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馐 by 古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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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馐 by 古特(上)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文案·初见廉霄的时候,秦远牧根本没想到这个少年会和自己产生这么大的交集·但也幸好如此,他灰蒙蒙的人生中,从此有了一道光·秦远牧一生放弃过无数的人和事,包括廉霄。
不过他深感庆幸的是,在他回头的时候,廉霄还会笑着扑进他的怀里··画龙画虎难画骨,玉盘珍羞直万钱·秦远牧X廉霄,主攻1V1,HE··算是半校园文吧,前期甜,中间有刀绝对不坑,请放心食用~·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破镜重圆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远牧,廉霄 ┃ 配角:王雅 ┃ 其它:成长的故事·☆、第一章·正午十二时,太阳那大脸盘子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央,肆无忌惮地释放热情,让校园里莘莘学子们的脚步更加艰辛。
秦远牧站在实验楼的天台上,刺眼的阳光和嘴里尼古丁的味道狼狈为女干,让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汗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在短袖的领口上染出点点- shi -润。
并不是不热,可是秦远牧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冰冷·什么东西外热内冷呢想来想去,秦远牧想到了原来家里那台和他岁数一样大的旧冰箱··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秦远牧他们这些高二的学生就要按照文理科的选择重新分班了。
看着脚下那熙熙攘攘像是蚂蚁群一样的人们,秦远牧狠狠扔下了烟头,想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了··一个小时之前,秦远牧和他高一最好的兄弟表白了·从他此时愤世嫉俗的表情来看,结果是不尽如人意的。
虽然顾忌着一年多的友情,章庆没有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但是临走前那个复杂隐晦的眼神,让秦远牧知道不存在什么当不了情人还能当朋友的鬼话··直到秦远牧觉得再晒一秒就要中暑了,他才慢悠悠地走向楼梯口。
来到人头攒动的教学楼前,秦远牧挤进人群·他的表情虽然还是绷着,但是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凶残了·就这样吧,已经是过去式的就让他滚远吧··乱糟糟的声音和燥热的空气让秦远牧心情更加郁闷,秦远牧不耐烦地举起书包挡住了过于热情的阳光。
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里找了半天,眼都快瞎了秦远牧才在文科班的最后一页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名位置还极其靠后,明显是按成绩排的··高二第十班,这就是他以后要待两年的班级。
走进- yin -凉一些的教学楼里,秦远牧才感觉稍微舒适了一点,但喉咙里还是干的难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拐去商店买瓶冰水,秦远牧想了想还是没有返回那片阳光下。
早知道刚刚不抽烟了,现在嗓子里涩的不行··十班在教学楼二层的楼梯口,看样子以后去食堂抢饭能在地理位置上略占上风··刚刚走近教室,就听到里面像是苍蝇一样嘈杂的声音。
推了推教室的后门,纹丝不动·无奈之下秦远牧只好走到前门,他真心不想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尤其是在这种心情不佳的时候··果不其然,秦远牧进门的一瞬间,教室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大部分都是好奇的眼神,也有一部分是他高一的同学,看他的目光稍稍带了些笑意。
这些人要是知道一小时前发生的破事,只怕会笑的更开心··靠前几排的位置基本上已经坐满了,以秦远牧的脾气也更加喜欢后排的角落·但是此时秦远牧更不想看那些打量他的眼神,随便找了第二排一个女生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去,书包不轻不重地撂在了桌上。
“靠,这么拽”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同桌看了秦远牧一眼··侧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同桌,一身没什么可圈可点的丑陋校服,丑陋的大眼镜,丑陋的劣质手链,丑陋的帆布鞋,生生把女生不算丑陋的面容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不过秦远牧也无所谓,再好看他也对妹子没兴趣··“一般吧·”秦远牧懒洋洋地应付了一句··“唉帅哥你怎么称呼啊我叫王雅。”
女生很自来熟··如果这不是个女生,秦远牧都要忍不住动手揍人了,这人可不是一般的没眼力见儿,没看到他正郁闷着吗秦远牧看了王雅一眼,冷冷道:“一会儿肯定要自我介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雅张着嘴还要说话,秦远牧打断了她,指着她夹在语文课本里的漫画书:“闭嘴看你的漫画吧,再啰嗦小心我给你剧透。”·王雅这才把头转过去,还很谨慎地挡住了小漫画书,跟防流氓一样。
王雅乖乖闭嘴的行为让秦远牧稍稍满意了一些,摸进抽屉里,秦远牧面色很不愉快地将学长们给他留下的垃圾扒拉到了地上·抽屉的底部染了一片红黄色的辣油,明显是刚刚那包辣条包装的残留物,秦远牧忍着掀桌的冲动,从包里取出纸巾,一下一下狠狠地擦着。
新学期,真他妈的诸事不宜啊秦远牧狠狠把染红了的纸巾团了团,用力地丢在了身后的地面上··“呀,我的鞋”·秦远牧听到惊呼声,慢慢低下头转过去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鞋面边缘的地方沾染了一丝刺眼的红色。
抬起头,秦远牧看到一个苦着脸的男生··这个男生的长相不能说是丑,但是也很难称得上是帅,只能说有点小可爱·头发是土气十足的短发,扎在脑袋上跟刺猬似的,不过倒也很衬男生的气质,很……质朴。
一双大眼睛倒是炯炯有神,可惜除此之外一眼看上去秦远牧就找不到其他亮点了·不过在这个风华正茂青春痘肆意妄为的年纪,男生没长成歪瓜裂枣的样子就已经很难得了。
你没事把腿伸的这么靠前干什么秦远牧张张嘴,挑衅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男生就展露了爽朗的笑容:“没关系没关系,小事·”·秦远牧突然就泄了气,默不作声地转了过去,继续收拾自己的抽屉。
他现在好像还没从章庆的拒绝中回过神来,很想找人打一架,却又提不起这个兴致·烦,真的烦··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教室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吵闹声的分贝再创新高。
秦远牧皱着眉看着门口一起进来的一群人,被围在中央的那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子,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校服的拉链大大敞开,露出里边五光十色的大花短袖·秦远牧自认为以他的颜值都很难驾驭这种服侍,这位仁兄就更不用多说了。
秦远牧懒得再看他一眼,从包里摸出一本合订版的故事会摊到了桌面上··看是看不进去的,秦远牧只是想找点事情打散一下满脑子的某人姓名··两看相厌的同桌,形形色色的同学,乱糟糟的教室,这一切都像极了高一刚入校时的场景。
秦远牧隐约记得,那时候自己好像也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也是看着一本发旧的杂志·可惜,这里没有一个叫做章庆的人··当教室里的吵闹声即将濒临菜市场的时候,一个微微弓着背的小老头终于走进了教室,径直走向讲台。
出于对新老师的不了解,吵闹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半大的丫头小子们一个个都好奇地看着小老头··小老头笑眯眯地从讲桌上捡起个粉笔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万皆高。
一笔一划倒是苍劲有力,三个字标标正正地贴在黑板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万皆高笑着说,“我就是你们未来两年的班主任了,负责大家的语文课。”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过万老师多年的教学经验足以面对这个有些清冷的场面,他轻咳一声,环视了一圈教室··“我看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万皆高笑着走到讲台边缘,“来到一个班,自然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今天咱们主要来个自我介绍。”
秦远牧心中嗤笑一声,果然是这种没意思的环节,真是无趣·他对自己同学的姓名并不感兴趣,或者说他现在对生命都不感兴趣了·秦远牧只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再来一支烟,冲着墙面狠狠砸几拳。
万皆高顿了顿接着说:“那就从第一排开始吧,咱们按这个顺序首尾相接……”老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个S,“上去的同学先把名字写黑板上,就和老师刚刚一样。
来,这位同学”·万皆高敲了敲门口第一个位置的桌面,正是刚刚那个大花短袖的浪子··几个咋咋呼呼的小弟带头吹着口哨鼓掌欢呼,教室里再次闹腾了起来,这位兄弟得意地一笑,大步走向讲台。
王雅有些紧张地推了他秦远牧:“我靠,早知道我坐最后了,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介绍自己·”·秦远牧懒得理她,指了指那头的窗户:那你跳下去吧。
王雅翻了个白眼,继续抠着手指不看他了·大花短袖兄弟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伴随着这阵鬼哭狼嚎出现两个狗爬似的大字:杨武。
“同学们大家好啊,”杨武自以为很潇洒地将粉笔扔进了粉笔盒里,“我的字比较丑大家别在意啊·我叫杨武,我的成绩不好,就喜欢打篮球打游戏什么的,很高兴见到大家。”
说完杨武笑着抓抓脑袋,似乎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了·他的小弟们在教室各处发出嘘声,吵得秦远牧想把故事会撕了塞进他们嘴里··“我家在教育局里有点关系,”杨武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家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就这样吧,谢谢大家”·在掌声中,杨武哈哈笑着走下了讲台··万皆高在讲台下摇头苦笑:“杨武同学,老师以后评职称能找你吗哈哈,开个玩笑啊。
来,下一个·”·第二个同学是个挺内向的小姑娘,将自己的名字写下后,开始用细若蚊哼的声音开始自我介绍·她抿着嘴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临终祷告呢。
秦远牧懒懒地将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阳光依旧是那么刺眼,但是秦远牧除了生理- xing -的燥热,感觉不到任何温暖··自我介绍就这么一个个顺延而下,上台的同学有的木讷,有的活泼,有的逗比,马上就轮到秦远牧身边的王雅了。
秦远牧往前挪了挪凳子,王雅从他身后挤出去,手链在他的背上蹭了一下,挺疼·秦远牧啧了一下,这姑娘故意的吧 ·上了讲台,这个姑娘并没有表现出她口中的紧张,至少秦远牧是没看出来,只不过她的自我介绍挺言简意赅的。
秦远牧发现王雅的个子还挺高,至少有一米七了·女生有这种个头,对男- xing -而言着实有些残忍··王雅蹦跶着下了讲台,秦远牧径直走到了过道上,在象征- xing -的掌声里,他默默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下这三个大字,台下发出一阵诧异的低呼··秦远牧的字很好看··说起来,这还对亏了他那大老粗父亲·秦远牧他爹没什么文化,所以对能说会写的文化人充满了崇拜,打小对秦远牧的教育就是:作业爱写不写,字一定要练。
所以说,秦远牧的成绩不咋地,但是一手漂亮的字确实能糊弄人··写完名字,秦远牧转过身,语气要死不死地说了些客套话,基本上和之前的几位同学大差不差·说完,秦远牧就潇洒地走下了讲台。
万老师貌似对这种活动充满了兴致,每一个学生走上台,他的眼里都充满了期待与鼓励·秦远牧正好相反,午后的阳光让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屁股底下传来一阵晃动的感觉——他身后的那个男生在踢他的凳子。
这是秦远牧最无法容忍的行为之一,他冷着脸转过头去··男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是笑的一脸灿烂:“你叫秦远牧啊名字真好听。
恣骄虏、远牧甘泉丰草……你家人真有文化·”·秦远牧冷笑了一下,看着男生不知情的份儿上,他姑且认为这不是在嘲笑他爹·不过秦远牧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傻傻的男生,居然知道这首很冷门的宋词。
想当初,他爹可是把古诗词翻烂了,才找到这个既显得有文化又不至于烂大街的名字··不过踢凳子是真的不能忍,秦远牧看了一眼男生的笑脸,转回去了··无聊的自我介绍活动还在继续,秦远牧心里的烦闷并没有随着时间减少,一会儿看着窗外,一会儿翻着杂志,就是不想继续待在这儿。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黑板上歪七扭八的怪字越来越多,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秦远牧粗浅地浏览完一篇小故事,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坐在他身后的那个男生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黑板上是男生的名字,廉霄··而且很巧,廉霄这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就写在秦远牧的下边,对比的更加明显,像是一辆跑车旁边停了辆报废的三蹦子·呃,这么说或许有些伤人,那就换成崭新的三蹦子吧。
这时的秦远牧还不知道,这两个平平无奇的字眼,会在将来陪伴自己走过那么长的时间··看得出来廉霄是真紧张,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傻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各位同学,我叫廉霄,本地人……我想在做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吧,哈哈……”·秦远牧真心笑了出来,心里迅速对廉霄做出了评价:蠢。
“我家是开饭馆的,就在学校外边的小吃街上·”廉霄还在说着废话,“大家有时间可以去我家吃饭,免费的”·说完廉霄鞠了一躬,然后后知后觉又说:“哦对了,我家饭店叫做开心饭店”·在一阵哄堂大笑中,廉霄红着脸迅速跑下台。
一阵风在秦远牧身边掠过,秦远牧闻到了男生身上好闻的香皂味·不知为何,秦远牧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就好像抓不着的后背终于有了痒痒挠一样··秦远牧继续翻阅着故事会,随着最后一个名字挤在黑板的角落里,这个愚蠢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万皆高笑着慢慢走上讲台,老生常谈的说了些学习和生活的话题,就结束了今天的初次见面·秦远牧迅速拿出书包,跟随着大部队像丧尸出笼一样走向宿舍楼··换了班,宿舍当然也是要换的。
想想以后对门寝室里就不是章庆这个人了,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走到宿舍楼外的树荫下,秦远牧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熟练地钻到楼后的小树林里,踩在无数的桶面包装上,点上了一根烟。
直到将香烟抽完一半,秦远牧才又一次下定了决心,忘了章庆吧·尽管刚刚在无聊的自我介绍环节,这个决心他已经下了无数次了··午后的艳阳,熙熙攘攘的人群,为情所困的少年,这一切都像极了所有的青春小说。
秦远牧掐了烟,拍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尘,大步踏进了宿舍楼··夏日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秦远牧刚走进去,外边天空上太阳就缩到了厚实的乌云里·一阵闷雷响过,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像是老天爷在祭奠他那有始无终的表白。
☆、第二章·人生在世,其实并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一辈子衣食无忧,活着的一生像是在参加一场奢华的宴会,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人间胜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摸着浑圆的肚皮潇洒离场。
而有的人活着却像是在遭罪,一辈子为了简单的粗茶淡饭疲于奔命,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到了最后一刻,连亲朋送上的花圈都是最便宜的次等货·不过有一种人更倒霉,他们不认命,不服输,努力了大半辈子终于让自己活出了个人样,却在本该开始享受的时候,那些努力的成果像泡沫似的烟消云散。
本想咬着牙从头再来,却猛然发现自己的余生所剩无几,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当秦大勇明白这段话的时候,他的玻璃厂已经濒临倒闭了··他没啥文化,打小就凭着一膀子力气吃饭,几年前机缘巧合借钱投资了个玻璃厂,多年的奋斗下来,总算是让老婆儿子过上了舒心日子。
可惜,眼下的市场环境,实体经济日益衰落,他的玻璃厂也没能幸免于难··第一批成品滞销的时候,秦大勇并没有多想·直到今天,厂子的仓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他却连工人的工资都开不起了,外边也是债台高筑。
可是哪怕秦大勇已经想破头皮试了无数种办法了,他的玻璃厂还跟头死驴一样,任他累的满头大汗,却就是不动一下··身后响起不耐烦的喇叭声,沉思中的秦大勇才猛然回过神。
