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馐 by 古特（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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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馐 by 古特（上）(4)
·没过多久，廉霄下定的决心就松动了，转过来看着秦远牧，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问我生日干什么，打算送我什么礼物”·说实话他真想看看到时候秦远牧送什么，毕竟之前秦远牧过生日的时候，为了给他挑礼物廉霄头发都快愁掉了。
如果这次秦远牧送的好，他就打算借鉴一下经验，以后秦远牧再过生日了就有样学样··秦远牧一眼就看穿了廉霄的心思，笑道：“秘密，到时候再跟你说·而且你也别指望学了，你学不会，以后我过生日的时候洗干净床上等我就行了，不需要搞什么花样。”
廉霄默不作声地再次扭过头，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为什么要和秦远牧再说话·等到快下课的时候，秦远牧才推了推廉霄：“我晚上还要去画室，你今天陪我一起去吧”·廉霄看着他：“你还去啊就不能省下来一天陪我听鬼故事吗”·秦远牧笑的很猥琐：“不是每天晚上都听吗”·“我说的是真的听鬼故事”廉霄黑了脸，秦远牧三天两头地往画室里跑，偶尔不去也是在教室逼着他学习或是骚扰他，晚上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儿就不是奔着听鬼故事去的。
所以满打满算下来，廉霄真的好久都没听过鬼故事了··秦远牧叹叹气：“廉霄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疼我爱我一心为我的人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难道在你心里，我们的将来还比不上鬼故事吗”·廉霄狐疑地看着他：“你最近跟着你哥看小说了”·秦远牧开始跟他讲条件：“你陪我去画画，今天晚上就只撸一次，给你留充足的体力听鬼故事，怎么样”·廉霄看着他：“秦远牧你是人吗”·话虽这么说，可最后廉霄还是没能拗过秦远牧，跟着他闷闷不乐地吃过晚饭后，继续板着脸往艺术楼走。
活这么大，廉霄总算是体验了一把恋爱时的纠结·以往秦远牧天天围着他耍流氓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烦躁，现在秦远牧往画室一坐就是一晚上，倒是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秦远牧也是为了能把画画练好，可经历了那一次小争执后再变成这样子，就让廉霄忍不住多想了几分··不过当秦远牧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到画室里的时候，廉霄那满脑袋的纠结就被甩到九霄云外了，好奇地在画室里溜达了起来。
虽然去年年底的时候跟着秦远牧来看了一圈，但在外边基本上看不到太多的东西，所以此时的廉霄十分好奇··一边的墙上挂着之前学生的作品，廉霄慢慢走过一路看着：“秦远牧啊，我之前还以为你画的多好呢，现在一比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秦远牧听了这话也不恼，一边削着铅笔一边笑道：“毕竟我只能算是初学者啊，要是我现在就比他们画的好，他们就该去跳楼了·”·廉霄想了想点点头：“是这道理，是我把你想得太完美了。”
说完廉霄吐了吐舌头，继续在画室里到处看着··其实画室的布局挺简单的，最前边是一台桌子和电脑，紧挨着桌子是一条沙发，应该是平时唐奇不讲课时休息用的。
接着就是摆放静物的小台子了，上边正摆放着一个没什么彩釉的花瓶，这是秦远牧今天的模特·除此之外整个画室就没什么家具类的物品了，大部分椅子也被收了起来，等待着它们下一届的主人。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学生们大部分的作品都留在了画室，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在一起·现在这些东西成了廉霄解闷的东西，廉霄跟个艺术品鉴师一样，眼神游离在这些作品之间。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看着看着，廉霄发现了一个半身雕像，马上咋咋呼呼地喊秦远牧：“秦远牧你们画室还放这玩意儿啊你天天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怕的你看它像不像咱们那次听的鬼故事里的雕塑”·秦远牧有些无奈地抬起头，他可没想到廉霄来到画室里会这么激动：“亲爱的你能别叫了吗，我都没法好好画画了。”
廉霄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笑容十分意味深长：“你把我带来这里，就只是让我坐一边看你画画吗”·秦远牧落笔顿了一下，看着廉霄笑道：“今天你倒是挺主动的不过很遗憾，我今天还就是为了画画，那种事晚上再做。”
廉霄啧着嘴摇摇头：“看来你还有点人- xing -嘛·”·秦远牧笑了笑，再次看向那个花瓶的时候，就越看越不顺眼了·低头思索了片刻，秦远牧推了推廉霄：“你去把花瓶放地上，自己做到台子上去。”
廉霄诧异：“你要画我啊”·“怎么了，不行吗”秦远牧跳起了眉头·廉霄对当模特这件事还挺好奇，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小台子上坐下。
秦远牧将画板上的纸撤下，上边是刚刚构好图的花瓶，为廉霄开始重新动笔·一开始画画，秦远牧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当然也可能是他不再说话的原因，廉霄觉得他家高冷男神又回来了。
秦远牧在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廉霄，廉霄也在看他，屋子里顿时安静无比，只有铅笔在纸上描绘的沙沙声··由于画板的遮挡，廉霄只能看到秦远牧那一双认真的眉眼，以及搭在画板边缘的修长手指。
不知为何，明明更隐秘的地方都看过好几次了，廉霄盯着秦远牧那双眼的时候，心里居然会像猫抓似的，有些痒··廉霄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就听到秦远牧略显冷清的声音：“模特不要动。”
廉霄想逗逗秦远牧，笑道：“那什么时候才能动呢”·秦远牧的笔尖再次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就带上了些许的不正经：“什么时候都不能动，哪怕我现在过去耍流氓，你也不能动。”
说完，秦远牧也不画了，慢慢站起身来，走向了廉霄··而廉霄，就跟一个听话的玩偶一般，真的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秦远牧··当天晚上，廉霄成功搅和了秦远牧，让他什么也没画出来。
回寝室的路上，廉霄脚下都有些发飘，是不是回头心虚地望着艺术楼的放向：“你最后擦干净了没有确定没有留下吧”·秦远牧笑了笑，明知故问道：“留下什么”·廉霄噎了一下，趁着周围没人恶狠狠地对秦远牧说：“你儿子”·“是咱儿子。”
秦远牧笑着纠正了他，“你放心吧，那地方天天就我一个人，等高三去人的时候，有痕迹也早就消失了·”说完还看了廉霄一眼，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我就知道，带着你果然没办法画画。”
廉霄气鼓鼓地跟秦远牧拉开了距离：“今晚我不去你那里了反正你刚刚也爽完了，我自己听鬼故事去”·秦远牧走过去抱住他：“爽完你也得去。”
廉霄叫道：“凭什么”·秦远牧凑近了他，轻轻在他的耳垂上啄了一口：“因为……我还想爽……”·☆、第三十一章·白天上课的时候听两耳朵，没事就画几笔，画累了就调戏调戏身边的廉霄，秦远牧觉得自己过得像是神仙日子。
不经意间时间都流走了，转眼短袖就再次席卷了校园··今年的五一假期要调休，算是坑惨了学生们，不但没办法放假，而且连本来的周末都没有了·还没有正式跨入高三的学生们怨声载道，不过秦远牧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在学校也没什么压力，哪怕一辈子不放假也无所谓。
廉霄每天都在掐着指头算自己的生日，某天突然对秦远牧说：“从今天到我生日没有一天能休息你出不了校门怎么给我准备礼物啊，总不能去礼品店随便买个什么糊弄我吧”·秦远牧的脸上不见任何焦急的神情，一边画画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送我的礼物不就是随便糊弄的嘛……别急，我肯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到时候可别哭啊。”
王雅在这种时候耳朵格外的尖，马上凑过来说：“哭是感动哭还是□□.哭啊”·秦远牧没理她，叹了口气对廉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跟我哥说话了吧”廉霄痛定思痛地点点头。
其实廉霄并不是贪图秦远牧送他什么好东西，只是单纯的好奇·他跟秦远牧基本上算是形影不离了，压根也没见他买什么东西，所以廉霄好几次都忍不住问了秦远牧，可惜秦远牧总是神神秘秘地笑而不语。
直到廉霄生日的当天，秦远牧依旧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要不是自己天天在秦远牧的耳朵边叨叨过生日的事，廉霄都怀疑秦远牧把这事给忘了··“秦远牧，你给我准备的什么啊”廉霄有点坐不住了。
秦远牧笑眯眯地看着窗外的大太阳，是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今天温度还挺高的，挺适合那么做·”·廉霄弱弱问道：“适合哪个啊”·“你别天天催着我要礼物了，”秦远牧道，“你过生日连顿饭都不请的吗”·廉霄小声嘀咕：“你当时不也没请吗……”·秦远牧斜眼看他：“我请你，你吃吗”·“请什么”廉霄这个老实孩子果然跟着问了下去。
秦远牧笑而不语，很猥琐地张开腿，指了指自己的腿间··“……分手吧，我累了·”廉霄郁闷地趴在了自己桌子上，秦远牧耍起流氓来简直是轻车熟路，可他偏偏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秦远牧可是主动给他服务了，虽说名义上是付餐费，但人家如果非让他还回来，他也没办法拒绝。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虽然廉霄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开玩笑，但秦远牧的脸还是一下子拉的老长：“廉霄，你要是再开这种玩笑，后果自负·”·看着秦远牧- yin -沉下去的脸，廉霄赶紧畏惧地点点头，然后伸出胳膊给秦远牧顺毛。
廉霄心里疯狂腹诽，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秦远牧天天嘴里胡说八道，他连开个小玩笑都不行啊·秦远牧的脸绷了好一会儿，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对不起啊廉霄，我刚刚有点激动了，不该在你的生日凶你……但是你也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种玩笑是绝对不能开的。”
廉霄笑了一下：“好，我的错行了吧我以后不说这话了，我一辈子陪着我家小牧牧，永远不分开·”·秦远牧终于笑了出来，胡乱摸了摸廉霄的头发。
也幸好他们坐的是最后一排，不然天天这么旁若无人的，哪怕同学们再怎么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也公开出柜了……·王雅得知今天是廉霄生日后，非要晚饭一起凑个热闹，廉霄赶紧找了个借口说想过二人世界打发了她。
廉霄这么做是怕秦远牧生气，他现在多少知道一些秦远牧的- xing -格了，占有欲挺强，要是今天的生日还有第三个人参加，秦远牧能把桌子掀了·秦远牧对廉霄上道的行为很满意，无视掉了王雅那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表情。
廉霄几乎一整天都在好奇，秦远牧到底打算送他什么呢等到下午快下课的时候，秦远牧突然对他说：“今天夜自习陪我去画室·”·廉霄这才恍然大悟：“你把礼物放画室里了”·没想到秦远牧并没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而是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你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吃完并不可口的晚餐后，二人踩着落日的余辉走进了艺术楼内··画室里依旧充斥着颜料的味道，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廉霄回想起他和秦远牧前阵子在这干的好事，总感觉这味道中似乎夹杂着什么特殊的气味，有些尴尬地四下打量着一切如故的环境：“你把礼物放哪了”·秦远牧拉上了窗帘，又把大门反锁好：“马上给你准备。”
准备廉霄想了想明白了：“你又要给我画画啊”心想可不要这样，画室也算教室的一种，老在这里干一些猥琐的事情真的好吗·秦远牧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今天无论如何都给你画完，哪怕憋死我，也等画完再说。”
廉霄扁扁嘴：“好吧·”虽然画画什么的不算贵重礼物，不过也是秦远牧的心意，总比随便买个东西送他来的有诚意·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廉霄转念一想，这可是秦远牧第一次认认真真要给他画画啊，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想到这里，廉霄的脸上重新泛起了笑容，轻车熟路地坐上了台子··秦远牧屈指弹了弹画板：“这可是你送我的画板，我一直舍不得用，为了画你我才专程带来学校的……你坐那里干什么，这么喜欢坐台去躺沙发上。”
廉霄老老实实照做了，问道：“为什么是沙发上啊，怕我累吗”秦远牧微微一笑，下一句话让廉霄全身都恶寒了起来··“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廉霄沉默了片刻，这么著名的电影他当然是看过的，不过秦远牧这么一问，让他想起来里边最香艳的桥段。
廉霄紧张地扣着沙发上柔软的皮革：“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秦远牧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想的是什么”·“……画裸.体……”廉霄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秦远牧已经开始准备调画架了：“我家小霄就是聪明·”·“……那啥，”廉霄红着脸站了起来，“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你慢慢忙。”
秦远牧跟没看到一样，轻声哼着歌继续削铅笔·廉霄小跑着来到门前，拨弄了半天也没打开·突然想起来，秦远牧光棍似乎把门反锁了，钥匙只有他才有。
闹了半天，锁门不仅能防止外边的人进来，还能让里边的人出不去··廉霄转过头，欲哭无泪地看着秦远牧·秦远牧吹了吹笔尖的碎屑：“廉霄你赶紧脱衣服，我刚刚就说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画完。”
廉霄的脸红的要滴血，为什么秦远牧的流氓水平一日千里轻声问道：“就不能穿着衣服画吗光着画也太那个啥了吧……”·秦远牧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廉霄，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害什么羞呢”·平时秦远牧在他面前的自称有很多，但都是一些玩笑话或是粗鄙之语，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男朋友”三个字。
这三个字似乎给了廉霄勇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重新回到沙发上，开始一言不发地脱衣服··随着秦远牧一天比一天不要脸，两人坦诚相对的场景越來越不稀奇，不过这种艺术方面的事还是第一次，廉霄居然比上次领取圣诞节餐费的时候还要紧张。廉霄一边脱一边闭上了眼，心想着秦远牧要是把这戏弄人的心思用到学习上，清华北大都得给他乖乖开门。·廉霄的动作不算快，秦远牧的目光也随着他身上衣物的减少而愈发的火热：“廉霄，躺下吧，摆出侧睡的姿势看着我。”
廉霄明白秦远牧的意思，但是故意给他曲解了，背对着秦远牧给他留下了一个屁股，然后非常别扭地转过头看着他··“……”秦远牧刚刚削好的铅笔尖差点断在纸上，“你是在扮演脑瘫吗给我好好躺着，别乱了”·廉霄无奈，只能乖乖转过身，同时嘴里嘟囔着：“你又没给我海洋之心，凭什么还要占我便宜……”·秦远牧听到了这句细若蚊哼的话，笑道：“我觉得你脖子的东西，比那什么海洋之心好多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颈肩的吊坠，上边是和秦远牧衣领里一模一样的男款戒指·摸着这个冰凉的事物，廉霄的嘴角翘了上去：“你还挺会说话的，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画吧，给我画帅点啊”·这种话，搁以前廉霄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但现在好歹天天跟着秦远牧，脸皮什么的早就厚起来了。
“没问题·”秦远牧自信一笑，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开始起舞··一开始画画，秦远牧的神情就变得无比专注，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做一件略显猥琐的事情。
在秦远牧认真的目光下，廉霄也跟着紧绷起身体，一动不动的，没多久就感觉全身哪哪都不舒服·其实就是这样，正常人保持纹丝不动的姿势是很累的，廉霄真心佩服那些专业的画画模特。
秦远牧似乎是看出来廉霄的不舒服，轻声道：“受不了就动一动，没关系的·”·廉霄继续坚持着，飞快地说：“没事，你画你的·”·秦远牧画画的时候没法分心，嗯了一声之后就重新投入进去。
没一会儿廉霄就觉得腰酸背痛了，只能死死盯着秦远牧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身上的酸困··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廉霄看着看着，思想就有点跑偏了·秦远牧的神情很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些不近人情的味道，很像他们刚刚认识时的样子。
可廉霄见过秦远牧愉悦时失神的表情，想到这里，廉霄似乎有些沾沾自喜，那是任何人都没见过的秦远牧··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得多了，廉霄就觉得秦远牧的眼神似乎有温度一般，在他身上从头到脚的一寸寸扫过，让他不由得有些战栗，甚至身体还激动了起来。
秦远牧的笔触再次停顿下来，不过语气里没有埋怨的意思，反而多了几分调侃：“模特，你不是说不动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本来脸皮就不厚的廉霄，听了这话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嘴硬道：“你脱光了躺上来让我盯着看试试，看你会不会硬”·秦远牧笑的很开心：“平时见到这个状态的小小霄，我都是尽力让它吐出来，没想到今天还能好好观察一番……挺不错的，坚持着别趴下啊。”
或许是心理作用，廉霄总觉得秦远牧的眼神一直在往不该看的地方瞄去，只能咬着牙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祈祷小兄弟早点消停·可男人怎么能管住这种事情呢都是想硬的时候不行，想软的时候格外有劲头……·画着画着，秦远牧的嘴又不消停了：“厉害了小霄，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持久啊让着我呢”·廉霄羞愧难当，只想用秦远牧正说着的东西塞到他嘴里让他闭嘴：“秦远牧你好好画画吧，破嘴一直哔哔什么呢”瞪完秦远牧，廉霄又瞪着自己的小兄弟，平时那么不争气让人笑话，现在不合时宜的争气也让人笑话·廉霄索- xing -不管它了，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
脑子也不再想东想西了，只希望秦远牧赶紧把这造孽的画画完··秦远牧终于也不再嘲笑廉霄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整间画室里，只有铅笔在纸上留下痕迹的声响。
廉霄不会画画，但也知道画人物不是什么简单的工程，虽然等的时间有些长了，仍然没有开口催促，怕打扰秦远牧的进度··廉霄觉得自己似乎等了快一个世纪，身上也不难受了，因为麻木了。
就在廉霄坚持不住要打哈欠的时候，秦远牧终于收起了拿橡皮打- yin -影的手，满意地看着画板上的内容：“成了·”·“我看看”廉霄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但他忘了自己腿都麻了，下沙发的时候差点给秦远牧拜了个年。
秦远牧赶紧将画取了下来，站起来走向他：“你身体都没感觉了吧，好好躺着，我拿给你看·”·廉霄没看到画，先看到了秦远牧的帐篷，忍不住笑道：“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硬了吗”廉霄真不敢想，刚刚秦远牧认真画画的时候，脑子里究竟再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秦远牧强词夺理：“是你先勾引我的·”·“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廉霄懒得跟秦远牧打嘴仗，从他手上接过画纸就看了起来。
这一看，廉霄就挑起了眉头·在他一个外行人看来，他觉得这幅画简直无可挑剔，若不是他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是出自秦远牧之手·不仅和秦远牧的其他画作比起来好上很多，甚至比画室里其他高三学生的作品都要好。
经过几次的观察廉霄大致能摸清素描的规律，静物很容易画的像照片一样清楚细致，但人物就不同了，大部分的素描作品里，人物的脸都跟妖魔鬼怪一样·秦远牧画上的他，却十分的传神，身体比例什么的恰到好处，而且那张脸至少和他本人有着八成的相似，但凡认识廉霄的人，都能看出画的是他。
画上的廉霄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带了几分慵懒的味道，一脸笑容的在跟观画者对视·画上的廉霄不着一缕，全身上下只有那个戒指吊坠，真的好像泰坦尼克号里那幅画的翻版。
秦远牧还臭不要脸的在画的右下角提了字，三个龙飞凤舞的潇洒字眼让看到画的人都知道，这是出自秦远牧之手··廉霄都想给秦远牧竖起大拇指了，这得是多么观察入微才能画出这么传神的作品啊。
不过廉霄还是找到了重点，黑着脸问秦远牧：“为什么我的鸡儿那么小”·秦远牧差点喷出来，笑道：“你在乎这个干什么你不觉得，如果我在那个地方大作笔墨，会显得很下流吗而且我这是实事求是画的，你的本来就这么点儿，不能怪我啊。”
“可是我都……那啥了，还这么小啊”廉霄瞪着秦远牧，这个人简直一肚子坏水，刚刚那么嘲笑自己，画出来还故意给他抹黑。
当然，即使秦远牧将他画的威武雄壮，他也不敢让别人看这幅画··“行了，小寿星别气了，改天我给你画个大的，一整张都是小小霄，行了吧”秦远牧拍着满脸郁闷的廉霄，“过生日呢，笑一个呗。”
廉霄瞪他：“我给你那地方画成芝麻，你能笑得出来”·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笑的不行：“你见过这么大的芝麻吗再说了，画小了不要紧，实际上够大不就行了别气了，你就说这礼物满不满意吧”·“不满意”廉霄一口咬定，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画放到了一边，以免被自己不小心弄皱了。
“管你满不满意，反正礼物我送了，你要请我吃东西·”秦远牧再一次将自己不要脸的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廉霄哼了一声：“都这个点儿了，你吃屁去吧”·秦远牧突然笑了起来，廉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对的苗头：“你想干什么”·“我想，吃你。”
秦远牧在廉霄的耳边低语··☆、第三十二章·廉霄想跑，可是被秦远牧一把抓住了：“刚刚画画的时候就差点把持不住，但我还是坚持画完了·我这么乖，是不是得有些奖励”·廉霄实在没看出秦远牧身上哪里乖了，磕磕绊绊地说：“可是，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能……”·“为什么不能”秦远牧笑道，“今天是你的成人礼，怎么能不干点成人的事呢”·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廉霄总是被动，老是被秦远牧牵着鼻子走。
更让廉霄无语的是，他心里居然还有点小期待，就像秦远牧说的那样，这是他的成人礼啊，似乎确实应该干点什么··可一想到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步了，廉霄还是有些抗拒：“秦远牧，我之前上网查过这些……就是说两个男人做的话，还挺复杂的，咱们又是第一次，什么都没准备……”·“你说的是这个吗”秦远牧突然去到了角落里，找出个黑色的塑料袋跑了回来，一股脑地将里边的东西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一沙发见过没见过的东西，廉霄无语凝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秦远牧你是人吗这东西你就直接放在画室里了被人发现了你还有脸在学校待吗”·秦远牧理所当然：“这又不是涂我屁股上的，我为什么没脸待”·廉霄都疯了，合着是他没脸待了呗·“廉霄，”秦远牧突然变得很深情，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做吧我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别让我憋坏了……”·看着秦远牧那双眼，鬼使神差的，廉霄溜到嘴边的那句“憋死你拉倒”变成了：“好啊……”·回过神来，廉霄尴尬地咳了几声，不过说出去的话也没办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是弟弟，我第一次让着你，你以后要还回来的”·秦远牧没有回答他，一脸微笑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秦远牧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甚至怀疑廉霄是不是故意的，他说的那些话，让人听了只会想更加凶残地对待他·不过秦远牧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欲望，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在学校，他可不想让廉霄受伤。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多久……·看着廉霄那畏惧的眼神，秦远牧觉得自己束缚着欲望野兽的缰绳又绷断了一条·自己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是什么时候呢或许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更早，第一次看到这人无暇的阳光笑脸的时候，秦远牧应该就想看看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了，只不过当时没想到会用这种方法。
