。
他拍了一上午体力戏份,演的是跟着原住民利用地形游击抗倭,他的角色是个小白脸,四体不勤,跑的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这连滚带爬就很实打实,也没个替身什么的,幸好他的戏服是长衣长裤,但连卡几条下来,破皮豁口是没有,青青紫紫也不少。
徐且行一进门就拐进了卫生间,反手把衣服往上一卷脱下来放在一边的浴巾架上,拧了条浴巾赶紧擦擦身上捂出来的汗和蹭上的泥,擦完一遍,又干净又凉快,舒服的吁了口气。
还没等他换件衣服套上,卫生间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条缝,他还以为是他妈,怕他妈看见自己身上的淤青心疼,赶紧抖开浴巾挡在身子前面:“我这儿擦身子呢,这么大人了也要有点隐私吧多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一张脑门上贴了“我是不高兴”的严肃脸从门后露了出来,徐且行很意外。
大概是因为他们爷俩日常的相处方式主要是互相视而不见,哪怕都在方圆十平米内,想说句什么也得让他妈传话那种,所以他没自作多情的觉得老头儿是来找自己:“上厕所”·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好像神情有点尴尬似的:“嗯。”
徐且行想把浴巾撤了穿件衣服,又怕老爷子看见他露出淤青认为是故意卖惨,特意给他看的·手上才有点犹豫,老爷子眉心拧紧,川字纹经年累月,像一条深沟,咳了一下,不满地道:“谁稀罕看,还挡起来。”
徐且行吃他一激,把浴巾单手拎着甩了两下空响才搭回架上,拎着旁边的干净短袖,没回话,冷笑一声准备套上··老爷子很不耐烦,侧过身子让出条路,头别向门口方向:“赶紧的,出去再穿不行”·徐且行想着他也算是担心自己才过来,又马上要走了,把话都咽回肚子里,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翻了个白眼就拎着衣服边走边套走出了卫生间,临了还以德报怨,把门给他带上——就是关门声音稍微大了点儿。
徐妈妈招呼着儿子过来坐下吃饭,徐且行本来想要坐在庄晏身边,没想到后面一个老头急急赶上,后来居上的抢在他前头在庄晏身边坐下,他嘟囔了一句:“我脱裤子都没这么快“,然后不甘不愿地绕过桌子在庄晏对面坐下,和徐妈妈挨着。
徐爸爸顾不上面前摆好的饭菜,赶紧掏出个小本子放在腿上,低着头在一行写着“床照,后背中心有颗痣“的后面用笔打了个叉,补了个备注”无痣“。
然后终于放下心了似的,舒了口气,得意的给庄晏飞了个眼神,把本子收好,才慢条斯理地吃起东西来··怪不得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庄晏被徐爸爸逗的抿嘴一乐,正要拿勺去盛西红柿鸡蛋汤,桌子下面的腿突然被踢了一下。
他顿住手,抬头看向对面一脸询问地看着他的徐且行,眼睛弯了下,故意无辜似的问:“你也想让我帮你盛一碗“·徐妈妈顿时很高兴,忙不迭地踊跃自荐:“我来我来哎哟没想到我儿现在都不挑食了,西红柿之类的蔬菜是该多吃点,你光吃肉缺维生素,也不能全靠药补吧。
“·徐爸爸嘴里正忙着啃排骨,只来得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含糊糊地对徐妈妈说:“你问问他,谁教的规矩,自己吃什么自己不会盛满桌子人都要伺候他“·徐且行无语地看着老头子,话却也对徐妈妈说道:“食不言寝不语,您老伴这规矩也没比我好哪儿去。
“·庄晏眼疾手快,这会儿都盛好了一小碗满满当当的西红柿和一点点汤递过来,徐且行被他妈的星星眼看着也狠不下心拒绝,只好接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庄晏一眼。
庄晏没几分钟就知道这个眼神的意味了——桌子下面徐且行的腿不安分的在庄晏的腿上摩挲来摩挲去,长长的戏裤被他拎起来卷在膝盖上,滚烫的皮肤就那么直接贴在庄晏只穿了条沙滩裤的下半身,烧的他心头发慌。
庄晏小幅度躲了两回,徐且行不依不饶的,像是报复他似的,带着暧昧的恶意,穷追不舍越发骚气··他埋着头隐晦地拿眼神挤了挤旁边,表示旁边还有那么两尊大佛呢你不要玩火啊徐且行恶作剧得逞,还欲乘胜追击变本加厉,旁边老头子突然屁股顶着椅子往后一挪:“你告诉你儿子饭桌底下偷偷踢他老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踢“·情有独钟年下·庄晏一脸震惊,徐且行也没好多少,嘴张了两下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踢错人了,您腿怎么岔那么开啊,我想踢您旁边的小伙子来着。
徐爸爸气呼呼地起身,说了句:“我吃饱了·“转身就往窗户旁边的小沙发那儿走,走到一半回头问庄晏:”小庄,你吃完了过来一下·“·庄晏赶紧把碗往里一推,抹了一把嘴,说:“我也吃好了。
“然后快步跟上,坐到徐爸爸对面的小沙发上去··徐且行缓慢地一口一口吃着西红柿,眼睛却盯着隔了一方小茶几还在凑在一起的一白一黑两颗脑袋看,他们絮絮叨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说着什么,时不时他爸还给庄晏看看手里的小本儿。
那亲密的样子就像不知道谁才是他儿子··他实在是有点好奇,就问徐妈妈:“妈,他那小本写什么的啊·“·徐妈妈闻言也往那边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又捡了块排骨吃:“不知道,他们爷俩现在天天凑在一起,也不和别人说,玩的还挺好。
“·徐且行满腔疑问找不到答案,一时竟不知道是先感叹自家宝宝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顽固见了也乐开怀,还是担心万一有朝一日出柜他老爹觉得是他配不上人家怎么办。
况且他天天拿个小本跟庄严嘀嘀咕咕的……徐且行回想刚才厕所狭路相逢短兵相接一出来,老头儿就拿出本子写了点啥,现在这么想想,别不是跟那表情包似的记仇专用吧·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指不定就是天天跟那儿科普他的黑历史呢,那本儿那么厚,指不定还能讲好几回。
这么一想他就坐不住了,琢磨着少让他说两句坏话是两句,人间真实还是要慢慢发掘,况且敌方单方面的诋毁肯定带有极为主观的贬低色彩,宛如浓硫酸一样侵蚀他们宝贵的爱情。
徐且行匆匆扒了两口剩下的饭,端起番茄碗一饮而尽,扬声说道:“庄晏下午跟我去片场吧,挺多天没去的了,得去跟跟进度·“·徐爸爸大手一挥,不悦道:“我们晚上就走了,我还有很多话要和小庄说呢,小庄明天再去行不行就当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庄晏正拿着小本子看,满张纸一行一行工整的写满了饭圈缩写“nmsl nbcs xlx yjgj nsdd”之类的,像小时候的英语填空,给你英语让你写出汉语意思。
他好多也不是完全明白,连蒙带猜念念有词的,一听徐爸爸的话,一脸很懂地笑说:“行,走之前肯定给您唠明白了·”·他把本子放在小几上,凑过去小声和徐爸爸说了几个词的意思,趁他拿笔在后面标注,赶紧跑过去推着徐且行走出门,路过卫生间又顺手拿了戏服出来。
等两个人出了门,徐且行反身把他壁咚在墙上,不满地把脸抵在他脸前面,躲开一个他讨好凑上来的亲吻,威胁意味地说:“你是谁的人,嗯跟敌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从实招来。”
庄晏已经被徐爸爸三令五申不许告诉别人,这两个人都看对方怪不顺眼,可细说起来脾气是一模一样的,前期的努力啊困难啊,半点都不愿意被知道,恨不得挖坑埋起来,只想等到实实在在做出成绩了,才会得意大笑:“儿子再大还不是要老子给他擦屁股”·庄晏不想这么快就揭了徐爸爸老底,又不想瞒着徐且行让他不开心,只好继续凑过去亲他,亲个十几下,他再躲也得挨上两下。
徐且行被他亲的脾气都软了,忍不住回亲了一口,庄晏才小声撒娇:“我只是技术指导,还是无偿的,这不叫交易·但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只能收获十分的快乐,如果过几天我再告诉你,扣除我瞒着你的一分,你能收获九十九分的快乐,你等几天再逼供好不好”·徐且行盯着他看了两眼,没辙地叹了口气:“十分。”