看着前边空无一物的行车道和亮闪闪的绿灯,他赶紧松开了踩着刹车的脚··一中的外围早就堵得不像样了,都是周末来接孩子的车辆·秦大勇找准一个狭小的空地,有惊无险地将车停在了那里。
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秦大勇打起精神,等着儿子出校门··等待是一件最消耗耐心的事情,秦大勇摸出烟盒看了一眼,空无一物·他拉开副驾上的手提包,娴熟地翻出来一包新的,拆封,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玻璃窗慢悠悠地放下,秦大勇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抽了没几口,秦大勇就在拥挤的人群里发现了秦远牧的身影,他赶紧将烟扔到了窗外,将车窗开到最大,粗糙的手掌飞快地在车里扇着。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小烟鬼了,还想着不能让这些二手烟影响儿子的身体健康··秦远牧也发现了他老爹的车,没办法,在一堆低低矮矮的轿车里,他家的路虎确实有些扎眼。
不过他老爸最近好像挺忙的,连车都顾不上洗,这辆路虎像是刚在泥地里打了个滚一样··拉开副驾的门,秦远牧十分熟练地把他爸的手提包放到扶手上,一屁股坐上了车。
秦大勇笑着看着自己儿子,想问问这一周在学校里的情况,但是张了张嘴还是说:“走吧,带你吃饭去·”·秦远牧一听这话就懂了:“我妈又打牌去了”·秦大勇嘿嘿直乐:“可不咋地。”
至于秦远牧这一周在学校里的情况,确实有些乏善可陈·新的学期,第一周总是无所事事的,除了量校服搬新书,最多的就是自习课了·秦远牧趁着这个机会,把入手好些年的故事会合订版终于看完了。
秦远牧这个年纪的男孩,好像个个都不善于和父亲交流,一路上他们父子二人都是一言不发,气氛是一如既往的冷··秦大勇没话找话:“寝室的人都挺好的吧”·“挺好。”
秦远牧敷衍地回答··没什么好不好的,四人寝,一个书呆子,剩下两个都是他高一时候的同学,所以他这一星期的感觉和高一时候差不多··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大勇点点头,没什么可说的了,就闷着头认真开车。
一周见不到儿子几面,秦大勇自然不会带秦远牧去低档的地方吃,至少那什么开心餐厅是不可能的·秦大勇熟练地在路上行驶,找到个车位迅速停车,带着秦远牧去了一家常去的餐馆。
挑了张靠窗的位置坐定,秦大勇无视了身边墙上那禁止吸烟的牌子,麻利地点上一支烟,翻起了菜单··翻菜单只是他下意识地行为,直到把菜单来来回回翻了个遍,秦大勇才吐出烟圈,对着正在倒茶的服务员熟练地喊出几个菜的名字。
这些都是秦远牧爱吃的,或是秦大勇自认为他爱吃的菜··秦远牧很少向他提什么要求,吃穿用度都是这样,全凭他做主,秦大勇从没在儿子口中听到过讨厌或是很喜欢这俩词。
一般,都行,这是秦远牧最常对他说的话·这两个词更像是秦远牧在评价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当秦大勇将烟头摁灭在茶杯里的时候,秦远牧正在盯着桌面上的纹路发呆。
秦大勇思来想去,扯到了一个话题:“你该剪头发了·”·秦远牧抬头看了看父亲,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刚刚那句话像是打破了僵局,秦大勇笑着说:“真快啊,转眼间你都高二了,把玩乐的心思收一收,想想以后考大学的事。”
秦远牧还是要死不活地点头,他的烂成绩已经不是收收心能挽救的了·可预见的未来,他应该是随便考个专科,等毕业了继承他爹的玻璃厂,亦或是省去考学这一步,直接当少厂长去。
·秦大勇啧了一下,对儿子的态度有些不满,刚想说两句,手边的手机就蹦跶了起来,铃声是烂大街的广场曲目之一··“喂”秦大勇接起电话,生怕那头听不到一样,嗓门扯得很大。
秦远牧微微皱了皱眉,他最气他爹的一点就是这个,永远学不会安静·无论是任何公共场所,哪怕是看电影的时候,他爹接电话时的嗓门永远都大的像是在吵架··没想到,今天成了例外,除了开头的那一嗓子,他爹表现的像个心虚的小偷一样,声音压得很低。
秦大勇的语气带着罕见的软弱,说的话也好像是在求对面的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好几句,才泄气地挂了电话··放下电话,秦大勇继续跟儿子聊着,刚刚想说儿子两句的想法已经忘到了脑门后:“远牧啊,你确实也老大不小了,我也知道,这个年纪正是想玩想闹的时候。
但是你得- cao -心学习啊,不然跟你爹一样当个大老粗,到哪里都让人瞧不起·”·秦远牧很想说,能不能被人瞧起和有没有文化是两码事,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点点头算是听了这句话。
秦大勇突然乐了起来:“我可听说啊,你们这些半大小子都爱攀比,连找对象这事都要比,你可别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啊·”·冷不丁听到对象二字,秦远牧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父亲戏谑的笑脸。
秦远牧跟惊弓之鸟似的抿了口茶水:“我没有,您见不到儿媳妇的·”·秦大勇嘿嘿一笑:“那就好……也不能老让我见不到啊”·秦远牧敷衍地点点头,他觉得自打见到他爹以后,他的脖子都快点断了。
要是他有脑供血不足,这会儿八成就痊愈了··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并不慢,二荤一素马上就上了桌··秦大勇拿起筷子,“啪”的一声戳开餐具的封包,声音大的跟放炮有一拼,又让秦远牧皱起了眉头。
吃饭的时候,秦大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停地给他夹着肉:“多吃点,怎么光见你窜个子不见胖啊,太瘦了不好·”·秦远牧连点头都懒得点了,跟个兔子一样吃着碗里越来越多的食物。
一中有不少外地的学生,周末他们也是不回去的,所以每次到了休息时间,一中旁边的小吃街上总是格外热闹··等廉霄回到自家的开心餐厅,里边已经坐满了同校的学生。
屋里的格局很小,几张桌子后就是半拉玻璃墙,算是隔绝了后厨和用餐区··廉军正弯着腰洗菜,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回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小霄,赶紧来搭把手”·“唉”廉霄应了一声,放下书包和校服外套就快步走了进去,替他爹进行着洗菜大业。
廉军抄起一双长筷子搅拌着大锅里的面条,语气很八卦地跟廉霄说:“小霄啊,你姐找对象了你知道不”·在学校里待了一星期,廉霄当然是不知道,很惊异地摇摇头。
廉军笑笑说:“我和你妈见了那孩子一面了,挺好一人·晚上咱们一起到馆子里吃个饭,你也见见你姐夫·”·正在将卤菜装盘的廉母听了这话,转过身瞪了廉军一眼:“什么姐夫不姐夫的,还没定下呢瞎叫什么”·廉军继续笑着:“你这婆娘啊,你对人小伙子不也很看中吗咱闺女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
廉母嘟囔着:“反正没定下来之前就不能乱叫……小霄,晚上见了人不敢乱喊啊”·“知道了·”廉霄点点头,在他家里老母亲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他和他爹常年生活在母系氏族,连揭竿而起的念头都不敢有。
一碗又一碗热气腾腾的手工面出锅,廉霄一会儿洗菜一会儿端面,时不时还得充当一下收银员,没多大的工夫就出了一头汗··终于送走了最后一对吃饭的小情侣,也过了饭点了,廉军才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一家三口坐在桌子上开始他们的午饭。
一碗面吃进去一半,廉军心痒难耐地摸出烟来,在自家母老虎的目光下又讪讪地收了起来·吃着食之无味的面条,廉军开始跟儿子扯闲话:“小霄,高二和高一你感觉有什么变化吗”·廉霄早就饿了,一边大口吃着面一边含糊道:“第一星期没什么区别,挺悠闲的,就是搬搬书竞选一下班委什么的,没啥意思。”
廉军点点头:“你当班长了吗”·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笑笑:“我当什么班长啊,我成绩不行,那都是好学生干的差事。”
廉母一边剥着蒜一边说:“那你就不能往好学生的方向努力你瞧瞧你姐,成绩多好啊,现在还是人民教师呢,多跟你姐学着点·”·廉霄不好意思地笑笑:“学习能力都让我姐遗传走了。”
廉母瞪了他一眼,廉军赶紧打圆场:“唉,男孩子嘛,总是调皮捣蛋一点·上大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我看小霄不如去学个厨师,也把咱家这点面好好扩大一下。”
廉母横了他一眼,不理他了··“在学校吃得好吗”廉军笑着看自家儿子··廉霄推开空碗,满意地哼了一声:“还行,不过没有家里的饭好吃。”
廉军点点头:“大锅饭都那样,能吃就行,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闹什么矛盾”·廉霄摇摇头:“没有,就有一个男生挺霸道的,好像他爸是教委还是哪的,不过我跟他都不来往。
不过我有个同学名字可好听了,叫秦远牧,他家人一定特有文化,就是他有点不爱搭理人·”·“秦远牧”廉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文化的他没发觉这个名字哪里好了,根本没廉霄好听,“男的女的啊”·廉霄笑了:“男的啊爸哪有女生起这个名字啊……不过他长得可帅了,比一般的女生都好看。”
“好看你娶回来当媳妇吧,”廉母瞪着这对开始聊天的父子,“吃饱了就赶紧收拾桌子,得赶紧弄好,晚上还和闺女吃饭呢·”·父子俩无奈地对视一眼,逆来顺受的开始收拾脏乱的桌子。
回去的路上,秦大勇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差点闯了红灯·剪头发的事情自然也忘的没影了,幸存的头发跟着秦远牧一起回到了家里··回到家,秦大勇一头钻进卧室就开始继续打电话了,秦远牧揉着有些发胀的肚皮,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躺下没多久,章庆的小脸就又在秦远牧的脑子里蹦跶了出来··秦远牧愤恨地一拳砸在柔软的床垫上,有些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感到失望,恨不得把蛋砸了,省的以后再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抬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一周没见面的手机,秦远牧按了好几下还是黑屏——早就没电了·没办法,秦远牧懒洋洋地坐起来,在抽屉里翻出充电器·探着身子将电源插上,手机终于亮了起来。
无聊地翻了一圈朋友圈,没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翻了翻收藏的小说,也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秦远牧索- xing -将手机撂到一边充电,蹬下鞋子钻进了被窝,强迫自己午睡。
秦远牧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听到了关门声,也不知道是他爹出门了还是他娘回家了·等到他脑子发蒙地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沉沉的了,家里静悄悄的,秦远牧眯着眼躺在床上等着脑子跟上身体的节奏。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秦大勇五点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晚上你妈要是没回来就自己吃,别等我··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走出门,路过秦大勇大开卧室的门口,秦远牧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也不知道他爹抽了多少。
走到厨房的冰箱,秦远牧拿出一冰冰镇的果汁,一口气喝下去一小半·冰爽的感觉似乎终于拉回了他出窍的灵魂,现在才有踩在地面上的感觉,拿手机在厨房里叫了个外卖,秦远牧才慢腾腾地原路返回卧室。
再次路过烟味弥漫的门口,秦远牧没忍住钻进去,也点上了一根烟·在这里抽烟,他爸并不能发现他也是烟民的小秘密··烟雾缭绕中,秦远牧呆坐在他父母的床上,眼神放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三章·秦远牧低下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地再次抬头,看着讲台上还在满嘴扯着重力加速度的眼镜老师··虽然是文科班,但是每周还是有两节物理课,毕竟他们高二学期末还要进行理科的会考。
不过这种毫无重要程度的考试并不能激起这帮文科生学习物理的兴趣,课堂上神游天际的人占大部分··悄悄在抽屉里按开时间屏幕看看时间,距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新的一周,秦远牧把自己的手机也拿来了学校,和他抱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比如他的同桌,王雅同学··上周第一次周考秦远牧就发现了,王雅的成绩和他不相上下,一起厮混在成绩单的最后五名。
此时的她满脸诡异的微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飞舞,应该是在和人聊天··相比王雅,秦远牧拿手机过来就显得不务正业了,没人跟他聊天,他也不想聊,手机充其量也就是个电子书的功能。
教室里有些乱糟糟的,物理老师不知道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还是对这些不学无术的学子们失去了信心,对这个情况视而不见·他说他的,学生们说学生们的。
王雅好像是聊到了兴头上,脸色潮红地将手机塞进了抽屉里,一脸兴奋地看着秦远牧,仿佛在说:快问我,快问我·秦远牧抽了一下嘴角,决定当个好人:“你跟谁聊天呢”·“我老公”几乎是秦远牧刚刚开口,王雅就回答了他。
“哦,哪个学校的啊”秦远牧也是无聊,随口问道··没想到王雅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副痴呆的样子:“人家早就成年了好吗我才不跟小屁孩谈恋爱呢……你看看他照片,帅吧”·王雅献宝似的把满是划痕的手机递给秦远牧,秦远牧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应该说王雅的口味实在独特吗·照片上的主角是一个面红耳赤的男人,看上去大概二三十岁,照片的场景是在酒桌上喝酒,这货明显是喝高了。
不过秦远牧真心觉得这男人长相也就一般,甚至眉眼间还透露着些许猥琐的气质,跟帅这个字根本不搭边,甚至廉霄都比他好看多了··秦远牧看着还在犯花痴的王雅,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是什么时候瞎的”·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肤浅”王雅瞪了秦远牧一眼,“你不觉得他很有男人味吗比现在的各种娘炮强多了,虽说是有些猥琐吧……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他可会聊天了,我跟他说一晚上都不嫌烦。”
秦远牧呵呵一声,如果全世界都是这样的男人,他宁愿找妹子去··王雅接着喋喋不休:“我跟他是在小说群里认识的,他也是言情文爱好者,是不是很有缘分”·秦远牧更加欲言又止,热爱言情文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小基佬吧……不过这么说秦远牧倒真的好奇了:“那他也是咱们这里的人吗”·王雅摇摇头:“是就好了,X省的。”
秦远牧一脸关爱智障少年的表情看着王雅,X省离他们这里十万八千里,坐火车都得十来天·这妹子看上去挺正常的,怎么还搞远距离网恋啊这些不都是初中的小屁孩玩剩下的吗·王雅似乎是读懂了秦远牧的表情:“你不懂,我和王洋是距离产生美。”
秦远牧哦了一声点点头,这男人叫王洋连名字都这么普通,对得起这张路人脸··下课铃终于打响了,这对老师和学生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周一上午,理论上讲应该是学生们最痛苦的时间段,但是他们班的课表很奇怪,周一上午最后一节居然是体育课,这就让人又爱又恨了·王雅兴奋地拿起手机,一脚把凳子踹到桌底下就出去了,体育课她能正大光明的和王洋聊天了。
秦远牧懒洋洋地把手机揣进兜,然后把耳机团吧团吧塞进另一边的口袋,才晃悠着走出教室,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体育课上,一起跑了两圈后,体育老师就下令自由活动了。
女生们凑到一起说闲话,男生们吵吵闹闹的开始分组打球··秦远牧两个团体都没有参加,而是插上耳机,躲在树荫下的单杠上听歌·柔和的英文歌飘进他的耳朵里,秦远牧的心才稍稍静了下来。
听不懂歌词就听不懂吧,有个意境就行了··最后一节课上体育可是个大福利,吃中午饭不就用玩命地抢了,目前看来,享受到这个福利的,只有他们一个班级··- cao -场上只有他们班的人,显得有些寂寥。
刚刚认识不久的男同学都在- cao -场上挥汗如雨,不过说实话场面真的没什么观赏- xing -·一个个动作都十分不标准,不是太扭捏就是太奔放,而且关键是他们班男生的颜值都不咋地,所以秦远牧看着这个青春气息十足的画面,一点都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日头正毒,秦远牧看着他们就觉得热,转身跑去- cao -场旁边的小商店,买了一瓶一半是冰的矿泉水··小口小口的把水喝了大半,剩下粗壮的冰柱在瓶子里晃荡。
秦远牧闲着没事,拿瓶子一下下砸在单杠上,里边的冰柱不多时就变成了冰屑,在太阳下很快就返璞归真回归本来的面貌了··难得不用上课,更难得没有王雅在耳边聒噪,秦远牧却觉得格外无聊。
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现在就去餐厅实在是太挑衅学校的权威了··轻轻闭上眼,远处的嬉笑喊叫的声音和篮球碰撞的声音非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但是听的时间久了,却又感觉到离自己很遥远,很虚假。
为了遏制自己对章某人的念想,秦远牧开始强迫自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想着,秦远牧就更烦躁了·考大学,工作,家庭,这些他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一个个在他的脑海里蹦跶着。
或许这些问题现在还没来困扰他,但是秦远牧心知肚明它们正在飞速赶来的路上·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到来却无计可施,这就是成长吗·秦远牧第一次想象将来的问题,以郁结于胸无计可施而告终。
等秦远牧越想越郁闷睁开眼的时候,篮球场上的少年们已经散伙了,毕竟这么热的天,他们又不是受虐狂,打一会儿就得了··不过秦远牧却发现,满头大汗的廉霄急匆匆地向他跑了过来。
“那个,秦远牧啊……”廉霄看着他,欲言又止地低下头··秦远牧不知道他干什么,摘下耳机问:“怎么了”·廉霄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笑道:“我渴死了,但是出教室没带钱,你那水能给我喝了吗我晚上还你。”