秦远牧真心觉得，廉霄要感谢他的耐心，如果是刚刚在一起那会儿，秦远牧绝对要狠狠地做，让他在这里哭的泣不成声·而现在，毕竟在一起久了，秦远牧舍不得廉霄受伤，所以还在压抑着欲.火，很耐心地在廉霄身上亲着，等着他慢慢放松。
可这会儿廉霄要是能放松才有鬼呢，秦远牧越是亲他，他的身体就越紧张·直到秦远牧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放松，你想让我弄死你是不是”·廉霄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真想跟秦远牧说要不咱俩换换不过眼下这个场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只能委屈地尽量放松。
秦远牧早已是箭在弦上，看到廉霄稍稍放松了一些，就狠狠压在了廉霄的身上··刚刚进去，廉霄就哭爹喊娘地叫了起来·果然网上都是骗人的哪里舒服了廉霄现在只想往说这个舒服的人菊花里塞一挂鞭炮。
秦远牧刚刚舒服一点，就被胡乱挣扎的廉霄折腾的不轻，面色不善地按住了廉霄扑腾的手臂：“廉霄，别动了，越动越疼的……你忍着点，马上就舒服了……”·廉霄哪还听得进去，一边继续挣扎一边喊,表情要哭不哭的，别提多诱人了，秦远牧看了一眼就理智全无，低下身体胡乱亲吻着廉霄：“忍一忍廉霄，放松……”·“你骗人……根本不舒服”廉霄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廉霄哭了出来，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该心疼了，亦或是二者兼具吧·虽然很想让廉霄哭的更惨一些，可心里的心疼也不是作假，秦远牧只能忍着冲动继续安慰着廉霄。
就这么慢悠悠进行了片刻，秦远牧突然说道：“现在高三的人艺考结束了，高二的人还没来，艺术楼里没有别人了·”·廉霄瞪大了眼睛：“你……”他猜测到秦远牧想干什么了，但是这种猜测实在是太恐怖了，廉霄希望这是他的错觉。
可惜秦远牧不打算放过他：“你想叫就大声叫出来吧·”·一阵疯狂的驰骋，廉霄眼神都迷离了起来，长大了嘴巴大声嘶吼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求饶秦远牧都没轻一点，反而他越叫秦远牧越兴奋。
廉霄之前，曾幻想过自己的成人礼会怎么度过，想了无数个画面也没想到今天的下场·虽然不怎讨厌吧，但是真的很疼啊……此时和他- jiao -合在一起的是秦远牧，他最爱的人，想到这里廉霄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在喘息的同时，居然能分出精力抱紧秦远牧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收到回应的秦远牧，更是跟个被表扬的小学生似的，抱着廉霄就是一顿亲吻·廉霄甚至抽空想了想，一边亲着都没耽误秦远牧身上的动作，这人可真是当流氓的好苗子。
往日里总是安静的画室此时被热烈的喘息声笼罩，本来天气就不冷，此时他们更是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了··秦远牧一边喘息，一边思索着自己的时间是不是丢人了。
不过当他看到廉霄那快要昏厥的表情时，心里就只剩下了满足·不管怎么说，看来廉霄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是人家生日，秦远牧也不太好意思把人做晕过去，忍着再来一遍的冲动，秦远牧拿着早就备好的纸巾聊胜于无地给廉霄擦拭。
“现在不算冷，但你这样……”秦远牧一边擦一边说，“还是趁早浴室没关门去洗洗吧，我怕回去冲凉会感冒·”·廉霄被纸巾摩擦的难受，一把推开他的手说：“我懒得跑那么远，直接回去冲凉吧，感冒我也认了。”
秦远牧皱起了眉头：“去浴室·”·“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廉霄急了，“我就不去，我要回寝室休息我要是感冒了就赖你，谁让你……哼”·秦远牧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他：“行吧。”
他想着廉霄怎么说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这天气不至于冲个凉就出毛病，也就由着廉霄任- xing -一回了··“那早点回去休息吧·”秦远牧帮廉霄提上裤子，开始收拾一沙发的罪证。
“等等”廉霄居然制止了他，“把你的纸笔给我用用，我也给你画一幅画·”·秦远牧听了这话可是真的惊了，刚刚廉霄还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这会儿倒有精神给他回礼了虽说秦远牧也挺意外的，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把画板给廉霄抱了过来：“你会画吗你别看我画出来挺简单的，这可都是真功夫。”
廉霄瞪他一眼：“屁话多，你管我会不会，我画给你的你就得留着·”·秦远牧讪讪地笑了笑，闭上了嘴·廉霄表情认真地画，他就点上一根烟在廉霄身边发呆。
秦远牧发现，自打做完之后，虽然身体上神清气爽的，但廉霄貌似蹬鼻子上脸了……不过随他去吧，反正自己吃饱了，给他喝口汤也无所谓··秦远牧一边享受着事后烟一边靠着沙发休息，不过当他看到廉霄那一幅作品后，心里的惬意荡然无存。
秦远牧的目光在纸面上和廉霄邀功的表情上来回游荡了很久，才叼着烟指着纸上那个连幼儿园水平都没有的简笔小人问道：“这是我”·廉霄笑道：“废话，不是你还是我吗水平如何”·秦远牧心想你说这是万皆高我都挑不出毛病，饶是秦远牧还算溺爱廉霄，他也没能昧着良心夸出口：“你这玩意儿也太……”·不能怪秦远牧较真，实在是廉霄的水平提升空间太大了。
就两个圆圈代表了脑袋和肚子，肚子上写了秦远牧三个大字，歪歪曲曲的一看就是廉霄的真迹·肚皮四周连接了四个条状物，应该就是四肢了，除此之外啥也没有，很有超现实主义气息。
秦远牧咧着嘴笑着，怪不得廉霄画这么快呢，亏他刚刚还抱着一点期待··不过秦远牧仔细看了看后，发现这幅画还有个小细节，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小人姑且能被称为双腿的中间，拿黑笔描了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这是什么”尽管秦远牧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打算给廉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然而廉霄并不珍惜这个机会，笑着说：“你的小芝麻啊，实事求是。”
秦远牧放下画，把烟头从嘴里拿下弹了弹烟灰：“哦刚刚就是这个小芝麻让你差点□□.死吗看来是我的不对，做完之后居然还能给你留下画画的闲心，我这就改。”
说完，秦远牧就扑过来拉扯廉霄的裤子··廉霄现在能不能安稳站起来还是两说呢，真让秦远牧再流氓一次还不得死在画室赶紧求饶：“我错了，错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的玩意儿还会因为我的画而变小吗”·秦远牧压在廉霄的身上，满脸笑意：“说，刚刚爽不爽”·廉霄从没被这么挑逗过，老脸一拉就要发火，结果被秦远牧轻描淡一个眼神就给镇压了：“好好想想再说，不然要你好看。”
廉霄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怒骂秦远牧不要脸和自己没骨气，唯唯诺诺地看着秦远牧，眼神里带了些委屈：“爽……你最棒了，行了吧”·秦远牧自然看得出廉霄是在演戏，不过能把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逼到演戏取悦他的程度，秦远牧还是很开心的，伸手在廉霄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算你识相，走吧。
需要我背着你走吗”·廉霄本想下意识的拒绝，可仔细一想，凭什么啊自己都被他这样那样了，还不能让他背背了而且这个点儿还不到下自习的时间，校园里也没什么人，所以廉霄哼了一下道：“废话，你背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小人得志。”
秦远牧笑了笑，跟一头忠诚的老牛一样蹲在了沙发前··骑在秦远牧背上的廉霄，还真跟骑牛一样，双腿在秦远牧的身上夹了夹，如同在催促一头牲口·秦远牧瞪了瞪眼，想想廉霄也看不见也就没再作妖。
廉霄伸手关上了画室的灯，二人抹黑走出了艺术楼··其实秦远牧刚刚经历了体力活动，背着廉霄还是挺吃力的·不过走在星空下的校园里，秦远牧心中居然浮现起了几丝浪漫的感觉，也就不觉得有多累了，甚至还想哼小曲。
不过这么浪漫的氛围，注定要被廉霄破坏了，廉霄在秦远牧背上半天没说话，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秦远牧，那个……做的感觉，和自己撸，有什么区别啊”·秦远牧的脚步顿了顿：“怎么，想尝尝”·背后传来廉霄那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声：“废话，我也是男人啊。”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没开口，心想着这感觉你这辈子怕是尝不到了·见秦远牧没说话，廉霄就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说了以后还回来的”·秦远牧将廉霄往上凑了凑：“我可没答应，是你自顾自说的。”
“你怎么能这样”廉霄都快哭了，“我把那次口还给你，你把这次还给我行吗不然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只有你上我啊”·秦远牧忍住将廉霄摔下去的冲动：“闭嘴，看你以后表现吧。”
“……好吧·”逆来顺受的廉霄并不敢多做置喙，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在床上了，秦远牧随时有翻脸的可能·呵，男人·不过心思简单的廉霄马上就自己扯开了话题：“怪不得你说你的礼物我没法学呢，画画我可不会……不过无所谓，反正我送你的你也不敢不要，以后就固定下来吧，谁过生日就让对方给画幅画。”
“……”秦远牧沉默了片刻，“我以后能不过生日吗”老实讲，廉霄做完了还有精力画画嘲笑他，貌似真的是教育轻了。
廉霄好像占到了什么便宜似的，在秦远牧的背上嘿嘿直笑··秦远牧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给你的画收好了吧，可不要弄丢了，不然我要你好看·这是我呕心沥血之作，以后值老鼻子钱呢。”
·“当然收好了·”廉霄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边是折叠整齐的他的裸.画·虽然折起来廉霄也挺舍不得，但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裱起来吧，所以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刚刚出了好多汗，现在走在安静的夜色中，廉霄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自觉地将脸靠在了秦远牧的颈间上··整体来说，他的成人礼还是挺有意义的，如果秦远牧能画一幅能让他拿得出手的画，顺便做的时候让他在上边，就更有意义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陪在他身边的人是秦远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廉霄在秦远牧的后颈上蹭了蹭，秦远牧问：“干嘛”·“没干什么·”廉霄笑了笑说，“等会儿一起冲凉吧”·秦远牧笑笑：“必须的，去你们寝室。
正好我也感受一下催.情沐浴液的功效·”·“”廉霄不明所以，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过听秦远牧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廉霄很聪明地没有问他，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装死。
看着越来越近的寝室楼灯光，廉霄恍然间有种和秦远牧一起回家的感觉··☆、第三十三章·有的受，受着受着就习惯了·自从生日那一晚后算是松开了闸，被秦远牧连哄带骗地又吃了几次后，廉霄居然有点迷上了这种感觉……当然，如果能让秦远牧迷上这种感觉廉霄就更高兴了。
廉霄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秦远牧天天在他面前装委屈装可怜，就为了博得同情好搞那些不正经的东西，哪有一点刚认识的高冷样不过再想想自己，廉霄也没什么资本说人家，他现在也是下半身思考了，尽管他这下半身和秦远牧的下半身具体部位不太一样……·这种事情廉霄可没脸拿出来秀恩爱，两人跨出最后一步后廉霄反而低调了很多，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秦远牧某天居然当着王雅的面说漏了嘴·本来廉霄都做好被嘲笑死的准备了，结果王雅只是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我就知道你玩不过秦远牧，能拖这么久才被吃掉已经不容易了。
至此，廉霄的最后一点脸皮也没有了，秦远牧再打算开吃的时候，要比以前容易的多·廉霄甚至厚脸皮地想，秦远牧这个刚刚摆脱处男的人属于典型的器大活不好，还不如趁年轻让他多练练，省的老了还受罪。
至于反压秦远牧这事，秦远牧不松口，懦弱的廉霄也只能假装忘记这件事了，反正能舒服就好··随着天气逐渐炎热，学生们身上的衣物越来越薄，下了夜自习一起凑在寝室里冲凉的情况并不罕见，秦远牧和廉霄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寝室的，但秦远牧的室友早已见怪不怪，要是哪天没在寝室里看见廉霄反而会觉得缺了点什么··要说两个不同寝的男生天天睡一起，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想歪的，但或许是秦远牧面对外人时那张冷脸让人不敢嚼舌根，也许是他表现的太肆无忌惮没有一丁点心虚，所以至今班里也没有人传他和廉霄的风言风语，堪称奇迹。
可能现在唯一让廉霄不是那么开心的事情，就是食髓知味的二人更没心思学习了·又一次月考过后，廉霄捧着自己的成绩单叹息，早恋果然影响学习啊，找男找女都一样。
总之，埋头苦读的人觉得时间飞逝，调皮捣蛋的人觉得度日如年，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几场很有夏天风格的突如其来的大雨并没能阻止升温的脚步，随着温度一日高过一日，暑假居然已经离他们近在咫尺了。
恍然间秦远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昨天才认识廉霄，眨眼间都快一年了·都说只有小孩子才觉得时间很慢，当你觉得时间很快的时候，说明你也就不年轻了。
秦远牧不知道自己这个未成年算不算不年轻，反正最近廉霄总是愁眉苦脸的，再那么老气横秋地一叹气，真跟个老头子一样··王雅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替秦远牧教育廉霄：“年轻人，老这么叹气可不好，小心未老先衰。”
廉霄哀怨地看着正玩的开心的王雅：“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玩手机的人成绩都比我好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上次月考，廉霄和秦远牧都退步了不少名次，而同样不学习的王雅不知道拜了哪路神仙，破天荒地考在了他们之前。
这件事让廉霄备受打击，现在都快期末考试了，依旧挂在嘴边·王雅更是嘚瑟的不行，天天嚷嚷着廉霄和秦远牧的智商都- she -出去了··王雅轻笑一声：“因为我不早恋啊，趁早跟秦远牧分了，你就是下一个学霸”·对于王雅这种三不五时就要撺掇他们分手的行为，秦远牧早就习惯了，权当王雅在放屁，侧脸对廉霄道：“你再怎么叹气，上个月的成绩单也不会变，还不如好好学，等下一次考试。”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能说出人话，廉霄还挺意外的，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你说的简单，就你天天那么……怎么有精力学习啊这样吧，这往期末考试之间的日子，你就别动我了，咱们一起快乐学习吧”·秦远牧正在勾描的手停了下来，面色不变地看着廉霄：“这样吧，期末考试你考第几，我就做你几次，怎么样”·廉霄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当我没说。”
秦远牧微微一笑：“我这话可要当真的，不想太惨的话就给我好好考试·考不好找自己的原因，别老赖我·”·廉霄悄咪咪地瞪了秦远牧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还我考第几就做几次，你是神仙啊……我看你超不过三次就要求饶了……”·秦远牧盯着他：“你嘀咕什么呢”·廉霄赶紧捧起书装出用功的模样：“我背单词呢，一起啊”秦远牧看到廉霄手里的历史书，背单词这个谎言不攻自破。
不过秦远牧也没跟他较劲，看得出来廉霄还是挺在意成绩的，考试之前还是少跟他来几次吧··转过头，秦远牧一边画画一边想，自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男友··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小一个月，马上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考完就是学生们最期待的暑假，而这次暑假过后，他们就正式成为最苦逼的高三狗了，所以这次假期堪称最后的疯狂··秦远牧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考前一段时间真的很少跟廉霄乱来了，即使在一起，大部分时间也都用来互相背课文、写单词，王雅看他们的表情像是在看外星人。
·廉霄虽然单纯了点，但毕竟不是傻的，秦远牧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因为在廉霄眼里秦远牧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就算很宠自己也不会什么都听他的，所以这种行为在他心里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畅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暑假，廉霄决定无论秦远牧怎么安排都听他的，让这个未成年小朋友开开心心地过假期··考试结束，放假前最后一个中午，全班都在等假期通知的时候，廉霄问了秦远牧的假期安排。
廉霄都做好准备收到的答案是做做做了，结果秦远牧一反常态的很正经：“廉霄，咱们去爬山吧”·爬山，是一项很健康的运动，可在秦远牧的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秦远牧似乎是从廉霄疑惑的表情里解读到了他的想法，呵呵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野战，约吗”·廉霄黑了脸，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不过想想秦远牧最近的优秀表现，廉霄还是点点头：“约。”
看看，从薄脸皮到没脸皮，进步就是这么神速··秦远牧挑挑眉头：“呦，这么听话啊不怕丢人了”·廉霄心说我早就习惯了，嘴上道：“要丢也是跟你一起丢嘛，我怕什么反正我想着你也不会有什么正经的规划，野战就野战吧。”
秦远牧趴在桌子上笑了一会儿，才抬起看看着廉霄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打个野战我至于跑上山吗我是真心想跟你爬山的，不过到山顶来一发似乎也不错。”
“为什么突然想爬山啊”廉霄不解道，秦远牧其实是个挺宅的人，这么热的天莫名其妙说要去爬山，不能怪他想歪啊··“其实是这样的，”秦远牧的表情居然有些不自然，“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个东西，是情侣在一起最有必要做的一百件事。
大部分都挺俗的，比如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什么的，不过一起爬山倒是很新颖·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就想着跟你一起·”·廉霄张大了嘴，夭寿了，秦远牧居然不耍流氓了廉霄突然觉得自己误会了秦远牧的一片赤子之心，真的是面目可憎不过这种想法也就维持了不到两秒，只能说秦远牧的前科实在是太严重了，怨不得别人那么想他。
更何况，最终还是要打野战的……·不过一起爬山确实是个好主意，廉霄马上就来了精神：“好啊不过咱们去爬哪座山啊要出省吗，还是出国”·“你想什么呢”秦远牧的眼神里透出了对智障儿童的关切，“我能出门一趟就很难得了，还出国就去爬南山就行了。”
廉霄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南山是他们本地的一座小山，就在南郊附近，本地居民周末的时候都爱去那里转悠·廉霄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要去五岳之类的名山呢，结果就是个小土坡……不过廉霄马上又打起了精神，秦远牧能出门一趟确实不容易，南山就南山吧。
廉霄幽幽地看着秦远牧：“你刚说去爬山的时候，我都想好怎么跟我妈请假了，结果就是南山行吧，你是哥，听你的·”·“这不正好，省得你费口舌了，还能省下来时间用到正经事上。”
秦远牧笑的很不正经，“而且，我只希望你在床上管我叫哥哥……”·廉霄“呵呵·”·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后，证明少了秦远牧的骚扰还是很有用的，廉霄有所进步，尽管距离自己最好的成绩还差几名。
这个假期廉母本来打算让廉霄在家禁足好好学习的，禁不住廉霄的软磨硬泡和廉云的好话，最终还是摆摆手，让廉霄再玩一个假期··在电话里，廉霄用一种虎口脱险的语气对秦远牧说了这件事，秦远牧听完之后表示：呵呵。
两个人闲扯了几句，约好第二天的时间后就结束了聊天，毕竟明天还有体力活呢·嗯，两件体力活··廉霄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玩起来不怕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到楼下的商店买了一书包的零食，远远看上去跟逃荒的一样。
到了昨天约定的公交站牌处，廉霄看到了早已等在这里的秦远牧··秦远牧今天的打扮很简单，一条牛仔裤配一件白短袖而已，硬说还有什么，就只剩下脸上的大墨镜和肩上斜跨的包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打扮，在人群里站着依旧扎眼，廉霄远远看到他就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觉·他男朋友，帅得很·这趟车是去往南山的唯一路线，由于是假期期间，一同等车的人里有不少学生。
那些小女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光时不时地在秦远牧身上打量··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在这一刻居然有些想显摆的意思，也确实这么做了·只见他笑眯眯地跑过去，很亲昵地搂住了秦远牧：“等急了吧”·廉霄一边说一边悄悄看着那些妹子的表情，这可是哥的男人，你们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结果，廉霄在这群女生的脸上没看到任何失望之情，一个个甚至更加兴奋了。
廉霄还听到了一句：我就说是在等自家小受吧·“……”廉霄有些不懂这个世界了··秦远牧不知道廉霄在想什么，反正对于他的热情还是很高兴的，反手将廉霄抱的更紧：“也没等多久，而且等的是你，再久我也乐意。”
廉霄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秦远牧笑起来真好看啊尤其是这种很罕见的不带任何猥琐的笑容……本来秦远牧打算打个车，但是廉霄觉得来都来了就别乱花钱了，秦远牧索- xing -由着他的意思，反正一起等公交也挺不错的。
公交车慢慢悠悠地驶过来时，那帮小女生一改刚刚的柔弱，挤的一个比一个凶，秦远牧和廉霄也不想跟人挤来挤去的，最后两个上车··结果车上只剩下了一个位置，理所当然地被秦远牧让给了廉霄。
汽车行进，廉霄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秦远牧拉着扶手站在廉霄的身边·廉霄的位置上边缘靠窗的单人位，看上去就像被秦远牧包到了角落里一样··秦远牧可能是觉得在公交车上戴墨镜这种行为很傻，站稳之后就摘下了墨镜，然后就看到了廉霄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你瞅啥”秦远牧挑着眉毛问道··很可惜，廉霄并没有最经典的看你咋地回应他，而是笑弯了眉毛道：“看你好看啊，颜值高就是好，随便穿都这么好看。”
秦远牧发出低沉的笑声：“看不出来，你还挺肤浅，不好看就不看了”·廉霄瞪了他一眼，这人又开始没事找事占便宜了，哼了一声说道：“是啊，不服吗”·“服，就是你老仰着头看，我心疼你的脖子。”
秦远牧翘起了嘴角，“你不抬头不也看得到我吗”·不抬头廉霄闻言老老实实地照做，看到了秦远牧的小腹。
准确的说，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你真是无聊”廉霄忍住砸过去一拳的冲动，转身看着窗外，不理秦远牧了。
车子行驶到了南山附近，道路就变得有些崎岖了·坐着的廉霄都觉得每往前走一步就像是有条胳膊再推他似的，站着的秦远牧就更不必多说了，只能寄希望于头顶的吊环结实一些，别突然断开。