庄晏心说这个人居然完全不被巨大的分数差诱惑坚定的选择眼前就能得到的那我下面还该如何动用经济规律和谈判技巧打动他呢·徐且行:“你瞒着我,不是扣一分,是扣十分。”
庄晏一听成了,被他的纵容烘的心尖绵软,忍不住又凑过去接了个长长的吻,晃了晃牵住他的手:“我送你过去吧”·徐且行任由他前者自己往下走,两个人的脚步落在楼梯木板上,咚咚咚的,他忽然道:“要是有人说我的坏话,你不要听他的,知道吗“·庄晏觉得这声音有趣,正在琢磨怎么走落下的声音更脆些,闻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坚定地说:“你放心吧,我永远相信你,和我自己的眼睛。
“·他默默想,再说了,你说的那个”有人“现在大概是最不希望有人说你坏话的了,毕竟打赌的时候你舅舅还给他设了反黑站的KPI呢··出了旅馆门,两个人两手插兜的并肩走了一段,等确定走出旅馆窗户的可视范围了,庄晏才又腻着上去拉住徐且行的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赖着。
统筹和剧组的失误需要追究,但为了补回拍摄进度节省经费,徐且行这几天赶戏赶的还是很厉害,午休只有短短一段,两个人在树下的荫凉里待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庄晏回来的时候徐爸爸等的都急了··他早在夸下海口答应徐舅舅的时候还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个老古董,觉得自己并不是被时代潮流甩下,只是品味高雅曲高和寡。
结果没想到真的想来了解年轻人的东西的时候,真的是无从下手如看天书,只能偷偷求教庄宴这个小老师··徐妈妈端着碗碟去了楼下,庄宴才一进屋,徐爸爸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一副对新生知识的渴求百爪挠心的样子:“yhsq是什么为什么要卡这个“·庄晏喝了口水:“是- yín -/秽/色/情,可能是处理这个的相关投诉比较快吧,卡就是举报的意思。
“·徐爸爸迅速吸收了新知识,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那个,那个床照可以让大家卡这个吧“·庄晏点头:“可以啊,而且还非常切题,不过床照,徐且行还有床照“·徐爸爸从茶几上摸过眼睛带上,把手机拿出来,远远地举着翻了两下,点开一张图片凑过来给庄晏看:“对啊,你看这个人发的,底下好多评论,但是我刚才……“·情有独钟年下·庄晏瞄了一眼,是一个光着的男人背影,坐在床边,半个屁股露在腰上裹着的浴巾外头,床上还有个光着的女人,是什么场面呼之欲出。
他莫名其妙地说:“这不是徐且行啊·“·徐爸爸被他噎住,想着自己刚看的时候都被说楞了,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头发微微有点长,就那么一个背影越看越像,还是特意去卫生间偷看了一把光膀子的儿子才能根据对方后背的那颗痣确定不是,小庄这孩子才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也看过了“·第75章 第七十五夜·庄晏这会儿才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再虚心求教的老头也架不住是未来公公,相处的时候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实际上时不时的他就要抽冷子拽一把你的柜门。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柜子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但还是不得不垂死挣扎地撑住四面几根破梁,心说我那是看过吗我都看腻了(并没有),我都能在脑袋里3D打印你儿子的果体了,还是不打码超高精细度的那种。
徐爸爸还在用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看着他,庄晏张了张嘴:“我,我在那个,哦我们一起录过一次节目,泳池那种,就……”徐且行都说了,他爸爸从来不看他的作品,更别提这种综艺节目,在他眼里纯粹就是瞎胡闹。
泳池嘛,就跟北方夏天的室内篮球场一样,光膀子是标配,没什么好说的··徐爸爸赶紧说:“泳池,哦,我知道·”说完低头唰唰往前翻了几页小本子,看了一眼,递过来:“就这回吧。”
庄晏接过来一看,感觉自己的柜门又被拽的哗啦啦作响,门板都快被拽走了··不是,现在明星反黑站的工作效率这么低吗,拖延症是不是该治治了,这都多长时间以前的事儿了,徐且行黑楼层出不穷的,居然还是活生生的积压给了新上任的实习皮下·徐爸爸还在旁边火上浇油,一副探究疑惑的表情看了庄晏半天,看的庄晏一阵紧张,都快坦白从宽了,才皱着眉叹了口气说道:“我看你这,也没什么肌肉了啊,比这照片上也瘦太多了。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要循序渐进,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代价,等你上了年纪你就知道厉害了·”·庄晏:“……”莫名其妙刷了一波励志人设呢。
他赶紧谦虚,连连称是,避过和徐爸爸的对视,随手翻了几下手里的本子缓解惊吓的余波·余光瞥见徐爸爸又要张嘴,他一脸关切地抬脸问:“叔叔,我看您这本子也记这么厚了,总结的条理清晰,年轻人的追星文化也了解不少了,本子都快翻起边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尝试走马上任呢”·徐爸爸面色凝重,伸手拿回本子,沉吟了一会,还是说:“我觉得准备的还是不够妥当,做事情,不做就不做,做,就要做好,再多看看才能运筹帷幄直击痛点。”
庄晏:“……”如果说反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您再多看看扬骨灰都赶不上热乎的了呢··庄晏劝他:“叔叔,互联网这点事就是信息战抢时间,您不赶在人家火起来给人家卡掉了,那后面再卡路人不也都看完了吗,一百个人里面有格物致知刨根究底精神的人有几个呢,吃一口瓜就跑,咱们不就吃亏了吗……您打赌不就也输了吗。”
徐爸爸实在是对和这些上蹿下跳的年轻人打交道很是有些头疼,想来想去才勉强答应下来,一边嘟囔着:“那些缩写什么的我还没背熟呢·”一边带着老花镜,把本子摊在腿上,拿着笔写着些什么。
庄晏坐在旁边松了口气,才有心情观察徐爸爸·外面阳光明晃晃的,窗户拉了半边窗帘,徐爸爸坐在窗帘后面的- yin -影里,头发有些白了,但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件方领短袖,领口扣子也整整齐齐的扣着。
眉心川字纹深刻,不笑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哪怕在垫在腿上写东西,肩背也挺得笔直··他看着两人中间打进来的阳光,中间漂浮着许多灰尘,不禁觉得对面的老先生此时应该正在写封家书,或者什么思想深刻的随笔。
徐爸爸停了笔,拿起本子端详了一下,满意地递给庄晏:“你看看,一会我就这样发行不行·”·庄晏;“……“谁能想到人家在写反黑文案呢。
庄晏本来想说反黑站都是有大概模板的啦,但想来徐爸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还有点忐忑,需要肯定和鼓励,他接过来像模像样的正想好好品鉴一番,就看入目都是什么“正可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作为一个具有思辨能力的成年人,每个人认识问题的时候要客观深入,表达观点的时候应严谨准确“……·庄晏:“……您写的倒是挺发人深省哈,但是在这儿不用说这些,您就把对方的链接和举报理由都整理好贴在下面就行了。”