秦远牧这才知道,合着刚刚廉霄低头,是在看他提溜着的矿泉水瓶啊··秦远牧觉得有些好笑,他跟廉霄很熟吗,为什么找他要水依照秦远牧的- xing -格,给他一块钱让他买水就行了,可是看着廉霄眼巴巴的样子,跟个小狗一样,秦远牧就想戏弄他一下。
“叫一声·”·廉霄愣了一下:“叫啥”·秦远牧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这种恶趣味说了出来,当下就尴尬地皱了皱鼻翼佯装淡定:“废话,当然是叫哥啊,还能叫啥”·“哥”廉霄笑着,毫不犹豫的干净利落。
秦远牧没办法,反正他也不渴了,就伸手将半瓶矿泉水递了出去··廉霄抿着嘴笑了笑接过去,一点不嫌弃,仰头就灌了下去··“谢了”·廉霄舒爽地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帅气的投篮动作,空瓶子照着不远处的垃圾桶飞了过去——如果能进去的话就更帅气了。
廉霄尴尬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秦远牧,笑着撩起衣服擦了擦汗,跑过去将瓶子捡起来,老老实实地放进了垃圾桶里··直到廉霄活力四- she -地吆喝着跑进人群,秦远牧才回过神来,廉霄看上去瘦的跟排骨似的,没想到还有肌肉啊……或许是秦远牧最近春心荡漾了,看谁都容易来劲,他居然有把廉霄喊回来再看一眼的冲动。
看了看时间,秦远牧朝着远处树下的王雅喊了一声,就自顾自地转身往餐厅走去了··王雅不紧不慢地跟上,走着路也没耽误抠手机聊天··他倒不是很想跟王雅一起吃,主要是这姑娘跟缠上他了一样,即使不喊她,她也跟装有雷达一样,每次都能在人山人海的餐厅里准确无误地找到秦远牧的身边坐下。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他和王雅基本上除了睡觉都在一起,俨然成为了全班最亲密的同桌·王雅有男朋友,而且很明显也没有劈腿自己的想法,那为什么老跟着自己呢秦远牧思来想去,只能说这个女孩太怕寂寞了,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她确实怕寂寞,不然也不会找个遥隔万里的猥琐男网恋了··这会儿还没到最后一节的下课时间,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班的几个同学·秦远牧和王雅各刷各的餐卡,端着饭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秦远牧一声不吭地吃着饭,王雅还在玩手机,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放下,莫名其妙地发出一声鬼畜的笑声,才拿起了筷子··秦远牧问都没问一声,他知道王雅就是这大大咧咧的- xing -格,他习惯了。
王雅一边吃一边呸呸地往旁边过道上吐着花椒:“他奶奶的花椒不要钱啊,我就没见过炒菜放这么多花椒的,花椒是他家亲戚啊”·秦远牧懒得说话,随便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我发现啊,学校食堂的饭一天比一天恶心了,”王雅还没吃饱就开始骂厨子,“下周开始我让我爸给我送午饭,你跟着吃吗”·要秦远牧跟着一个女生混午饭,他是做不到的。
但是如果这个女生是王雅,秦远牧觉得可以考虑,毕竟王雅更像他兄弟··“够俩人吃吗”秦远牧没有直接拒绝,毕竟王雅刚刚说的没错,食堂的饭确实越来越天怒人怨了。
王雅晃晃脑袋:“多炒两勺子菜不就得了,米饭不够这里有·”·秦远牧点点头,算是回应··“唉”王雅的表情突然诡异起来,“这么一来,会不会影响你找对象啊毕竟你这么帅,总不能消消停停地过两年吧”·秦远牧看了王雅一眼,没说话。
不吃她的饭,不也是坐一块吗·“你吃我的饭,总得给点好处吧……你几月生的”·秦远牧对王雅这话的跳跃程度有些接受无能:“属狗,九月。”
“哈哈,我是七月的狗,”王雅很开心,“叫声姐姐听听”·秦远牧看了她一眼:“无聊·”·王雅晃着秦远牧的餐盘:“叫嘛叫嘛,又不会少块肉。”
秦远牧深知王雅这堪比牛皮糖的黏糊劲,他要是不叫非缠死他不可,但是要是老老实实叫了就不是秦远牧了:“我管你叫哥吧·”·王雅的脸耷拉下来了:“啊我有那么爷们吗”·“就这么着,你爱答应不答应。”
秦远牧低头吃着饭,真心难吃··王雅败下阵来:“哥就哥吧,也算你有心了·”·秦远牧吃饭速度挺快,又比王雅吃得早,马上就结束了堪比上刑的用餐:“我先走了啊,哥。”
欣赏完王雅的黑脸,秦远牧拿着餐盘笑着离开了··国庆节之前,学生们中午还有一小时的午休时间,所以秦远牧能溜溜达达地回寝室·不过在学校里他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窝在毛巾被里玩了一中午手机,秦远牧揉着有些困倦的眼,下床跟着室友回班。
秦远牧真心觉得午休屁用都没有,全班的同学无论睡了没睡,下午上课的时候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秦远牧趴在桌上文艺地想,或许这就是夏天的感觉吧··感受到有人戳自己胳膊,秦远牧把头反过来趴着,满眼疑问地看着王雅。
王雅谨慎地看了看讲台上同样昏昏欲睡的老师,才压低声音道:“你九月生,那不是快生日了还是过过了”·“我- yin -历九月,一般过生日就到国庆前后了。”
秦远牧懒洋洋地回答··王雅点点头,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真烦,还得给你买礼物·”·秦远牧哼笑道:“我又不管你要,不买不就得了。”
“那不行,哥不能白叫·”王雅表情很正经··后桌的廉霄突然也趁老师背过去板书的时候凑热闹,又开始踢秦远牧的凳子:“秦远牧,你要过生日啊”·秦远牧回头狠瞪廉霄一眼:“我说了,别他妈踢我凳子还有你啥耳朵啊,听话只能听一半我国庆前后过生日。”
廉霄抱歉地笑笑:“以后不踢了,过生日叫我啊,给你礼物·”·秦远牧有些郁闷地转过身去,他本来趴在这儿好好的,怎么莫名其妙搞得他好像在到处索要礼物似的。
秦远牧对自己的未来担忧,这是很必要的,因为他再次荒废了一个下午的学习时光·他倒是没睡觉也没玩手机,但是也没学习,就跟神游天际一样迷糊了一下午·这股迷糊劲还持续到了晚自习,等到晚自习的下课铃敲响,他才算精神了起来,但是已然到了回寝睡觉的时间。
拖着精神焕发的身体回到寝室,秦远牧脱了鞋袜开始泡脚,一边泡一边靠在椅背上假寐··放松的时间是被外边过道上的打闹声搅乱了,那群活力用不完的男生每天晚上都要在外边来一出猫抓耗子的嬉笑怒骂,运动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把门上的玻璃都震颤了。
杨武那大嗓门还在不知疲倦地吆喝着:“赶紧给我逮住他阿鲁巴”·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笑声和尖叫声,男生们喊号子的声音很能表现他们班级的凝聚力。
秦远牧嗤笑了一声:“真是傻逼·”·门腾地被推开,他的两个室友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满脑的大汗和兴奋的神情,表明了他们刚刚没少出力气·秦远牧随意瞟了他们一眼,却看到了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廉霄。
廉霄轻轻一笑,走到他递过来一瓶水:“给,还你的·”·秦远牧下意识地接过来,还挺冰:“你还真还啊半瓶水而已,客气什么”·“那不占你便宜嘛,走了啊”廉霄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秦远牧好笑地看着这瓶水,瓶身上的白雾还在滴答着水滴,里边是碎碎的小冰丝·晚上喝这个非要拉肚子不可,秦远牧随手将水放到了书桌上,然后端着洗脚盆进厕所倒水去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这鬼天气连凉席都热的发烫,秦远牧只穿着内裤,在席子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章庆的脸又开始出来唱戏了,唱着唱着,廉霄的腹肌也跑来凑热闹。
秦远牧更热了……·真他妈没出息秦远牧鄙视着自己··☆、第四章·“同学们注意了啊”语文课上,万皆高讲完课敲着黑板,“接下来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咱们这周就要进行新学期第一次月考了,而且这次月考的成绩,会影响下一次换位置的情况·我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第一排的杨武早就摸清了这个班主任软绵绵的脾气,他就属语文课上最闹腾:“老班,赶紧换吧,我坐最后,让学霸坐这里。”
杨武的话自然又是引起一波起哄,万皆高笑着继续敲黑板:“大家别笑啊,万一我让成绩靠后的同学坐第一排呢都给我认真备考啊·还有就是不能作弊,要么作弊就别被逮着,否则就上来讲台上坐。”
万皆高跟掐着点似的,说完下课铃就紧跟着响了··“下课吧·”万皆高夹着教案走出了教室··“唉……”王雅微微叹息,“好讨厌考试啊。”
秦远牧看了她一眼,笑出了声:“成绩好的才怕考试呢,因为怕考砸了,你怕个屁啊,又没下降空间了·”·王雅瞪他一眼:“怎么跟你哥说话呢跟你有下降空间似的”说完暴躁地推了秦远牧一把,“闪开让我出去天天下课不动弹,你也不怕长出痔疮。”
看着王雅离开的背影,秦远牧翻了个白眼,现在渐渐熟悉了,这姑娘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不过说实话,秦远牧挺羡慕这种- xing -格的,他要是这种人来疯的- xing -格,或许就不会跟章庆扯出那档子事了。
章庆拒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他朋友太少了,错误地感受了自己的感情·整个高一,秦远牧似乎也就章庆一个要好的朋友,想想自己确实挺失败的。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都说- xing -格决定命运,他秦远牧就是这种烂- xing -格··感叹完,秦远牧才发觉自己莫名其妙又扯到章庆身上了,顿时想给自己两个嘴巴。
刚刚抬起手,就看到路过的廉霄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看什么看”秦远牧作势在脸前扇了扇风,“真热……”·廉霄看着他笑了笑,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远牧刚刚听到廉霄坐下的声音,就感觉凳子又被踢了·没等他转过去发怒,廉霄就急匆匆地拍了拍他的背:“对不起我习惯了……”·秦远牧回头冷眼看着他:“啥事”·廉霄有些害羞地一笑:“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字为什么那么好看啊我就不行,我妈老说我的字跟狗啃的一样。”
秦远牧对这一点深有同感,他能在写字这个技能上鄙视大部分学生,廉霄的字丑出了自己的分格,还不是一般的狗啃的,非得是哈士奇那种二缺狗才行··“字好看也不是天生的,多练练就行了。”
秦远牧说道··廉霄苦着脸:“我练了,没用”·“多练练,多能听懂人话吗”秦远牧鄙夷地看着他,说完就转过头不想理他了。
也亏得是廉霄脾气软,不然他俩非打起来不可··转过头来,王雅站在了他身边:“起开让我进去你说你还笑话人家廉霄呢,你字好看语文不也没及格吗”·看到了援军,廉霄也嘚瑟起来了:“就是,语文老师看完你的作文都说了,真是白瞎了这手好字。”
秦远牧看着他俩:“你俩这么有共同语言,过一家呗”·中学生常用攻击手段,把两个不顺眼的人凑到一起说成情侣··王雅显然不吃这一套,笑着看了一眼廉霄,对秦远牧道:“过就过,赶紧的,管人家叫嫂子。”
廉霄害羞了:“王雅你别乱说,你不是有老公吗”·王雅嘎嘎直乐:“你当小的啊,哈哈哈……”·秦远牧陪着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几声,又回头瞪了廉霄一眼,忙了一圈才转过身去,不想理这两个脑残少年了。
王雅还想不依不饶呢,幸好此时打起了上课铃,王雅这才作罢,低下头拿起手机,重新回归了爱情的怀抱,远离了世俗的纷争··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不紧不慢的过去了,秦远牧感觉每天都一样,又觉得每天都有区别。
但是具体让他说区别在哪,他也无从说起·反正每天都在和王雅插科打诨,秦远牧对章庆的那点念头倒是越来越淡了,真该感谢他哥,如果他爱姑娘,他哥真是他最好的人选。
马上就来到了月考的时间,一中每周有周考,每月有月考,有过一年经历的学子们对考试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已经麻木了·秦远牧也是麻木大军的其中一员,那会儿他们普通考试还不流行答题卡,仍然是一根黑笔就能单挑全部科目。
秦远牧看了自己考场的位置,口袋里放了支笔,还有一张比小广告还要劣质的打印准考证,就装备从简地来到了考场··刚坐下,秦远牧就觉得前边的兄弟有些眼熟,转过来冲他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廉霄。
秦远牧有种难以言表的戏剧感,好像还在他们班,只不过他跟廉霄换了个位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秦远牧微微一笑,抬脚踢了一下廉霄的凳子·廉霄转过身看他,秦远牧低着头,跟没这回事儿似的。
廉霄莫名其妙地转回去,屁股底下又是一阵晃动·他就是再傻也明白了,秦远牧这是教育他呢··趁着还没发卷,廉霄飞快地转过去对秦远牧说:“哥我错了,我以后说啥也不踢你凳子了……”·秦远牧看着他一闪而去的脸,捕捉到了廉霄刚刚那哀求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很高兴,大概是看着廉霄吃瘪很爽吧。
秦远牧决定不再继续这种幼稚的报复,全然忘了自己刚刚玩的满心欢喜··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在没有会考之前,无论文理科,大型考试都是九门课程,所以每次月考的时间都是两天。
算上周考、期中、期末、模拟考乱七八糟的,在一中考试的时间不可谓不多··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这是秦远牧最会的一门课了,尽管这一门他也很少及格……秦远牧拿着笔,刷刷刷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完了大部分试题,只剩下最后的作文了。
思来想去不知道写什么,秦远牧觉得反正时间还早,先休息会儿吧·放下笔,秦远牧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间陌生的教室··说是陌生,也仅仅是布置陌生,整体格局和自己班并没有什么不同,秦远牧看了一会儿就无聊地想打哈欠了。
看了看前边黑板上方的钟表,考试才开始了四十五分钟··秦远牧趴在自己胳膊上发呆,抬起眼睑就看到了廉霄挺的很直的背部··廉霄穿着很薄的短袖,匀称的蝴蝶骨中间,是很明显的脊背。
这么看来廉霄是真的瘦,可偏偏还有腹肌,这是秦远牧无法理解的·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明明是没什么看头的普通男孩背部,他却舍不得把眼睛挪开。
秦远牧在廉霄的背上纵情的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一会儿把他的背部看成山川湖海,一会儿想象成怪异的人脸,总之就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看·秦远牧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无聊,等到他懒洋洋地又看钟表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二十几分钟了。
秦远牧倒是没有着急,反正这东西也急不来·不慌不忙地看了作文的主题后,秦远牧开始动笔,行云流水般在格子纸上挥洒自如,潇洒清秀的字体组成一句句狗屁不通的病句。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秦远牧的作文只完成了一半,不过想来即使他全部写完,分数也高不了多少,他就合上了笔帽··上午还有一场地理,秦远牧出去放了放水,就又在位置上坐好,等待着地理考试的到来。
秦远牧看到,廉霄还在很用功地看着地理课本,时不时还将课本反合上嘴里念念有词,八成是在背那些能把人绕迷糊的少数民族分布图·秦远牧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廉霄他就想搭个话,可能就是恶趣味发作不想让人家考好吧。
拿着笔戳了戳廉霄的脊梁骨,廉霄跟钟表里的小鸟一样迅速转过身:“怎么了”·秦远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口说:“考地理的时候卷纸往边上一点,让我抄抄。”
“哦,”廉霄先是点点头,然后跟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但是我的地理也很烂啊,你还不如直接自己蒙·”·秦远牧摆摆手,廉霄莫名其妙地又转过去了。
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好像对这个名叫廉霄的少年,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在地理考试之前,秦远牧开始系统的分析自己之前的行为·廉霄的长相其实不算他的菜,虽然很阳光,但是颜值不算极好的那种,况且秦远牧喜欢的就是章庆那种可爱型的。
但是怎么解释他刚刚的行为归根结底,秦远牧觉得自己有些饥渴了··在传卷纸的时候,秦远牧还特地看了看廉霄的手,不算难看也不算好看,至少是没办法让秦远牧一眼动心的那种。
作为一个萌控和手控,秦远牧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地理不像语文那么消耗时间,秦远牧三分钟就蒙完了选择和填空题,又在简答题的答题区,用漂亮的字体将题干摘抄了一遍。
整张卷纸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而且乍看上去跟满分卷没什么区别··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秦远牧再次陷入了无聊之中,所以他难免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廉霄的背上。
对廉霄而言,地理明显要难很多,因为秦远牧看到他一直在揪自己短短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笔在草稿纸上飞速地勾画着,不用看就知道写出来的字难看无比··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秦远牧突然发现廉霄小臂的肌肉非常漂亮,像是专门练出来的一样。
匀称,紧致,肌肉的弧线非常自然·秦远牧为自己不坚定的意志暗自叹息,自己又变成胳膊控了·他不知道,廉霄的小臂之所以这么好看,得益于他常年在自家的店里负责煮面。
煮面听上去很轻松,但是实际上并不好干,尤其是高峰时期,需要同时搅拌四五个挂框里的面条,想当不容易·久而久之,廉霄的小臂才被迫锻炼的这么漂亮··此时的廉霄还在为满脑子的等高线发愁,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似高冷的秦远牧盯了好久了。
秦远牧轻轻捞过空白的草稿纸,拿起笔轻轻描绘起眼前的场景·寥寥几笔,一个少年的背影就跃然纸上··秦远牧初中的时候因为无聊,喜欢照着漫画书描摹,虽然没经过系统的学习,但是画出来的简笔画和他的字一样,足够不懂行的人赞叹了。