廉霄有些担心秦远牧，秦远牧却是觉得挺好玩，尤其是在廉霄的面前一晃一晃的，让他想到了不太健康的东西··兴许是被秦远牧晃悠烦了，廉霄抬头看着他：“你坐下吧。”
秦远牧忍不住笑道：“那你呢不是我说，我怕你站着都够不着吊环，还是我站着吧·”·廉霄瞪他一眼，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让你坐我腿上。”
秦远牧微微诧异，廉霄能说出这种话，这是要当车出柜了不过秦远牧想了想笑道：“要不你坐我腿上吧，我怕我把你压死·”·“在床上你怎么不怕了……”廉霄小声嘀咕，然后看着秦远牧加大了音量，“你别墨迹，再往前更不好走了，我不至于连你的体重都承受不了，赶紧的”·秦远牧想了想，觉得这种体验应该也蛮新颖的，就在廉霄一脸催促的表情下轻轻坐到了廉霄的腿上。
这怕是秦远牧有生以来坐的最慢的一次了，他担心廉霄那小胳膊小腿承受不了·不过他显然嘀咕廉霄了，廉霄看他半天都磨磨唧唧的，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往下一扥，秦远牧的屁股就紧紧压在了廉霄的腿上。
感受到廉霄的温度，秦远牧的身体居然僵了一下，然后习惯- xing -嘴欠地对廉霄说：“你可别有反应啊，小心我给你压断·”·廉霄抱着他的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闭嘴。”
秦远牧倒吸一口凉气，廉霄今天可够放肆的轻轻摸着廉霄的手，秦远牧笑了一声道：“男人的腰多重要啊，给我捏坏了看你上哪儿哭。”
“你别说话了·”廉霄将脑袋轻轻抵在秦远牧的后背，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打在秦远牧的脊梁·明明是有温度的，可秦远牧却觉得像是有一道凉气从脊背上直奔脑门。
秦远牧无声地笑笑，真的听从了廉霄的建议没再开口··前边的路果然更加颠簸，不过廉霄抱着秦远牧的手一直都没撒开·廉霄似乎没有任何心猿意马的心思，因为他的呼吸一直很平稳。
秦远牧感受着廉霄的呼吸，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斑驳，突然就很想跟廉霄换换位置·因为他现在挺舒服，他想让这份舒服也让廉霄享受一番··☆、第三十四章·南山脚下那个简陋破旧的站台，车子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满车的人蜂拥而下。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都是兴奋，叽叽喳喳地互相交流着··这些都是放假出来玩耍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结伴而行，所以人群中勾肩搭背的秦远牧和廉霄并不扎眼··秦远牧一下车就戴上了墨镜，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廉霄手上的背包，然后身形微微一顿：“廉霄，你包里装的什么啊石头”·“我装石头上山干什么”廉霄鄙视着秦远牧，“南山上的饭店又贵又难吃，这是我准备的零食。”
秦远牧拉开拉链看了看，果然如此，连矿泉水都带了两大瓶，怪不得重量这么天怒人怨呢·秦远牧一手搂着廉霄，一手将背包搭在肩膀上，轻声笑道：“我家小霄真会过日子，等结婚了，家里的钱都给你管。”
“谁要跟你结婚啊”廉霄瞪着眼睛，转过头却翘起了嘴角··一大帮人顺着山脚往上走，由于是假期时间，来的人真不少，秦远牧放眼望去几乎漫山遍野都是人。
秦远牧不耐烦地啧了一下，他本来想着能跟廉霄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呢，结果跟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这么多··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抱着廉霄，脚下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廉霄也没什么欣赏人海的闲情逸致，跟着秦远牧走得飞快。
大部分人都是说说笑笑地边走边看，恨不得走一步歇两步，所以秦远牧带着廉霄很快就甩掉了大部队·四周的环境终于安静一些后，秦远牧才放慢了脚步，看起了周围的风景。
说是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无外乎就是一些花花草草和茂密的树林，空气比城市里要清新许多·虽说走在树荫下，晨风这么一吹还挺惬意，但是秦远牧真心不认为这值得他专程跑过来爬山，还好身边有廉霄。
和秦远牧不同，廉霄反倒是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时不时拉着秦远牧兴奋地说着以前他来南山玩的经历··“你之前来过啊”秦远牧微微诧异。
廉霄看着他笑道：“废话，本地人怎么可能没来过南山除了你这种天天缩在家里的宅男·”·秦远牧本就不算高涨的情绪瞬间更低了，踢着脚下的碎石子说：“那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再来一趟很无聊吧”·“不会啊，”廉霄面带笑意地看着秦远牧，“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秦远牧的心情顿时又开朗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上走着，由于从来没有爬山的经历，秦远牧还以为爬山就是顺着怪石嶙峋荒无人烟的小道往上走呢，结果并不是这样·走着走着，秦远牧居然看到了依偎着山坡搭建的两排小房子，门头都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商店、饭店、特产店什么的一应俱全。
廉霄看着秦远牧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少爷还以为南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呢，解释道：“南山早就被开发好了，不然你以为一路过来的平地是老天爷修的吗这些店都是本地村民开的，不过价钱很黑，没什么值得买的东西。”
秦远牧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他还以为南山是个世外桃源呢，结果都快成旅游区了·廉霄笑了笑：“也别这么快就失望，山顶的景色还是挺漂亮的，而且有一片草地很适合吃饭休息。
赶紧去吧，我怕去晚就没地方了·”·秦远牧当然不会拒绝，跟着廉霄继续前进··山脚下是一片林子，可是再往上就是光秃秃的山体了·现在不过是早上十点钟，太阳就已经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你让秦远牧干点体力活什么的没问题，一点看不出这是个少爷，可热着冻着就不行了·秦远牧一边走着一边拉着宽松的短袖扇风，鼻梁上的墨镜时不时顺着汗水往下滑，秦远牧索- xing -把这没什么卵用的物件收了起来，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
·后悔了，大热天爬山，真是作死来了·廉霄从小野惯了，虽然也是汗流浃背，但是脸上不见一丝倦意·看到秦远牧在自己身后哼哼哧哧地走着，廉霄忍不住嘲笑他：“你床上不是挺猛的吗怎么走两步路就不行了”·秦远牧这会儿想教训廉霄也是有心无力，语气要死不活地说：“走两步倒没什么，关键是太热了……你不热吗”·廉霄无法理解秦远牧的痛苦：“出出汗多舒服啊。”
秦远牧慢悠悠地把原本单肩挂着的背包老老实实背好，一边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说：“咱俩对舒服的定义好像不太一致……”·廉霄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心疼，秦远牧果然是个四体不勤的大少爷啊。
廉霄往回走了几步，来到秦远牧的身边伸出手：“包给我吧·”·谁知秦远牧一点都不领情，反而跟被侮辱了一样瞪着廉霄：“你男人还没那么废物，一个包而已，我替你背着”廉霄噘了噘嘴，还想说什么就被秦远牧一眼瞪了回去：“继续走再磨磨蹭蹭的，老子连你一起背”·廉霄无奈地摇摇头，秦远牧这大男子主义啊，在他面前有什么好硬撑的不过廉霄只能顺着秦远牧的意思，点点头道：“你愿意背着就背着，包里有水，渴了就拿出来喝吧。”
南山也确实没多高，秦远牧不知今夕是何年地走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山顶处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让人看了就想躺上边打几个滚··秦远牧抹着满脑门子的汗，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
就刚刚那张走法，再走十分钟，秦远牧就要躺地上耍赖了·还好，“我摔倒了要亲亲才能站起来”的戏码并没有发生··秦远牧也顾不上脏不脏了，趁着草地上还没什么人，占了一片视野好的地方就坐了下去，很没有形象地就地躺下。
廉霄就站在他身边，笑道：“你还挺会挑地方的，从这儿往下看，山下的风景一览无遗啊”·别看廉霄在床上老是求饶，可人家的体力比秦远牧充沛多了，一个人站在草地上往下眺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秦远牧歇了会儿，有了体力后又开始怼廉霄了：“这破山坡还没两百米呢，你还涌起豪迈之情了”·“你该谢谢它不到两百米，不然我今天就要痛失我爱了。”
廉霄斜眼看着秦远牧，满眼都是狭促··秦远牧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廉霄说的是事实·而且就算要教训廉霄，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今天的野战计划也泡了汤，因为南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哼了一声后，秦远牧不理廉霄了，拉开背包的拉链开始找吃的。
还别说，廉霄这包里还真是包罗万象，薯片瓜子干脆面，火腿面包矿泉水，什么都有，秦远牧甚至还从包的最底层翻出来一袋快被压扁的肉丸··不用说，秦远牧光看就知道又是廉母的手艺。
秦远牧本来以为，这么热的天自己吃不下油腻的东西，结果一吃就停不下嘴了，可能是刚刚太累了，消耗了体力··廉霄继续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往山下眺望，又念了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诗词，这才在秦远牧的身边坐下，享受零食。
吃光肉丸后，秦远牧撑开塑料袋，用来兜瓜子皮·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廉霄你还挺爱吟诗作对的，看不出来啊·”·廉霄无视了秦远牧语气里的嘲讽，笑道：“可不咋的，我以前不会玩游戏的时候就爱翻书看，唐诗宋词我背了不少呢，绝对比你这学渣强一万倍。”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笑了笑，刚想说一句放屁，突然意识到廉霄貌似没在吹牛·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刚进班那天廉霄对他说的话··“恣骄虏，远牧甘泉丰草……”秦远牧念出了这句他从小背到大的词句。
当初廉霄也说过这句话，还让他大吃一惊呢，没想到这个傻头傻脑的男生居然知道这句冷门的宋词·现在看来，廉霄对古诗词还真的了解不少啊……·廉霄听了秦远牧的这句词，嘿嘿笑道：“怎么样，当初我背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很激动，是不是对我很钦佩”·秦远牧难得没有怼他，而是微微笑了一声：“是挺钦佩，突然发现……我似乎对你了解的还不够。”
这其实也不能怪秦远牧，就廉霄那调皮捣蛋的- xing -格和成绩，人们很难看出这还是个才子··廉霄得意地一笑：“你不了解我的还多呢，我还看过好多中外的电影呢，是不是想不到我是不是个宝藏男孩”·秦远牧扬起嘴角：“做都做了，不能再说是男孩了。”
廉霄本来的笑脸顿时收拢了回去，狠狠瞪了秦远牧一眼，果然秦远牧骨子里还是个流氓，根本说不了几句正经话··秦远牧继续笑着嗑瓜子，不说话·虽然他在笑，可心里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为所动。
廉霄确实是个宝藏男孩，秦远牧很想和他在一起，一起看他曾经看过的电影，一起背他曾经背过的诗词，一起玩他曾经玩过的游戏·秦远牧突然有些遗憾的感觉，遗憾自己跟廉霄认识的有些晚了，好在还不是太晚。
以往无法弥补回来，所幸他们还有未来··对未来的畅想，让秦远牧心情有些雀跃·不过雀跃之后，便是患得患失的感觉了·秦远牧不敢想象，假如廉霄离开了自己，那是怎样的情景。
虽然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廉霄从未表现出自己想离开他的意思，可秦远牧就是怕··或许是当初章庆前后的态度变化，给他留下了很深的- yin -影吧·假如有朝一日廉霄的脸上也出现这种混合着尴尬、厌恶、疏离的表情，秦远牧觉得自己恐怕就要活不下去。
想到这里，秦远牧凝视着廉霄的目光更加深邃，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揉碎到自己的身体里··廉霄正在吃薯片，嘴巴一鼓一鼓的很可爱，当他自己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时，发现秦远牧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廉霄心里默默流汗，这下八成又要让秦远牧嘲讽了··结果秦远牧只是看着他，嘴巴动都没有动··“你看着我都能开小差我生气了啊。”
廉霄看他半天不动，壮着胆子靠过来，在秦远牧的脸上捏了一下··没想到，秦远牧没什么肉的小脸，捏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手感不错··秦远牧抓住了廉霄做完坏事打算开溜的爪子，目光如炬地看着廉霄。
廉霄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后，才笑眯眯地看着秦远牧：“干什么，打算把我就地办了”·秦远牧轻轻叹口气，廉霄最近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叹完气后对廉霄说：“带你来南山真是一个错误，应该去珠穆朗玛峰，没人打搅我们。”
廉霄明白秦远牧的意思，假如这会儿附近没人，自己八成已经被秦远牧干的哀求连连了··但是，谁让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呢·秦远牧居然没被廉霄那欠儿登似的表情激怒，仍然是拿那种很深邃的目光看着廉霄。
廉霄被他看的如坐针毡，但是也没去深思秦远牧的意思，以为他还在盘算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呢，赶紧露出乖巧的笑脸··“廉霄，”秦远牧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咱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廉霄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有些羞赧地抓抓脸：“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啊”·“你就说愿不愿意吧·”秦远牧轻笑着问，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好像十分急迫想要得到廉霄的回答，而且必须是他喜欢的那个答案。
虽然廉霄不知道秦远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看着秦远牧那隐藏很深的期待眼神，廉霄还是笑着点点头：“我不跟你在一起，跟谁玩去”·说完，廉霄就把脸扭了过去，这种话说出口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啊……结果廉霄余光看到秦远牧一下子扑了过来，直接就和他滚在了草地上。
廉霄被他吓得不轻，这人难道犯神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真的要野战廉霄一点也不想上第二天的报纸，拼命推着秦远牧：“你别乱来啊赶紧起来，一堆人看着呢……”·好在秦远牧没有真的失去理智，至少没去扒他的裤子，只是将他按倒在身下的草地上来回滚了几圈，就好像男生们常见的打闹一样……如果秦远牧没有趁机亲了他一口的话。
被亲之后的廉霄耳朵都红了，虽然两人早就有了更亲密的接触，但是在大庭广众下偷偷亲吻什么的，秦远牧的胆子也太大了廉霄本能地想将秦远牧推开，可当他看到秦远牧那双眼睛时，双手却鬼使神差地将秦远牧抱得更紧。
秦远牧的眼睛里有星星啊……·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一言不发·抱了会儿之后，秦远牧才干咳一声从廉霄的身上起来，坐到草地上继续嗑瓜子。
不过从他翘起的嘴角能看出，大少爷心情不错··廉霄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刚刚的经历他也不反感，拍了拍脑袋上沾染的草根，抓过薯片继续吃着，一边吃一边说：“秦远牧，你知道目前来说，咱们为了在一起，最应该做的是什么”·“爱。”
秦远牧想都不想就开口了，答案很有他本人的风格··廉霄简直想把薯片包装套秦远牧的脑袋上暴打他一顿：“你是不是傻啊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学习。”
秦远牧没有说话，而是翻着白眼看廉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那是什么态度不是说好了一起上大学吗，不学习怎么上我觉得你假期之前那个星期的表现就不错，咱们不都进步了吗所以说，继续保持吧，还有一年的时间。
秦远牧你畅想一下咱们的大学生活，天天缩在屋子里，饿了我给你做饭，多幸福啊……”廉霄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本来可能只是玩笑话，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先当真了，表情越来越憧憬。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捂上耳朵，做出苦不堪言的表情：“师父别念了，我学还不行吗”·“孺子可教也·”廉霄笑道。
秦远牧嗑完了一包瓜子，懒洋洋地四下张望：“真是无聊，早知道我把画板背来了，现在什么事都干不了·”·廉霄心想，你要是背着画板八成要死在半路，嘴上安慰道：“你不是有手机嘛，把景色拍下来回去慢慢画啊。”
“算了吧，景色哪有你好看，我回去画你得了·”秦远牧笑了起来··廉霄听了赶紧扯开话题：“你是不是嫌无聊要下去了我建议你睡一觉再走，因为现在正热着呢，现在下去非在半山腰化掉不可。”
秦远牧抬头看了看耀武扬威的大太阳，理智地点了点头··廉霄率先躺在了草地上，眯着眼冲秦远牧伸出了胳膊：“借墨镜一用·”·“你用了我用什么”秦远牧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掏出了墨镜。
这副墨镜本就偏大，廉霄戴在脸上也是如此·廉霄美滋滋地戴上墨镜，双手压在脑后，状态看上去跟躺在沙滩海岸一样··秦远牧无声地笑笑，眯着眼抬头望天。
或许是阳光真的太热了，本来没有午休习惯的他，现在也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像是怕打扰他廉霄似的，秦远牧轻轻在廉霄身边躺下·冰凉凉的草地睡上去确实很舒服，不过在这乱糟糟的荒郊野外秦远牧也睡不着，索- xing -侧过头盯着廉霄的脸观赏了起来。
其实廉霄也没有睡着，乌黑的大镜片将他的双眼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直在跟秦远牧对视，可惜秦远牧没发现·廉霄强忍住笑意，像是在干什么坏事一样，一直看着秦远牧。
阳光很热烈，他们的心更是如此··☆、第三十五章·高三，对每个人而言，都是特殊的一年·半大的孩子们跨入了成年人的行列，好像一夜之间都长大了，前两年的淘气行为不由自主就收敛许多。
除了极个别之外，或多或少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秦远牧认为，自己的高三并不像听说的那么可怕·新的学年，他跟着来自不同班级的美术生正式入驻了画室，每个夜自习都要忍痛割爱离开廉霄的身边，到画室里画画。
白天的生活倒是依旧如故，只是和廉霄亲热的时间更少了，大部分时候都在背书做题··认真学习，这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让秦远牧着实新鲜了一阵，成绩也确实有些进步，不过很快他就感到厌倦了。
毕竟底子太差，秦远牧看着讲台上正在诲人不倦的老师，天书一般的内容让他昏昏欲睡，思想马上就跑偏了·是不是好久都没斗地主了上次的小说正看到关键时刻，也不知道主角后来怎么样了廉霄认真听课的样子也好萌啊……王雅怎么也听起课来了真不科学·秦远牧想东想西的，就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或许是最近他的表现有所好转，本来对他不闻不问的各科老师对他也严格了起来，更是让秦远牧欲哭无泪·这种想偷懒的想法他也不敢跟廉霄说，只能硬挺着，所以每天晚上的素描时间，反而成为了秦远牧现在最期待的时刻。
·终于又熬到了一天的下课，这对狗男男一脚踹开了王雅这个狗皮膏药，在食堂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即使面对着并不可口的饭菜，秦远牧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离开教室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貌似到了高三，所有人都变了，班内的学习氛围是空气的热烈，甚至连杨武那个完蛋玩意儿看手机的时间也减少了·虽然秦远牧不会产生自己被比下去的危机感，但是他一个学不进去的人坐在教室里，也是很煎熬的。
就好像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格格不入似的··唐奇说过，等到艺考前，画室会陷入一种恐慌压抑的氛围里，秦远牧率先在教室里体验了一把这种感觉··对面的廉霄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秦远牧，你是不是不想在教室里待着啊”·秦远牧心想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嘴上说：“没有啊，只不过最近上课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心里有点上火。”
“你最近玩手机的频率可是有点频繁啊·”廉霄意有所指地说··秦远牧没有说话，而是挂出了讨好的笑容，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到了廉霄的面前。
廉霄也无奈的，他注意到最近秦远牧的学习状态不是很好，打算拼着吵一架也要给秦远牧上一课，结果秦远牧给了他一个软钉子··“你，压力也别太大……”想了半天廉霄叹口气说，“你现在先把画画练好，反正那些基础知识你艺考完之后再学也行。
就是你天天这么丧气满天的，我也跟着不想学了，想听鬼故事……”·秦远牧笑道：“那不行，你得好好学，不是说好了上同一所大学吗要么你就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也找个艺术学学。”
“双标狗·”廉霄鄙视道·秦远牧刚刚那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话让廉霄很不爽，可事实就是这么无情·哪怕秦远牧彻底不学呢，说不定也能靠着美术上个差不多的大学，可他就不行了，不努力就真的没学上了。
秦远牧笑嘻嘻的：“别气了，大不了我认真陪着你学，虽然很痛苦就是了……”·廉霄又是一声哀愁的叹息：“你要是真的听不懂，看看课本也是好的，别老是玩手机或是发呆，我看了你那模样自己也跟着走神了。”
“好好好……廉霄你怎么这么讨人烦呢·”秦远牧不无抱怨地开玩笑说，“你在床上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廉霄瞪了秦远牧一眼，想到这个突然又灵机一动：“秦远牧鉴于你学习实在是太不自觉了，我决定给你做个计划。
这往高考还有无数次大小考试呢，你每次都要进步，不然我就不给你做了·”·“……”秦远牧傻眼了，“你憋死我算了·”·廉霄还为自己的天才计划沾沾自喜呢，笑道：“这是通知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想搞点舒服的事，就好好学习吧·”·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冷着眼，很想此时此刻就让廉霄明白谁说的算，但是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他知道廉霄是为他好，可不想学就是不想学，不会就是不会，只能为了幸福咬牙硬拼了。
直到吃完饭，秦远牧还没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到了画室的时候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默不作声地坐下，对着白纸发呆··秦远牧身边的是其他班的一个美术生，外号大头。
大头是个自来熟，而且输的比廉霄还过分，这么多天早就跟秦远牧混熟了··见到秦远牧闷闷不乐的表情，大头鬼头鬼脑地靠过来：“兄弟你怎么了，跟媳妇吵架了”·跟媳妇吵架勉强算是吧……秦远牧转过头，在大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关切的神情，只看到满满的八卦。
这位大头同学自认为自己是为了美术而生，所以对自己发现美的眼睛很有自信，以至于一进画室就跟很美的秦远牧搭起了话，最近慢慢熟悉了起来·倒不是说大头对秦远牧有什么想法，只因为画室里的其他人不符合大头心中美的定义，大头只能天天跟着这位“冷美人”说话了。
秦远牧脸上一向都没什么情绪，今天居然被他看到了几分郁闷的神情，所以大头没办法不八卦，不算大的眼睛明亮亮地看着秦远牧，期待着他的回答··秦远牧当然懒得理他，正好这会儿唐奇听到说话声看了过来，大头只好悻悻作罢，坐好后端着架子在纸上画了起来。
今天依旧是画花瓶，不少学生都跟秦远牧一样，心里满是抱怨，可偏偏他们的水平又没到鬼斧神工的地步，只能认命地盯着画·唐奇在画室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走都走不稳还想跑”，最常举的例子是达芬奇画蛋，不少学生已经做好半年内都跟花瓶大眼瞪小眼的准备了。
学生们画的时候，唐奇就背着手在教室里走动，一个一个看过去，帮学生们指出不足之处··也是正经进入画室之后，秦远牧才发现自己的水平真的算不错，有不少学生连最基础的构图都不会。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小学的时候报过美术兴趣班，被家人赶鸭子上架跑来学画的··也亏得是唐奇老爷子脾气好，虽然认真，但也没有对着那些门外汉学生破口大骂，最多就是来一句：撤纸重画。