徐爸爸很不理解,也不赞同,他用笔敲了敲茶几:“不给他们讲清楚道理,那不是治标不治本吗消灭恶意需要醒悟,需要成长,需要思考。”
庄晏叹了口气,心说不需要那么多,就需要你儿子糊,完··他不能眼看着徐爸爸正义附体连载政治课,要不然估计粉丝都要满头问号倒戈相向,激情辱骂不作为的反黑皮下。
亲生父亲反成敌方卧底,悲剧啊··庄晏给他解释了一遍能看到这些信息的都是咱们自己人,该教育的都不会来受教育的,所以咱们先兵后礼——一句话就是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完事儿了天降关系户就是老爱想有的没的,业务边界特别模糊。
·徐爸爸权且答应,小心的发了几条微博以后慢慢就熟悉了,很快就一气把整理好的链接全都发完了,两个人又凑在一起收集新的造谣链接··徐爸爸小本子上的只有一点点是他自己整理的,大多数都是钱多宝从公关那儿拷了黑料包直接发过来的,现在两个人要全靠自己搜集信息了,徐爸爸就觉得有点棘手了,大海捞针啊。
还是庄晏建议去粉丝群里看看,粉丝肯定义愤填膺愤愤不平,会分享很多看到的东西,于是徐爸爸又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粉丝群··情有独钟年下·一点开粉丝群就被疯狂的刷屏速度震惊了,徐爸爸戴着老花镜都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零星地看见些什么“我儿子”,“我老公”,于是回头跟庄晏笑了一下:“我还以为追星的都是上学的小姑娘呢,原来还有结了婚的,你看,这还有好些个有孩子了的。”
庄晏:“……”说来你可能不信,虽然别人老婆也有,但是这个群里主要成分不是你儿子素未谋面的老婆就是你素未谋面的老婆呢··管理员发了几条消息,让大家冷静一点不要刷屏,徐爸爸和庄晏才能慢慢看出大家在讨论的东西。
粉丝主要全方位从徐且行的发言习惯惯用标点啊,穿过的衣服款式不喜欢吃的东西啊,行程等等多方面生活细节论证许多乱扣屎盆子的营销号发的压根不是正主··徐爸爸越看越惊讶,这些不认识的小姑娘们对他儿子的了解可以说远远比他这个爸爸要多很多,简直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
他吸了一口凉气,轻轻拍了拍庄晏的胳膊:“你看,她们是怎么知道徐且行喜欢吃虾的时候……”·庄晏正在回徐且行的消息,那边大概是中场休息,徐且行已经晒懵了,正在跟他撒娇。
他回了个“心静自然凉”,那边又发了个“静不下来,想你”,正在抿嘴微笑,突然被一拍,吓得赶紧把手机塞回屁股底下,嘴里条件反- she -地说:“自己剥。”
徐爸爸顿时一愣,两手交叠握在一起,仿佛有些不服气似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庄晏觉得有点莫名:“就,一起吃几回饭就知道了啊,岛上海鲜比较多,常做。”
徐爸爸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消沉下去了似的,后面更积极的找链接整理微博,就是话变少了起来··徐妈妈从外面进来,往床上一坐,够了把床头柜上放的蒲扇摇了起来:“哎哟,收拾行李累坏我了,我刚去看小孟了,腿上划那么长口子,还躺着呢。
多宝说有个什么记者来采访,等弄完了再送咱们走·”·庄晏有点惊讶:“不等徐且行了吗”·徐妈妈摆摆手:“不等他啦,我们的飞机是晚上十点多的,坐船还要时间呢,还要去机场还要取票托运行李,他太忙了也没时间,拍完戏就好了。”
说完又拧身跟徐爸爸说:“也不知道是什么记者,说是约的时间都到了还没来呢,也不知道多宝还来不来得及·”·庄晏迅速自告奋勇:“我送您们去吧,我最闲了,刚刚看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有风还下雨,说不定咱们还要早点走。”
徐妈妈犹豫了一下,觉得这确实也是个好办法,不太好意思地朝庄晏笑:“那就麻烦你了啊孩子,叔叔阿姨来这一趟,也麻烦你不少了·”·庄晏连连摇头,笑容满面的想,要是你们以后能因为麻烦过我而不给我们添麻烦,那可太划算了。
钱多宝那面果然很拖,徐妈妈对上次海上刮风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想早走早避开,一听就有点着急了,庄晏建议道:“反正等不到徐且行下戏了,不如咱们就走吧到了那边还能带您们吃点好的,在岛上好几天也吃腻了吧。”
徐妈妈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别离是迟早的,她眼睛都有点红了,哽咽着点点头,努力笑了一下,跟庄晏说:“那也得跟他说一声吧不能等他回来,一个空屋子,那多……”有点说不下去了。
庄晏掏出手机,新消息是对方回复的“人呢得到我就不珍惜了珍珠就变成鱼眼珠子了“时间是两分钟前,他抬头跟徐妈妈说:”现在咱们过去找他吧他们应该是在休息。
“·徐妈妈问了句是吗就赶紧起身往外走,庄晏等着徐爸爸先走,徐爸爸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庄晏觉得自己准确地读懂了这个眼神——“你咋又知道了呢,你咋啥都知道呢“·他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我看见他们女主发了个朋友圈,应该是在玩手机。
“·徐且行意外的迎来了一波探班,听到他们要回去了,又看到徐妈妈眼眶泛红,也不顾片场人多眼杂,把徐妈妈搂在怀里安慰,哄了好几句又答应了拍完戏就马上回家住一段时间以后,才调侃徐妈妈:“我这么搂着您,您又这么年轻这么盘亮条顺的,估计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神秘女子泪洒鲜肉衣襟,我可又说不清了。
“·徐妈妈破涕为笑,气地拍了他一下:“那就说我是你妈呗,有什么说不清的“·徐且行嘴甜起来跟大甩卖似的,他小孩似的歪头蹭了蹭徐妈妈肩头,嘴里说着:“那谁能信啊,哪儿有这么年轻的妈妈啊,仙女下凡吗。
“·那边母慈子孝彩衣娱亲,气氛温馨的不得了·这边徐爸爸看了半天,也说不清是个什么神色,以往徐且行在家这么涎着脸说这些胡话,他最少也要不屑地哼上一回,徐且行呛他两句,他再怼回去,可今天他就是板着脸看着,一句话也没多说,只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些多余——甚至还有点不悦,你妈是你亲妈,你爹就不是你亲爹了我还替你这小子反黑了呢·庄晏觉得这背影莫名萧瑟,但又安慰无能,完全找不到下手的角度,他凑过去站的近了些,把头偏过去,说:“叔叔。
“·徐爸爸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队友,不那么孤单了,他心头微暖,以为自己也能收获两句软乎话了:“什么“·庄晏:“官方预测啊,万一明天真有料爆出来,您可得时刻准备着,做一名机动- xing -超强的反黑皮下。
“·徐爸爸:“……“天呢还有这么有事业心的孩子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见光死宝宝的雷鸭啾咪·第76章 第七十六夜·徐且行这条戏歇好半天了,他们来告别正好蹭上个尾巴,没说几句话导演就喊了喇叭,工作人员都各就各位,他们也不好再拖,只好和徐妈妈两个人又抱着哄了两句,就赶紧跑回场地里了。
·徐妈妈还憋着眼泪舍不得挪步,搂着胳膊站在休息区边上看儿子拍戏·徐爸爸看这小子抱完他妈扭头就跑,压根没打算给他爸个差不多的待遇,心里又是不平衡又是不稀罕,虎着脸背着手,转身就往外走:“走了”·情有独钟年下·庄晏看了眼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稍后两步想去扶徐妈妈,手才虚碰上,余光就看见跟徐且行对戏的演员拿个没开刃的大片刀往徐且行身上砍,徐且行衣服下面应该是绑了许多血袋,一刀一片殷红,他还死撑着抱着那人大腿不撒手,为的是给岛民争取撤退的时间。
按理说谁都知道不可能是真砍,但对面演员那股凶狠的劲儿演的是真的到位,徐且行在地上拖得形容狼狈血迹斑斑,演员是又踢又打又劈又砍,刀没落身上,力气应该是跑不了了。