只画背影表现不出来秦远牧最爱的小臂,他还在草稿纸的下半部分开始单单进行廉霄小臂的特写·可惜廉霄做不出题来很急躁,两条胳膊一会儿抓脑袋一会儿写字,非常不配合秦远牧的工作,秦远牧只能皱着眉,伸着脑袋跟随着廉霄的动作。
这种行为马上就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扶了扶眼镜大步流星地向秦远牧走来··不过秦远牧表现的很镇定,监考老师注定要失望了·翻了翻秦远牧已经完成的试卷,再看看草稿纸上的画,监考老师只得无奈地敲了敲秦远牧的桌子以示警告,然后背着手走了。
其他学生还以为有好戏看了,结果监考老师只是走了一圈就又回到了原位,他们不由得有些失望··在打扰的人走开后,秦远牧再次开始创作·但是没正经学过画画的缺陷就展示出来了,秦远牧画个大概还成,可是去勾描细节的时候,总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秦远牧不服气,将画满的草稿纸翻过来继续,可惜最后也没能将廉霄最漂亮的地方活灵活现地展示出来··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秦远牧有些沮丧的把草稿纸收好,刚刚交了卷纸就走出了考场。
他一点等廉霄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画了廉霄一个小时的人不是他一样··秦远牧回到自己的班级,里边也是一片嘈杂和混乱,万皆高和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师正在清点整理考卷。
等秦远牧从人群里挤回自己的位置上时,在本班考试的王雅已经回来了,趁乱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机··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距离上午放学还有二十分钟,这段时间自然而然成了自习。
大部分学生都在窃窃私语,说的无外乎就是对答案之类的话题··秦远牧和王雅这俩心里根本没学业的学渣自然不会人云亦云,都是把玩着手机,一个聊天一个看小说。
“老弟,坐在你位置上的是个漂亮妹子,”王雅说话的时候还在看手机,秦远牧第一反应都不知道她再跟自己说话,“有兴趣没用不用哥帮你要个企鹅号”·秦远牧哼了一声:“没兴趣。”
妹子汉子他八成才感兴趣··“我就随口一说,你愿意我也不替你问·”王雅的话很气人··“靠,这次的地理题太难了,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我算了三遍答案都不一样”身后的廉霄再跟同桌抱怨,“而且做题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我,跟鬼上身似的……这次估计考砸了。”
听了廉霄的话,秦远牧微微勾起了嘴角,然后突然意识到,地理还有大题吗想了想,秦远牧觉得自己可能是漏题了,不过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等到了十二点的铃声,学生们一窝蜂地轰了出去,杀向食堂·兵荒马乱地打好饭菜,王雅依然和秦远牧坐在一起··“唉,考完试吃这种东西,真是雪上加霜。”
王雅满脸痛苦··秦远牧边吃边说:“下午考数学呢,把肚子填饱,到时候好好睡一觉·”·王雅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睡啊,我可是在本班考试,老班亲自监考我要是睡了,等着换座位的时候坐讲台上吧。”
“哦,那我真是太同情你了·”秦远牧脸上没有任何同情的神态··☆、第五章·为期两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一中高二的学子们纷纷松了口气。
最后一个下午连考三门,让大部分学生们都有些吃不消·不过秦远牧显然不在此列,以他的速度,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蒙完二十套卷纸的··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再熬一个晚自习加明早半天课,他们就能享受期待已久的休息日了,足足一天半呢校园里充满了欢快的氛围,秦远牧走在前,王雅按着手机键盘在后,两人慢悠悠地往食堂走。
相对于令人发指的午饭,食堂的早晚餐就好多了,毕竟包子油条方便面什么的,也很难做到极其难吃·而且晚饭的时间是最宽裕的,食堂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都是信步漫游,看着就让人很放松。
“吃什么,方便面吗”秦远牧问着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的王雅··“都行·”王雅跟痴呆了一样,直到撞到了桌子角才呲着牙灵魂回归。
恋恋不舍地把手机塞口袋里,王雅拿起一个碗跟着秦远牧排队去了··秦远牧看着她:“怎么没把你撞死啊一天天的除了谈恋爱没点正事了”·王雅神情很轻蔑:“谈恋爱不是正事吗哥谈着恋爱成绩也比你好,不服气回教室看书去。”
秦远牧闭嘴了,就成绩而言,他确实没资格指责王雅··端着上边撒了些海带丝就敢自称手工面的方便面,秦远牧和王雅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王雅兴致缺缺地搅着卷曲的面条:“唉,下周八成就换位置了,也不知道咱俩会不会离得很远。”
秦远牧心里一怔,他其实挺不想和王雅分开的,不过不是因为什么情感,而是秦远牧对班上的其他人实在看不上眼·男生一个个丑的要死,女生要么咋咋呼呼的,要么太文静,还就王雅的- xing -格最对他胃口。
而且好不容易跟王雅混熟了,秦远牧真心懒得再去跟其他人重新开始··不过表面上秦远牧毫不在意:“反正还在一个班啊,继续一起吃饭不就得了而且你天天也不看我,就知道聊天,坐不坐一起有区别”·“呦呦呦”王雅笑了起来,“怎么了,怪我冷落你了”·秦远牧呵呵了一声,没说话。
王雅继续不依不饶:“说吧,是不是很舍不得我”·秦远牧看着她自恋的样子,气的牙痒痒:“我舍不得你大爷·”·“唉,”王雅很做作地唉声叹气,“没事啊老弟,说了让你混饭就让你混饭,就算不坐一起,你以后也跟着我吃吧。”
看秦远牧没说话,王雅接着说:“我说真的,我爸做饭挺好吃的,比学校食堂好多了不过没廉霄他爸做饭好吃,我上周末去了一次他家餐馆,真心推荐你去啊。”
莫名其妙扯到廉霄,秦远牧下意识地摸进裤子口袋,从里边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秦远牧啧了一下,居然忘了收好了,有些可惜··王雅盯着秦远牧手上的废纸:“什么玩意儿啊,情书”·“遗书”瞪了王雅一眼,秦远牧飞快地重新塞了回去。
王雅也就是习惯- xing -胡扯,她才不信谁会拿那么丑的纸写情书呢·吃了几口面,王雅说:“吃完陪我去礼品店转转呗,我给王洋挑点礼物寄去·”·秦远牧反正也没事做,就点头答应了。
作为吸纳了全市将近一半学生的一中,除了饭菜质量外,其他各方面条件都是很优越的·比如新建的大- cao -场,游泳馆,图书馆,小一点的还有十几个商店、书店、水果店、礼品店等,学生在校园里的需求几乎是一应俱全。
家庭条件优越的学生,就能常年穿梭于各个店铺之间,各种消费·而那些寒门学子,就只能吃着不可口的便宜饭菜,每天来往于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礼品店里的人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姑娘,秦远牧看着就头皮发麻望而却步·打发王雅自己进去挤,秦远牧拐到旁边的水果店里买西瓜吃··提着两块月牙形的西瓜,秦远牧在路口跟二傻子似的等了半天,也没见王雅出来。
秦远牧踮着脚张望了一番,从窗户里看到了王雅那高人一等的个头,还在跟大妈抢菜似的挑挑拣拣呢··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泄气地回头,冷不丁看到了走到他身边的廉霄。
廉霄显然是刚打完球,技术不咋地他兴趣还不小,廉霄撩着衣摆扇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笑道:“秦远牧,你等人呢”·“王雅。”
秦远牧言简意赅地回答,突然又看到了他想了好几天的东西,秦远牧有些挪不开眼睛··廉霄也有些挪不开眼睛,只不过他盯着的是秦远牧手上的西瓜··秦远牧轻轻抬起手:“渴了吧,吃。”
“不用不用”廉霄慌忙摆手,就跟前两天腆着脸要水的人不是他似的,“这就到水果店了,我去买就行了·”·说完,廉霄从秦远牧身边跑向水果店,秦远牧感到一阵凉风掠过身边。
第一次喝了自己的水,让他看了腹肌;这次什么都没要,白白让他看了;那下一次,是不是有更大的便宜秦远牧看着廉霄大步走进水果店的身影,有些恶趣味地想。
等到廉霄啃着西瓜出来跟秦远牧告别,王雅依旧没见人影·直到秦远牧本来就不咋样的耐心快告罄的时候,王雅终于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秦远牧没有一点帮她拿的意思,还雪上加霜地把一块西瓜递给她。
王雅气喘吁吁地将东西全部撂在地上,接过西瓜扯开塑料袋就啃··看了眼时间,再回寝室就来不及晚自习了,秦远牧跟着王雅蹲了下去,很没形象地在路口啃着西瓜。
“我靠可把我挤死了,这帮娘们儿跟疯了一样……”王雅一边吃一边吐槽,忘了自己也是疯狂娘们儿的一员··秦远牧刚想说她两句,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章庆穿着经常穿的短袖,跟一个高挑的女孩走在一起,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的·章庆似乎根本没看到秦远牧,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他凑到女生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娇羞地瞪着他,狠狠给他两记粉拳。
“老弟,老弟”王雅看到秦远牧跟丢了魂似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你认识那个女生啊你女神”·秦远牧深吸一口气,没理会王雅,继续大口大口吃着西瓜。
王雅自以为得知了秦远牧的伤心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看看那女的,什么眼光啊那男的跟营养不良一样,矮的要命她也看得上,咱不要她,啊。”
因为身高的优势,王雅经常攻击男生的个头,在秦远牧眼里可爱到爆炸的章庆,在王雅嘴里就成了不值一文的破烂··啃完了西瓜,秦远牧狠狠把皮扔向了一边的垃圾桶。
他的力气很大,半截西瓜皮弹进了洞里,剩下一半在桶上溅出鲜红的汁液,摔到了地上··忽的站起来,秦远牧说:“你进班吧·”说完秦远牧就迈着腿走了。
“唉,你去哪”王雅站起来喊道,秦远牧置若罔闻,更加快速地离开了··伴随着晚自习的钟声,秦远牧来到空无一人的实验楼。
天色要黑不黑的,看到的景象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毛圈,却又看不到星星··点上一支烟,秦远牧有些惆怅地抱腿坐在实验楼的天台,刮过的微风带着晚夏的热气,太阳虽然下班但屁股下的混凝土还是热乎乎的。
秦远牧感觉自己就像个冰激凌,马上就要化掉的那种··秦远牧觉得,忙碌会让人忘掉过去,无所事事同样可以,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就算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已经不在乎章庆了,可是刚刚看到那副画面时,他内心的怒火就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忘掉一个人,没那么容易,即使那个人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他恨自己,恨章庆,发疯了似的嫉妒那个女生·少年的感情似乎就是这样,只会在意自己的想法。
秦远牧一会儿觉得章庆不值得他这么难过,一会儿却想向上天祈求,他愿意失去一切换来章庆··香烟一根接一根的点燃,秦远牧嗓子发痛地咳嗽着·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感觉中,他终于明白了,章庆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就是个异端,怪物,而章庆迟早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的··是啊,我是怪物……秦远牧苦笑着想着,可是,凭什么呢·不凭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根本没有“凭什么”这一说。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秦远牧懒得回头,狠狠把烟蒂砸在地上,在已经暗下去的环境里溅出火花·大概是巡校的老师吧,逃课加抽烟,教导处免不了得去一趟了。
不过此时的秦远牧怎么会在意这个,哪怕是地狱,他现在也不介意走一遭··不过他没想到,来的人却是王雅··“你们男生都挺喜欢来这儿的我跟高一对象分手的时候,他也是跑这里抽烟偷哭。”
王雅笑嘻嘻地跑到他身边,“唉你没哭啊看来你对那个小女生也不是很喜欢啊·”·秦远牧冷哼了一声,喜欢他杀了那女生的心都有·“你来干什么”秦远牧冷冷地问道,他现在不想搭理任何人。
“来看看我老弟跳楼了没,”王雅笑着在秦远牧身边坐下,“你可别真的想不开啊·满天下的女人有的是,可别干一棵树上吊死的蠢事·”·秦远牧没搭理她,他觉得王雅才是真的蠢,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跟真事儿似的劝他。
王雅见到秦远牧不说话急了:“你别不说话啊,这种事情就得宣泄出来,你给我倾诉也好,嚎出来也好,就是别闷在心里·我跟你说啊,我小姨当初就是这样,跟我第一个小姨夫离婚的时候不敢告诉别人,就天天在屋里烦躁,结果抑郁了吧……”·“你怎么这么招人烦啊”秦远牧忍不住吼了一句。
喊完秦远牧就后悔了,再怎么着他也不该对着女生撒火,不过说出去的话他也收不回来了,只能沉默了期盼王雅赶紧生气走人··谁知道王雅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看看,喊一嗓子就舒服多了吧相遇就是有缘,你有什么火随便朝我撒,我不会在意的。”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转过头,黑暗中他只能看到王雅那黑框眼镜的轮廓,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秦远牧心里微微叹息,这姑娘还是个抖M吗·王雅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围栏旁边,一只脚踏在栏杆上,十分豪迈不羁。
或许是她的身高问题,秦远牧生生在这个模糊的背影上,看到了几分伟人的气质··秦远牧迟疑了,因为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把问题全部吐出来的冲动··王雅故作老成地说:“老弟啊,哥是过来人,深知感情这种事不是能强求来的。
不就是一个姑娘嘛,你要是真离不开她就去追啊,你比那个矮子好看多了,我就不信那女生真瞎了眼·”·“我不喜欢那个女生,我都不认识她·”秦远牧哼着说。
“啊”王雅诧异地转过身,“你逗我玩呢不认识你在这儿装什么失恋”·“我喜欢那个矮子。”
秦远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仿佛只是告诉了王雅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王雅跟被点- xue -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秦远牧摸出根烟叼上,不过没点:“那个男的叫章庆,我高一同学,反正我就是挺喜欢他的,你要是觉得恶心……”·“没有”王雅反应很大,“我靠我就是太激动了,你喜欢男的啊”·秦远牧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么暗王雅看到了没有。
“我靠,我靠……”王雅跟驴拉磨似的在原地转圈,“我说呢你都不正眼看我,感情不是我没魅力啊……”·秦远牧心里憋着一口气,他很想告诉王雅,就算他喜欢女的,也看不上王雅。
还嫌弃人家女生眼光低呢,她好到哪去了就王洋那猥琐的模样,章庆能甩他十条大街··这话一说出来,秦远牧心里就跟松了口气似的,没有多激动,也没有特别轻松,就是这些天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王雅突然八卦起来:“那你那个同学,他知道你喜欢他吗”·秦远牧跟破罐子破摔一样开口了:“知道,这女朋友之前我都没见过,八成是被我吓到了吧,赶紧找了个女朋友,检查一下自己的小兄弟还好使不。”
“呦,那他可够渣的·”王雅啧啧嘴··“行了,”秦远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本来我还挺烦的,被你这么一搅和我连烦躁的心情都没有了。”
王雅哈哈一笑:“没有最好,走吧回班吧,别让老万逮住了·”·秦远牧走在前边,王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二人都是一言不发,直到走出实验楼看到了教学楼的灯光,秦远牧才迟疑地停下脚步。
“这事,你别说出去啊……”秦远牧语气有些生硬,他不习惯用请求的口吻说话··王雅摆摆手:“你哥是什么人嘴巴紧的很好吗赶紧走。”
转身继续走着,秦远牧的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王雅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她也不像是个嘴巴紧的人·可是秦远牧就这么把最深处的秘密告诉了她,而且也不后悔,也不害怕。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秦远牧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他会一辈子埋在心里,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保密能力··一直走到教室门口,王雅才再次开口:“老弟啊,哥再多一句嘴。
感情这玩意儿要勇于争取,但是强求不来·你跟那个谁都是男的,就更强求不得了,想开点,放过自己,啊”·“你这一句挺多的。”
秦远牧鄙视了王雅一眼,推开教室门大步跨了进去··表面上不以为意,实际在秦远牧心里,他已经记住了这些话··☆、第六章·秦大勇最近似乎格外地忙碌,这周休息的时候居然没来接秦远牧。
不过秦远牧乐得如此,毕竟见了老爹,大眼瞪小眼的场面确实尴尬··打车回到家里,依旧是空无一人·秦远牧给他妈妈吴芬芳打了个电话,很意外的居然没听到麻将声。
不过吴芬芳告诉儿子自己在美容院,指不定回去的比打牌还晚·无奈之下,秦远牧再次拿起了手机叫外卖··盖浇饭油乎乎的,不过比学校食堂的要好吃,三下五除二解决午餐,秦远牧揉着肚子躺在床上玩手机。
看了会儿手机,秦远牧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再想章庆了·即使想到了他那张脸,也不会再跟之前那样要死要活的心痛了,难道这就是倾诉的力量秦远牧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看来小说里那种桥段都是骗人的,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爱他爱到奋不顾身的地步吧。
秦远牧不想看手机了,又懒得出去转,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不想午休,整个人无聊地在床上打着滚··滚着滚着,秦远牧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光着脚跑到自己的书柜前,蹲着身子乱翻一气。