唐奇溜达到大头身边时，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徐涛，你画的是什么东西”·徐涛，就是这位大头同学的大名了··要说起来，徐涛也算是一个歪才了。
他的画有一种别具一格的味道，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尤其是在- yin -影打磨方面，已经被唐奇当众表扬无数次了，可除此之外，就有点难以言说了··秦远牧听了唐奇的话，好奇地看了过去。
果然，徐涛的画纸上，花瓶边缘的- yin -影简直是惟妙惟肖，堪称专家级别·可是花瓶本身的线条，简直比狗啃的还要悲惨几分，像是学前班小朋友的信笔涂鸦。
秦远牧心里想着，真是糟蹋那点- yin -影了··徐涛笑嘻嘻的：“唐老师，您不是说我的画有自己的风格嘛，我就保留了下来·你看其他同学画的都一个模样，千篇一律有什么意思”·唐奇貌似也在心疼那些- yin -影，无可奈何地看了徐涛一眼，将他画板上的大作揭了下来：“先把艺考过了，再考虑当艺术家的事，撤纸重画。”
看到徐涛的表情还有些不忿，唐奇又补充了一句：“你看看人家秦远牧，打磨的水平不比你低，不也老老实实在画吗”·徐涛小声嘀咕着，看了一眼秦远牧纸上的花瓶，确实不错。
由于高二的时候就找唐奇开了小灶，所以秦远牧的水平在画室里算是拔尖的，经常被唐奇用作攻击其他同学的武器·这也是徐涛愿意跟秦远牧说话的原因只一，以为在素描方面秦远牧确实有水平。
可今天，唐奇刚夸完秦远牧，面色就有些尴尬··秦远牧这画，学生们根本挑不出毛病，可唐奇的眼光可不是盖的，马上就看出了几处粗糙的线条·虽然这属于可说可不说的毛病，但和秦远牧以往的作品相比，还是有不小落差的。
唐奇没有道明，只是看了一眼秦远牧，这孩子今天心情又不好了·在同学眼中，秦远牧的水平只有他们仰慕的份儿，可唐奇看来，这人的水平却不怎么稳定，忽高忽低的。
只能说秦远牧太容易被情绪左右，唐奇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了，心里却为秦远牧的以后担忧起来··情绪不稳，可是绘画的大忌啊，但愿这孩子以后能收收脾气·又看了两圈，挑出了几个需要重画的倒霉蛋后，唐奇坐到那张罪恶的沙发上开始休息。
秦远牧的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每天看着唐奇这么坐，居然一点也不心虚··最近市里的杂志打算出一期唐奇作品的特刊，唐奇总是电话不断，刚坐下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奇压低声音接了电话，慢悠悠地走出了画室··徐涛知道，以唐奇那慢吞吞的- xing -格，这个电话没有半个小时是打不完的，马上就坐不住了，拍了拍秦远牧道：“兄弟，出去抽根烟不”·以往这种邀请，秦远牧拒绝的次数居多，可今天貌似了心情郁闷，秦远牧丢下铅笔就跟着徐涛走出了画室，来到了艺术楼的厕所。
艺术楼的厕所因为用的少，所以味道比教学楼的稍好一些，不过学生们也不会在意这个·给秦远牧点上后，徐涛也火急火燎地开始吞云吐雾··徐涛本身就是话痨，抽烟的时候更是如此，秦远牧默不作声地听着徐涛开始兜自己的破事。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妈开始给我托关系打听工作了吗真不敢了，她就这么不相信我能考上大学还有我爸，对我学画画的事一直都不支持，说什么画画没前途，我看他才没前途呢，有本事以后我出了名，他别跟人吹嘘我”徐涛一边抽烟一边数落着他的父母。
这么多天以来，秦远牧一句都没问，徐涛主动把自己所有的家庭信息都说了出来，秦远牧很怀疑，以他的智力小时候是怎么躲过人贩子的··烟抽了一半，徐涛这才注意到秦远牧一个字都没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秦远牧道：“兄弟你也太高冷了吧我都让你蹭烟了，就不能陪我聊两句”·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聊什么”秦远牧开恩般地问道。
徐涛的表情马上就猥琐了起来，跟秦远牧在廉霄面前的时候有的一拼：“兄弟你说说，今天到底怎么了不用说，我知道肯定是和媳妇吵架了你这么帅，媳妇一定很好看吧，改天叫出来一起玩”·如果秦远牧的对象是女的，听到徐涛这话八成就要跟他绝交了，可廉霄是男的啊，叫出来徐涛也不敢玩……·“无聊。”
秦远牧言简意赅地评价徐涛说的话··过了会儿，秦远牧也不知道是对徐涛说，还是对自己说，轻声道：“不是对象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徐涛的目光又流连到秦远牧的下半身：“不是吧兄弟我看你这轮廓可以啊……”·秦远牧想一脚把他揣进小便池里，他现在总算明白廉霄面对他时那种无力的感觉了。
秦远牧怕他继续扯淡，索- xing -说开了：“年纪轻轻的整什么媳妇啊我烦的是学习，最近老是没心情听课，学不进去·”·因为学不进去，马上就和对象有问题了……·徐涛叼着烟愣了片刻，看着秦远牧笑道：“我说兄弟，你都学画画了，学习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秦远牧吐出口烟问道：“你在班里考第几”·“倒数第一啊。”
徐涛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这就是了，”秦远牧笑了起来，“我跟你这种差生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我考虑的问题你不懂，再正常不过了。”
由于秦远牧的语气很强硬，所以天真的徐涛相信了秦远牧的话，顿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凭什么秦远牧人长的好看，画画比他好，成绩也比他强呢徐涛将烟头重重踩灭：“可恶啊老子也要好好学习了，让你们看不起我”·秦远牧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居然还激起了一位浪子回头的决心，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就想跟廉霄分享这件趣事。
可看到手机的时候秦远牧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这个害人精就是阻隔他和廉霄恩爱的罪魁祸首，又没好气地将手机塞了回去··透过厕所的窗户，秦远牧看到了不远处教学楼的亮光。
这会儿没有自己的骚扰，廉霄应该正在认真做题吧·郁闷了一晚上的秦远牧，终于露出了笑容，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了便池里·既然没办法，那就硬着头皮学吧如果是在吃掉廉霄之前，秦远牧还不一定这么下劲儿呢，但是吃过之后食髓知味，不让碰就太残忍了。
为了幸福，拼了·不过，一个月后，新的月考成绩出来时，秦远牧心中的干劲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望着自己反而退步了几名再次濒临封神的成绩单，秦远牧陷入了沉思，是自己考试的方式不对吗·廉霄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挺诧异，不过想了想他就明白了。
毕竟秦远牧的基础摆在那里，实在是不咋地，现在大家都开始认真学了，他再次被甩在后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秦远牧再多多努力，一定会进步的··可是看着秦远牧失落的眼神，多多努力好像不太可能了……·秦远牧抿着嘴唇，眼神委屈巴巴的：“廉霄，我没想到自己会考成这个样子……我好懊恼……”·看着他这个样子，廉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秦远牧继续装模作样的演戏。
“为什么会这样呢……廉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付出总是得不到回报”秦远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廉霄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廉霄无奈，只能咬着牙说：“你的努力我也看到了，一次考砸也无所谓，下次能进步就好·”·“可是廉霄，我还是退步了……”秦远牧一副人生输家的表情。
廉霄重重砸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低吼：“秦远牧你没完没了了是吗行，老子这次让你做，行了吧别再装出这个鬼样子了”·秦远牧的脸马上多云转晴：“那必须的，虽然退步了，但我的努力你可是看在眼里的。”
廉霄哀伤地叹着气，为什么他男朋友是个泰迪啊·当天晚上，秦远牧几乎是哼着歌走进画室的，甚至还破天荒地跟徐涛多聊了几句·大头同学受宠若惊，掐了自己一把，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画完之后，唐奇拿着秦远牧的作品，看着上边模板一般的素描无言以对，这孩子的情绪波动也太大了吧·☆、第三十六章·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的飞快，当唐奇开始教这些美术生色彩的时候，就已经是国庆前夕了。
作为高三学子的他们，国庆假期当然不可能再和之前两年一样长了，学校只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意思了一番·即使给他们放长假，恐怕大部分人也会心里没底的，因为国庆之后再过两个月就是艺考了，这些美术生要在高考之前多一次感受走独木桥的感觉。
而两个月，他们除了要学习色彩，只剩下一个月的练习时间，就连秦远牧也是心里没谱，其他水平一般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想想去年的国庆，自己和廉霄才刚刚确立关系，转眼已经一年了啊……秦远牧和廉霄似乎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终生伴侣，除了因为某些极其无聊的琐事拌过几句嘴外，他们从没有闹过矛盾，细水长流地过了一年的小日子。
由于时间紧张，秦远牧和廉霄就没有出去玩的打算了，而且让秦远牧更无奈的是，他不仅要做文化作业，就连唐奇也给他们美术生布置了素描和色彩的作业，各五张··素描好说，可色彩方面秦远牧也是门外汉，画起来格外吃力，而且水平一言难尽，这个假期无比“充实”。
秦大勇和吴芳芳不知怎么了都不在家，连电话里都是支支吾吾的，秦远牧本来还打算邀请廉霄来玩呢，结果被廉霄很谨慎地拒绝了··假期的最后一天，秦远牧在家画画，廉霄在家写卷纸，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手机上聊天。
聊着聊着俩人都不说话了，秦远牧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正在手忙脚乱地清理，而廉霄，却出了更大的问麻烦··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哼着歌，揉着舒服多了的肚皮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想着一会儿是继续跟秦远牧聊天呢，还是抓紧把最后一张卷纸写了结果走到客厅，却被一脸冰霜的廉母叫住了。
廉母经常发脾气，脸上挂着寒意再常见不过了，可廉霄没想到的是，连他整天嬉皮笑脸的父亲，此时也是绷着脸瞪他·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廉霄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干笑着看着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怎么了啊”·廉军一言不发，大步就要走向廉霄，身边的廉云赶紧拦住了他：“爸您别冲动，先听听小霄怎么说，万一是误会呢……”·“误会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不知廉耻的东西”廉母- yin -阳怪气地开口了。
即使廉母经常发脾气，也从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廉霄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母亲，结果却在廉母面前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幅画··廉霄顿时腿就软了，画上的廉霄笑靥如花，可现实的廉霄却是面无血色。
这是秦远牧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本来是夹在课本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翻我的东西”廉霄苍白着脸，小声问道。
“这是翻不翻东西的问题吗”廉母重重地拍着桌子，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廉霄，你是什么毛病啊你跟那个秦远牧到底是什么关系”·“跪下”廉军瞪着眼，冲廉霄喊道。
他几乎从来不在家发脾气，可见这次是真的急眼了·本来是廉母洗好了水果，给廉霄端进了屋子，见到了廉霄摊在桌子上的课本就想翻翻看，看他在学校有没有认真听课，结果没翻两页就看到了惊喜。
若说是玩笑，可谁会那这么曼妙的笔触开玩笑呢下方署名的秦远牧三个大字深深刺痛了廉母的双眼·当她有气无力地喊来廉军的时候，廉军更是怒不可遏，因为他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秦远牧曾给廉霄打了个电话，备注是老婆。
虽然廉霄解释了是开玩笑，可当时廉霄那慌张的神情已经让廉军感到不对劲了，现在又看到了秦远牧的画，内容如此不堪入目，简直就是铁证··即使不愿相信，可事实上他们的儿子，似乎和秦远牧确实有超过友谊的关系。
于是，廉霄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喊住了··“你和那个秦远牧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廉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虽说是铁证如山，可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虑了，他想从自己的儿子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证明他们的儿子不是异类。
可是廉霄却沉默了，这种沉默，似乎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丢人的东西丢人啊”廉军大声喊了起来。
“爸”廉云想拦着他，却被他推到了一旁··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了廉霄的脸上，他顺着惯- xing -斜了一下身体，双手支撑在地上。
到不觉得又多疼，可廉霄还是红了眼眶··并不是没想过，如果父母知道了他和秦远牧的事，会是什么反应·事实证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跟秦远牧高高兴兴地聊天，此刻却成了这样。
廉母一下子哭了出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廉霄，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秦远牧……你要气死我和你爸是不是”·廉霄还趴在地上，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关节也被地板砖硌的生疼，可廉霄就跟没感觉一样，就这么一直趴着，一直一言不发。
他只不过是跟秦远牧在一起了而已，为什么会气死人呢·廉云在一边也是红了眼，一边拉着廉军不让他继续动手，一边对廉霄说道：“你先站起来，给爸妈道歉啊……”·廉霄还是一言不发，跟丢了魂似的趴在那里，任凭周围的风暴多么剧烈他也置若罔闻。
他只不过是喜欢秦远牧而已，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呢喜欢一个人，真的有错吗·“爸你别冲动行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把他打死又有什么用事情不还是要解决吗”·廉云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把暴怒的廉军稳住了。
廉军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好好说怎么说你看看你弟那样子，他有好好认错吗要不是你妈看到了那幅画，他还打算瞒着我们多久非要让咱们全家成为街坊的笑柄他才满意吗”·廉霄慢慢抬起头，轻声问道：“我为什么要认错”·廉军愣了一下，随即屋里的气氛更加冷峻：“廉霄，你问的真好啊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吧”·廉霄梗着脖子，继续不说话。
“厉害，我儿子厉害啊……”廉军气的手都抖了，“廉霄，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我和你妈把你养大，图的是什么就是图你跟一个男同学搞在一起吗你简直是不要脸，我家门不幸啊”·廉母也开口了，此时的她脸上没有往日的强势，但挂满泪水的她却让廉霄更加害怕：“廉霄，你不能这样啊……别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知道吗你一直都那么听话，怎么能突然这样啊……”·廉霄低下了头，突然很想吼出来，这样这样是哪样他和秦远牧在一起犯法吗天理难容吗廉霄迷迷糊糊能看到未来的路，他知道不好走，可他和秦远牧一起，他一点也不怕。
可是他的至亲突然跳出来，一边喊着“你怕你怕”，一边将他和秦远牧拉着的手砍断··很可笑吗确实可笑··“廉霄你进屋去，我劝劝爸妈。”
廉云推着廉霄，她知道，现在二老看着廉霄就来气，根本不可能平心静气地谈话··“姐……”廉霄看着廉云，差点哭出来·从小到大他姐姐总是这么宠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先想着保护他。
“你让这个逆子给我站住”廉军腾地又站了起来，“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廉霄你说，你是要当我的儿子，还是要当秦远牧……”廉军可能是觉得那两个字怪怪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过眼睛还是瞪的跟个铜铃似的看着廉霄。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你想怎么解决”廉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蹿个子的时候，廉军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儿子，恍然间有些儿大不由爹的感觉。
不过再怎么不由，他也不能顺着廉霄搞出这种丑事··“你不想解决，那就我想办法·我去你们学校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在学校是怎么学习的，就学会搞男人了”廉军看到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就急了，也顾不得到学校说出来有多丢人了。
哪怕退学也好，他也不想廉霄再跟秦远牧有什么牵扯了··廉母不舍得狠骂廉霄，便开始指责秦远牧：“那个秦远牧太不像话了，咱们家对他多好啊，他就这么回报我们廉霄你说，是不是秦远牧逼迫你做的你说话啊”·说完，廉母抓起了桌面上的画：“就是这个，秦远牧就是拿这个逼你的对不对”·廉军一把将画抓到手里，愤怒把画撕为了一地碎屑：“这么恶心人的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不嫌丢人吗”·廉霄没张嘴，在心里说秦远牧从没逼我，逼我的只有你们。
秦远牧送他的礼物，变成了一地纸屑，可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愤怒·大概是相对于可能要失去秦远牧的结果，一张画真的不算什么吧··沉默了半天，廉霄才缓缓开口：“你们别去找他。”
廉军哼了一声：“我们不去找可以，那你跟他说清楚，跟他断了联系”·廉霄再次沉默了，这次即使廉母想骗自己也没用了，廉霄明显不是秦远牧逼迫的，甚至到了现在还不愿意跟秦远牧分开。
廉母站了起来，一边流泪一边指着廉霄：“你说吧廉霄，是你去跟他说还是我和你爸找他说·”·廉霄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种被亲人流着泪责怪的感觉真的太难过了，无论如何不能让秦远牧感受，绝对不能自己忍受也就罢了，一旦秦远牧也在家、在学校被人这么嘲笑讽刺，廉霄根本不敢想那个场面。
深吸一口气，廉霄终于流出了第一滴泪水：“我去找他说……”·廉母点点头：“好……没事的廉霄，我知道你只是好奇，你不是那样的……咱们去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绝对会好的”·廉霄什么也没说，疲惫不堪地走进自己的屋子。
关上了门，把廉云关切的声音也堵在了外边··躺在床上，廉霄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像是漂浮在空中·下意识地拿过手机一看，秦远牧居然这么久都没有理他，二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发送的那句话：好好画画吧亲。
看到这句话，廉霄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脸，但马上就再也绷不住了，把手机贴在胸口无声地哭了出来··他果然，还是喜欢秦远牧啊··廉霄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鞋子都没脱，不知过了多久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今年的假期虽短，不过却是实打实的三天，明天早上才是他们开学的时候·廉霄想着这样也好，他有一晚上的时间能够想想，怎么跟秦远牧开这个口··秦远牧大概会气疯了吧，可就算是疯了，廉霄也不愿他承受这种痛苦。
第二天廉霄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书包，跟做贼似的飞快离开了家门·一口气跑到学校，看着热闹的校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他突然不敢面对秦远牧了··他甚至想着，跟秦远牧坦白，一起逃离这里吧。
可这种念头不过是在他的脑子里存活了一秒钟，廉霄毅然决然地踏进了校门·如果必须有恶人，那就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哪怕秦远牧骂他，打他，一辈子记恨他，他也不想让昨天那山崩地裂一般的场景出现在秦远牧家里。
刚走到教室门口，廉霄就听到了秦远牧的声音，貌似又跟王雅笑骂起来了·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廉霄鼓了半天的勇气一下子散了出去，靠着教室外的墙壁无力地蹲下。
好想哭，可眼睛干干的·早就在昨晚流干了，没有一滴泪水··直到廉霄的双腿都麻木了，他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抹了把脸，廉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走进教室。
看到秦远牧后，廉霄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不过最终还是没表现出异样··“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干什么呢”廉霄甩下书包问道，双手在细不可见地微微颤抖。
“都是些单身狗的愤怒，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秦远牧一边说一边笑着站起来，“走吧·”·“去哪”廉霄不明白秦远牧的意思。
秦远牧恍然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学校安排艺术生到机房里填报艺考信息，一整天安排的都是自习·你反正也没什么事，陪我一起呗。”
·廉霄还没说话，王雅就跟着站了起来：“老弟我也陪你”·“请您滚，好吗”秦远牧很有礼貌地骂道。
王雅死皮赖脸地笑着：“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们好，要没个电灯泡跟着，我怕你们忍不住在学校里野战，被抓到不就完了”·“你真是菩萨心肠。”
秦远牧呵呵道··只顾着跟王雅斗嘴的秦远牧没发现廉霄有些低落的情绪，三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学校的机房走去··好像是即将到来的艺考让秦远牧有些兴奋，换作平时他早就发现廉霄的不对劲了，可今天秦远牧却没发觉。
而廉霄也没表现出自己的心思，虽然说长痛不如短痛，但廉霄还是想着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毕竟他那么怕痛··没什么填表经验的秦远牧面对着卡的要死的机器简直抓狂，偏偏廉霄默不作声，王雅还在添乱，简简单单的一个报名表秦远牧生生填了一上午。
“怪不得呢，原来开机速度被击败的电脑都在学校机房里，那些破烂还能用吗”出了门，秦远牧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王雅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这天怎么突然冷起来了……走，去买几杯喝的”·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靠在过道的围栏上：“你去吧，给我和廉霄留点私人空间。”
“重色轻友的……”王雅满脸的不情愿，不过能骚扰这俩货一上午她已经很满足了，王雅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向了商店的方向··王雅一走，秦远牧顿时感觉耳边清净了很多，看向廉霄时才意识到，廉霄几乎一上午都没说话。
秦远牧这才意识到不对，看着廉霄有些闪避的眼神问道：“廉霄，你怎么了今天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廉霄动了动嘴唇，差点哭出来。
好不容易看着秦远牧关切的脸鼓足勇气，过道的那一头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秦远牧看过去，是他们班的一个同学，不过印象不深··秦远牧正好奇他来干什么呢，这个同学就站在了秦远牧的面前，微微喘着气说：“秦远牧……老班喊你，挺急的。”