徐妈妈呜咽一声收不住眼泪,正要哭出声,突然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低头一看,庄晏变扶为握,此时正望着中间,手下意识地攥住她的胳膊,使劲儿一捏。
这一下子就把徐妈妈的眼泪捏出来了,她拍了拍庄晏的手,刚要说“快松开“,庄晏就回过神来,一见徐妈妈泪流满面,更慌神了,手足无措地松开手,轻轻拍徐妈妈的后背,嘴里不住地安慰:”您别担心,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演员了,下手都有分寸的,不可能把徐且行给打坏了。
这就是看着厉害,就是效果好演技也好,其实不是那样的,您别哭啊,您哭坏了他比起身上疼不得心更疼吗·“·徐妈妈抹了两把眼泪,努力端庄地笑了笑,点点头说了句:“走吧“。
然后心里默默想,这可真是,谁疼谁知道啊··徐爸爸在前面等了半天,又不耐烦地绕回来找他们,一腔脾气刚要抖落,就看见两个人眼红的跟兔子似的,还没问为什么,也看见场中间拍的场面了。
盯着看了好几眼,才不自在地催促了两句,领着他们走回了旅馆··徐妈妈早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一边检查疏漏一边找塑料袋,说是来路船舱摇晃的厉害,回去指不定就要吐,先预备好了。
徐爸爸坐在窗边看手机,眉头时紧时松的,庄晏一看就知道战况胶着··他索- xing -起身下楼问了几间常出海的,都没有晕船药,只好顶着太阳迈着还没好利索的两条腿,一溜烟跑回小屋,翻出来时徐且行特意给他寄的药,心说这还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就让我借花献佛讨好一下未来婆婆吧。
等他跑回来把药给二老吃上,三个人终于大包小包地乘船出发了·一路顺利地避过了预报中的海风,却没成想下了船就迎上了海城的大雨··庄晏让他们在码头边水果摊的大伞下面站站,自己拿手机下了个滴滴,半天没人接单,他没辙,只好自己跑出去在路口拦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拦到辆出租车叫它开到水果摊边上,徐家父母才得以你推我我推你的上了车。
庄晏撂好行李再钻进副驾驶的时候都淋透了,徐妈妈在包里掏了半天也没找到纸巾,可能是放在后备箱的包里了,还是司机大叔从副驾驶抽屉里拽出条毛巾:“新买的,放这备用,你不介意就拿这个擦吧。
“·庄晏赶紧接过来道谢,胡乱擦了擦头上身上的雨,说:“大哥,去机场,可能得把你的座位弄- shi -了,不好意思啊·“·司机不在乎地摇摇头,啧了一声:“这雨越下越大,你们几点的飞机啊,不一定能走得了啊,这儿有亲戚吧“·庄晏还没回话就被司机的来电铃声岔断了,司机看是他女儿,接起来说了两句就挂了,这话也被岔过去了,几个人都没再聊天,外面天- yin -雨密的,庄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已经到机场了。
庄晏揉了揉脸,付了车费,又多给了二十,算谢谢师傅·然后拎着几大包行李,一路帮二老取票托运,找地方坐下的时候胳膊都有点抖了··徐爸爸现在往哪儿一坐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反黑人,这些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舆论风向瞬息万变,时局不盯不行。
他拍拍旁边的座位:“小庄,坐这儿来·“·徐妈妈刚要落座的屁股只好往旁边挪了一个:“你们这忘年交可真粘人,刚在船上你叔叔也非让我坐后面,他和你坐一排,我看你跟他回家得了。
“·庄晏正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徐妈妈就开始拉着他问东问西,从是哪里人到在哪里上学,从学什么专业到父母是做什么的,问了一圈才问他:“小庄这么优秀,有没有对象啦阿姨给你介绍个……“·庄晏赶紧说:“有了,刚在一起,没多久。
“·徐妈妈有点遗憾,哦了一声,又好奇地问:“见家长了吗哦才在一起应该还没……“·庄晏:“……见了,他父母还挺,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对我印象怎么样。
“·徐妈妈很惊讶,拉着庄晏的手拍了下:“这么快就见家长啦”·庄晏叹了口气,心想谁说不是呢··徐妈妈又赶紧夸他:“你肯定没问题,你这孩子,又贴心又细心,一看就是个好孩子,白白净净的谁不喜欢啊,老徐,你说是吧。”
徐爸爸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开了金口应了声是,算是很给面子了··庄晏抿着嘴笑得一脸复杂,心说您二位这么大方,这主要是不知道自己在夸谁呢,希望以后不要吃了吐。
三个人等了好几个小时,中间还去吃了个饭,徐妈妈跟溜狗似的,拿包的带子把网瘾中老年一拴,牵过去又牵回来,航站牌还没提醒他们登机·眼看着登机牌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徐妈妈不禁有些忧心忡忡地问:“不会真的飞不了了吧”·到最后果然没飞成,暴雨加打雷,机场安排了酒店,一个大巴把他们拉走,统一安排好,明天再短信通知飞行时间。
他们三个人分了两间房,理所当然的,庄晏能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庄晏都快瘫了,淋- shi -的衣服糊在身上也很冷,他强撑着洗了个澡,擦都懒得擦就扑到床上,静下来才听见,好像门口扔着的衣服堆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再嗡嗡响。
庄晏本来不想管它,趴了几秒突然弹起来——他想起来他都来得及跟徐且行说他来送他爸妈了·跑过去从裤子兜里翻出手机,按开一看,果然是徐且行的视频请求,庄晏赶紧接起来,徐且行一张又急又委屈的脸倏地弹出来,看见他劈头盖脸就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不接我妈也不接,我都要打110了知道吗”·情有独钟年下·庄晏理亏,赶紧哄他:“这边下大雨,我们不是淋雨坐车就是停飞找酒店,一直乱糟糟的没顾上,对不起啊,担心了吧”·徐且行问了句:“她们呢去睡了”庄晏点点头,说:“今天都累坏了,阿姨叔叔应该更撑不住,大巴过来就睡一路了。”
徐且行急意散了,脸上只剩下委屈,他反手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给庄晏看,指了指身上的痕迹,又拿手机往下照了照腿,才往镜头前一趴,蔫蔫地说:“我还以为是钱多宝去送的呢,今天拍戏折腾死了,才一拍完我就赶紧跑回来找你,路那么黑也没怕,结果一回来,一个人没有,我现在都有点不敢了。”
庄晏一直被他拦着,离得那么近也没去看过几次戏,今天也着实吓了一跳,现在从镜头里瞥见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也是心疼的够呛,一听徐且行这么撒娇,心一下就皱了:“那我这样跟你说话,你还怕吗“·徐且行看着他笑着说:“还行,好像不怕了。
“·庄晏本来靠着床头坐着,索- xing -往下一滑钻进被窝里,侧躺下,把手机侧靠在另一个枕头边,解放了双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脖子,像个蚕宝宝似的:“那我就这么跟你聊一晚上吧,不挂视频了,你困了就睡,我就这么看着你,保证你一叫我我就在。
“·徐且行也从善如流地钻进被窝,两个人说了半天小话,他眼看着庄晏的眼睛越来越小,说话声也越来越轻,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念叨了句“小骗子“,就闭上嘴静静地看他迷迷瞪瞪地睡着。
没眯两分钟庄晏又醒了,就跟压根不知道自己睡着过似的,还一副努力地样子问:“什么你刚说什么“·徐且行小声哄他,让他别睁眼睛了:“困了就睡吧,没什么,别说话了。
“·庄晏不同意,非要起来精神精神,他使劲睁了睁眼睛,翻身下床,拿着手机走到门廊的柜子边,在放着的免费饮品包里扒拉了两下,拎出一包咖啡来··徐且行不想看他勉强自己,在手机屏幕里着急地喊:“别这么晚喝咖啡你一晚上不用睡觉了,你要是渴开瓶水得了,还省着烧。