等到腿都蹲麻了,他才终于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本很厚的简易画册教程,专门教一些门外汉画画用的·这本画册还是他初二的时候买的,那会儿秦大勇看到这本书,还以为自己儿子要成为艺术家了,高兴的三天没睡好觉。
·可惜三分钟热度的秦远牧,在买回来的第二周就把画册扔柜子里积灰去了··又从书包里翻出纸和笔,秦远牧趴在书桌上开始钻研··秦远牧研究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将那张皱的不像样的草稿纸轻轻展开,摊在桌面上就开始临摹起来。
线条在秦远牧的鼻尖跳跃而出,乍看之下挺专业,可是深究一下细节就会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毕竟没专业学过,秦远牧总感觉自己的笔触怪怪的,很不流畅,画出来的东西也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每次感觉能抓住要点的时候,那一丝感觉就调皮地很快溜走,一连浪费了好几张纸,秦远牧有些泄气·面前的纸上是无数条胳膊,可是哪一条都没有原主人的那么漂亮。
秦远牧叼着笔帽伸伸懒腰,总不至于为了这个,专门去学画画吧·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相对于秦远牧的无所事事,廉霄这周末依然是忙到四脚朝天。
不过家里的人对他那个准姐夫都挺满意,所以这种忙碌的氛围里,或多或少添了些喜事临门的喜悦,廉霄干劲十足··仍然是送走了最后一桌的客人,一家人才坐到一起进行午饭时光。
经过一周的时间,廉母显然对这个准姑爷更加满意了,廉霄一口一个姐夫,她也没跟上周似的横眉冷对··廉军一边吃饭一边笑呵呵的:“小霄啊,再见你姐夫学的机灵点,管他要点好处,不能白喊他姐夫啊。”
廉霄嘿嘿一笑:“是吗那我让他给我买个手机,我们班好多人都带手机上学,我晚上想听听歌都没东西·”·“管他要,他要是不给爸给你买。”
廉军吃着面含糊道··“你不许买”廉母又开始瞪眼,“你成绩都成什么样了还敢带手机还听歌呢,有那功夫听听英语不行吗”·廉霄偷摸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了。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提,他不玩游戏不看小说,拿了手机八成真的就是听歌用·况且他家里的条件他也知道,虽说一个手机也不是负担不起,但是能省就省一些吧··吃了饭,廉霄很勤快地开始切肉,还得准备晚上卖饭呢。
廉母想吼他回家看书去,可是想想儿子也是心疼她,就绷着脸没喊出来·廉军对此倒没有什么看法,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挺开明的那种家长,儿子的学习也不是能逼出来的,考试不会学门手艺也成啊。
廉军愉快地进行了饭后烟,看着自己儿子哪哪都满意:“我家小霄多好啊,以后谁嫁给你准有福气·”·廉霄有些害羞:“爸你说什么呢,我还小呢……再说谁看得上我啊”·“不小了,过年都十七了。”
廉军吞云吐雾地笑着,“再说了,你精精神神的一个小伙子,脾气好,有手艺,谁看不上不过现在可不能谈恋爱啊,学不出门道来也得给我多看书。”
廉霄抿着嘴:“知道了·”·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场景,可是无论他们是喜是忧,同样的一点是,周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周日下午,一中的学子们或是大包小包,或是两手空空,像蚂蚁回巢一样从四面八方重新进入一中的校门。
吴芬芳的一个老闺蜜刚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给秦远牧带了一堆外国零食·此时秦远牧背着厚重的书包,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苦力··秦远牧是寝室里来的最早的,摸出钥匙开锁进屋,秦远牧把书包撂倒床上就摸出纸巾来擦汗。
都快十月份了,鬼天气还是挺热··屁股刚刚挨着凳子,就响起了敲门声,秦远牧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就有人推门而入了·是一脸笑容的廉霄,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
“我听见声音就过来了,秦远牧你来的也挺早啊·”廉霄笑着走到他身边,打开塑料袋,“尝尝吧,我妈中午刚炸的肉丸,香的很·”·秦远牧脑门上的汗还没擦干净呢,现在看到这油乎乎甚至还带着余温的肉丸,当然没一点胃口,摆摆手说:“不用了。”
廉霄都快把塑料袋怼到他脸上了:“别客气,尝尝吧”·秦远牧无奈,只好伸手捏了一个,放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不过别说,不愧是开馆子的,味道确实比一般的肉丸要好。
“好吃吧再来几个·”廉霄笑着说··秦远牧干笑:“真不要了,我现在不饿·”·“那行吧,晚上饿了再吃可就凉了。”
廉霄耸耸肩,就打算走了··“等会儿,”秦远牧看着廉霄的背影叫住了他,这得礼尚往来啊,“我也带了点东西,你挑点喜欢的吃·”·廉霄对吃的很感兴趣,马上停住了脚步,丝毫都不客气。
秦远牧拉开书包的拉链,廉霄凑过去一看,诧异地哇了出来·这些零食他都没见过,而且只认识图案不认识字··秦远牧在包里划拉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你喜欢吃什么啊巧克力还是薯片这薯片没味道你不一定吃得惯……要不都来点”·廉霄傻傻地点点头:“都行。”
他还以为是鸡腿鸭脖子什么呢……·送走廉霄,秦远牧突然觉得挺开心,好像自己刚刚对一只小狗投食了一样··秦远牧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进班,因为万皆高居然要在今晚就换位置。
说真的,自从秦远牧告诉了王雅自己的秘密,他就不想跟王雅分开坐了··幕布发出嗡嗡的声响,慢慢降落下来,投影仪将新安排的座次表打在了上边·教室里乱糟糟的,对于换位置这件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远牧表情淡定地看着座次表,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整个教室分为左中右三部分,两边的都是两竖排,中间的紧挨着的三竖排,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畜排法·按照成绩,秦远牧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可以说是王者中的王者了。
而他的左右两侧,分别是王雅和廉霄··自己的两个同桌,是全班学生中他唯二并不反感的,真是莫大的惊喜··王雅也挺高兴,狠狠拍了秦远牧一下:“老弟,你我缘分未尽啊”·秦远牧忍住笑意,装作哀愁的模样:“真他妈造孽。”
教室里的场面有些混乱,搬凳子拖桌子的声音乱糟糟的,不少调皮的学生还在趁机说笑打闹,整个教室被堵的水泄不通·后边的人去不到前边,前边的人也没办法穿过人群。
秦远牧砸了一下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教室前门,将凳子放在桌上,拉着桌子就从前门离开了教室··还在跟桌椅板凳人山人海较劲的王雅看了,马上有样学样地跟上了秦远牧的脚步。
而等廉霄想学习一下经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跟着他们挤在大门口了,没办法,廉霄只能继续一步一顿地往教室后边走着··“成绩不咋地,搞些小聪明比谁都机灵。”
王雅拉着桌子,小跑两步跟上秦远牧笑道··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扭头看了她一眼:“事实证明,同样成绩不咋地的你,连这些小聪明都没有。”
王雅气急:“靠你以后想不想跟我混饭了话少点啊”·想了想食堂那些惨无人道的食物,再想想王雅吹上天的她爹的厨艺,秦远牧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王雅十分满意,嘻嘻哈哈地拉着课桌往前走,跟旧时代的拉车夫似的,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拉着桌椅来到自己的位置,秦远牧在地上看到一本不知道哪位同学掉落的数学书,新崭崭的。
秦远牧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其踢到了垃圾桶旁边,放下椅子大刺刺地坐下,欣赏着其他同学着急忙慌的身影··渐渐地,这些人仿佛终于找到了解决堵车的窍门,教室里桌子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越来越弱了。
而廉霄,终于也费劲了千辛万苦,来到了秦远牧的身边··秦远牧装作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实则在偷摸观察着廉霄··廉霄一边喘息一边把椅子从桌面拿下来,发力的那一刻,秦远牧终于近距离观察到了他小臂上的肌肉轮廓。
原来并不是距离产生美,而是廉霄本来就很美··那一刻廉霄小臂上爆发的肌肉轮廓,秦远牧只能用完美来形容·漂亮到什么程度呢秦远牧甚至觉得廉霄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不该拥有这么完美的肌肉线条,就像一个满身破烂的流浪汉从限量跑车上走出来一样。
坐稳之后,廉霄笑眯眯地看着秦远牧:“你好啊,没想到我们成了同桌了·”·秦远牧表情十分冷淡,不温不火地嗯了一声,连一个笑容都吝惜给他··廉霄的心里,秦远牧就是这种- xing -格,所以他也没介意,翻出自己崭新的课本又说:“秦远牧啊,你的字真好看,能帮我写个名字吗”·秦远牧终于舍得好好看廉霄一眼了,这人什么毛病莫名其妙地让他在自己的书上签名吗·“……不会搞混吗”秦远牧迟疑地问。
“啊”廉霄表情疑惑,随即跟明白了似的笑笑,“不是写你的名儿,是写我的·我觉得我的字太丑,留着一本书等你替我写呢。”
秦远牧僵着脸点点头,默默地从满脸期待的廉霄手里接过了课本·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智商短路说出那种蠢话·提笔刚刚落到有些凉的纸上,秦远牧险些习惯- xing -地写下自己的大名,深吸了一口气,才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了廉霄两个大字。
说实话,秦远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这俩字和他笔下的其他字相比,也是能排上号的潇洒俊逸··廉霄至若珍宝地接过去,一遍遍看着自己的名字:“真帅啊,我以后一定听你的,好好练字。”
秦远牧有些接不上这话了,廉霄是不是有点傻啊自己什么时候让他练字了不过想想看,廉霄这么一个认真听讲不闹腾的好学生,居然成绩也很悲惨,沦落到和自己坐在一起,命运其实也挺无情的。
“呵呵,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王雅笑着打量着秦远牧,“老弟你还没给我题过字呢,来个呗”·秦远牧一言不发,抢过王雅桌上的语文书翻到扉页,在王雅还算秀气端正的名字下边,跟小学生拼字似的留下两个丑的要死的字。
“友尽”看着自己的课本被糟蹋,王雅气的直哆嗦··廉霄还是笑呵呵的:“你们感情真好,我见你们天天上课打情骂俏的。”
“小朋友,”王雅斜视着廉霄,“如果你认为这叫做打情骂俏,那么我很确定你没谈过恋爱·这应该叫做臭味相投,不要拿爱情这种脏东西侮辱了我跟我老弟的友谊。”
廉霄不明觉厉,不过他确实没谈过恋爱,无法反驳··随着最后一声刺啦的声音,终于所有人都坐到了新位置上·万皆高在讲台上俯瞰了一圈教室,满意地丢下一句上自习后,就背着手潇洒离场了。
刚刚安静下来的教室,顿时又成了菜市场,每个人都很新奇地跟着新同桌搭话·但是左右都是熟人的秦远牧,显然不在此列·见到老班离去,秦远牧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拿到桌面上,老是低着头玩,脖子都酸了。
看到这一幕,廉霄瞪大了眼睛:“哇,你居然带手机来学校”·秦远牧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廉霄,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初中生都人手一台手机了好吗·廉霄叹息道:“这东西很影响学习的。”
“你没带手机吗”秦远牧问··“没啊·”廉霄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看,你没被影响学习,”秦远牧指着自己,“但还是和我坐在一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廉霄很老实地问道。
秦远牧瞪了他一眼:“说明你蠢·”·廉霄噘着嘴:“我有点讨厌你了,把吃我的肉丸还我”·秦远牧呵呵道:“把巧克力薯片还我。”
廉霄一言不发,自闭了··秦远牧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却在为自己刚刚的幼稚语言检讨,刚刚他和廉霄的对话,一般都发生在三年级以下的小朋友之间,他都看到王雅那鄙夷的眼神了。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幼稚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秦远牧看到廉霄噘嘴郁闷的样子,居然感觉有些可爱……这种动作,之前只有出现在章庆脸上时,秦远牧才不厌恶,今天算是破了例了。
善良的廉霄马上就忘了自己刚刚还讨厌秦远牧呢,马上就再次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秦远牧,你拿手机一般都玩什么啊”·“看小说,还有单机版斗地主。”
秦远牧眼皮子都没抬··“……”廉霄欲言又止,“我为什么没发现单机版斗地主的玩点”·秦远牧笑了笑:“快输的时候可以强退,我现在都赢了几千万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哦……”廉霄心里觉着,这个秦远牧貌似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高冷嘛,玩单机斗地主欺负系统,这是高冷之人干的事·廉霄看了会儿书,忍不住又说:“你可以听书啊,我知道一个网站,那里的主播讲鬼故事可有感觉了,夏天晚上的消暑神器。”
秦远牧看着他:“流量不要钱啊”·廉霄笑笑:“你可以听网站缓存好的啊,那不费多少流量的·”·秦远牧想了一会儿,笑道:“是你想听吧”·廉霄有些不好意思:“反正耳机有两个,可以共享的吧”·“我耳机在寝室。”
秦远牧说道,看到廉霄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之情,秦远牧补充了一句,“你想听的话,我以后晚自习都带着耳机来·”·“好兄弟”廉霄笑着竖起了大拇哥。
秦远牧转过头,开始全神贯注地看小说了·在夏天的晚自习,和男- xing -同桌共享耳机听鬼故事……这种莫名其妙的事,秦远牧之前想都想不到,廉霄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人呢。
都快下课了,廉霄突然又冒出来一句:“唉你不怕鬼吧”·秦远牧当然不怕,在他心里鬼鬼神神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我怕啊,为了你我可是牺牲不少,怎么报答我”·“请你吃饭,来我家,管够。”
廉霄露出灿烂的笑容··☆、第七章·十班的英语老师,是一个酷爱拖堂的中年妇女,微胖,带着大圆眼镜,秦远牧觉得她就是王雅长大之后的样子·当然了,这个想法他没敢告诉王雅,毕竟还要混饭。
周一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被无情地霸占成了英语,胖老师直到小自习的铃声打起,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教材,扭着腚走出了教室··王雅长长舒了一口气,抱怨道:“我靠,还好中午有小自习,不然上她的课连午饭都吃不上”本来可以痛痛快快地跟男朋友聊一节课,然后消停地吃午饭,这个计划被英语老师无情地打乱了。
廉霄在另一边安安静静地抄黑板上的笔记,秦远牧搂了一眼,看到廉霄天怒人怨的字后,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他强迫症再狠一点,亦或是他再勤奋一点,他都要抢过笔替廉霄抄笔记了。
这么难看的字,真不知道廉霄是怎么复习笔记的··秦远牧轻触着手机屏幕,不断地在斗地主的界面登陆又退出,终于有一把抓到了满手炸.弹,血虐了系统一盘后,小自习的下课铃打响了。
身边的廉霄猛地站起来,差点让秦远牧把手机摔了··“走走走,吃饭啊”廉霄催促着跟懒狗似的躺在桌上的秦远牧··秦远牧瞟了他一眼:“你自己去抢饭吧,我要跟我哥去吃好的了。”
“吃什么好的”廉霄好奇了,学校食堂还有好的还不用抢·“从这周开始,我让我爸中午给我送饭,”王雅在手机上跟王洋告别,站起来说,“我老弟跟着我蹭饭。
你呢,要一起吗”·王雅其实只是随口客气一下,秦远牧听了就知道要遭,因为虽然他对廉霄还谈不上了解,但是基本确定了这人的属- xing -里一定有吃货这一条。
果不其然,廉霄激动地一蹦三尺高:“真的太谢谢了但是……你爸给你送的饭,够三个人吃吗”·王雅也是很热情,虽然有些意外廉霄一口答应了,但还是说:“没事,省着点吃菜就行了,米饭可以在食堂打。”
“那走吧,我请你们喝水”廉霄笑着催促他们,秦远牧的屁股终于舍得从椅子上挪起来了··三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到一中的西门口,发现还挺热闹,来给子女送饭的家长真不少。
家长们顺着电子门的缝隙递送午饭,整个场面既像是丧尸围城,又像是动物园里投食的场景·这也再一次印证了,一中的伙食质量确实是公认的劣质··秦远牧和廉霄走着走着,就一起停住了脚步,让王雅自己去拿饭。
看来他们至少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不能让王雅的家长知道,他们俩大男生跟校园凌霸一样抢女生的午饭··王雅挤进人群,从一个消瘦的男人手里接过不锈钢的保温盒,那人应该就是王雅的父亲了。
秦远牧盯着看了一会儿,虽然他不想诋毁别人,但是王雅的父亲……怎么说呢,看上去就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消瘦的身形有些佝偻,胡子拉碴的有些邋遢,总之看上去不是什么能做出好饭的人。
王雅跟自己爸爸也没有什么交流,眼神沟通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等王雅提溜着饭盒走过来的时候,廉霄表达了跟秦远牧想法一致的话:“王雅,你爸看上去面相挺恶啊。”
“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王雅一点也不在意,“走吧,吃饭去·”·“吃饭喽”廉霄高兴地蹦了起来,一路上都用期待的目光盯着王雅手上的饭盒,好像多看一眼就能提前品尝到美味一样。
来到熙熙攘攘的食堂,正是用餐的高峰期,三个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终于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子··廉霄自告奋勇去打米饭买饮料,秦远牧和王雅在憋屈的角落里坐下。