万皆高喊自己干什么秦远牧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对廉霄说：“那你先回班吧，我去老班办公室一趟，不许不高兴了啊。”
有外人在不方便太亲密，秦远牧拍了拍廉霄的肩膀就走了·看着秦远牧离开的背影，廉霄险些绷不住，扶着了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来到万皆高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秦远牧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舅舅和舅妈，二人正在和万皆高说着什么。
“老师我来了……舅舅，你们怎么来了”秦远牧是真的迷茫了，他舅舅吴光明，除了过年基本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怎么到学校找他了·吴光明笑了一下，不知为何秦远牧居然在这个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勉强的味道。
吴光明道：“我们来给你请假，你爸他……生病了·”·转眼看着万皆高，确实正在写请假条·秦远牧不明白，他爸生病了让他去干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不过看这样子，他非去不可了·暂时忘掉廉霄的不对劲，秦远牧跟着沉默的舅舅舅母离开了学校··☆、第三十七章·车子一路行驶，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秦远牧望着窗外步履匆忙的行人，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看着后视镜里吴光明的眼睛问：“舅舅，我爸他到底怎么了”·吴光明和镜子里的他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闪躲着他的眼神说：“没什么，去了就知道了……”·秦远牧本来就不擅长跟长辈们交谈，看到吴光明有意避开这话题，秦远牧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了。
他舅母转过头看着他：“远牧，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还行吧·”这个话题转的太生硬了，秦远牧的回答有气无力··现在还处于国庆假期之中，街上的车流量比不上工作日。
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吴光明很快就带着秦远牧来到了市第一医院··走进医院大楼时，秦远牧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没来由地就停在了原地·空气中满满都是消毒液和某种难闻的气味，那种气味，类似于人们行将就木时，身上的那种死亡的味道。
秦远牧腿有些发软，小跑两步拉住了吴光明的胳膊：“舅舅，你先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吴光明慢慢地转过头，秦远牧看到他的脸时就愣住了，因为吴光明居然在哭。
他的双眼肿的跟核桃一样，拿袖子狠狠擦掉眼泪后，抓着秦远牧的手腕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走吧，就在里边……”·走进一间屋子后，秦远牧发现他家的亲戚们几乎都到场了，吴芬芳正和他小姨抱在一起哭，见到他之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到他的身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秦远牧像是被人一锤子砸在了后脑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很久很久没见到这么失态的母亲了，尽管一切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可秦远牧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直到吴芬芳的一句哭喊，打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远牧……你爸没了”吴芬芳哭喊着说，秦远牧紧紧抱着她，才没让她瘫在地上··秦远牧没什么表情，就跟没听到一样。
怎么可能呢，前两天他还跟秦大勇一起下馆子呢，根本没一点征兆，怎么会没了·可看着周围人脸上那悲怆的表情，那是根本作不了假的··秦远牧浑浑噩噩地坐到椅子上，任凭吴芬芳在他身上怎么哭喊，他都是一言不发。
哭喊声和安慰声塞满了他的耳朵，可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多希望有人突然告诉他，这是一场玩笑，这不是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瞬间，又像是过了一辈子，一个满脸倦容的医生才一边摘口罩一边走了进来。
吴芬芳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到医生身前跪下：“医生……我丈夫抢救过来了吧救过来了吧”·医生的眼神间闪过一丝不忍，将吴芬芳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还没放弃抢救，你……你带着家属进去看看吧。”
吴芬芳虽然满心悲痛，但也没有失去理智，虽然医生说没有放弃，可都让他带儿子进去看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吴芬芳哭了一阵，拉着面无表情的秦远牧跟上了医生的脚步。
·走进病房，几个医生还在给床上的人按压着心肺，躺着的正是秦大勇·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布满- yin -翳，身体随着医生的按压而摆动，却没有一丁点自己的意识。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秦远牧终于哭了出来··和秦大勇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多时候并不算温馨，甚至让人有些想笑·可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画面，此刻疯狂地在秦远牧的脑海里闪现。
秦大勇没文化，粗俗，脾气暴，可对他的爱一直很深刻，会自作聪明地给他找高考的捷径，会因为他的一句问候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炫耀，但是这个人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出现了。
不会再关心他，不会再爱他，甚至也不会再骂他·人死如灯灭，啥都有办法，唯独死没有·死亡，对一个高中生而言似乎是很遥远的话题，可今天，秦远牧却近距离地看到了父亲的离去。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或许秦远牧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画面·并不宽敞的抢救室里，他的父亲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几个医生拼劲全力也没能唤醒他，母亲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秦大勇早就没气了，不然也不会把秦远牧喊过来，说是在抢救，无非是在期盼亿分之一的奇迹出现·可秦大勇只是个凡人，哪会出现什么奇迹呢··随着医生们动作的停止，心电图终于成为了一条直线。
刚刚那位医生轻声对吴芬芳道：“女生，您先起来·一般这种突发脑梗的病人，抢救时间也就十几分钟，我们已经按压三个多小时了，您……哎，您坚强点，活人总不能被死人拖垮。”
即使见惯了生死，也无法习惯这种强烈的悲痛··吴光明帮医生将他姐从地上拉起来，红肿的眼眶强打起笑意：“我们知道的，谢谢您了……几位医生辛苦一上午，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这种事……”说着说着他又哽咽起来，对着医生连连做着抱歉的手势。
秦远牧一直靠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大勇昏暗的脸庞·直到本家跟秦大勇的几个同辈们走进，秦远牧才如同提线木偶般地跟着他们来到秦大勇的尸体跟前，默不作声地给秦大勇穿着衣服。
秦远牧这才知道，原来尸体和活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秦大勇仿佛故意不配合一般，肢体很难扭动，光是为他套上衣服，几个人都费了半天的工夫··可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
秦远牧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秦大勇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摸上去手感冰冷，像是隔夜的馒头一样死气沉沉·泪水再一次模糊了秦远牧的双眼，他甚至想大喊一声，把人们全部赶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喊来给他爸收尸，憋了一肚子的悲伤和愤怒，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发泄··很久以后，直到吴芬芳的情绪恢复正常，秦远牧才知道他父亲是为什么死的。
前一天秦远牧在家画画的时候，就已经没见到父母了，那个时候秦大勇的胰腺炎发作，吴芬芳把他带到了医院，怕秦远牧担心就没告诉他·可是第二天一早，也就是秦远牧到学校的时候，医院里的秦大勇突然病情恶化，突发脑梗。
虽然就在医院里，可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或许是常年抽烟喝酒搞垮了身体，不到五十岁的秦大勇就这么带着遗憾走了··当天下午，秦家人将秦大勇的尸体寄存在了医院的冷冻库，吴芬芳和秦远牧作为秦大勇最亲的人，一个只是抹眼泪，一个只躲在角落里发呆，秦大勇后事的安排就落在了吴光明和本家的亲戚肩上。
不过谁也不会责怪这对母子，事出突然，谁能若无其事地给秦大勇准备后事呢秦远牧望着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感到这个世界极其不真实··或许他爸没死，说不定是突然发了财，想摆脱他们母子，才玩了这么一出假死。
或许吧，世界这么大，有个和他爸相像的人也不稀奇··一个下午的时间，秦远牧和吴芬芳都是滴水未进，吴光明实在看不下去，才硬拉着二人去附近的餐馆吃了点东西。
说实话，秦远牧是不太喜欢这些亲戚的，早些年间他们家穷的时候，这些亲戚从没救济过他们，后来有了钱，来借钱的却不少·虽然说他们都还了，可秦远牧还是反感他们，他们家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亲戚们为什么不能自己熬呢·可今天，若是没有这些亲戚，他和吴芬芳俩人连秦大勇的尸体都抬不下来。
只能说并没有纯粹的是非黑白，不能单纯地去说一个人是好还是坏·秦远牧突然想到，等他死后，还会有这么多人来帮忙吗·下午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有的秦远牧认识，有的很陌生。
这些都是秦大勇或吴芬芳的朋友，得到了消息后前来吊唁·秦远牧跟着吴芳芳给他们磕了几个头，磕的头昏脑涨，却依旧听话·他知道这些第一时间赶来的都是父母的至交，除了磕头行礼，也没什么能表达谢意的办法了。
或许是听了太多的安慰，吴芬芳后来也逐渐麻木了·其实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她总不能丢下儿子随丈夫而去吧该过的日子还是要慢慢过·不仅是秦远牧，似乎连吴芬芳也成长了许多。
说到底，她本身就是个过惯苦日子的女人，虽然跟着秦大勇过了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日子，可当这个家需要她撑起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也绝不含糊··冷静下来后，吴芬芳拿着手机联系各位朋友，安排秦大勇下葬的事宜，还联系的秦远牧的学校，帮他多请了几天假，顺道托付万皆高帮忙留心艺考的事。
面对这样的吴芬芳，秦远牧是有些诧异的·在他看来，他母亲未免有些太无情了一些，秦大勇早上死，她下午就开始安排埋人，顺道还能关心儿子考试，是不是太真实了·而秦远牧不知道的是，吴芬芳心里其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悲痛。
昨天秦大勇住院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跟她说了一些厂子的经济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似乎变卖场地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卖了厂子也不一定够还外债·吴芬芳也没抱怨他什么，既然跟着秦大勇过了几年好日子，秦大勇欠的钱，她自然要跟着还上。
这件事她不想告诉秦远牧，只希望他能踏踏实实地考个大学，找份工作，家里的担子她一个人担着就行··当天晚上，秦远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吴光明担心姐姐出事，就跟着几个关系近的亲戚住了下来。
而秦远牧，自打上小学后就没跟父母睡在一起了，今天终于破了例··母子俩躺在床上，都是一言不发，客厅里是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算是给这个家补充了一些人气。
吴芬芳闭着眼睛，可是泪水还是不停地从眼中滑落到枕头上·秦远牧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种悲痛，除了时间，没什么能够抹平它。
黑暗中，秦远牧拿出一整天都没碰的手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基本上都是王雅发来的·廉霄的信息只有一条，寥寥三个字：怎么了·犹豫了片刻，秦远牧的手颤抖着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廉霄，我爸不在了··发出这句话，秦远牧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白天哭了无数次，他的眼睛早就干涩难忍了·手机发出这条消息后，终于没电自动关机了，秦远牧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开始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一片漆黑中，似乎隐藏着吸人魂魄的怪物，明明躺在床上，可秦远牧却觉得自己在不停地坠落，似乎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第二天，秦远牧跟着小姨去了附近的市场，购买蜡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直到这一刻，秦远牧才恍然意识到，秦大勇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街上的路面很潮- shi -，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积水·小姨重重拉着秦远牧的手，慢慢前行，好像想给予秦远牧一些力量。
而秦远牧也没有撒开，或许他真的需要有人给他一些支撑吧··一连几天，秦远牧都是这么不在状态·家里天天都有新的人来看望，居然比秦大勇生前还要热闹几分，可秦远牧却再也感受不到秦大勇刚死那一晚时，家里的人气了。
直到跟随拉着秦大勇尸体的灵车来到火葬场，秦远牧都是一脸木然··今天是秦大勇火化的日子，过了今天，秦大勇的死亡就要翻篇了·可活着的家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出- yin -影，谁也不清楚。
永远冒着白烟的烟囱，永远散不去的淡淡糊味，永远笼罩着的哭泣声，这就是殡仪馆这个地方，这个永远都有人在逝去的地方··吊唁完毕之后，秦远牧抱着秦大勇的遗像，在大厅等着，等有人通知他们进去领秦大勇的骨灰。
整个庭院都是带着白布条的人们，他们的脸上都是悲伤·秦远牧觉得自己也挺冷血的，秦大勇这才走了几天，他就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等着领骨灰了··轻轻将遗像的正面反过来，秦远牧亲亲摩挲着秦大勇的笑脸。
秦大勇走的突然，只能挑了这张照片当做遗像·照片上的秦大勇笑容晴朗，从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应该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儿，就和秦远牧一样·也是看了照片，秦远牧才意识到，他的父亲还很年轻啊，就这么突然走了秦远牧又有些想哭了。
将遗像继续端在身前，秦远牧靠着围廊的石凳轻轻坐下··他突然很想见到廉霄·这些天，秦远牧根本没有活着的感觉，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有觉得这是在做梦，他很想远远离开这里，带着廉霄钻进一间小房子，谁也不见。
或许是怕秦远牧受刺激，领骨灰的时候吴光明没有喊他，甚至连吴芳芳他都没叫，自己帮忙收了姐夫的骨灰··殡仪馆里有专门让家属烧纸的地方，秦远牧端着遗像，吴芬芳抱着骨灰盒，一行人脚步缓慢地来到了烧纸的地方。
在秦大勇对应的属相前放好骨灰盒遗像，吴芬芳和秦远牧磕了几个头·在吴光明主持完简单的仪式后，秦远牧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元宝之类的东西··秦远牧突然记起，小时候在老家，他还真见过几次死人。
那时亲属们围着棺材痛哭，年少不懂事的他，还因为那夸张的哭声而哈哈大笑·现在秦远牧明白了，这真不是一件能让人笑出来的事··纸钱的灰烬在风中慢慢飞舞，火光缭绕之间，秦大勇的笑容更加灿烂，好像真的收到了那些钱一样。
最终，秦大勇的骨灰被寄存在了殡仪馆，后事算是处理完毕了··回到重归于平静的家，秦远牧全身无力地躺在卧室·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自己死亡的那天。
说实话，吴芬芳也想这么躺着，可家里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跟秦远牧一样这么任- xing -·秦大勇走的突然，遗产过户和那些债务问题都需要她东奔西跑，帮秦远牧叫了外卖后，一个电话打到吴光明那里，吴芬芳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关门声落下，秦远牧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自从那天手机自动关机，秦远牧就没再管过它·他很想看看廉霄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说，但又实在懒得动，所以就等到了现在，等到了他没有任何期待的时候。
秦远牧甚至悲观地想，秦大勇已经不在了，他考大学给谁看呢·而吴芬芳出门之后，来到了和吴光明约好的茶楼·秦大勇死了一了百了，可这之后有无数的麻烦事还需要她处理，少不了还要找她这位兄弟帮忙，不过吴光明也不会介意就是了。
把事情谈论的差不多后，吴光明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虽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可总归会好转的·”·吴芬芳疲惫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光明，你帮我留意一下，最好能……帮我找个工作。”
这几年她着实当了几年阔太太，可现在负债累累，她不能不工作了··吴光明并不知道他姐家的具体情况，还以为吴芬芳是为了找点事做，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行，你找点事让自己忙起来也好，我帮你看着点。”
☆、第三十八章·吴芬芳那边是忙前忙后起来，秦远牧倒是缩在家里几天不出门，甚至连上学的意思都没有了·他有点后悔把家里的事告诉了廉霄，他不想到学校后收到廉霄的安慰。
这种事情，别人的安慰大部分情况下都没什么用，只会一次次地揭开被安慰那人的伤疤··对于儿子开始厌学这件事，吴芬芳也是愁容满面，可家里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情，她也不好把秦远牧逼得太狠，只能三不五时地旁敲侧击一番。
可秦远牧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油盐不进，天天就跟残废了似的躺在床上，手机也没再充电，省的收到来自学校的信息··而廉霄最近，心情也十分低落·没人会开这种玩笑，所以秦远牧的父亲一定是去世了。
这种痛苦，廉霄根本不敢去想，分手的事情犹豫来犹豫去，廉霄最终还是没跟秦远牧开口··当然，他想开口也没有，如果他打通秦远牧的电话就能得知，这几天秦远牧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王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不明白为什么秦远牧莫名其妙就离开学校了，而且这么久都不见回来·缠着廉霄问了好久，终于从他的口中得到了答案··可王雅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呢。
失去父亲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可即使不懂，王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滋味，等秦远牧来学的时候，她这个哥该怎么安慰他呢·秦远牧和班里大部分人关系都很淡漠，现在还是高三，除了廉霄和王雅外，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事。
如果硬说有，就只剩下唐奇了··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一个多星期没来画室，徐涛在唐奇面前就差赌咒发誓了，他真不知道秦远牧干什么去了啊最后，无可奈何的唐奇向万皆高打听，终于得知了秦远牧家里的噩耗。
又是一天的中午，日上三竿之后秦远牧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这些天他总是在床上，连手机都没动过，打算下床去喝口水，结果站在地上的一瞬间就有些头晕眼花，大概是躺的时间太久了。
从此以后吴芬芳八成是不会再打牌了，不过在家的时间依旧很短·可能是要处理的杂事太多了吧，秦远牧这几天在家里很少能看到他母亲··秦远牧全身懒洋洋的，慢吞吞地走到冰箱，打开后发现最后一瓶饮料在昨晚已经被他喝掉了。
颓唐地关上冰箱门，秦远牧想着要不要喊个外卖点个喝的··就在他站在冰箱旁边发呆时，大门却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秦远牧愣了片刻，一般来说吴芬芳出门是不会回来这么早的，而且她知道秦远牧几乎什么时候都在睡觉，所以一直带着钥匙。
那现在敲门的，是谁呢·秦远牧很想装作家里没人，因为他现在谁都懒得见，什么都懒得说·可这敲门声跟认死理了似的，也不急切也不出口催促，就这么不疾不徐地一直在响。
秦远牧在冰箱旁边站了半天，最终没办法，迈步走向了大门··会是谁呢秦远牧一边想一边表情不善地打开门，结果万万没想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出了一脑门汗水的唐奇。
最近的气温忽高忽低，前几天还下了几场雨，今天又突然升温·许久没出过门的秦远牧被屋外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看唐奇满头大汗的样子，应该是顶着阳光一路走来他家的。
唐奇晃了晃手里拿的一叠画：“不请老师进去坐坐”·秦远牧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让唐奇进来，忍不住问道：“唐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就算廉霄现在过来，秦远牧也不奇怪，可是唐奇……秦远牧真没想到。
家里没饮料了，秦远牧只能拿水壶里剩下的热水将就，拿出杯子给唐奇倒了一杯半温的热水··这水是昨天剩下的，若是讲究的人，一喝就知道味儿不对·不过唐奇显然不是来喝水的，看都不看杯子一眼，将那叠画放到了桌子上。
秦远牧这才认出来，这是他的国庆作业，开学一大早就放到了唐奇的办公室··“我下午还要上课，就跟你简单说了，第一幅……”唐奇拿起最上方的第一幅素描，“看样子这是你的第一张作业，至少是很用心画的，质量比后边几张要高出不少，但是画面整体上，明暗关系不明确，这一点你要多向徐涛学学……”·看到唐奇这么理所当然地坐下开始滔滔不绝，秦远牧没忍住打断了他：“唐老师，您来干什么了”·“老师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唐奇轻声细语地继续说，“你没来的这几天，徐涛也很想你，等缓过来了就回去吧。”
接着不等秦远牧说什么，唐奇就开始自顾自地往下继续讲·秦远牧本以为唐奇是来安慰自己的，可他表现的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甚至连秦远牧好几天不上学这一点也没多说什么，认认真真地跟秦远牧分析他的每一张作业。
就好像，他们还在学校的画室里··秦远牧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听着唐奇一幅幅地点评他的作业，到了最后，唐奇将十幅画整理好：“整体上还是不错的，虽然色彩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过你比其他同学的水平已经好多了。”
说完，唐奇微微叹了口气，秦远牧知道，唐老师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果然，犹豫之后唐奇还是缓缓开口了：“远牧，你家里的事情，我听万老师说过了。”
秦远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唐奇满是皱纹的手指轻轻在画纸上摩挲：“这种事情，发生了也没办法挽回，而且老师知道，别人宽慰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用，还需要你自己走出来。