“·庄晏似乎就特别怕比徐且行先睡着,让徐其行孤零零的大半夜一个人,万一害怕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是拆了一包咖啡倒进杯子里,还安慰徐其行:“我是不爱喝水,嫌水没味儿,以前我一天能光喝可乐。
“·徐其行劝不动他,从视频里一瞄,发现庄晏光着小身板,下面就穿条短裤,什么轮廓都勾出个形,看的他乏极的身体又生出一股劲儿来··他挑眉笑着,一副轻佻相地说:“你别喝咖啡晚睡了,不如想想办法让我早点睡“·庄晏正拧了瓶矿泉水要倒进壶里烧,侧头看了他一眼,见那副表情,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还是一副无知的样儿勾拨他:“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徐且行对着镜头摇了摇右手,然后放了下去,凑近亲了屏幕一口,半眯着眼睛说:“你把那裤边,就往下拉一点,就拉一点行吧我也不用都看,我靠想象力就能撸完进入贤者时间,贤者时间心无杂念,我肯定噩梦也不会做了,顶多就梦见你,做个春梦吧。
“·庄晏把手机拿起来凑近看他,正要逗他,门突然被谁按了一下似的,发出咔哒一声,他一下紧张起来,把手机朝向门口,问道:“是谁“·作者有话要说:·是今天的一更~·第77章 第七十七夜·徐妈妈洗漱完以后看见手机上有好几个儿子的未接来电,手机正欠费单向停机,用威信拨了好几个回去也没人接,盘腿坐在床上咕哝:“这孩子干嘛去了,会不会已经睡觉了诶,你把手机给我用用,我给儿子打个电话。
“·徐爸爸这边正闹心呢,黑子和舆论倒是被公关和水军带的差不多了,反黑也卓有成效,可他怎么看来看去发现,很多粉丝的这个激动言论啊,好多时候反而更坏事了,对路人的观感影响更大。
可是反黑站也没有反自家粉丝的道理啊,徐爸爸有点坐不住,想要去隔壁找小庄商量商量,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一听徐妈妈要他手机,那怎么能行呢,反黑没有手机,就像战士没有枪,他匆匆说了句:“他都不接你电话还能接我的你别担心了,这都几点了,他拍一天戏还不困啊有事钱多宝早就给你打电话了,你也赶紧睡吧,我去看看小庄。
“·徐爸爸出来掩上门,把徐妈妈扔过来的枕头挡在门内,轻手轻脚地走到庄晏门前,刚要敲门,又怕小庄要是也睡着了叫他起来再影响他的休息,于是就凑近趴在门上听一耳朵,打算听听有没有动静,小庄睡着了没有。
这一听他就睡不着了··他虽然跟徐且行矛盾很多,但自己儿子的声音总不至于听不出来,更何况就在门板那边,听的非常清楚·那自然而然的,对话里说的内容他也没有错过。
如果说前几句还能自欺欺人,后几句就再难解释什么拉下裤子什么撸完什么贤者时间……徐爸爸把这话在心里过了几遍,越过心越慌,越过血越涌,他心口一疼眼前一黑,一个没站住,往旁边踉跄几步脚下一疼,仓皇地扶了下门板。
里面传来“是谁“的问声,徐爸爸惊讶自己居然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质问怒吼歇斯底里,而是想要转身赶紧离开,他恍恍惚惚没有真实感,觉得一派荒谬··可大概刚刚那几步踉跄是扭坏了脚,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如何,左右是动不了。
门在面前拉开的时候,他正低头扶着门框,走的摇摇晃晃··庄晏一看见是徐爸爸就懵了,完全不知道对方听见了多少·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机,被徐且行的脸色吓得猛然回神。
徐且行的脸色白的吓人,嘴唇都有点抖了起来,尤其是看着徐爸爸捂着心口扶着墙,连路都挪不出几步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重回了什么惊魂梦魇,只不停地说:“庄晏,送我爸去医院,快送我爸去医院,快。”
庄晏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徐爸爸心脏问题受到刺激发作了吗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能够迅速从徐且行的表现中认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他赶紧上前去扶徐爸爸,被徐爸爸一把甩开,压着一口气低沉地说:“不用”·情有独钟年下·被力一带,本来就站不稳的徐爸爸跌倒在地,庄晏要扶,他又不肯,在地下挣扎了几下,突然仰身往地下一躺,一口粗气赶着一口粗气,听的人心头发慌。
·徐妈妈闻声出来,一看这场面也吓了一大跳,赶紧跪下摸徐爸爸,问他怎么了·庄晏打了好几遍120都是占线,急得头大如斗,忙让徐妈妈先给徐爸爸吃了心脏药,又问徐爸爸到底哪里不舒服。
徐爸爸一副快背过气得样子,也不搭理庄晏,凑在徐妈妈耳边费劲地说了句:“崴脚了,站不起来·”·120打不通,这老式酒店,六层没电梯,庄晏又不敢随便背抱徐爸爸,想来想去一跺脚,一口气跑到大厅找值班经理,仓库里还真有个轮椅,庄晏拎着死沉得折叠轮椅又一口气跑回六楼,跪在地上装好,不顾徐爸爸对他的抵触,一边叮嘱徐妈妈不停打120,一边大力水手附体,硬生生抬着超重的轮椅和人,一段一段楼梯,咬着牙搬到楼底。
值班经理在楼下已经叫好了车,帮着庄晏把徐爸爸抬上出租·庄晏说了句:“去最近的医院·”然后就闭口不言,咬着牙眼睛都红了起来··徐妈妈慌的不行,不停地摸靠在她身上的徐爸爸,嘴里带着哭腔地问:“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摔倒了”·徐爸爸一声不吭,庄晏也无话可说,两个处于秘密中的人,此时默契一同地选择合上这个话题。
到了医院下了车,庄晏把轮椅快推出了四驱车的速度,从急诊一路拐进去,匆匆在挂号台挂了号,看也不敢看徐爸爸,只不停地说:“很快的,您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医生被他们的架势也吓坏了,严阵以待地检查了一通,心率确实比较高,大概是急火攻心,有些上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骨折,徐爸爸的脚脱了鞋才看出来,肿的跟馒头似的,医生说老年人骨质本来就比较脆,加上当时可能是寸劲,把身子重量都压在脚踝上了,严重谈不上,就是不方便,要慢慢养。
庄晏不好意思多呆,主要出去办理交费和住院的手续,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把石膏给徐爸爸打好了,已经推进病房准备休息了,徐妈妈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庄晏没进去,透着门上的玻璃看了一会,径自走到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两个胳膊拄在膝盖上,垂着头埋下去,看着地面上的大理石花纹,突然就有些彷徨。
徐爸爸的态度称不上十分激烈,但离包容接纳也实在谈不上,徐且行白的像墙灰一样的脸色表明他爸爸的地位在他心里和平时表现出来的还是很不一样,他忍不住想,如此猝不及防地出柜姿势,如此没有准备的一场仗,如果输了,那他输掉的,大概就是徐且行这个男朋友吧。
庄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呆了多久,他就放空着仰靠在后面刷了绿漆的墙皮上,医院走廊天花板的灯白惨惨的,因为大概是深夜,连来往的护士都很少,空荡荡一条走廊,就只有他一个人。
庄晏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心想,在医院这种地方,如果是徐且行的话,大概要吓得气急败坏了吧··他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一张脸,心说我真是魔怔了,患得患失得厉害了,居然想着他就能看见他,这种心想事成的本事用在别的地方还不早就发家致富了。