打开饭盒,香味扑鼻而来,秦远牧挑挑眉,闻着是挺不错的·人不可貌相,看来王雅她爸还真有一手··饭盒的上边两层是菜,一碗辣椒差肉一碗醋溜土豆丝,酸酸辣辣的味道闻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的底层,是没多少的米饭,看样子王雅的老父亲只给自己的闺女准备了一人份,没考虑到被蹭饭的可能- xing -··正是食量大的岁数,还正值饭点,秦远牧闻着香味就饿了,还好廉霄马上就赶到了,托盘上是三碗满登登的大米饭,还带了三瓶汽水。
秦远牧懒得跟他客气,抓过碗筷就大快朵颐起来··刚吃了一口,秦远牧的眉头就舒展了,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跟食堂相比,简直就是珍馐美味·或许唯一的缺陷就是偏咸,不过正好用来下饭。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猛吃了几口,连话都顾不上说,拿筷子的手艰难地竖起大拇指··王雅慢条斯理地夹着菜,表情不无得意:“好吃吧我爹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唉廉霄,你觉得这饭有你家的好吃吗”秦远牧记得,王雅曾经说过他爹的手艺比不上廉霄家,现在这么问八成也有比较的意图··老实人廉霄不会说谎,想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我吃自己家的饭吃习惯了吧,我觉得还是我爸做的饭好吃。
不过这比我的手艺好多了·”·秦远牧听了很诧异:“你也会做饭吗”·廉霄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看着秦远牧道:“有空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你吃了就知道我会不会做饭了。”
秦远牧差点被嘴里的辣椒呛住,盯着廉霄无辜的表情看了许久,秦远牧没看到任何戏谑的神情才确认,刚刚是自己想歪了……·吃了一会儿,秦远牧就又开始抱怨:“学校的米饭简直糟蹋这点菜”·王雅听了这话,只是抱紧了自己的碗,那里边是她爸蒸的米饭,比食堂的大米香多了。
廉霄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秦远牧:“不管好不好吃,都是要吃完的·”说完他指向了远处墙上的标语··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秦远牧呵呵了一声:“你能认全上边的字吗”·说是勤俭节约,但是最后还是剩下大半碗的米饭·其实深究起来,这还是廉霄的锅,人王雅的饭盒里本来就有米,结果他又买了三大碗。
三人摸着浑圆的肚皮走出食堂,王雅拿手遮着太阳,另一只手提着饭盒说:“吃饱了就想嗑点什么,你们谁陪我去买瓜子”·秦远牧转头就走:“我不去,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寝室,手机要充电了。”
王雅鄙视他:“同桌是狗,吃饱就走”·秦远牧微微一笑:“走吧同桌·”说罢,拉着一脸懵逼的廉霄拐进了男生寝室,留下了还在原地叫骂的王雅。
一中的寝室晚上十点半断电,但是白天都是有电的,所以午睡的时间,成为了给手机充电的最好时刻·基本上每个带手机的学生,中午回寝的第一件事就是插充电器。
手机也开始吃饭,秦远牧倚靠在桌角,将喝了一半的汽水习惯- xing -地放在了第二层的书架上·结果秦远牧放的时候才发现,那里还安安稳稳地站着一瓶矿泉水。
秦远牧马上就想起来了,这是前几天廉霄买给他的水,忘记喝了·放了这么多天原本的冰水早就变成常温了,看上去通透无暇·可是当秦远牧看到这瓶水的时候,心里的燥热却一下子平静了大半。
中午在床上烙了会儿饼,秦远牧在同床的闹铃响起的时候,第一个翻身下床,收拾完毕打算进教室·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秦远牧又拐了回来,将耳机线塞进了口袋里。
差点忘了晚上一起听鬼故事的约定··按照一般的情况,进班早的都是学霸,可秦远牧偏偏是个例外·他来到班内的时候,班里只有三两个人,很可能是本来就不回去午睡的人。
整个班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吊扇一边工作一边发出吱扭扭的声音··等人都到差不多了,王雅才打着哈欠从后门进来·而廉霄,直到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才带着一脸睡出来的凉席印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就拿进班时间来说,秦远牧觉得自己的成绩和他们俩不分伯仲,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夏日的午后,总是令人昏昏欲睡·老师在前边讲着课,后几排的学生们已经倒下去了一多半,剩下的基本上也只是在发呆或玩手机。
秦远牧觉得,老班换座位,其实是一件很现实也很悲哀的事·虽然他们才高二,但或许老师们已经开始放弃那些没什么前途的学生了·秦远牧倒觉得没什么,老师们也有自己的任务,自己的追求,当然愿意把精力全部放在值得押宝的学生上了。
这样也好,该学的学,该玩的玩,分开也省的两看相厌··只是……这对于廉霄而言,仿佛就有些残忍了·廉霄是后几排里,为数不多在认真听讲的学生,但是通过他迷茫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哥们儿要么是还没睡醒,要么是智力欠佳。
讲真的,秦远牧都有点心疼他了·当然,也仅仅是有点,秦远牧可没忘了,廉霄还约他晚自习一起听鬼故事呢··看来廉霄还挺注重劳逸结合的,坐到这儿也没亏待他。
下午四节课,王雅睡了两节,聊了两节·廉霄只睡了一节课,剩下的都在认真听讲——尽管和睡觉也没什么区别·廉霄暂时取得了,最后一排中间区域学霸的桂冠。
至于秦远牧,当然是整整敲诈了系统四节课··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趴在桌子上的王雅跟报时机器人似的一下子从桌上弹起,眼神迷离地看着秦远牧:“吃饭吧……”·秦远牧对这种吃了玩玩了睡睡了再吃的高中生活没什么不满,点了点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廉霄突然拿胳膊肘轻撞了秦远牧一下:“兄弟,先打会儿篮球去呗·”·“不会·”秦远牧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确实不会,而且这么热的天气打篮球他可没这雅兴,即使是满场的光膀子男生他也没兴趣看。
廉霄的表情有点失望:“不是吧你这么高的个子,怎么会不会呢”·秦远牧跟着王雅走出教室:“电线杆子更高,你找它玩儿吧。”
虽然技术不佳,但是廉霄的热情高涨,告别了他们两个就兴冲冲地跟着班里的几个男生跑- cao -场去了··走廊上,王雅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凑到秦远牧耳边一脸猥琐:“- cao -场上很多运动系小帅哥呢,你不想去看看”·秦远牧一脸不屑:“我一想到小帅哥满身大汗,就硬不起来了。”
“我靠”王雅很震惊地看着秦远牧,“我可是女生啊,你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呢”·“呵呵,你是女的吗”秦远牧表情很欠抽。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王雅翻了个白眼,她也被秦远牧看似高冷的外在欺骗了,熟了之后她才发现,这人就是个外冷内骚的货,惯会顺杆爬,越熟悉他嘴上就越没有把门的。
但是这- xing -格,王雅还挺喜欢……·晚饭时间很充裕,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脚步都很散漫,秦远牧和王雅也跟着放慢了脚步,慢腾腾地往食堂方向挪动着。
秦远牧的个子比一般男生高一些,所以跟王雅站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和谐,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挺像一对般配的情侣··但是事实只有他们知道,一个异地恋,一个小基佬,怎么可能呢。
中午还是美味佳肴,晚上就沦落到吃食堂,秦远牧有些接受不能:“哥,你让咱爸晚上也送点吃的呗·”·王雅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秦远牧一眼:“老弟,我就知道,没事求我你是不会叫我哥的。
但是这事叫哥也没用,我爹- cao -心我弟弟呢,哪有空管我”·秦远牧好奇了:“你还有个弟弟”·“我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都是亲的。”
王雅喝着难喝的稀饭说,“我弟弟最小,我爸就宠他·他中午能给我送饭,我也是沾了我弟弟的光,他在一中附近的小学上学·晚上我爸就接他回家吃饭,自然不会再给我送了。”
秦远牧明白了,感情王雅也是蹭饭的……不过重男轻女的思想,这年头还这么盛行啊·对付着喝了碗汤吃了个饼,秦远牧和王雅就离开食堂了。
秦远牧前脚还在为王雅的家庭唏嘘,结果下一秒厄运就降落在他头上了·刚出食堂大门,好死不死地迎面遇上了章庆,以及他身边的妹子·还是上一次见到的那位,看来他们确定是情侣无疑了。
秦远牧僵在了原地,章庆也没好到哪里,这都快脸贴脸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章庆注意到了秦远牧身边的王雅··章庆的表情有些诧异,似乎误会了他和王雅的关系,再看秦远牧的时候,眼神就有些讳莫如深了。
秦远牧更不想理他了,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王雅亦步亦趋地跟着,瞥了章庆一眼后也走了··秦远牧脚步有些慌乱,漫无目的地带着王雅在学校里锻炼脚力·一直走到商店旁边,秦远牧买了瓶冰水,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才没有继续溜达的意思。
王雅小心翼翼地在一边说道:“老弟,你想哭吗”·“你想死吗”秦远牧瞪了她一眼··想哭秦远牧这次还真没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上次说出来之后,自己心里也敞亮了一些,再次见到章庆,秦远牧内心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波动·只是冷不丁见到自己曾经喜欢的人,秦远牧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罢了。
王雅可不知道秦远牧心里所想,还以为他在为情所困呢,跟个知心阿姨似的开导:“老弟啊,其实摆脱一份旧眷恋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我认识不少小帅哥呢,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放心,都是咱们学校的,不会让你跟哥一样体会异地之苦的”·秦远牧只当她是在放屁,嘴角冷冷一笑。
不过,开始一段新恋情,秦远牧倒蛮有兴致了,毕竟天天太闲了,找个人撩扯撩扯也好··想着想着,秦远牧莫名其妙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cao -场的方向··☆、第八章·等磨磨蹭蹭地回到班里,王雅还在絮叨着给秦远牧介绍帅哥的事儿。
其实换成别人介绍,秦远牧还能有些兴趣,但是王雅嘛……不能怪秦远牧鄙视她,从王洋的颜值就能看出这个姑娘的审美确实是存在一定缺陷的,秦远牧不太信任王雅的眼光。
又是等到了预备铃,廉霄才赶到教室,手中的袋子里还有个手抓饼·打篮球热情到这种程度,水平却还是那样……再联想一下他上课的劲头和所得的成绩,秦远牧觉得廉霄真是个被诅咒的人。
他们班的夜自习,一般情况下都没有老师看班,不知道是出于对学生们的信任还是他们的老师比较懒·所以在自习课上,等万皆高象征- xing -地转一圈走人后,戴着耳机听音乐或是光明正大看小说玩手机的人比比皆是,尤其是在他们最后这几排。
秦远牧拿胳膊肘顶了顶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廉霄:“我带耳机了,现在听吗”·没想到他得到了廉霄否定的回答:“等下节课吧,我先写写卷纸。”
秦远牧很想说,以他的脑子,就别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了·但是看看廉霄那认真的表情,秦远牧还是没说出这句打击他的话··秦远牧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玩了会儿手机就无聊的想飞起来。
小说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斗地主的话,欺负跟智障一样的系统很快也无聊了·秦远牧打了个哈欠,枕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廉霄··廉霄似乎没注意到秦远牧的目光,还在皱着眉头跟卷纸上的试题纠缠。
秦远牧觉得有些好笑,廉霄这不是自己刁难自己吗·秦远牧也是太无聊了,看着看着忍不住说道:“你的手抓饼不吃了”·“呀,我忘了”廉霄看了秦远牧一眼,飞快地在抽屉里摸到已经凉透了的手抓饼。
他也不嫌弃,扯下塑料袋就啃了起来··廉霄吃东西的时候嘴巴紧紧闭着,只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既没有发出吧唧嘴的声音,而且看上去跟个小仓鼠似的,有些莫名的可爱。
饼里还卷着生菜,在廉霄的嘴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说实话秦远牧是挺反感这种声音的,像什么薯片啦,苹果啦,芹菜啦什么的,他不能听吃这种食物的声音,一听就起鸡皮疙瘩。
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秦远牧听着这脆生生的声音,居然还有些上瘾·当廉霄吃完手抓饼的时候,他居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要不是食堂已经关门了,秦远牧真想去给他再买一个。
廉霄转过头想管王雅借纸的时候,才发现秦远牧一直盯着他,而且看这架势已经保持这个行为很长时间了··拿手背擦了擦嘴上的酱汁,廉霄傻傻地看着秦远牧:“你看我干什么”·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偷看被当场抓包,秦远牧不慌不忙地说:“我看看你的学习方法,你就是一边吃一边做卷纸的不错,对得起你的成绩。”
廉霄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打球太忘我了,没顾上吃饭·”·“不是,我看你打球和学习都蛮有劲头的,为什么都不咋地啊”秦远牧忍不住吐槽,要是他在学习上有廉霄那么有劲,也不至于坐最后一排了  廉霄想了想说:“大概还不是真用心吧,这些事儿我沉不进去。
但是做饭就不一样了,我做饭真的挺好,说真的,你有空来尝尝吧·”·秦远牧点点头,廉霄总是在安利自己的手艺,秦远牧真有些好奇了··两人又聊了几句,王雅在那头凉凉地说:“老弟,你自己不学习也别耽误其他人啊,我眼看着廉霄的成绩被你带着再次滑坡了。”
秦远牧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哥,跟自己的男朋友聊天要认真,王洋那边堵不住你的嘴吗”·王雅放下手机,眼神猥琐地看着秦远牧:“你说的太对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要认真哦·”·秦远牧哼了一声,冷冷看了王雅一眼··廉霄倒是听从了王雅的前半句话,慌里慌张地又投入到题海了·结果还没等他做完选择题,下课铃就悠扬地飘在了校园里。
本就不算安静的教室里一下子闹腾了起来,秦远牧起身走出教室,廉霄紧跟在他身后:“我也去厕所·”·秦远牧莫名其妙,谁说他要去厕所了他只是想出去教学楼抽根烟而已。
不过既然廉霄这么说了,秦远牧就退而求其次,厕所虽然有味道,但是也不失为一个抽烟的好去处··学校厕所最为人诟病的一点就是,没有灯,每次夜自习期间来厕所,尤其是上课时间这里空无一人的时候,真能把胆小的人吓便秘。
他们俩出来的早,这会儿厕所里就他们两个人··廉霄站在小便池那里开始解裤腰带,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秦远牧,一会儿我告诉你那个网站,给你推荐一部我最喜欢的。”
啪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秦远牧的半边脸··廉霄侧头看着他并没有上厕所的意思,忍不住说道:“靠,你就是为了出来抽烟啊胆子不小,万一被老师抓到呢”·轻轻吐出烟雾,秦远牧冷静道:“那能怎么办,回家休息一周呗。”
廉霄不说话了,秦远牧听着哗啦啦的声音,也被勾引出了尿意,叼着烟站在廉霄身边开始解裤子··“你不是不尿吗”廉霄问道。
“屁话真多·”秦远牧回答··听上去,廉霄打球不仅忘了吃饭,怕是连上厕所都忘了,因为秦远牧听到他那边的水流声一直都没有减弱的趋势。
秦远牧忍不住撞了撞廉霄:“唉,功能不错啊,比比大小”·“不比”廉霄谨慎地侧过身体,但是脑袋却很赖皮地看向秦远牧的腿间。
可惜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秦远牧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点燃:“让你好好看看·”·“靠……暴露狂啊你,谁想看了”廉霄迅速扭过脸。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是他还是看清楚了秦远牧小伙伴的轮廓,心下立刻庆幸刚刚没有同意跟他比大小··秦远牧无声地笑笑,他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童心未泯似的做出这个举动。
不过廉霄的反应真是可爱,这波不亏··等廉霄完事儿了,秦远牧也开始提裤子,结果刚提上一半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哪个班的,敢在厕所抽烟”·秦远牧吓了一跳,赶紧把抽了大半根的烟头吐到池子里,心惊胆战地回头看。
结果,借着微弱的月光,秦远牧认出了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师,而是他们班的杨武··“- cao -,看给你吓得”杨武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秦远牧慢慢提好裤子,走向了杨武:“你他妈傻逼吧”·杨武的笑容一下子敛去了,好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秦远牧,开不起玩笑是不是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秦远牧冷眼看着他,黑暗中他看不清楚杨武有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反正他已经握好了拳头。
杨武这厮,自打一进班秦远牧就看他不太顺眼了,这个年纪的男生好像都是这样,见到一些爱出风头自以为是的人,就会忍不住想用拳头亲吻一下他的脸颊··秦远牧眼中杨武就是这样欠揍的人,殊不知在杨武眼中,秦远牧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天就知道跟个妹子混在一起,谁也不搭理高傲得很,杨武也想找茬教育一下秦远牧了··就在秦远牧慢慢靠近杨武的时候,廉霄突然拉住了秦远牧的胳膊:“走吧,还得进班听鬼故事呢。”