远牧，老师就问你一句，你还想继续画画吗”·秦远牧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唐奇笑了笑，点点头道：“你没说不想，老师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远牧啊，人生还是需要自己走下去的·行了，老师走了，下午还有课呢，你……你也早点回来，啊·”·说完，唐奇就站了起来，拿好秦远牧的那些画就走向了玄关。
秦远牧跑过去帮他开门：“老师我送您……”·唐奇看着秦远牧笑道：“不用了，你先休息着，好好考虑清楚·”说完，唐奇摆了摆手，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一阶一阶地走了下去。
楼道里的阳光依然刺眼，唐奇出门就是一脑袋汗·毕竟上了年纪，他走的很慢，有些佝偻的背部在秦远牧的眼中停留了好久·看着唐奇有些吃力的步子，秦远牧不忍心继续看了，马上关上了门。
唐奇上楼的时候，也是这么艰难地一步一步上来的吗·反身靠在门上，秦远牧无力地慢慢蹲下·虽然捂住了眼睛，可泪水还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砸在了地面上。
晚上吴芬芳一身疲倦地回到家里，看到了秦远牧正在客厅等她·看着秦远牧红肿的眼圈，吴芬芳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秦远牧强自一笑：“妈，我明天想去上学。”
第二天早晨，秦远牧来到了久违的一中校门··看到这片无比熟悉的景色，秦远牧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看以前秦大勇等他的老位置，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再轻易流泪了，拿着万皆高给的假条，秦远牧走进了校园里··正是上课时间，整个校园里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叫喊，那是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
现在的场景，和他跟着舅舅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听到从不同教室里传出的声音，秦远牧居然有些胆怯，有些不敢进去自己的班级·可都来了这里，没有再回去的说法。
来到十班门口，秦远牧没有敲门也没有喊报告，推开后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正在讲课的老师似乎是提前得知了秦远牧的情况，亦或是懒得管这样逃课的学生，看了秦远牧一眼后什么也没说，继续自己的课程。
秦远牧一进班，后边几排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毕竟十来天没来学的情况可是很罕见的，他们都猜测秦远牧是逃学了，就跟当初的王雅一样··秦远牧的眼睛一直盯着廉霄，廉霄看到他后似乎想笑，但是又觉得这么做不合适，只能在脸上留下一言难尽的表情。
廉霄看到了秦远牧手臂上别着的黑章，上边是一个孝字，神情顿时就更落寞了··秦远牧倒是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位置上坐下·直到他安稳地坐到了教室，听到了老师的讲课声，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来到了一个异度空间。
这种感觉在举行完秦大勇的吊唁之后，是不是就会在他的心头涌现，即使是在他无比熟悉的廉霄面前也一样··“老弟……”王雅轻轻喊了他一声，秦远牧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
看到秦远牧深沉的眼神，本来要开口说出的安慰之词卡在了王雅的喉咙中·她知道安慰是苍白无力的，却没想到这么无力·她一看秦远牧的目光就懂了，这事不是别人能劝好的，只能看秦远牧自己。
不过秦远牧既然主动来了学校，应该算好消息吧··原本每天上课时，他们三人组这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他们三个之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而今天，大概是换好位置后，他们最安静的一天。
秦远牧的眼中明明没有什么悲伤的神情，却让廉霄更心疼他，秦远牧要是哭出来还好，廉霄就怕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宛如一潭死水，让人想安慰也无从下手··廉霄默默伸出手，覆在了秦远牧的手背上。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秦远牧已经麻木的泪腺突然松动了，险些直接哭出来··是，他还有廉霄呢··秦远牧反手抓住廉霄的手掌，而且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廉霄的手攥进他的手心里。
痛是肯定痛的，可廉霄根本不打算抽手，任凭秦远牧的力气越来越大，他都跟没感觉似的，盯着他和秦远牧握在一起的手掌··下课铃打响的时候，秦远牧突然松开了廉霄的手，径直走出了教室。
王雅喊道：“老弟你去哪”廉霄一言不发，跟着王雅追上了秦远牧的脚步··好在秦远牧也没想不开，只是跑到了商店那里，买了一瓶水。
手里拿着瓶子，秦远牧跟无所事事一样在校园里转悠，廉霄和王雅也不敢让他一个人乱跑，紧紧地跟在秦远牧的身后·直到上课铃响了起来，秦远牧也没有回班的意思，他好像走累了，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了下去，盯着手里的水瓶发呆，像是能从上边看出花来。
王雅很识趣地没去抢秦远牧身边的位置，而是留给了廉霄，自己跑到秦远牧对面坐下··虽然已经上课了，可二人谁也没有跟秦远牧说回班的事，现在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他们只管陪在秦远牧身边就好。
“廉霄……”沉默了好久，秦远牧才沙哑地开口了，“我爸没了·”·秦远牧的语气听得廉霄难受死了，可他却笨嘴拙舌的没办法安慰秦远牧，只能伸出胳膊抱住了秦远牧。
以往他很少主动抱秦远牧，因为这种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今天，他难得主动，秦远牧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想从廉霄的嘴里听到什么话，他就是想告诉廉霄，想把自己最触目惊心的伤口给他看，想得到他的心疼。
“没事的老弟，”王雅硬着头皮说道，“你还有我，有廉霄呢·”·秦远牧的感情问题她还能开导开导，甚至乐此不疲，可这种情况让她怎么开导不是要她的命吗本来和老爸吵架，王雅还很心烦意乱呢，现在看看秦远牧，王雅只觉得庆幸，至少她还能跟她爸吵架。
不过这么看来，她似乎更没资格宽慰秦远牧了··廉霄看着秦远牧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秦远牧，你还有我呢·”·这句话不知为何触碰到了秦远牧内心最柔弱的地方，双眼毫无征兆的就红了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涌出。
秦远牧本来还想忍住，可越忍越严重，直接将廉霄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趴在他的肩背上痛哭起来··虽然这些天秦远牧哭了无数次，可从没有一次今天这样放肆，像是要把内心所有的悲伤宣泄而出一样。
廉霄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秦远牧，老老实实地在秦远牧怀里一动不动，如果这样能让秦远牧好一点，就这样让他抱着哭一天又怎么样··秦远牧放肆的哭声，让王雅的眼圈也红了起来，虽说哭出来就好了，可她看着秦远牧悲伤的表情，也跟着掉下了泪水：“老弟，你别哭了行吗……你别这样啊……”·如果可以，秦远牧当然不想在廉霄面前表现的这么脆弱，可已经哭出来了，就一次- xing -放肆够本吧。
秦远牧丝毫没有松开廉霄的意思，王雅的哭喊他也置若罔闻，只顾一个劲儿地发泄··哭够之后，秦远牧还是没有松开抱着廉霄的手，仿佛一旦他松开手廉霄就会飞走似的。
廉霄也没有挣扎，红着眼圈看着秦远牧：“哭吧，今天哭够了，以后就不要再伤心了·”·看着同样红眼圈的廉霄和王雅，秦远牧好容易消停下来的泪腺又开始作妖了。
秦远牧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的高三，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爸爸，可他同时知道了，他的爱人，他的朋友，都愿意陪着他一起痛哭流涕··秦远牧从来都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认识了廉霄和王雅。
抱着廉霄，秦远牧瓮声瓮气地说：“廉霄，你绝对不能离开我，知道吗绝对不能”·廉霄的手微微一僵，沉默了半晌。
过了好久，他才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狠狠地将秦远牧抱的更紧，眼神坚定，表情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第三十九章·一幢不算光鲜的居民楼下，廉霄望着自己家的窗外怔怔出神。
他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脖子有些发酸·不过即使他看上一整天，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对，廉霄扯了扯书包带子，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黯淡无光的楼道··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在门口的时候，廉霄还能听到家人们的说话声，等到他开门走进，客厅里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廉军和廉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表情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廉云有些尴尬地说了声回来了，没能打破这片有些令人窒息的氛围··廉云本来是要住在夫家的，可现在廉霄身上发生了这种事，她实在不放心让他和父母独处，所以每天下班都会回父母家一趟。
廉霄回家的时间自然是周六中午，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廉云拉开凳子：“小霄，饿了吧，先来吃饭……”·“吃什么饭”廉军瞪眼就喊了起来，“你跟秦远牧说了没有”·廉霄本来就没有坐下吃饭的意思，连书包都没取下来：“我说了，我要跟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廉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廉霄虽然调皮捣蛋了一些，但从来不敢正面忤逆他，尤其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是十分恶劣的，廉霄竟然还是执迷不悟。
廉母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跟被激怒的斗鸡似的嚎着：“走，咱们去找那个秦远牧我倒要看看，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去吧，你敢去找他，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廉霄面无表情，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听到跳下去这个词，廉母还没说什么，廉云先急了，连忙拉着身形不稳的廉母，红着眼圈对廉霄说：“廉霄你说的是什么话妈，你别生气，这事还要好好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廉军也被气的不轻，站起来说，“廉霄，你真是长大了啊你跟一个男人玩在一起，你还有脸了”·“我有没有脸你管不着”廉霄突然爆发了起来，“我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你们凭什么管我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你们想让我离开秦远牧，做梦我这辈子就要跟着他，永远跟着他”·廉军被气得眼前发黑，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廉霄：“你……你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滚啊”·廉霄听了什么都没说，将书包背好后，径直走向大门。
“廉霄你等等”廉云追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一脸焦急，“你……你到楼下等我，一定别跑啊”·廉霄看着姐姐左右为难的神情，心里突然触动了一下。
他敢冲着父母发脾气吵架，可面对廉云的时候，他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口·廉霄垂下眼睑，轻轻点了点头··廉霄摔门走出去后，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廉军颓唐地坐下，闷不作声地抽着烟，廉母在一边哭哭啼啼的：“看看你生的好儿子，现在怎么办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走歪路”·廉军重重吐出一口烟：“去找秦远牧。”
“爸，”廉云的表情很严峻，犹豫了一下说道，“要我说，小霄这事儿，咱们还是别管了……等他自己想明白就行·”·廉军瞪着眼：“你也糊涂了咱们不管谁管他就这么看着他被秦远牧带坏我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反正我肯定不允许我儿子去跟一个男人过日子”·廉云解释道：“我不是不想管，而是这种事，硬逼很容易适得其反的……我们学校有两个男生，好像是相互喜欢，就在一起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其中一家的家长发现了，到学校里大闹了一通，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再后来……俩孩子就一起跳楼了……”·廉军抽烟的动作僵了一下。
廉云在初中教学，前一阵子确实听说她们学校有学生自杀，都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情··“所以刚刚小霄一说跳楼，我就……”廉云痛苦地抱着脑袋，“这事儿根本不是你们打他一顿或是找秦远牧就能解决的，只能看小霄自己。
所以说，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了……”·“我看廉霄那怂样也不敢跳楼……”廉母表情不善地嘀咕，可看她的样子，估计也不敢再说找秦远牧的事了。
当初两家人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流涕的画面，一直印在廉云的脑子里，如果把画面的主角换成她家的人，光是想一想就让廉云不寒而栗，所以她才竭尽全力地不让父母对廉霄过于紧逼。
廉军冲廉母嚷嚷了一句：“哭什么哭，闭嘴吧”然后站起来看着廉云，“你去找廉霄说，他爱找谁找谁去，以后我们家没他这个儿子”·说完廉军就进了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廉云又安慰了廉母几句，就急匆匆地出了门·走到楼下，看到廉霄很听话地在等她，廉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廉云走到了廉霄的身边：“小霄，你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
冷静一些了廉霄也知道自己刚刚很不像话，可还是嘴硬道：“我过分怎么了，有他们过分吗我就是喜欢秦远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廉云叹了口气：“小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光喜欢就行。
我不说这件事的对与错，我说说别的·廉霄，你和那个孩子年龄还小，你们想过以后的事吗你们总要过日子的，两个男生在一起，家庭怎么办等你们老了，没孩子怎么办当然那些都太遥远，可以暂时不想，那你们在一起，别人的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咱爸咱妈，包括你们俩，能承受的了吗就算你能，咱爸咱妈豁出去也可以，可你那位朋友呢他能吗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不能只靠着一时冲动，姐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廉霄看着她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秦远牧比我更勇敢，他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我们是自己过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假如有人人都讨厌异- xing -恋的时候，难道人们就都要成为同- xing -恋吗”·同- xing -恋，这三个字即使廉军廉母多么怒火攻心都没敢说出口，好像不提就能逃避似的。
而廉霄此时，却毫无顾虑地承认了··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云沉默了片刻，她弟弟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义无反顾··本来是打算好好教育一番廉霄的，可最终廉云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感情这种东西最有逆反心理，别人越是阻碍，他们就爱的越深，或许只能等他们自己想明白，亦或是厌烦彼此吧。
廉云摸了摸廉霄的头，这个东西她在廉霄小的时候经常做，现在再来就需要踮着脚尖了·弟弟长大了，确实不能再和以前那样无视他的想法了··“爸妈那边我帮你暂时劝下去了，不会去找你朋友，不过你最近也不要再回家了，省的一言不和又吵起来。”
廉云低声说道··好像从小姐姐都是这么宠他，廉霄点点头：“谢谢姐·”·“谢啥啊，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廉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来，“这些你先留着用吧，我那边再劝劝爸妈。”
廉霄推着她的手：“我不能要姐你别管我了，我没问题……”·“让你拿你就拿听话”廉云强行把钱塞到了廉霄的口袋里，“别管怎么说，不能委屈了自己，你先找地方吃住，我随后再联系你。”
廉霄点点头，打算走人的时候，被廉云表情迟疑地喊住了··“小霄，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把这事告诉你那位朋友，多个人毕竟能一起想办法，你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廉霄想都不想的就摇起了脑袋，回头看着他姐说：“姐，这是咱们家的问题，我自己解决，不会让他受到牵连的·如果我事事都让他想办法，那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呢我走了，你赶紧上楼吧。”
离开家的附近，廉霄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走着走着，他突然跟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到街边的商店里，买了一卷透明胶带··然后他步履匆忙地走进一家饮品店，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奶茶后就坐到了最角落里的位置。
大中午的店里没什么客人，不过廉霄还是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后，才拉开了书包，从里边拿出一个捆了死结的塑料袋，里边是一堆或大或小的碎纸片··不必多说，这就是秦远牧送他的那幅生日礼物了。
被廉军撕了个粉碎后，当天晚上廉霄就偷偷摸摸地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天，确保将每一片碎屑都找到后，就藏到了一起··廉霄像是在玩拼图一样，小心翼翼地拼凑着每一片碎纸，确保无误后就咬断一小截胶带粘上。
店里没人打扰廉霄，看似艰难的游戏进展的很迅速，没多久廉霄就完工了，只是背面多了密密麻麻的胶带纸，看上去有些丑陋··轻轻触碰着自己在纸上的笑脸，廉霄苦涩地勾勾嘴角：“你笑的好开心啊，要是能一直这么高兴该多好……”·来来回回欣赏了好几遍自己的修复手艺，廉霄才心满意足地将画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书包里，趴在有些凉的桌面上胡思乱想。
秦远牧现在在家干什么呢，画画吗·仿佛是心有灵犀，廉霄刚刚开始想秦远牧，手机就蹦跶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老婆两个大字，廉霄不由得笑了起来，稳定了一下心绪接起电话：“远牧，有事吗”·“廉霄，忙不忙”秦远牧的声音有些低沉，最近他总是这样，显然是还沉浸在悲痛里，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轻快。
也不知道秦远牧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样，廉霄都有些怀念流氓的秦远牧了··廉霄道：“不忙不忙，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秦远牧勉强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啊，廉霄你这跟谈生意似的语气是搞什么我妈晚上又不回来了，我没地儿吃饭，就想着去你家的店里吃点，欢迎吗”·这几天因为他的破事，家里的店都没开张，廉霄马上就想拒绝，可又怕秦远牧听出不对劲儿来，就迟疑地开口了：“那什么，恐怕最近不行了，我家……正装修呢，而且装修完以后我就不在店里帮忙了，我要去别的店打工赚零花钱，对，就是这样。”
秦远牧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廉霄手里的汗都出来了，难道秦远牧发现了什么秦远牧确实觉得廉霄的话很可疑，不过想来想去又觉得廉霄不会拿这么无聊的话题骗自己，所以秦远牧说：“那你家的店不需要你帮忙了吗”·廉霄笑道：“是啊，又没什么人，不需要我，所以才让我去其他店打工。”
说到这里，廉霄确实考虑了一下打工的问题·不能回家，又不想一直花他姐的钱，看来以后周末真要打工了··“没人那你家还装修个什么劲”秦远牧很泄气。
“就是简单地改一下布局……哈哈，我也这么说，可我妈不听啊·”廉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秦远牧打哈哈··秦远牧也跟着扯了几句淡，才问道：“那……能不能占用你晚上打工的时间，来我家帮我做顿饭”·秦远牧这句话语气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些哀求的味道。
廉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想吃什么，我先去给你买菜”·其实，他现在也很想见秦远牧，恨不得插上翅膀下一秒就出现在秦远牧的身边。
没多久，廉霄提着一大兜子菜敲响了秦远牧家的大门··秦远牧就好像一直在门后等着似的，几乎是廉霄敲门的一瞬间就开了门，看到廉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挺快的。”
廉霄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做饭能不快吗”·等廉霄进来的时候，秦远牧发现不对劲儿了：“廉霄，你没回家吗怎么书包还在身上”·听到秦远牧这么问，廉霄冷汗都下来了，他刚刚只顾着兴奋，把这茬事忘了……不过就算没忘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把书包扔了吧廉霄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个啊我确实没回家，因为周六只能打半天工，老板本来就已经很不高兴了，所以我都是直接去的。”
廉霄现在也是谎话张嘴就来了，说的跟真事儿一样··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倚门笑道：“那我还耽误你挣钱了，真对不住了·”·廉霄会以微笑，顺便大着胆子在秦远牧的耳朵上捏了捏：“不能这么说，还是养你重要。
毕竟赚钱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养你·”·“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秦远牧笑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新买的饮料递给廉霄··廉霄接过来就是一哆嗦：“这么凉啊天冷就别喝凉饮了，小心拉肚子。
你家没人啊，中午怎么吃的饭”·秦远牧指了指餐桌上堆积的一次- xing -餐盒，很明显是外卖··叹了口气，廉霄无可奈何地帮秦远牧收拾着桌面：“你要是画画累了，可以学学做饭调节一下，要是我没空你就等着饿死吗”·“我为什么要学再说了你不是养我吗，怎么会没空”秦远牧的脸色虽然还是很低沉，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轻松。
廉霄低下头，不让秦远牧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好，我有空，随时有空·”·可秦远牧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地从后边抱住了他·廉霄抹桌子的手一下子顿住了，自从秦远牧家里出事，在学校的一整个星期都没这么亲密地抱过他了。
虽然抱着他哭过一次，可那次并没有现在这样，整个屋子都是亲昵的粉色气泡··廉霄挣开秦远牧的怀抱，转过身去与他对视：“秦远牧，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秦远牧的表情崩裂了，廉霄可从来没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今天是是明日子，不但能吃到廉大厨的美食，还能吃到主动的廉大厨·“你……你想要吗”秦远牧的脸跟廉霄靠的很近。
毕竟从来没有这样过，廉霄的眼神微微有些退却，不过很快他就强行逼迫自己跟秦远牧对视着：“废话，我又不是- xing -.冷淡·”·秦远牧听了这话就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吻住了廉霄的双唇。