直到这张脸跑到近前呼哧带喘,庄晏才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大半夜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条船让人家把他送过来了,看他一脸焦急气都喘不匀话都说不连贯的样子,庄晏赶紧给他口头报告早就给他发过信息的状况:“没什么大事,心脏之类的问题都不大,主要是骨折,因为是脚腕关节,所以需要好好休养,也不太方便,但是没有其他生命危险之类的。
“·徐且行点点头,扒着门看了一眼里头,徐妈妈已经伏在床边睡着了,徐爸爸看不出有没有睡觉,但反正也没有动弹·他放下心来,挨着庄晏顺着墙滑坐下去,把头靠在庄晏肩膀上,后怕地喘气:“吓死我了,幸好有你。
“·徐妈妈把他们叫醒的时候两个人正靠在一起打盹,两个人这一天一宿都累到崩溃,一旦睡着,哪怕在早晨恢复了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也完全没有影响两个人的浓浓困意。
徐妈妈看见徐且行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昨天晚上过来的怎么没说一声,今天不用拍戏吗“·徐且行打了个哈欠,拿拇指揩了一下眼角,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答非所问地说:“老头儿呢,醒了吗“·徐妈妈点点头:“我正要去给他打饭呢,你进去看他吧,一会儿把小庄带回去,让他也睡会儿觉。
“·徐且行应了声,拍了拍庄晏的胳膊,推开门就进了病房·庄晏知道他要摊牌,还不到他也跟着加码的时候,又不想跟一无所知对他充满感激的徐妈妈一起去打饭,对这些表扬都受之有愧。
于是就说要去上厕所,顺便摇晃到住院部后面的花园里缓了缓神··等他遥遥看见徐妈妈从食堂回来,才故意落后几步跟上,慢慢悠悠地走回病房,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往里探头一看,徐且行正倚着窗户看着床上躺着的徐爸爸,徐爸爸一副睡意昏沉的样子,他小声问:“还没醒“·徐且行点点头,朝他招招手。
庄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绕过徐爸爸的病床,跟徐且行并排靠在窗台上,徐且行的手背在后面,偷偷在背后捏了一只庄晏的手在手心摆弄,摸着手指,一下一下的。
庄晏觉得自己肯定看到了床上的徐爸爸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再定神看过去,还是没醒··徐且行耐心十足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又是摆粥又是削苹果,总能给自己找到点儿事儿干。
徐妈妈对徐爸爸是什么了解程度,早就发现徐爸爸在装睡,躲着怕和儿子说话似的,她想来想去没想到最近这两人又闹了什么矛盾,只好理解成是这老头儿一向好面子,去敲个门崴脚崴成骨折这事儿太丢人了,一下就露出他的颓势来。
徐妈妈眼看着徐且行不急不缓的,半点着急回去拍戏的意思都没有·又看徐爸爸装睡虽然还在装,但已经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小幅度抖起腿来,心知这是想上厕所憋得慌。
她怕儿子把老子憋坏了,赶紧打圆场,三言两句把徐且行劝回去拍戏,工作重要,还让他捎上了庄晏··情有独钟年下·庄晏往外走的时候还有点放心不下:“就你妈妈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然我还是留下帮把手吧。
“·徐且行把他搂过来亲了一口,眼睛困的半睁,说:“没事的,钱多宝一会儿就过来了,他比咱们会照顾人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乖·“·庄晏点了点头,跟着他打车往码头走,一路徐且行哼哼唧唧,他却很少说话,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爸爸躺在医院里。
轻轻握了握手里牵着的手,他开口问了句:“你请了假”·徐且行打了个哈欠,摇摇头,声音没力气又含糊:“请了,请了一会儿。”
庄晏诧异地偏过头看他:“只请了一会儿下船就要去继续拍不能回家补个觉”·徐且行在车后座索- xing -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赖,声音愈来愈小,眼看就要睡着:“嗯,不能回去睡了,你回去得自己睡了。
害怕么想让哥哥陪你“·庄晏心疼,又不知道说什么,不如直接闭了嘴,让徐且行好好逮着空隙小眯一觉··徐且行从车上睡到船上,一路睡的昏天黑地,下了船可算缓过来了一点,自己猛搓了两把脸,又叫化妆师来给他盖盖脸色,他见庄晏还在旁边皱眉看他,笑了一下把他拉到自己耳边说:“快回去吧,替我也睡一份,晚上记得过来接我,我可不想再自己回去了。
“·庄晏答应下来,自己回了小屋,心事重重抵不过眼皮二两,于黑暗里浮浮沉沉的,本以为能睡上个十几个小时睡到天黑,没想到起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钟,眼看差不多要放饭了,他坐了起来,盯着外面铺面夕阳的金光的海面懵了一会,起身出门准备去吃饭。
一天没吃饭,才一醒过来就饿得难受··他溜溜达达到了旅馆门口,刚要拐进去,眼尖瞥见一个人的身影没入楼梯转角,他赶紧追上去,拉住钱多宝的胳膊,纳闷地问:“钱哥,你这么早就回来啦那徐叔叔徐阿姨那边需不需要人跟你轮班我……“·徐妈妈都还蒙在鼓里呢,钱多宝自然也不知道,他看庄晏还挺热心,也知道昨天是庄晏把徐爸爸送进了医院,跟他也不见外,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他:“他们已经转院走了,这不,我才看着他们回去才回来。
“·庄晏想着早上回来的时候谁也没提过这茬,徐且行还和他妈妈约了明天再去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走了这么快就走了“·钱多宝点点头,摸着肚皮捋了捋:“徐叔说这边气候太- shi -了,受不了,想回家,樟坛那边医疗水平也好多了,我一想,养那可不得舒舒服服的么行,你别担心了啊,没事了。
“·庄晏撒开钱多宝,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饭,不想回去,就站在拍戏场地附近的树下树蚂蚁,好像都数了一窝几千只了,天都黑透了,才有人踩着石子沙砾,沙沙的从远到近,停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来,还不等徐且行说话,就先说:“他们走了,转院回家了,已经走了·”·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二更~·第78章 第七十八夜·徐且行本来没有多想,老头子这个年纪的人了,骨头酥脆,不好好休养万一再落下个增生什么的毛病,那往后可太遭罪了。
小城市没家医疗水平高,也没家里方便,更何况那老头毛病多的厉害,没几个人照应着他妈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哪怕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还在路上,手忙脚乱顾不上。
可这通回话直等了半个月,等到徐且行都杀青了,也没有人拨回来··再傻白甜乐天派也知道老头子估计是跟他妈摊了牌了,两个人什么态度还说不好,是天塌地陷还是暴跳如雷,是悲从中来还是集思广益,反正没有回答就是回答,一个“不”字贯穿了这沉默始终。
外国有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我们是等一个固执老头的来电··可徐且行不说,庄晏也不好问·他总装的若无其事似的,好像已经忘了这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可庄晏眼明心亮,早早就发现了每天都放在床头柜最里面紧挨着徐且行脑袋放的手机,这人以前明明都使劲往远推,推到床头柜最边上,就怕被辐- she -得脑癌。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庄晏发现这人的床上表现有些反常··前一阵他还在拍戏的时候还好,每天早出晚归睡前运动,把他精力榨的透透的,脑袋日常停摆,挨上枕头就着。