这是什么鬼理由秦远牧和杨武同时扭头看着廉霄··廉霄看了秦远牧一眼,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祈求他别惹事一样·秦远牧心里突如其来的火气就这么散了大半,瞥了杨武一眼:“你以后别他妈跟我开玩笑,我跟你不熟。”
说完,秦远牧拉着廉霄就走了,留下一脸怨恨的杨武站在臭烘烘的厕所··回教室的路上,廉霄还在苦口婆心地教育秦远牧:“秦远牧啊,你没事别跟那种人起冲突,对你没什么好处的,你都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有多吓人。”
秦远牧侧头看了一眼廉霄:“你能看见我的表情”·廉霄老实地点点头:“能啊,跟要杀人似的·”·秦远牧笑了起来:“这样啊,早知道我不照那一下了,你本来就能看清楚嘛。”
廉霄想了想才知道秦远牧是什么意思,顿时脸红了:“靠我真是鬼迷心窍了看你一眼,你能忘了这事吗”·“看你表现。”
秦远牧忘了刚刚的冲突,笑的很开心··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回到位置上,王雅皱了皱鼻翼,对秦远牧脸上的笑意很费解:“你抽根烟,至于乐成这样子吗”·秦远牧笑而不语,把手机交给廉霄,让他登陆那个网站。
廉霄明显是不经常玩手机的人,触屏的的动作有些笨拙,看的秦远牧都替他着急·光在搜索栏录入就花了好几分钟,廉霄才在一溜的网址里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网站。
秦远牧表情微微一怔,指着画面上那个很黄很凶残的动态广告图:“就是这个吗这是哪个网站,还带黄的”·廉霄抿抿嘴:“什么呀,广告而已,你用浏览器看小说不也有这个嘛”·秦远牧笑的很玩味:“呦,你还有偷看我的习惯呢没关系,你刚刚都光明正大地看我了,以后别藏着掖着。”
廉霄瞪了秦远牧一眼:“没完了是不是还听不听了”·“听听听,赶紧的·”秦远牧把耳机拍到桌子上,开始费劲吧啦地分离纠缠到一起的耳机线。
廉霄一改之前的笨拙,熟练地在列表里翻了起来··伴随着上课铃,杨武咣当一脚踹开教室门,在一众学生的围观下,一脸欠儿登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跟廉霄隔了个过道。
是的,杨武同学的成绩是和秦远牧在一个区间的,坐在最后一排的右部区域,跟廉霄隔着过道·说起来算是一衣带水的邻居,可是关系就不怎么样了··秦远牧注意到杨武在瞪着他,轻飘飘看了一眼之后就没再理他,低头看着廉霄翻手机的样子。
终于,廉霄找到了那个他极力推荐的链接··“来,就是这个,精彩的很”廉霄一脸兴奋··秦远牧有些不明白:“你听过了吗怎么不找一个新的听”·“我先陪你再听一遍,赶快”廉霄催促着秦远牧。
看着他一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表情,秦远牧也就随他去了,随手插上了耳机线··秦远牧和廉霄一人一个耳机,秦远牧很少单独戴一个耳机,还是右耳朵的,有点别扭的感觉。
没多久,耳机里传来大风刮过的声音,伴随着挺逼真的音效,响起了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走的这一路很生疏,到了一座城郭,好像是一个国王的国都……”·秦远牧一听到这个就诧异了,感情还是个古代的鬼故事吗顿时感觉更加无聊的,但是斜眼看着廉霄满脸期待的表情,他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耐着- xing -子继续听着。
听着听着,秦远牧就感觉到不对了,与其说这个是鬼故事,倒不如说是……一个很香艳的故事秦远牧听着耳机里越来越兴奋的语气,表情十分的难以名状。
果不其然,这个鬼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不正经了,虽然没有胆大包天地公然散布一些容易被举报的内容,但是那种含糊字眼之下表达的场面,确实容易让一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男生羞红脸。
比如廉霄··秦远牧无语地看着廉霄,廉霄笑的脸都红了,一双大眼睛带着些许猥琐的目光跟他对视,仿佛在求表扬一样:如何,不错吧·秦远牧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摇头不小心把耳机扯了下来。
廉霄压低着声音:“怎么不听了”·看着廉霄的表情,秦远牧真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说廉霄你真是太单纯了吗思索了片刻,秦远牧决定给廉霄一些面子:“不听了,再听就把持不住了。”
☆、第九章·周二的上午,学校的大喇叭里临时通知各班的班主任开会·万皆高背着手溜达去了教职工会议室,秦远牧逃过上午两节齐发的作文课,心情十分不错。
整整一个上午,教室里的热闹程度都不亚于菜市场·其他两节课的任课老师也是别班的班主任,所以学生们一上午的时间都是自由自在的,让他们忍不住为自己的人品欢呼。
廉霄最终没经得起诱惑,跟着秦远牧听了一上午的鬼故事,直到手机的电量直逼百分之五他才作罢·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邪了,鬼故事这种东西他压根儿就不感兴趣,却还是跟着廉霄听的一帮欢乐。
好在上午的时候廉霄终于挑了些正经的鬼故事听,起码没跟昨晚一样让秦远牧满头黑线··不过说真的,听着听着,秦远牧发现这还挺有意思的,最起码能在这燥热的气温中,获得一丝冰凉的感觉。
休闲的时光很难得,而且这段时光居然没有王雅在耳边聒噪,就更加难能可贵了·秦远牧看了已经安静一上午的王雅一眼,不出意外地发现她还在聊着天,只不过表情十分严肃,像是在参加追悼会。
王雅天生跟缺根筋似的,秦远牧这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种复杂的表情,没忍住开口问道:“哥,你没事吧”·王雅慢慢将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了秦远牧脸上,语气非常迟缓:“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吗”·确实不像,秦远牧继续问:“那你怎么了,吵架了”·“我跟王洋从不吵架,那是小孩子情侣才玩的把戏。”
王雅重新看着手机,“不过我俩比吵架严重多了,他说他妈最近逼他相亲,他认识了一个还不错的女人,想跟我断了联系·”·秦远牧干笑了两声:“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要我说你跟他就没戏,赶紧分了算求吧。”
王雅盯着秦远牧:“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怎么了就没戏了”·“第一,你俩的年纪有不小的差距吧”秦远牧掰着指头算,“第二,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么丑的人你是怎么看上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俩隔着大半个中国,人家说不定已经结婚了你都不知道,网恋玩玩就行了,你还打算跟他厮守终身吗”·王雅压低了声音说:“我还以为你们小基佬都挺开放的,没想到连你都这么古板二十一世纪了老弟,你说的那都是问题吗”·秦远牧翻了个白眼,这跟他是不是基佬有什么关系想了想秦远牧接着说:“你这头不是问题,那王洋那边呢人家那意思就是不想跟你继续好下去了,你咋办要说人家也挺够意思的,至少没相着亲还吊着你玩,赶紧好聚好散算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你知道吗老弟,”王雅的表情又变的很高深莫测,“感情这东西啊,另一半退缩的时候,你自己一定不能跟着退缩,不然每对情侣最终都要分手。
感情,是需要努力争取的·”·秦远牧苦思冥想了片刻:“你是不是前两天还跟我说,感情不是强求来的”·王雅脸皮很厚:“是吗大概那会儿是我年轻不懂事吧。”
秦远牧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这就是当局者迷啊,当时开导自己的时候,王雅那小词一套一套的,轮到她产生情感危机,就一下子歇菜了·秦远牧决定不管她的事了,省的好心被当驴肝肺。
本想着一上午都不会有老师来了,结果等最后的小自习上了一半的时候,万皆高腋下夹着黑皮笔记本进入了教室··“同学们先听我说个事·”万皆高拿起板擦,擦着值日生没擦干净仍然满是印子的黑板,“我们上午的时候开了个教务会,有个事情比较急。
下周教委要派人来咱们一中视察,主要考察一下学生的文娱生活·”·讲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嘘声,上了这么多年学他们也知道,是时候来一波表面工作了。
秦远牧心里很不屑,一中那么牛,不还是得装样子应付检查吗·万皆高笑了笑,擦干净黑板后把板擦放回原位:“这种事啊,大家应该比我有经验,不能怪学校走形式,毕竟学校也是单位,有自己的苦衷。
开会的时候给咱们安排了,各班在教室的后黑板上出个板报就行·同学们有擅长这个的,欢迎踊跃报名,这事比较急,希望大家都能为班级多做贡献,啊·”·秦远牧跟全班大部分同学一样,下意识地回头,看着自己屁股后边的后黑板。
上边杂七杂八写了好多东西,比如上届学长们的课表,安排的每日值日生,角落里还有好几坨不知道哪位名家画的便便··万皆高拍拍手:“大家先别看了,光看也看不出来板报,大家有谁愿意帮忙的举个手,咱们利用午休和晚自习的时间,今天就得赶出来。”
秦远牧趴回了桌子上,这种事他下辈子都没兴趣··他身边的廉霄兴奋地举起手,万皆高微微一笑:“廉霄同学愿意那太好了,中午就开始吧,咱讲台抽屉里有彩色粉笔。
凡是中午愿意奉献一下的同学,老师亲自去教师餐厅给你们买饭,还有谁愿意啊”·结果廉霄站起来笑道:“老师,不是我愿意,我想推荐别的同学。”
·万皆高表情疑惑了一下:“推荐谁啊”·秦远牧看着廉霄的笑脸,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听到廉霄用欢快的语气说出了他的名字,完事还一脸求表扬地看着他。
这给秦远牧气的啊,当场就想蹦起来给廉霄两个大嘴巴··万皆高满意地嗯了一声:“不错,廉霄同学不说我也有这个意思,秦远牧同学是咱们班字最漂亮的,你来负责写板报的文字,效果一定好。
如何啊秦远牧同学,中午耽搁一些休息时间吧”·秦远牧黑着脸瞪了廉霄一眼,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看了一样王雅,跟置若罔闻一样还在发呆,居然没有落井下石可见他老哥这会儿是真的发愁了。
接下来,或是奋勇报名,或是被迫抓壮丁,万皆高最终确定了下来了几个人选··下课铃响后,万皆高让几个出板报的学生留下讨论,其他同学就能去吃饭了·万皆高也跟着人流挤出教室,给这些有集体荣誉感的人买饭去了。
秦远牧伸出胳膊,扯住了打算跑去食堂的廉霄:“你留下·”·廉霄有些焦急地看着门外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不是你干什么啊,赶紧松开,一会儿我抢不到饭了”他也看得出今天王雅心情不好,所以很识趣的没打算继续跟着蹭饭。
“老班给我的那份饭让你吃,你留下陪我出板报·”秦远牧看着廉霄说道··廉霄表情傻傻的:“为什么啊”·“因为你让我失去了休息时间,你也别休息了”秦远牧笑的十分残忍,顺道拉住一个路过的室友,让他帮忙把手机拿回去充电。
他倒不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毕竟随手清空浏览记录什么的,已经成为习惯了··廉霄泄气地重新坐下,看着秦远牧说:“你是不是不想留下啊”·秦远牧翻了个白眼,是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好吗·廉霄还劝他:“你别不愿意啊,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秦远牧哼哧了一声,不想理他了,歪过脑袋看到几个学生走了过来。
都是留下出板报的同学,大部分还都是女生,秦远牧顿时感觉更没劲了,幸好强迫廉霄留了下来··“秦远牧同学,你就负责写字吧你看你有没有想写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们上网找一找。”
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静女孩小心翼翼地看着秦远牧,神情有些羞涩拘谨··毕竟秦远牧平时除了王雅谁都不搭理,一副高冷校草的气质,小女生在他面前是有一些不自觉的紧张和羞涩。
秦远牧也不太喜欢和女孩子说话,只不过他惯会使用冷漠来伪装害羞:“我没意见,你们自己商量吧,写字的时候叫我·”·女生点点头,甩着俩细胳膊跑开了。
廉霄鬼头鬼脑地凑近秦远牧:“你对女生好冷漠啊,为什么偏偏跟王雅那么好,你喜欢她啊”·秦远牧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眼什么时候瞎的”·廉霄嘶着气捂着被弹疼的地方:“你劲儿怎么这么大我就说随口一说嘛,谁让你表现出来就是那个样子呢”·秦远牧呵呵了一声,他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只能怪那些看客脏心烂肺,看不出他和王雅之间那种纯粹的手足之情。
不多时,眼镜女生又拿着一本书小跑来了,声音还是怯怯的:“秦远牧同学,你看看这段话行吗”·秦远牧粗略搂了一眼,只看明白是一段心灵鸡汤:“行,就它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廉霄:“你去把黑板擦了·”·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即使是逆来顺受的廉霄一时也忍不了:“为什么让我去啊,你咋不去”·秦远牧眯起眼睛,跟要杀人似的:“那你就什么都不干,坐等吃饭吗”·廉霄不得不承认,他被秦远牧吓到了,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懒人,马上嘴里嘟囔着跑到讲台上,将板擦和抽屉里的彩色粉笔都带到了教室后边。
廉霄马上开始擦黑板,动作很是狂傲不羁,扬起了堪比雾霾的粉笔灰,秦远牧回头瞪着他,在脸前一边扇风一边说:“你跟黑板有仇啊轻点行不行”·廉霄面对黑板,迅速地无声骂了几句,手上的速度放慢了。
万皆高提着一大兜食物走进了,看到擦黑板的廉霄愣住了:“廉霄同学你也留下了还好我担心不够吃,多买了一点,不然还得再跑一趟·来来来同学们,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干活。”
几个学生围坐到最后一排的桌子上,跟聚餐似的打开了包装··廉霄拿出个肉串,吃了一口就满脸幸福的表情:“太好吃了,教师餐厅的饭这么好啊,我以后要当老师”·“你别去误人子弟了,”秦远牧鄙夷地说,“还有你一个打杂的,少吃点啊,这是老师给我们这些干活的人吃的。”
万皆高笑眯眯的:“没关系,随便吃,不够老师再去买·”·吃饭的时候,氛围倒是很和谐,秦远牧看着廉霄享受美食的模样就很下饭,加上教师餐厅的食物质量确实很不错,他也是胃口大开。
还好几个女孩子吃的不多,不然万老师就真的要再次跑腿了··吃完饭,万皆高晃着胳膊就走人了,学生们开始正式干活··虽然够得着,但是为了追求工整,秦远牧在黑板最上方开始写的时候,还是站在了凳子上。
当然,他踩的是廉霄的凳子,廉霄对此并不敢有太多意见,老老实实地捧着书在秦远牧旁边念着··廉霄的语气抑扬顿挫:“不管你站在哪里,走向何方,都不要把遇到的问题太复杂化,命运不会亏欠谁,苦的尝多了,才知道甜的味道……”·秦远牧才写一个字就折断了粉笔,低头看着廉霄:“你再给我鬼嚎一句试试你看我不把粉笔塞你嘴里”·廉霄嘿嘿笑着,举起书本挡下了秦远牧丢来的粉笔头。
等廉霄终于不再耍宝,秦远牧下笔飞快,黑板上蹦出来的字一个个像是透着灵气·廉霄看着看着就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秦远牧的字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和字帖上工整漂亮的字还不太一样。
具体美在哪里,以廉霄的领悟能力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秦远牧的字跟他的人一样,锋利,挺拔,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美··秦远牧的进度不算慢,就是中间有一行写歪了不得不重新擦了再写,等他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几分钟。
·秦远牧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拍打着身上的粉笔灰就坐到了位置上·廉霄笑着跑过来,擦了擦椅子面也坐下说:“辛苦了,虽然你不是很情愿,但是写出来的效果真不错”·“就口头表扬吗”秦远牧笑道,不管怎么样算是搞定了,他心里也放松了起来,“最不济也得帮我揉揉肩吧”·廉霄抹着鼻子笑道:“改天吧,这会儿教室里还有别人呢,我给你按肩膀多没面子啊。”
按摩又不是做.爱,怎么还得背着人啊秦远牧发出一串廉霄不理解的笑声··秦远牧转过头,看着那几个画画的女生·学生画的板报,图案无非就那几种:国旗,大树,小花小人儿。
她们选择的是一个和文字极其不搭的运动男生,不过怎么说也算是表现了少年的活力,不算是跑题··图案只有很简单的半身像,画个篮球背心就算是完成了大半,再画个脑袋和一条玩球的胳膊就完事了。
看着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的模样,秦远牧就陷入了沉思·一看就是没学过画画的,画出来的线条很不流畅,尤其是那条胳膊,跟被打折了一样,根本比不上廉霄的胳膊好看。
“唉干嘛”廉霄被秦远牧拉着站了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秦远牧直接拉着廉霄走到了女生跟前,说道:“你们不觉得,那条胳膊很鬼畜吗跟碰瓷未果似的。”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确实不太好看,但是我们都不会画……”·“我来吧·”秦远牧拉着廉霄走进黑板,拿板擦抹掉那个影响秦远牧心态的胳膊后,强行把廉霄的胳膊按在了黑板上。
廉霄看着秦远牧:“你干什么啊靠,蹭我一胳膊粉笔灰”·秦远牧没跟他废话,一手按着他,一手拿起粉笔头,丝丝两声,飞快地沿着廉霄的胳膊两边画出两道弧线,然后一脸嫌弃地扔开廉霄的手臂。
又添了寥寥数笔,画出来肌肉的轮廓··其实还没有秦远牧在草稿纸上画的好看,不过比女生们刚刚那个断臂相比,已经是好上天了··“好好看啊”女生捂着嘴巴,“秦远牧你还会画画呢”·“没学过,看得多罢了。”
秦远牧微微一笑,看着正一脸嫌弃着擦胳膊的廉霄··下午进班的时候,基本上每个同学路过后黑板都要驻足观赏一阵,发出轻微的赞叹声·居然一上午就搞定了,而且无论是字体还是图画,都比他们想象的要好。
就连疑似失恋的王雅也不例外,站着呆看了好久··秦远牧一直没回头,并没有逮到个人就说这是他的作品,像是一个淡泊名利的大师·实际上他心里挺不爽的,早知道不用廉霄的胳膊当模板了,现在这么多人都能光明正大地欣赏,秦远牧有种私藏被共享了的感觉。
☆、第十章·下午没有语文课,直到夜自习,万皆高来班里进行每日例行转圈的时候,他才看到秦远牧他们中午的成果··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一连说了好几个不错,万皆高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他一脸愉悦的样子,看上去这次检查他们班是没什么问题了··老班一走,就是秦远牧和廉霄愉快的鬼故事时间了··不过对于秦远牧而言,这个活动或许还称不上是愉快,只是他继看小说和单机斗地主之后,发展的第三个消磨时间的爱好,前提还必须是跟廉霄一起。
今天选择的这个鬼故事,听上去很来者不善的样子,叫做《床底下的手》,光听这个名字就能知道,至少不会是什么香艳的故事··果然,一听开头那凄厉的惨叫,秦远牧就认为这个故事不简单。