细细想来，相对于之前他们接吻的频率而言，他们算的上是好久没吻过了，这一吻居然让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廉霄不知道秦远牧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分开彼此后，望着秦远牧那满是欲望的眼眸，廉霄突然说道：“秦远牧，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廉霄何出此言，秦远牧不知道，不过听了之后心情当然是无比的雀跃。
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从爱人嘴里听到这句话更让人高兴的了··“廉霄……”秦远牧看着廉霄的双眼，“我爱你·”·这三个字给了廉霄莫大的鼓舞，让他瞬间觉得，为秦远牧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这条路满是坎坷，难走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有秦远牧陪着他，廉霄从未想过选择放弃··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儿，吻着吻着就互相拉扯着滚到了床上··看着廉霄，秦远牧似乎忘却了一切烦恼，就跟廉霄说的那样，绝对不会离开他。
而此时的秦远牧还不知道，他的高中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未完··
（本页完）
·没过多久，廉霄下定的决心就松动了，转过来看着秦远牧，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问我生日干什么，打算送我什么礼物”·说实话他真想看看到时候秦远牧送什么，毕竟之前秦远牧过生日的时候，为了给他挑礼物廉霄头发都快愁掉了。
如果这次秦远牧送的好，他就打算借鉴一下经验，以后秦远牧再过生日了就有样学样··秦远牧一眼就看穿了廉霄的心思，笑道：“秘密，到时候再跟你说·而且你也别指望学了，你学不会，以后我过生日的时候洗干净床上等我就行了，不需要搞什么花样。”
廉霄默不作声地再次扭过头，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为什么要和秦远牧再说话·等到快下课的时候，秦远牧才推了推廉霄：“我晚上还要去画室，你今天陪我一起去吧”·廉霄看着他：“你还去啊就不能省下来一天陪我听鬼故事吗”·秦远牧笑的很猥琐：“不是每天晚上都听吗”·“我说的是真的听鬼故事”廉霄黑了脸，秦远牧三天两头地往画室里跑，偶尔不去也是在教室逼着他学习或是骚扰他，晚上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儿就不是奔着听鬼故事去的。
所以满打满算下来，廉霄真的好久都没听过鬼故事了··秦远牧叹叹气：“廉霄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疼我爱我一心为我的人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难道在你心里，我们的将来还比不上鬼故事吗”·廉霄狐疑地看着他：“你最近跟着你哥看小说了”·秦远牧开始跟他讲条件：“你陪我去画画，今天晚上就只撸一次，给你留充足的体力听鬼故事，怎么样”·廉霄看着他：“秦远牧你是人吗”·话虽这么说，可最后廉霄还是没能拗过秦远牧，跟着他闷闷不乐地吃过晚饭后，继续板着脸往艺术楼走。
活这么大，廉霄总算是体验了一把恋爱时的纠结·以往秦远牧天天围着他耍流氓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烦躁，现在秦远牧往画室一坐就是一晚上，倒是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秦远牧也是为了能把画画练好，可经历了那一次小争执后再变成这样子，就让廉霄忍不住多想了几分··不过当秦远牧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到画室里的时候，廉霄那满脑袋的纠结就被甩到九霄云外了，好奇地在画室里溜达了起来。
虽然去年年底的时候跟着秦远牧来看了一圈，但在外边基本上看不到太多的东西，所以此时的廉霄十分好奇··一边的墙上挂着之前学生的作品，廉霄慢慢走过一路看着：“秦远牧啊，我之前还以为你画的多好呢，现在一比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秦远牧听了这话也不恼，一边削着铅笔一边笑道：“毕竟我只能算是初学者啊，要是我现在就比他们画的好，他们就该去跳楼了·”·廉霄想了想点点头：“是这道理，是我把你想得太完美了。”
说完廉霄吐了吐舌头，继续在画室里到处看着··其实画室的布局挺简单的，最前边是一台桌子和电脑，紧挨着桌子是一条沙发，应该是平时唐奇不讲课时休息用的。
接着就是摆放静物的小台子了，上边正摆放着一个没什么彩釉的花瓶，这是秦远牧今天的模特·除此之外整个画室就没什么家具类的物品了，大部分椅子也被收了起来，等待着它们下一届的主人。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学生们大部分的作品都留在了画室，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在一起·现在这些东西成了廉霄解闷的东西，廉霄跟个艺术品鉴师一样，眼神游离在这些作品之间。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看着看着，廉霄发现了一个半身雕像，马上咋咋呼呼地喊秦远牧：“秦远牧你们画室还放这玩意儿啊你天天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怕的你看它像不像咱们那次听的鬼故事里的雕塑”·秦远牧有些无奈地抬起头，他可没想到廉霄来到画室里会这么激动：“亲爱的你能别叫了吗，我都没法好好画画了。”
廉霄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笑容十分意味深长：“你把我带来这里，就只是让我坐一边看你画画吗”·秦远牧落笔顿了一下，看着廉霄笑道：“今天你倒是挺主动的不过很遗憾，我今天还就是为了画画，那种事晚上再做。”
廉霄啧着嘴摇摇头：“看来你还有点人- xing -嘛·”·秦远牧笑了笑，再次看向那个花瓶的时候，就越看越不顺眼了·低头思索了片刻，秦远牧推了推廉霄：“你去把花瓶放地上，自己做到台子上去。”
廉霄诧异：“你要画我啊”·“怎么了，不行吗”秦远牧跳起了眉头·廉霄对当模特这件事还挺好奇，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小台子上坐下。
秦远牧将画板上的纸撤下，上边是刚刚构好图的花瓶，为廉霄开始重新动笔·一开始画画，秦远牧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当然也可能是他不再说话的原因，廉霄觉得他家高冷男神又回来了。
秦远牧在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廉霄，廉霄也在看他，屋子里顿时安静无比，只有铅笔在纸上描绘的沙沙声··由于画板的遮挡，廉霄只能看到秦远牧那一双认真的眉眼，以及搭在画板边缘的修长手指。
不知为何，明明更隐秘的地方都看过好几次了，廉霄盯着秦远牧那双眼的时候，心里居然会像猫抓似的，有些痒··廉霄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就听到秦远牧略显冷清的声音：“模特不要动。”
廉霄想逗逗秦远牧，笑道：“那什么时候才能动呢”·秦远牧的笔尖再次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口就带上了些许的不正经：“什么时候都不能动，哪怕我现在过去耍流氓，你也不能动。”
说完，秦远牧也不画了，慢慢站起身来，走向了廉霄··而廉霄，就跟一个听话的玩偶一般，真的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秦远牧··当天晚上，廉霄成功搅和了秦远牧，让他什么也没画出来。
回寝室的路上，廉霄脚下都有些发飘，是不是回头心虚地望着艺术楼的放向：“你最后擦干净了没有确定没有留下吧”·秦远牧笑了笑，明知故问道：“留下什么”·廉霄噎了一下，趁着周围没人恶狠狠地对秦远牧说：“你儿子”·“是咱儿子。”
秦远牧笑着纠正了他，“你放心吧，那地方天天就我一个人，等高三去人的时候，有痕迹也早就消失了·”说完还看了廉霄一眼，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我就知道，带着你果然没办法画画。”
廉霄气鼓鼓地跟秦远牧拉开了距离：“今晚我不去你那里了反正你刚刚也爽完了，我自己听鬼故事去”·秦远牧走过去抱住他：“爽完你也得去。”
廉霄叫道：“凭什么”·秦远牧凑近了他，轻轻在他的耳垂上啄了一口：“因为……我还想爽……”·☆、第三十一章·白天上课的时候听两耳朵，没事就画几笔，画累了就调戏调戏身边的廉霄，秦远牧觉得自己过得像是神仙日子。
不经意间时间都流走了，转眼短袖就再次席卷了校园··今年的五一假期要调休，算是坑惨了学生们，不但没办法放假，而且连本来的周末都没有了·还没有正式跨入高三的学生们怨声载道，不过秦远牧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在学校也没什么压力，哪怕一辈子不放假也无所谓。
廉霄每天都在掐着指头算自己的生日，某天突然对秦远牧说：“从今天到我生日没有一天能休息你出不了校门怎么给我准备礼物啊，总不能去礼品店随便买个什么糊弄我吧”·秦远牧的脸上不见任何焦急的神情，一边画画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送我的礼物不就是随便糊弄的嘛……别急，我肯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到时候可别哭啊。”
王雅在这种时候耳朵格外的尖，马上凑过来说：“哭是感动哭还是□□.哭啊”·秦远牧没理她，叹了口气对廉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跟我哥说话了吧”廉霄痛定思痛地点点头。
其实廉霄并不是贪图秦远牧送他什么好东西，只是单纯的好奇·他跟秦远牧基本上算是形影不离了，压根也没见他买什么东西，所以廉霄好几次都忍不住问了秦远牧，可惜秦远牧总是神神秘秘地笑而不语。
直到廉霄生日的当天，秦远牧依旧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要不是自己天天在秦远牧的耳朵边叨叨过生日的事，廉霄都怀疑秦远牧把这事给忘了··“秦远牧，你给我准备的什么啊”廉霄有点坐不住了。
秦远牧笑眯眯地看着窗外的大太阳，是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今天温度还挺高的，挺适合那么做·”·廉霄弱弱问道：“适合哪个啊”·“你别天天催着我要礼物了，”秦远牧道，“你过生日连顿饭都不请的吗”·廉霄小声嘀咕：“你当时不也没请吗……”·秦远牧斜眼看他：“我请你，你吃吗”·“请什么”廉霄这个老实孩子果然跟着问了下去。
秦远牧笑而不语，很猥琐地张开腿，指了指自己的腿间··“……分手吧，我累了·”廉霄郁闷地趴在了自己桌子上，秦远牧耍起流氓来简直是轻车熟路，可他偏偏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秦远牧可是主动给他服务了，虽说名义上是付餐费，但人家如果非让他还回来，他也没办法拒绝。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虽然廉霄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开玩笑，但秦远牧的脸还是一下子拉的老长：“廉霄，你要是再开这种玩笑，后果自负·”·看着秦远牧- yin -沉下去的脸，廉霄赶紧畏惧地点点头，然后伸出胳膊给秦远牧顺毛。
廉霄心里疯狂腹诽，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秦远牧天天嘴里胡说八道，他连开个小玩笑都不行啊·秦远牧的脸绷了好一会儿，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对不起啊廉霄，我刚刚有点激动了，不该在你的生日凶你……但是你也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种玩笑是绝对不能开的。”
廉霄笑了一下：“好，我的错行了吧我以后不说这话了，我一辈子陪着我家小牧牧，永远不分开·”·秦远牧终于笑了出来，胡乱摸了摸廉霄的头发。
也幸好他们坐的是最后一排，不然天天这么旁若无人的，哪怕同学们再怎么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也公开出柜了……·王雅得知今天是廉霄生日后，非要晚饭一起凑个热闹，廉霄赶紧找了个借口说想过二人世界打发了她。
廉霄这么做是怕秦远牧生气，他现在多少知道一些秦远牧的- xing -格了，占有欲挺强，要是今天的生日还有第三个人参加，秦远牧能把桌子掀了·秦远牧对廉霄上道的行为很满意，无视掉了王雅那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表情。
廉霄几乎一整天都在好奇，秦远牧到底打算送他什么呢等到下午快下课的时候，秦远牧突然对他说：“今天夜自习陪我去画室·”·廉霄这才恍然大悟：“你把礼物放画室里了”·没想到秦远牧并没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而是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你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吃完并不可口的晚餐后，二人踩着落日的余辉走进了艺术楼内··画室里依旧充斥着颜料的味道，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廉霄回想起他和秦远牧前阵子在这干的好事，总感觉这味道中似乎夹杂着什么特殊的气味，有些尴尬地四下打量着一切如故的环境：“你把礼物放哪了”·秦远牧拉上了窗帘，又把大门反锁好：“马上给你准备。”
准备廉霄想了想明白了：“你又要给我画画啊”心想可不要这样，画室也算教室的一种，老在这里干一些猥琐的事情真的好吗·秦远牧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今天无论如何都给你画完，哪怕憋死我，也等画完再说。”
廉霄扁扁嘴：“好吧·”虽然画画什么的不算贵重礼物，不过也是秦远牧的心意，总比随便买个东西送他来的有诚意·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廉霄转念一想，这可是秦远牧第一次认认真真要给他画画啊，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想到这里，廉霄的脸上重新泛起了笑容，轻车熟路地坐上了台子··秦远牧屈指弹了弹画板：“这可是你送我的画板，我一直舍不得用，为了画你我才专程带来学校的……你坐那里干什么，这么喜欢坐台去躺沙发上。”
廉霄老老实实照做了，问道：“为什么是沙发上啊，怕我累吗”秦远牧微微一笑，下一句话让廉霄全身都恶寒了起来··“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廉霄沉默了片刻，这么著名的电影他当然是看过的，不过秦远牧这么一问，让他想起来里边最香艳的桥段。
廉霄紧张地扣着沙发上柔软的皮革：“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秦远牧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想的是什么”·“……画裸.体……”廉霄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秦远牧已经开始准备调画架了：“我家小霄就是聪明·”·“……那啥，”廉霄红着脸站了起来，“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你慢慢忙。”
秦远牧跟没看到一样，轻声哼着歌继续削铅笔·廉霄小跑着来到门前，拨弄了半天也没打开·突然想起来，秦远牧光棍似乎把门反锁了，钥匙只有他才有。
闹了半天，锁门不仅能防止外边的人进来，还能让里边的人出不去··廉霄转过头，欲哭无泪地看着秦远牧·秦远牧吹了吹笔尖的碎屑：“廉霄你赶紧脱衣服，我刚刚就说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画完。”
廉霄的脸红的要滴血，为什么秦远牧的流氓水平一日千里轻声问道：“就不能穿着衣服画吗光着画也太那个啥了吧……”·秦远牧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廉霄，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害什么羞呢”·平时秦远牧在他面前的自称有很多，但都是一些玩笑话或是粗鄙之语，这还是第一次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男朋友”三个字。
这三个字似乎给了廉霄勇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重新回到沙发上，开始一言不发地脱衣服··随着秦远牧一天比一天不要脸，两人坦诚相对的场景越來越不稀奇，不过这种艺术方面的事还是第一次，廉霄居然比上次领取圣诞节餐费的时候还要紧张。廉霄一边脱一边闭上了眼，心想着秦远牧要是把这戏弄人的心思用到学习上，清华北大都得给他乖乖开门。·廉霄的动作不算快，秦远牧的目光也随着他身上衣物的减少而愈发的火热：“廉霄，躺下吧，摆出侧睡的姿势看着我。”
廉霄明白秦远牧的意思，但是故意给他曲解了，背对着秦远牧给他留下了一个屁股，然后非常别扭地转过头看着他··“……”秦远牧刚刚削好的铅笔尖差点断在纸上，“你是在扮演脑瘫吗给我好好躺着，别乱了”·廉霄无奈，只能乖乖转过身，同时嘴里嘟囔着：“你又没给我海洋之心，凭什么还要占我便宜……”·秦远牧听到了这句细若蚊哼的话，笑道：“我觉得你脖子的东西，比那什么海洋之心好多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颈肩的吊坠，上边是和秦远牧衣领里一模一样的男款戒指·摸着这个冰凉的事物，廉霄的嘴角翘了上去：“你还挺会说话的，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画吧，给我画帅点啊”·这种话，搁以前廉霄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但现在好歹天天跟着秦远牧，脸皮什么的早就厚起来了。
“没问题·”秦远牧自信一笑，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开始起舞··一开始画画，秦远牧的神情就变得无比专注，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做一件略显猥琐的事情。
在秦远牧认真的目光下，廉霄也跟着紧绷起身体，一动不动的，没多久就感觉全身哪哪都不舒服·其实就是这样，正常人保持纹丝不动的姿势是很累的，廉霄真心佩服那些专业的画画模特。
秦远牧似乎是看出来廉霄的不舒服，轻声道：“受不了就动一动，没关系的·”·廉霄继续坚持着，飞快地说：“没事，你画你的·”·秦远牧画画的时候没法分心，嗯了一声之后就重新投入进去。
没一会儿廉霄就觉得腰酸背痛了，只能死死盯着秦远牧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身上的酸困··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廉霄看着看着，思想就有点跑偏了·秦远牧的神情很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些不近人情的味道，很像他们刚刚认识时的样子。
可廉霄见过秦远牧愉悦时失神的表情，想到这里，廉霄似乎有些沾沾自喜，那是任何人都没见过的秦远牧··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得多了，廉霄就觉得秦远牧的眼神似乎有温度一般，在他身上从头到脚的一寸寸扫过，让他不由得有些战栗，甚至身体还激动了起来。
秦远牧的笔触再次停顿下来，不过语气里没有埋怨的意思，反而多了几分调侃：“模特，你不是说不动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本来脸皮就不厚的廉霄，听了这话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嘴硬道：“你脱光了躺上来让我盯着看试试，看你会不会硬”·秦远牧笑的很开心：“平时见到这个状态的小小霄，我都是尽力让它吐出来，没想到今天还能好好观察一番……挺不错的，坚持着别趴下啊。”
或许是心理作用，廉霄总觉得秦远牧的眼神一直在往不该看的地方瞄去，只能咬着牙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祈祷小兄弟早点消停·可男人怎么能管住这种事情呢都是想硬的时候不行，想软的时候格外有劲头……·画着画着，秦远牧的嘴又不消停了：“厉害了小霄，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持久啊让着我呢”·廉霄羞愧难当，只想用秦远牧正说着的东西塞到他嘴里让他闭嘴：“秦远牧你好好画画吧，破嘴一直哔哔什么呢”瞪完秦远牧，廉霄又瞪着自己的小兄弟，平时那么不争气让人笑话，现在不合时宜的争气也让人笑话·廉霄索- xing -不管它了，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
脑子也不再想东想西了，只希望秦远牧赶紧把这造孽的画画完··秦远牧终于也不再嘲笑廉霄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创作之中，整间画室里，只有铅笔在纸上留下痕迹的声响。
廉霄不会画画，但也知道画人物不是什么简单的工程，虽然等的时间有些长了，仍然没有开口催促，怕打扰秦远牧的进度··廉霄觉得自己似乎等了快一个世纪，身上也不难受了，因为麻木了。
就在廉霄坚持不住要打哈欠的时候，秦远牧终于收起了拿橡皮打- yin -影的手，满意地看着画板上的内容：“成了·”·“我看看”廉霄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但他忘了自己腿都麻了，下沙发的时候差点给秦远牧拜了个年。
秦远牧赶紧将画取了下来，站起来走向他：“你身体都没感觉了吧，好好躺着，我拿给你看·”·廉霄没看到画，先看到了秦远牧的帐篷，忍不住笑道：“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硬了吗”廉霄真不敢想，刚刚秦远牧认真画画的时候，脑子里究竟再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秦远牧强词夺理：“是你先勾引我的·”·“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廉霄懒得跟秦远牧打嘴仗，从他手上接过画纸就看了起来。
这一看，廉霄就挑起了眉头·在他一个外行人看来，他觉得这幅画简直无可挑剔，若不是他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是出自秦远牧之手·不仅和秦远牧的其他画作比起来好上很多，甚至比画室里其他高三学生的作品都要好。
经过几次的观察廉霄大致能摸清素描的规律，静物很容易画的像照片一样清楚细致，但人物就不同了，大部分的素描作品里，人物的脸都跟妖魔鬼怪一样·秦远牧画上的他，却十分的传神，身体比例什么的恰到好处，而且那张脸至少和他本人有着八成的相似，但凡认识廉霄的人，都能看出画的是他。
画上的廉霄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带了几分慵懒的味道，一脸笑容的在跟观画者对视·画上的廉霄不着一缕，全身上下只有那个戒指吊坠，真的好像泰坦尼克号里那幅画的翻版。
秦远牧还臭不要脸的在画的右下角提了字，三个龙飞凤舞的潇洒字眼让看到画的人都知道，这是出自秦远牧之手··廉霄都想给秦远牧竖起大拇指了，这得是多么观察入微才能画出这么传神的作品啊。
不过廉霄还是找到了重点，黑着脸问秦远牧：“为什么我的鸡儿那么小”·秦远牧差点喷出来，笑道：“你在乎这个干什么你不觉得，如果我在那个地方大作笔墨，会显得很下流吗而且我这是实事求是画的，你的本来就这么点儿，不能怪我啊。”
“可是我都……那啥了，还这么小啊”廉霄瞪着秦远牧，这个人简直一肚子坏水，刚刚那么嘲笑自己，画出来还故意给他抹黑。
当然，即使秦远牧将他画的威武雄壮，他也不敢让别人看这幅画··“行了，小寿星别气了，改天我给你画个大的，一整张都是小小霄，行了吧”秦远牧拍着满脸郁闷的廉霄，“过生日呢，笑一个呗。”
廉霄瞪他：“我给你那地方画成芝麻，你能笑得出来”·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笑的不行：“你见过这么大的芝麻吗再说了，画小了不要紧，实际上够大不就行了别气了，你就说这礼物满不满意吧”·“不满意”廉霄一口咬定，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画放到了一边，以免被自己不小心弄皱了。
“管你满不满意，反正礼物我送了，你要请我吃东西·”秦远牧再一次将自己不要脸的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廉霄哼了一声：“都这个点儿了，你吃屁去吧”·秦远牧突然笑了起来，廉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对的苗头：“你想干什么”·“我想，吃你。”
秦远牧在廉霄的耳边低语··☆、第三十二章·廉霄想跑，可是被秦远牧一把抓住了：“刚刚画画的时候就差点把持不住，但我还是坚持画完了·我这么乖，是不是得有些奖励”·廉霄实在没看出秦远牧身上哪里乖了，磕磕绊绊地说：“可是，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能……”·“为什么不能”秦远牧笑道，“今天是你的成人礼，怎么能不干点成人的事呢”·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廉霄总是被动，老是被秦远牧牵着鼻子走。
更让廉霄无语的是，他心里居然还有点小期待，就像秦远牧说的那样，这是他的成人礼啊，似乎确实应该干点什么··可一想到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步了，廉霄还是有些抗拒：“秦远牧，我之前上网查过这些……就是说两个男人做的话，还挺复杂的，咱们又是第一次，什么都没准备……”·“你说的是这个吗”秦远牧突然去到了角落里，找出个黑色的塑料袋跑了回来，一股脑地将里边的东西倒在了沙发上。