这几天他杀青了,可庄晏还不能走,钱多宝叫他飞回去被他拒了,非要忙里偷闲在这儿跟他休个小长假··这人冷不丁一闲下来就有点无所事事,偏偏又不肯玩手机,总把手机扣着放在身边,好像一翻过来就要咬手似的。
庄晏盘腿靠在床上改剧本的时候他还算乖,就躺在旁边搂着庄晏的腰补觉·庄晏拉片子练编剧基本功的时候他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说是陪在一边就当和庄晏一起看电影了,实际上胳膊腿都不闲着,时不时就摸一把,蹭两下,亲几口。
这几天看了好几部片子,不管是爱情片还是烧脑片,是历史片还是纪录片,它们的开头都各有不同,进度条从中间到结尾,统统以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滚作一团为结局。
庄晏看着面前屏幕上放着的《美国丽人》,眼神挪都没挪,手像长了眼睛似的,径自按住某些偷偷撩开他衣摆妄图伸进去胡作非为的罪恶之手,任由对方撒娇似的把自己拽倒,拉进身后的怀里半躺,还是坚定地抵着不让他如意,嘴里叹了口气,说:“大哥,你就给你的叽儿放个假吧,资本主义996都遭到广大人民的唾骂了,你这007也太惨无叽道了吧。”
徐且行把他又往怀里揽了揽,让他索- xing -直接坐在自己腿上,反手掐住他的手腕,叼住他的耳垂不满地哼唧:“都给它放了二十多年假了,加几天班怎么了养叽千日用叽一时。”
庄晏想说虽然古语有云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但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科学务农,合理休耕,让不堪重负的耕地休养生息,用地与养地相结合……·然而单身二十几年才突然开闸泄洪的人显然果断地跳过了教学模式,翻身把他往床上一压,低头就堵住了他的嘴。
情有独钟年下·木板床被摇的吱嘎响,徐且行坏心眼上来,拿窗外的海浪声当起节奏,庄晏被折腾的求饶,两个人很是闹了一通,才很巧地在电影里史派西被杀的一声枪响中结束了战斗。
片尾曲缓缓响起,徐且行缓了两口气,翻身起来套上内裤,光着脚走到厨房去拧了条干净毛巾回来,庄晏瘫在床上趴着不动,半是无能为力半是心安理得的任由对方将自己这一片狼藉收拾干净。
徐且行少爷日子过了小半辈子,没成想就这么一段时间就能速成,伺候人轻车熟路,他好笑地看着半死不活的庄晏,擦完啪啪拍了两下屁股,然后顺手拽了一角被子给他搭上:“一下都没叫你动,怎么还能累成这样明天跟我出去跑步吧,锻炼锻炼体力。”
庄晏抬手拉住他胳膊就是一口:“做梦”床上运动辛苦就算了,好歹也是痛并快乐着,现在还要加上户外运动,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宅男的噩梦懒狗的绝杀,徐且行要是真的敢这么没有人- xing -,他就把他的叽儿直接开除拉倒。
·徐且行笑着要往外走,庄晏没松手,趴着又撒起娇:“干吗去啊,上来,给我抱抱·”·徐且行扬了扬手里的毛巾,说:“我去洗洗晾上就来。”
庄晏不肯,徐且行没法,只能先把毛巾搭在门口架子边,然后被庄晏扯着上床躺下,把庄晏捞进怀里搂着·激情过后的相拥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徐且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庄晏的背,没出声,斜看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庄晏这几天实在被烧的心焦,出柜受挫是意料之中的,但徐且行闭口不言的态度让他非常意外·两个人相互鼓励相互支撑,这才是庄晏想拿的剧本,顿失参与感的沉默像一张拉满的大弓,不可避免的让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他把胳膊搭在徐且行腰上,头搁在徐且行胸上,他张了几次嘴,才调侃似的问道:“你怎么那么贪吃,有今天没明天似的,要是一下吃腻了,把我榨干以后跑路了怎么办。”
徐且行压低下巴看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所以你要推陈出新知道吗多学点花样才能留住老顾客·”·庄晏气鼓鼓挥开他的手,说了句:“ok,fine.”然后咣当一个转身,就背对着徐且行埋进被子。
徐且行过去扒拉他,往回拉了几下没拉动:“真生气啦我开玩笑的啊,你什么都不用学在我这儿就能一招鲜吃遍天,你什么都不干就在这我就最喜欢你,你别生气啊。”
庄晏只回过头来睨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现在连和我doi都不专心了我刚看到好几次你在偷偷瞟手机”·徐且行这才明白他唱的是哪出,叹了口气,往下一滑躺平,手上用力把他掰回来,另一手把他脑袋按在胸口,不让他抬头看自己,过了一会才说:“我不是瞒你,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你之前对他们那么好……”·庄晏想抬头而不能,挣扎了几次还是只能看见眼前那一颗红豆,他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消除徐且行的顾虑:“这就像是一场考试,你不必因为我付出了努力却没及格而对我感到抱歉,分数低不过就是努力的不够或者考试难度太大,总归是继续加码就行了。
可如果你不和我说,就让我总是担心考不过会被放弃,实在很动摇军心·”·他说完想了想又补充:“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考试·”·徐且行胳膊用力箍了箍他,低头亲吻了两下庄晏的发顶:“不会的,不会放弃,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和你一直在一起,一年两年,十年八年,总会有好起来的那天。”
庄晏听了这话很受用,但也对他的悲观表示困惑:“在你眼里,现在的形势就那么不容乐观吗”·徐且行下巴索- xing -抵在他发顶,语气悠远地回忆:“说实话,老头子没当场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已经很惊讶了,他就是那么一个老古板,现在知道了一直不成器的儿子居然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了,估计早就把家里的我的东西给扫地出门了吧,现在应该是提都不想提,进入了当作没生过儿子的阶段。”
庄晏抿了抿嘴,皱眉确定:“提都不想提”·徐且行说:“对啊,我从小他就是这样的,吵架了顶嘴了惹他不顺心了,那几天他就当我不存在,谁提起我来,他就像被戳爆了的气球,恨不得把那句碍耳的话给人家塞回嘴里去。”
庄晏突然觉得形势也并没有那么严峻起来,虽然曾经承诺过徐爸爸不将他和徐舅舅打赌的事情说出去,但此时徐且行一副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状态也实在堪忧,两方互相误会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庄晏如此这番简略的给徐且行交代了一下经过,然后从床头把徐且行的手机扒拉过来,打开微博搜了一下他的反黑站,递过去给他看:“你看,这个语气措辞,文案里时不时夹带私货教育大家,一看就还是你爸在- cao -作啊,一直到刚刚都还有更新。
“·徐且行一把抢过手机,一个挺身坐起来,急急拿过来翻看,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他爸耐下- xing -子时的语气,忍不住“卧槽”一声,震惊道:“居然是我爸我前几天还说呢,我是不是要糊了啊,反黑站都不热血了,没顾上和钱多宝说。”