廉霄看了秦远牧一眼:“幸好咱们学校的床只有上铺,不然我晚上该睡不着了·”·一中的食堂不咋地,住宿条件还行,清一色的四人寝,而且床下是用来摆放物品的书桌,一般不存在桌上躺着个鬼的可能- xing -。
“你不觉得,”秦远牧吓唬他,“这样的床,万一大半夜摸出来个手更恐怖吗”·不知道廉霄内心是什么想法,反正表面上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最可怕的不是床下的手,而是此时此刻老班突然从背后伸出来的手。”
“……”秦远牧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又把耳机扯掉了··秦远牧重新戴上耳机:“我可告诉你啊,别他妈乌鸦嘴,要是我的手机被没收了,你赔我个新的。”
廉霄笑笑:“我不说了,咱们认真听·”·秦远牧是服气的,听个鬼故事还得多认真需要记笔记吗秦远牧一边注意着走廊上的动静,一边三心二意地听着。
不过这个故事的代入感还挺强,没一会儿秦远牧就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廉霄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秦远牧一边听一边观察着他的胳膊,居然看到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秦远牧心下觉得好笑,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天天嚷嚷着要听鬼故事·今天这个播主的声音低沉婉转,明明是男人的声音却偏偏带着些冷意,非常适合讲一些妖魔鬼怪的东西,秦远牧觉着他比昨天那个要好,这饱含情绪的口吻都能当主持人了。
休闲娱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秦远牧另一只耳朵居然听到了下课铃··耳机线的长度不太够,秦远牧稍微动作大点就会把耳机扯掉,所以他基本上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
按了暂停扯下耳机,秦远牧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歇会儿吧,上课了再继续·”·廉霄默默地点点头,然后看着秦远牧一脸正经地说:“这是我听过最吓人的鬼故事,我晚上不敢睡了。”
秦远牧嗤笑:“要不要我给你爹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来陪你”·“你嘴怎么这么恶毒呢”廉霄站起来说,“我去厕所,你一起不”·秦远牧懒得动:“自己去吧……怎么,连上厕所都不敢了”·廉霄走出教室,秦远牧没什么事做才转过头看着王雅,发现她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坐着发呆。
不用问,看来他哥感情上的问题还没能交涉好··换位思考一下,秦远牧也很难理解王雅的感情,如果章庆长成王洋那模样,离他还万里之遥,他连网恋都不会继续下去,更不用说因为他黯然神伤了。
不过理解不了归理解不了,这种痛苦的滋味秦远牧还是深有体会的·只可惜他在劝慰人这方面的功力确实还有待提高,有心安慰安慰王雅吧,也是有心无力··秦远牧微微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插手了,反正他俩离那么远,王雅总不可能跑去找人家吧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不了了之,让时间来遗忘这段所谓的恋情。
王雅自顾自地发了会儿呆,就趴到桌子上了,秦远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王雅这种- xing -格的女生也会哭吗谁说不会呢,在感情面前,任何人都脆弱的跟张纸一样。
秦远牧这头正感慨人生呢,那边廉霄就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进班了··“怎么样,坑里有手伸出来吗”秦远牧嘲讽道··廉霄想把手上的水甩到秦远牧脸上,但是也只是想想,没敢付诸实践:“别扯了,你要是成鬼了,会去那种恶心的地方玩吗所以说,就算有鬼也不会在厕所里。”
秦远牧呵呵了一声:“说起来挺像回事的,还继续听吗”·廉霄坐下思考了片刻,心一横:“既然已经听了,那就听完吧。”
继续听下去,秦远牧是没意见的,他属于那种不信鬼神的人·听的时候也会因为代入感而害怕,但是只要听完,他是不会跟一般人那样自己吓自己的,所以他不介意看恐怖电影听恐怖故事。
秦远牧在手机上翻了翻这个故事的列表,总共是四段,他们一节课也只是刚把第一段听完,夜自习的时间还不够用的··第二节课没听多久,秦远牧就觉得脖子酸困无比,中午绷着身体写黑板字,晚上还得一动不动地听鬼故事,这一天净给脖子找罪受了。
“趴桌子上听吧,脖子疼·”秦远牧抱怨道··廉霄自然也不会拒绝,于是乎,最后一排的三位兄弟,都保持着几乎一致的动作趴在桌上·不了解情况的人乍一看,还以为集体食物中毒了呢。
两人趴在一起,为了节约耳机线自然是脸对脸·秦远牧光明正大地盯着廉霄的脸,廉霄有些不自然,总觉得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什么·都是男人,他还不让人看吗·廉霄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不表现在脸上也能在眼神里看到些端倪。
秦远牧微微一笑,他突然发现廉霄还挺耐看的,虽然不是那种公认的帅哥长相,但是一张脸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而且皮肤比一般的男生好一些,比不上小女生那么细腻,但在男生里也算是百里挑一了。
廉霄注意到秦远牧一直在看他,而且好像还是目不转睛的那种看,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尴尬·老实讲,他们现在这个姿势,不看着对方,就只能闭着眼了。
想想他们一起闭着眼用同一对耳机的画面,廉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不如现在这样呢·秦远牧注意到这一点,嘴角扬的更高了,廉霄果然是害怕啊··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直到夜自习下课准备回寝室了,不出秦远牧意料,这个故事还差最后一段没听完,而且正好卡在最关键的时候。
王雅在下课铃打响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室··廉霄有些怨念地看了看教室里的钟表:“夜自习为什么只有三节课啊”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成绩倒数的人口中说出的话。
秦远牧装好手机:“明天继续听不就行了”·廉霄摇摇头,叹着气:“我最讨厌留着悬念了,正好到最激动人心的地方啊不听我晚上就真的睡不着了”·秦远牧转身就走:“那你就别睡了呗。”
廉霄小尾巴似的跟在秦远牧身后,满是讨好的语气:“秦远牧,你手机晚上借我用用呗,让我把听完了·”·秦远牧回头看着他:“扯淡呢我晚上不玩手机睡不着。”
廉霄可不敢说那些那你就别睡了这种话,继续牛皮糖一样黏着秦远牧:“好兄弟,你就借我用用吧·放心,我听完了明天陪你再听一遍,不会抛弃你的。”
本来手机借别人一晚上也没什么,反正秦远牧也没啥业务需要洽谈·但是看着廉霄那哀求的眼神,秦远牧就想捉弄一下他:“你不听睡不着,我不玩睡不着……那好办啊,你今晚来我寝室睡一起不就得了”·如果王雅听到这话,一定会提醒廉霄,珍爱生命,远离秦远牧。
可惜她已经走了,没人知道秦远牧隐藏在这句话之下的险恶用心··廉霄咬着嘴唇想了会儿:“不好吧,太挤了,而且万一被抓到怎么办”·秦远牧摇摇头:“那我不管,反正主意我已经想了,来不来看你。”
俩人一起向寝室楼走着,快到门口的时候廉霄拍板了:“行,晚上查过寝之后我去找你,不听我心里真痒痒·”·秦远牧微微一怔,没想到廉霄听鬼故事的瘾这么大,不过说出去的话他也不会反悔:“那好,晚上我就不锁门了。
唉,来之前冲个凉啊,不然这天气挤一块儿非把我热死不可·”·“行,我这就去”晚上能听结局了,廉霄兴冲冲地抢先一步跑上楼,赶紧冲个凉先。
秦远牧回到自己的寝室,洗漱完之后正好熄灯,没冲澡就上了床·让廉霄冲凉自己却不,可见秦远牧的宗旨是多么的严于律人宽以待己··黑暗中传来锁头碰撞的声音,秦远牧压低了声音:“别锁门,一会儿有人来。”
底下那人靠了一声:“秦远牧,你让你媳妇来咱寝室了”·“媳妇你大爷,咱班廉霄·”·“靠,没劲,这热天儿挤一起不热啊”·寝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刚开始那几天的热乎劲现在全没有了,三个被窝里都亮起了手机的光芒。
秦远牧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一边听着外边走廊的动静··查寝老师喜欢穿厚底的鞋,走在楼道里的动静仿佛要告诉全世界他在查寝·直到这霸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外边才响起了很轻微的动静。
寝室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了,廉霄的声音压得很低:“秦远牧”·秦远牧无声地笑笑,轻声道:“上床·”·只穿着一条小内裤的廉霄蹬掉拖鞋,在黑暗中摸索着扶手爬了上来。
一人睡还算宽敞的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扭声,一身凉气的廉霄哼了一声躺在了秦远牧身边··两个人紧挨着,刚刚冲完凉的廉霄感到一阵火热:“靠,你让我洗澡,自己不洗啊”·秦远牧在床头摸着耳机:“别废话,都洗了我怎么感受你身上的凉气不错,跟个小空调似的。”
“现在凉,一会儿该热死了……”廉霄小声嘀咕··不过为了鬼故事,再热也得熬下去·秦远牧和缠在一起的耳机线做了半天的斗争,终于棒打鸳鸯将它们分开,分给了廉霄一个。
廉霄喜滋滋地塞进耳朵里,能继续听下去了,而且身边还有人陪着,也不用担惊受怕,这种感觉简直是人生巅峰··廉霄认认真真地听着,而紧挨着他的秦远牧,此时的心情就没有在教室时那么纯粹了。
不知道廉霄用的是香皂还是沐浴液,身上那股香味特别好闻·而且刚刚冲完凉的皮肤简直不要太光滑,滑着滑着秦远牧的思想就有点跑偏了·耳机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但是他的心里,好像是昨天听着香艳故事时的感觉。
两个人黏得太近了,秦远牧甚至能将廉霄的呼吸声尽收耳中,身边躺了这么大一个活人,秦远牧有些不习惯·但是这种不习惯,秦远牧觉得自己还挺喜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秦远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鬼故事基本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顾着不让廉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了。
秦远牧在心里痛恨自己,秦远牧啊秦远牧,你真是够饥渴的……·作为一向早睡早起的人,廉霄很少熬到这么晚,等鬼故事听完的时候,廉霄已经是哈欠连天了。
懒得再动,廉霄将耳机还给秦远牧的时候,就决定今晚赖在这里了··他很快就响起了呼噜,跟其他几个秦远牧的室友开始合奏·心里不藏事的廉霄睡得香甜,秦远牧可就苦了,心里那团火死活压不下去,呼噜声中更是难以入眠。
秦远牧有些后悔,后悔戏弄让廉霄过来,后悔今晚没有冲凉·自己那不争气的小伙伴就像在跟自己赌气一样,晾了半天也不见它安稳下去··秦远牧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又觉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喘了多长时间的粗气了。
黑暗中,其他室友都睡了,廉霄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边,这种干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感觉,让秦远牧有些失控··心都快蹦出来了,秦远牧看着黑暗中廉霄的轮廓,沙哑地在他耳边轻轻喊着:“廉霄,睡了没”·回答他的,是廉霄的一串小呼噜。
秦远牧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翻着身,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床板的声音格外刺耳·秦远牧动作很慢,直到他侧过身面对着熟睡的廉霄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心里有一阵失重的感觉,秦远牧的喘气声越来越重,甚至像是在哭泣。
他慢慢伸出手,接触到了廉霄已经不在凉爽的皮肤··是肌肉的轮廓,秦远牧轻轻笑笑,像是壮了胆子一样,手慢慢地向下··那种特殊的触感让秦远牧险些发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开始揉了起来。
而廉霄的本能反应,证明了他的身体很健康··廉霄还在打着呼噜,秦远牧感受着坚硬的触感,像是缺氧了一般头晕目眩·秦远牧突然笑了出来,怪不得廉霄不愿意跟他比呢,不过廉霄的那玩意儿也算正常,不能说小。
秦远牧感觉再不动手就要废了,从枕头下摸出纸巾,他开始熟练地进行某种令人愉悦的活动·这事他初中就学会了,可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急迫,好像今天不安慰一番就会原地爆炸一样。
床板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和其他人的呼噜声混在一起,秦远牧一边嗅着廉霄身上的香味,一边加快了动作··品味过极致的快感后,秦远牧虚脱了一般躺在床上喘气,身下的凉席早就像火炉一样滚烫。
空气里似乎都漂浮着闷热的味道,秦远牧全身都是热的,索- xing -抱住了身边的廉霄,渐渐地进入了梦乡··☆、第十一章·第二天一大早,秦远牧是被热醒的,满身都是黏糊糊的感觉,而且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让他这个习惯熬夜的人也感到了久违的疲倦。
不得已之下,秦远牧慢慢从廉霄的身上爬起来,伴随着好几人的呼噜声走向寝室的卫生间·他手里的卫生纸还记录着昨晚的罪孽,得赶紧处理掉··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秦远牧大早上就拿盆冲了个凉,燥热的感觉顿时去无踪,而且脑子里的困倦也一下子消散了。
冲水的声音很快吵醒了其他人,廉霄从床上探出睡眼惺忪的脑袋:“秦远牧……你大早上就冲凉,什么毛病啊”·秦远牧脸上一点心虚也没有,而且不顾昨晚的恩情:“你屁话真多,还不是和你挤在一起热的赶紧滚下来去早读吧。”
“哦……”廉霄迷迷糊糊地从床上下来,因为换了床,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顿时他也清醒了很多··不过还是没能彻底清醒,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廉霄,大早上的反应自然是没逃过秦远牧的眼睛。
廉霄还不自知地打着哈欠,穿好拖鞋后慢慢悠悠地回去自己的寝室穿衣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秦远牧觉得自己需要再冲一遍凉··秦远牧谁也没等,穿好衣服后就直接离开了寝室。
在食堂里买了一兜素馅包子后,就迈着发虚的脚步向教室的方向晃悠去了·感受着骨子里散发而出的疲惫感,秦远牧有些后悔昨夜的放纵了,当时也真是精虫上脑,万一半道上廉霄醒了……·秦远牧甩甩脑袋,把这种不存在的万一丢到了脑后。
来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前几排的学霸区倒是坐满了位置,但是属于他们学渣的那片地界还跟被扫荡了似的,荒无人烟··秦远牧趴在桌子上,将温热的包子塞进嘴里,机械般地咀嚼着。
本来没休息好就很疲倦,前边那跟诵经似的背书声更是让他昏昏欲睡·还好上午没有老班的课,秦远牧心想着还是补补觉算了··渐渐地教室的人多了起来,除了越来越高的读书声,还夹杂着女生们讨论综艺和男生们讨论游戏的声音。
三方跟比赛似的,嗓门越来越大,彻底搅和了秦远牧的清梦··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秦远牧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包围着他的吵闹声似乎让他飘了起来,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廉霄的时候,仿佛又一下子踏在了地面上。
廉霄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秦远牧有些心虚地瞪了他一眼:“有病啊,一直看我干什么”·廉霄不在意地笑笑:“你眼睛好红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是啊,太宽敞了睡着不舒服,再来个人挤一挤肯定能睡好。”
秦远牧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彻底把昨晚的欢愉选择- xing -遗忘了··“哎,我睡得也不怎么好,”廉霄叹息,“我昨天半睡半醒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手在摸我……应该是听鬼故事太入迷了,主要它氛围营造的好。”
·听他前半句话的时候,秦远牧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又听到廉霄自己给了自己解释才又缩了回去·秦远牧表面上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瞧你的小胆儿,你要是怕以后就别听了。”
廉霄赶紧挂出讨好的笑脸:“别啊,胆小更需要多多锻炼嘛·”·秦远牧嗤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却看到了身边王雅那张空荡荡的课桌·秦远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快八点了,王雅再怎么睡懒觉也不至于课都不上吧·想问问王雅是什么情况,秦远牧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居然没有王雅的好友……说来也是,天天待在一起,周末也从不联系,上哪需要好友位啊无奈之下秦远牧只能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果然,连人家的手机号都没有。
蹭了人家那么多顿饭,居然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秦远牧感慨自己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王雅不会是想不开了吧秦远牧稍加思索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想不开,王雅也不会干蠢事,毕竟这姑娘的心大的根篮球框有的一拼。
八成是借着失恋的痛苦,顺理成章地逃两节课吧·秦远牧没再多想,等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后,在一下子静下来的环境里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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