庄晏:“……幸亏你没顾上,不然你爸公私分明兢兢业业,回头被你一手告状了,估计你俩就真的完了·”·徐且行看稀罕似的捧着手机一条一条看,还拉着庄晏,两个人拿出高考语文阅读理解的那个劲头,一句话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放过的在那儿捋着日期猜他爹的心路历程。
起先那几天还断更了两天微博,被底下评论追着骂了一通不负责任,再上线的时候就只有链接,一句惯常的唠叨都没有,一看就是心情还不行,没缓过来·再后来,再后来末尾就总是偶尔坠那么一两句心情感言,还发了一条微博,问“你们对徐且行的了解有多少”·突然这么一句是问黑子还是问粉丝的也分不清,底下本来还有些义愤填膺得附和,说不了解就不要胡乱评价,后来评着评着就歪楼了,全是粉丝踊跃发言,纷纷罗列出自己爱豆的习惯和喜好。
情有独钟年下·两个人看着这栋高楼一时都没说话,庄晏是在揣测徐爸爸问这个的意图,而徐且行一脸严肃地看了半天,突然指着一条“不爱吃西兰花等花菜“跟他说:”你看,这个就错了,我不是不爱吃,我是怕外面洗的不干净。
“·又挑了两条不对的给庄晏科普了一番以后,徐且行把这栋楼转发给庄晏,让他留着存起来没事上厕所什么的时候啊多看看,加深一下对自己男朋友的了解:“错误吧也挺多的,我慢慢给你纠正,这也不怪我粉丝,她们很用心了,主要是我不是那么好懂的男人你知道吧。
“·庄晏看他重点都歪到德玛西亚去了,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说:“你爸一天得提你五十遍,跟你想的是不是不太一样“·徐且行被问住了,一脸迟疑。
庄晏再接再厉:“要不要我们再主动问候一下你爸爸的身体万一这么多天他们想通了呢,或者愿意沟通了呢,我们总得给他们递个台阶吧·“·徐且行犹豫:“可是事不过三,我都已经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庄晏:“……那要不我来吧,你把手机借我发条消息,你自己知道不是你,你没低头,你还是那个骄傲的少年,行吧“·徐且行痛快把手机递过来:“行,我就委托你当发言人了。
“·庄晏接了过来,打开徐妈妈的微信聊天框,想了一下,决定先迂回问候一下,不上来就直接深入话题,于是他发了个:“爸爸的脚怎么样了“·徐且行一看就急了:“你这他们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了我好多年都没这么肉麻的叫过爸爸了,我都叫老头儿。
“·庄晏也找补不来了,手足无措地问了句那怎么办,然后两个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床中间扔着的手机——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徐且行嗤笑了一声,仿佛嘲笑自己刚才莫名的期待,他歪了歪头,说:“都跟你说了,他是个很顽固的人,你不要失望,就算他们一直不同意我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扑过去看,半点刚才佯装无事的冷静,凑在一起的时候还撞了脑袋,结果扒眼一看,还是黑屏·庄晏皱着脸起来说:“好像不是这个手机·“·徐且行没说话,起身去卧室门口的架子上循着铃声找到庄晏的手机拿过来,随便看了眼来电显示,连一丝渺茫的希望都破灭,他把手机递过去:“你妈妈。
“就要往外走,然后响起来什么似的,在堆着的脏衣篓里翻出他刚来那天穿了一次就再也没穿过的裤子,从口袋里摸出那天庄晏给他的烟,攥在手心里,准备去阳台··庄晏已经接起了视频,庄妈妈正给他展示最近新做的腌菜,兴致勃勃地说:“宝贝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妈给你留了一坛糖醋蒜,再不回来你爸都快给你偷吃没了。
“·他应了两句快了,不放心地伸头看明显低落的徐且行,眼看对方走到阳台门前要拉开门了,他突然大声说:“你们不是说我都二十多了还从来没给你们带回来个男朋友看过吗“·徐且行被他这句叫的一怔,脚步顿住。
视频里庄妈妈完全没有被出柜的震惊,主要是她已经接受这个消息很多年了,男朋友女朋友早就不在乎了,重要的是儿子有没有伴儿,有没有人陪··万年单身狗突然开了窍,庄妈妈一下就高兴起来,扯着脖子叫庄爸爸过来共襄盛举,然后眉飞色舞地问庄晏:“哟,搞对象了人怎么样,在一起多久了,你先追的他还是他先追的你“·庄爸爸嘿嘿一笑:“你儿子你还不知道,不打不动弹,他还能追别人“·庄晏一时也说不清谁追谁,但还真是他主动撕破窗户纸去亲的人家,本来想避过这个话题,可徐且行还在那儿听着,他心说就让你美一天:“我追的,妈,你认识。
“·庄妈妈一下纳闷了:“我也认识你们同学你们那几个同学歪瓜裂枣的,你看上哪个心灵美了“·庄晏招手叫徐且行过来,徐且行指了指自己,然后赶紧摆手,庄晏索- xing -把手机直接转过去:“你爱豆啊,霸道王爷,上次你还说要签名,以后能给你写一本儿,你儿子厉害吧“·庄妈妈和庄爸爸突然语塞了,强撑着笑容跟他们又亲切交谈了几句,才声称还有东西要弄挂了视频。
徐且行特别紧张,一个劲的问怎么样,埋怨庄晏都没有给他准备时间,一次两次突然和庄妈妈见面他都沙滩裤光膀子,灰头土脸的··徐且行虽然没发现,但庄晏和爸妈关系一直像好朋友一样,十分了解,不难分辨出刚才自家老妈脸上挂的是真诚的笑容还是礼貌的微笑。
他不敢和徐且行说,安慰了他两句,又拿起手机纳闷··不应该啊,他妈那是自由开放包容潮流,徐且行还是她爱豆,本来还想让她们承担起给徐且行送温暖的任务呢,怎么突然崩盘了·徐且行敏感的很,也不知道是安慰庄晏还是自我安慰:“没事,虱子多了不怕咬,一对父母也是攻克两对父母也是攻克,他们对我有什么意见我都可以改正,你不是说了吗,这就是一场考试,多考几次我肯定会进步的,放心吧。
“·庄晏哒哒哒问了句“怎么回事儿“,然后正要抬头安慰徐且行,对面秒回信息,两个人又突然凑到一起,咣地撞上了头··“哎呀,我们也不是有意见哈,就是觉得,你说人家小孩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出名,好多人都喜欢,我们怕你掌不住啊。
“·庄妈妈不满之谜揭晓,两个人竟然一时有些无语,庄晏状若沉吟了一番,上下打量了一通徐且行:“这你可怎么改,难道去毁容“·徐且行突然笑出声,趴在庄晏身上倒不过来气:“你妈妈这是,夸我呢还是骂你呢,对自己儿子也太没信心了。
“·庄晏眼睛一立就要横扫这些吃里爬外的人,还没等从徐且行身下挣扎出来,手机突然叮咚又响一声·徐且行压着他不让动,自己捞过手机打开看,丈母娘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情有独钟年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又蹭的起身,一晚上光顾着一惊一乍了··床中间徐且行的手机果然幽幽亮起,两个人一时都没去够,庄晏深吸了一口气,说:“打开看看“·徐且行点了点头。
庄晏看他不动弹,只好又问:“我去“其实他也有点怕,没有结果的时候虽然窒息,但是闷着的那种钝刀子割肉,这结果一来吧,刀突然就锋利起来,光是沿边的寒光就叫人发怵。
庄晏佯装轻松地弯腰去够:“咱们别抱那么大期待,你说万一打开是10086,这一晚上弄得我心脏都不太好了·“·徐且行动作快,一把从庄晏手底下摸走手机,他主要是害怕老头儿一股火压了这些天,如果他一条短信突然引燃,老头儿暴怒之下口不择言无差别攻击,再说些什么让庄晏受伤的话。
别人家包容珍惜的孩子,不能因为他受了委屈··徐且行没等庄晏反应,也不等自己忐忑,利落地解了手机打开聊天框,然后看着消息发出人和消息内容,愣了半天回不过神。
庄晏等着宣判等的心里七上八下,看他这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眼见这人一时半会不会回神,他索- xing -自己跪起来挪过去凑上去看··“有时间回来吃饭,你们一起——老头儿。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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