看着一沙发见过没见过的东西，廉霄无语凝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秦远牧你是人吗这东西你就直接放在画室里了被人发现了你还有脸在学校待吗”·秦远牧理所当然：“这又不是涂我屁股上的，我为什么没脸待”·廉霄都疯了，合着是他没脸待了呗·“廉霄，”秦远牧突然变得很深情，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做吧我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别让我憋坏了……”·看着秦远牧那双眼，鬼使神差的，廉霄溜到嘴边的那句“憋死你拉倒”变成了：“好啊……”·回过神来，廉霄尴尬地咳了几声，不过说出去的话也没办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是弟弟，我第一次让着你，你以后要还回来的”·秦远牧没有回答他，一脸微笑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秦远牧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甚至怀疑廉霄是不是故意的，他说的那些话，让人听了只会想更加凶残地对待他·不过秦远牧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欲望，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在学校，他可不想让廉霄受伤。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多久……·看着廉霄那畏惧的眼神，秦远牧觉得自己束缚着欲望野兽的缰绳又绷断了一条·自己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是什么时候呢或许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更早，第一次看到这人无暇的阳光笑脸的时候，秦远牧应该就想看看他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了，只不过当时没想到会用这种方法。
秦远牧真心觉得，廉霄要感谢他的耐心，如果是刚刚在一起那会儿，秦远牧绝对要狠狠地做，让他在这里哭的泣不成声·而现在，毕竟在一起久了，秦远牧舍不得廉霄受伤，所以还在压抑着欲.火，很耐心地在廉霄身上亲着，等着他慢慢放松。
可这会儿廉霄要是能放松才有鬼呢，秦远牧越是亲他，他的身体就越紧张·直到秦远牧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放松，你想让我弄死你是不是”·廉霄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真想跟秦远牧说要不咱俩换换不过眼下这个场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只能委屈地尽量放松。
秦远牧早已是箭在弦上，看到廉霄稍稍放松了一些，就狠狠压在了廉霄的身上··刚刚进去，廉霄就哭爹喊娘地叫了起来·果然网上都是骗人的哪里舒服了廉霄现在只想往说这个舒服的人菊花里塞一挂鞭炮。
秦远牧刚刚舒服一点，就被胡乱挣扎的廉霄折腾的不轻，面色不善地按住了廉霄扑腾的手臂：“廉霄，别动了，越动越疼的……你忍着点，马上就舒服了……”·廉霄哪还听得进去，一边继续挣扎一边喊,表情要哭不哭的，别提多诱人了，秦远牧看了一眼就理智全无，低下身体胡乱亲吻着廉霄：“忍一忍廉霄，放松……”·“你骗人……根本不舒服”廉霄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到廉霄哭了出来，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该心疼了，亦或是二者兼具吧·虽然很想让廉霄哭的更惨一些，可心里的心疼也不是作假，秦远牧只能忍着冲动继续安慰着廉霄。
就这么慢悠悠进行了片刻，秦远牧突然说道：“现在高三的人艺考结束了，高二的人还没来，艺术楼里没有别人了·”·廉霄瞪大了眼睛：“你……”他猜测到秦远牧想干什么了，但是这种猜测实在是太恐怖了，廉霄希望这是他的错觉。
可惜秦远牧不打算放过他：“你想叫就大声叫出来吧·”·一阵疯狂的驰骋，廉霄眼神都迷离了起来，长大了嘴巴大声嘶吼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求饶秦远牧都没轻一点，反而他越叫秦远牧越兴奋。
廉霄之前，曾幻想过自己的成人礼会怎么度过，想了无数个画面也没想到今天的下场·虽然不怎讨厌吧，但是真的很疼啊……此时和他- jiao -合在一起的是秦远牧，他最爱的人，想到这里廉霄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在喘息的同时，居然能分出精力抱紧秦远牧了。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收到回应的秦远牧，更是跟个被表扬的小学生似的，抱着廉霄就是一顿亲吻·廉霄甚至抽空想了想，一边亲着都没耽误秦远牧身上的动作，这人可真是当流氓的好苗子。
往日里总是安静的画室此时被热烈的喘息声笼罩，本来天气就不冷，此时他们更是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了··秦远牧一边喘息，一边思索着自己的时间是不是丢人了。
不过当他看到廉霄那快要昏厥的表情时，心里就只剩下了满足·不管怎么说，看来廉霄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是人家生日，秦远牧也不太好意思把人做晕过去，忍着再来一遍的冲动，秦远牧拿着早就备好的纸巾聊胜于无地给廉霄擦拭。
“现在不算冷，但你这样……”秦远牧一边擦一边说，“还是趁早浴室没关门去洗洗吧，我怕回去冲凉会感冒·”·廉霄被纸巾摩擦的难受，一把推开他的手说：“我懒得跑那么远，直接回去冲凉吧，感冒我也认了。”
秦远牧皱起了眉头：“去浴室·”·“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廉霄急了，“我就不去，我要回寝室休息我要是感冒了就赖你，谁让你……哼”·秦远牧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他：“行吧。”
他想着廉霄怎么说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这天气不至于冲个凉就出毛病，也就由着廉霄任- xing -一回了··“那早点回去休息吧·”秦远牧帮廉霄提上裤子，开始收拾一沙发的罪证。
“等等”廉霄居然制止了他，“把你的纸笔给我用用，我也给你画一幅画·”·秦远牧听了这话可是真的惊了，刚刚廉霄还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这会儿倒有精神给他回礼了虽说秦远牧也挺意外的，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把画板给廉霄抱了过来：“你会画吗你别看我画出来挺简单的，这可都是真功夫。”
廉霄瞪他一眼：“屁话多，你管我会不会，我画给你的你就得留着·”·秦远牧讪讪地笑了笑，闭上了嘴·廉霄表情认真地画，他就点上一根烟在廉霄身边发呆。
秦远牧发现，自打做完之后，虽然身体上神清气爽的，但廉霄貌似蹬鼻子上脸了……不过随他去吧，反正自己吃饱了，给他喝口汤也无所谓··秦远牧一边享受着事后烟一边靠着沙发休息，不过当他看到廉霄那一幅作品后，心里的惬意荡然无存。
秦远牧的目光在纸面上和廉霄邀功的表情上来回游荡了很久，才叼着烟指着纸上那个连幼儿园水平都没有的简笔小人问道：“这是我”·廉霄笑道：“废话，不是你还是我吗水平如何”·秦远牧心想你说这是万皆高我都挑不出毛病，饶是秦远牧还算溺爱廉霄，他也没能昧着良心夸出口：“你这玩意儿也太……”·不能怪秦远牧较真，实在是廉霄的水平提升空间太大了。
就两个圆圈代表了脑袋和肚子，肚子上写了秦远牧三个大字，歪歪曲曲的一看就是廉霄的真迹·肚皮四周连接了四个条状物，应该就是四肢了，除此之外啥也没有，很有超现实主义气息。
秦远牧咧着嘴笑着，怪不得廉霄画这么快呢，亏他刚刚还抱着一点期待··不过秦远牧仔细看了看后，发现这幅画还有个小细节，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小人姑且能被称为双腿的中间，拿黑笔描了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这是什么”尽管秦远牧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打算给廉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然而廉霄并不珍惜这个机会，笑着说：“你的小芝麻啊，实事求是。”
秦远牧放下画，把烟头从嘴里拿下弹了弹烟灰：“哦刚刚就是这个小芝麻让你差点□□.死吗看来是我的不对，做完之后居然还能给你留下画画的闲心，我这就改。”
说完，秦远牧就扑过来拉扯廉霄的裤子··廉霄现在能不能安稳站起来还是两说呢，真让秦远牧再流氓一次还不得死在画室赶紧求饶：“我错了，错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的玩意儿还会因为我的画而变小吗”·秦远牧压在廉霄的身上，满脸笑意：“说，刚刚爽不爽”·廉霄从没被这么挑逗过，老脸一拉就要发火，结果被秦远牧轻描淡一个眼神就给镇压了：“好好想想再说，不然要你好看。”
廉霄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怒骂秦远牧不要脸和自己没骨气，唯唯诺诺地看着秦远牧，眼神里带了些委屈：“爽……你最棒了，行了吧”·秦远牧自然看得出廉霄是在演戏，不过能把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逼到演戏取悦他的程度，秦远牧还是很开心的，伸手在廉霄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算你识相，走吧。
需要我背着你走吗”·廉霄本想下意识的拒绝，可仔细一想，凭什么啊自己都被他这样那样了，还不能让他背背了而且这个点儿还不到下自习的时间，校园里也没什么人，所以廉霄哼了一下道：“废话，你背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小人得志。”
秦远牧笑了笑，跟一头忠诚的老牛一样蹲在了沙发前··骑在秦远牧背上的廉霄，还真跟骑牛一样，双腿在秦远牧的身上夹了夹，如同在催促一头牲口·秦远牧瞪了瞪眼，想想廉霄也看不见也就没再作妖。
廉霄伸手关上了画室的灯，二人抹黑走出了艺术楼··其实秦远牧刚刚经历了体力活动，背着廉霄还是挺吃力的·不过走在星空下的校园里，秦远牧心中居然浮现起了几丝浪漫的感觉，也就不觉得有多累了，甚至还想哼小曲。
不过这么浪漫的氛围，注定要被廉霄破坏了，廉霄在秦远牧背上半天没说话，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秦远牧，那个……做的感觉，和自己撸，有什么区别啊”·秦远牧的脚步顿了顿：“怎么，想尝尝”·背后传来廉霄那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声：“废话，我也是男人啊。”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没开口，心想着这感觉你这辈子怕是尝不到了·见秦远牧没说话，廉霄就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说了以后还回来的”·秦远牧将廉霄往上凑了凑：“我可没答应，是你自顾自说的。”
“你怎么能这样”廉霄都快哭了，“我把那次口还给你，你把这次还给我行吗不然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只有你上我啊”·秦远牧忍住将廉霄摔下去的冲动：“闭嘴，看你以后表现吧。”
“……好吧·”逆来顺受的廉霄并不敢多做置喙，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在床上了，秦远牧随时有翻脸的可能·呵，男人·不过心思简单的廉霄马上就自己扯开了话题：“怪不得你说你的礼物我没法学呢，画画我可不会……不过无所谓，反正我送你的你也不敢不要，以后就固定下来吧，谁过生日就让对方给画幅画。”
“……”秦远牧沉默了片刻，“我以后能不过生日吗”老实讲，廉霄做完了还有精力画画嘲笑他，貌似真的是教育轻了。
廉霄好像占到了什么便宜似的，在秦远牧的背上嘿嘿直笑··秦远牧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给你的画收好了吧，可不要弄丢了，不然我要你好看·这是我呕心沥血之作，以后值老鼻子钱呢。”
·“当然收好了·”廉霄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里边是折叠整齐的他的裸.画·虽然折起来廉霄也挺舍不得，但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裱起来吧，所以他只能忍痛割爱了。
刚刚出了好多汗，现在走在安静的夜色中，廉霄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自觉地将脸靠在了秦远牧的颈间上··整体来说，他的成人礼还是挺有意义的，如果秦远牧能画一幅能让他拿得出手的画，顺便做的时候让他在上边，就更有意义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陪在他身边的人是秦远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廉霄在秦远牧的后颈上蹭了蹭，秦远牧问：“干嘛”·“没干什么·”廉霄笑了笑说，“等会儿一起冲凉吧”·秦远牧笑笑：“必须的，去你们寝室。
正好我也感受一下催.情沐浴液的功效·”·“”廉霄不明所以，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过听秦远牧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廉霄很聪明地没有问他，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装死。
看着越来越近的寝室楼灯光，廉霄恍然间有种和秦远牧一起回家的感觉··☆、第三十三章·有的受，受着受着就习惯了·自从生日那一晚后算是松开了闸，被秦远牧连哄带骗地又吃了几次后，廉霄居然有点迷上了这种感觉……当然，如果能让秦远牧迷上这种感觉廉霄就更高兴了。
廉霄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秦远牧天天在他面前装委屈装可怜，就为了博得同情好搞那些不正经的东西，哪有一点刚认识的高冷样不过再想想自己，廉霄也没什么资本说人家，他现在也是下半身思考了，尽管他这下半身和秦远牧的下半身具体部位不太一样……·这种事情廉霄可没脸拿出来秀恩爱，两人跨出最后一步后廉霄反而低调了很多，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秦远牧某天居然当着王雅的面说漏了嘴·本来廉霄都做好被嘲笑死的准备了，结果王雅只是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我就知道你玩不过秦远牧，能拖这么久才被吃掉已经不容易了。
至此，廉霄的最后一点脸皮也没有了，秦远牧再打算开吃的时候，要比以前容易的多·廉霄甚至厚脸皮地想，秦远牧这个刚刚摆脱处男的人属于典型的器大活不好，还不如趁年轻让他多练练，省的老了还受罪。
至于反压秦远牧这事，秦远牧不松口，懦弱的廉霄也只能假装忘记这件事了，反正能舒服就好··随着天气逐渐炎热，学生们身上的衣物越来越薄，下了夜自习一起凑在寝室里冲凉的情况并不罕见，秦远牧和廉霄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寝室的，但秦远牧的室友早已见怪不怪，要是哪天没在寝室里看见廉霄反而会觉得缺了点什么··要说两个不同寝的男生天天睡一起，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想歪的，但或许是秦远牧面对外人时那张冷脸让人不敢嚼舌根，也许是他表现的太肆无忌惮没有一丁点心虚，所以至今班里也没有人传他和廉霄的风言风语，堪称奇迹。
可能现在唯一让廉霄不是那么开心的事情，就是食髓知味的二人更没心思学习了·又一次月考过后，廉霄捧着自己的成绩单叹息，早恋果然影响学习啊，找男找女都一样。
总之，埋头苦读的人觉得时间飞逝，调皮捣蛋的人觉得度日如年，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几场很有夏天风格的突如其来的大雨并没能阻止升温的脚步，随着温度一日高过一日，暑假居然已经离他们近在咫尺了。
恍然间秦远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昨天才认识廉霄，眨眼间都快一年了·都说只有小孩子才觉得时间很慢，当你觉得时间很快的时候，说明你也就不年轻了。
秦远牧不知道自己这个未成年算不算不年轻，反正最近廉霄总是愁眉苦脸的，再那么老气横秋地一叹气，真跟个老头子一样··王雅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替秦远牧教育廉霄：“年轻人，老这么叹气可不好，小心未老先衰。”
廉霄哀怨地看着正玩的开心的王雅：“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玩手机的人成绩都比我好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上次月考，廉霄和秦远牧都退步了不少名次，而同样不学习的王雅不知道拜了哪路神仙，破天荒地考在了他们之前。
这件事让廉霄备受打击，现在都快期末考试了，依旧挂在嘴边·王雅更是嘚瑟的不行，天天嚷嚷着廉霄和秦远牧的智商都- she -出去了··王雅轻笑一声：“因为我不早恋啊，趁早跟秦远牧分了，你就是下一个学霸”·对于王雅这种三不五时就要撺掇他们分手的行为，秦远牧早就习惯了，权当王雅在放屁，侧脸对廉霄道：“你再怎么叹气，上个月的成绩单也不会变，还不如好好学，等下一次考试。”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能说出人话，廉霄还挺意外的，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你说的简单，就你天天那么……怎么有精力学习啊这样吧，这往期末考试之间的日子，你就别动我了，咱们一起快乐学习吧”·秦远牧正在勾描的手停了下来，面色不变地看着廉霄：“这样吧，期末考试你考第几，我就做你几次，怎么样”·廉霄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当我没说。”
秦远牧微微一笑：“我这话可要当真的，不想太惨的话就给我好好考试·考不好找自己的原因，别老赖我·”·廉霄悄咪咪地瞪了秦远牧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还我考第几就做几次，你是神仙啊……我看你超不过三次就要求饶了……”·秦远牧盯着他：“你嘀咕什么呢”·廉霄赶紧捧起书装出用功的模样：“我背单词呢，一起啊”秦远牧看到廉霄手里的历史书，背单词这个谎言不攻自破。
不过秦远牧也没跟他较劲，看得出来廉霄还是挺在意成绩的，考试之前还是少跟他来几次吧··转过头，秦远牧一边画画一边想，自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男友··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小一个月，马上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考完就是学生们最期待的暑假，而这次暑假过后，他们就正式成为最苦逼的高三狗了，所以这次假期堪称最后的疯狂··秦远牧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考前一段时间真的很少跟廉霄乱来了，即使在一起，大部分时间也都用来互相背课文、写单词，王雅看他们的表情像是在看外星人。
·廉霄虽然单纯了点，但毕竟不是傻的，秦远牧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因为在廉霄眼里秦远牧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就算很宠自己也不会什么都听他的，所以这种行为在他心里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畅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暑假，廉霄决定无论秦远牧怎么安排都听他的，让这个未成年小朋友开开心心地过假期··考试结束，放假前最后一个中午，全班都在等假期通知的时候，廉霄问了秦远牧的假期安排。
廉霄都做好准备收到的答案是做做做了，结果秦远牧一反常态的很正经：“廉霄，咱们去爬山吧”·爬山，是一项很健康的运动，可在秦远牧的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秦远牧似乎是从廉霄疑惑的表情里解读到了他的想法，呵呵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野战，约吗”·廉霄黑了脸，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不过想想秦远牧最近的优秀表现，廉霄还是点点头：“约。”
看看，从薄脸皮到没脸皮，进步就是这么神速··秦远牧挑挑眉头：“呦，这么听话啊不怕丢人了”·廉霄心说我早就习惯了，嘴上道：“要丢也是跟你一起丢嘛，我怕什么反正我想着你也不会有什么正经的规划，野战就野战吧。”
秦远牧趴在桌子上笑了一会儿，才抬起看看着廉霄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打个野战我至于跑上山吗我是真心想跟你爬山的，不过到山顶来一发似乎也不错。”
“为什么突然想爬山啊”廉霄不解道，秦远牧其实是个挺宅的人，这么热的天莫名其妙说要去爬山，不能怪他想歪啊··“其实是这样的，”秦远牧的表情居然有些不自然，“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个东西，是情侣在一起最有必要做的一百件事。
大部分都挺俗的，比如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什么的，不过一起爬山倒是很新颖·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就想着跟你一起·”·廉霄张大了嘴，夭寿了，秦远牧居然不耍流氓了廉霄突然觉得自己误会了秦远牧的一片赤子之心，真的是面目可憎不过这种想法也就维持了不到两秒，只能说秦远牧的前科实在是太严重了，怨不得别人那么想他。
更何况，最终还是要打野战的……·不过一起爬山确实是个好主意，廉霄马上就来了精神：“好啊不过咱们去爬哪座山啊要出省吗，还是出国”·“你想什么呢”秦远牧的眼神里透出了对智障儿童的关切，“我能出门一趟就很难得了，还出国就去爬南山就行了。”
廉霄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南山是他们本地的一座小山，就在南郊附近，本地居民周末的时候都爱去那里转悠·廉霄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要去五岳之类的名山呢，结果就是个小土坡……不过廉霄马上又打起了精神，秦远牧能出门一趟确实不容易，南山就南山吧。
廉霄幽幽地看着秦远牧：“你刚说去爬山的时候，我都想好怎么跟我妈请假了，结果就是南山行吧，你是哥，听你的·”·“这不正好，省得你费口舌了，还能省下来时间用到正经事上。”
秦远牧笑的很不正经，“而且，我只希望你在床上管我叫哥哥……”·廉霄“呵呵·”·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后，证明少了秦远牧的骚扰还是很有用的，廉霄有所进步，尽管距离自己最好的成绩还差几名。
这个假期廉母本来打算让廉霄在家禁足好好学习的，禁不住廉霄的软磨硬泡和廉云的好话，最终还是摆摆手，让廉霄再玩一个假期··在电话里，廉霄用一种虎口脱险的语气对秦远牧说了这件事，秦远牧听完之后表示：呵呵。
两个人闲扯了几句，约好第二天的时间后就结束了聊天，毕竟明天还有体力活呢·嗯，两件体力活··廉霄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玩起来不怕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到楼下的商店买了一书包的零食，远远看上去跟逃荒的一样。
到了昨天约定的公交站牌处，廉霄看到了早已等在这里的秦远牧··秦远牧今天的打扮很简单，一条牛仔裤配一件白短袖而已，硬说还有什么，就只剩下脸上的大墨镜和肩上斜跨的包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打扮，在人群里站着依旧扎眼，廉霄远远看到他就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觉·他男朋友，帅得很·这趟车是去往南山的唯一路线，由于是假期期间，一同等车的人里有不少学生。
那些小女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光时不时地在秦远牧身上打量··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在这一刻居然有些想显摆的意思，也确实这么做了·只见他笑眯眯地跑过去，很亲昵地搂住了秦远牧：“等急了吧”·廉霄一边说一边悄悄看着那些妹子的表情，这可是哥的男人，你们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结果，廉霄在这群女生的脸上没看到任何失望之情，一个个甚至更加兴奋了。
廉霄还听到了一句：我就说是在等自家小受吧·“……”廉霄有些不懂这个世界了··秦远牧不知道廉霄在想什么，反正对于他的热情还是很高兴的，反手将廉霄抱的更紧：“也没等多久，而且等的是你，再久我也乐意。”
廉霄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秦远牧笑起来真好看啊尤其是这种很罕见的不带任何猥琐的笑容……本来秦远牧打算打个车，但是廉霄觉得来都来了就别乱花钱了，秦远牧索- xing -由着他的意思，反正一起等公交也挺不错的。
公交车慢慢悠悠地驶过来时，那帮小女生一改刚刚的柔弱，挤的一个比一个凶，秦远牧和廉霄也不想跟人挤来挤去的，最后两个上车··结果车上只剩下了一个位置，理所当然地被秦远牧让给了廉霄。
汽车行进，廉霄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秦远牧拉着扶手站在廉霄的身边·廉霄的位置上边缘靠窗的单人位，看上去就像被秦远牧包到了角落里一样··秦远牧可能是觉得在公交车上戴墨镜这种行为很傻，站稳之后就摘下了墨镜，然后就看到了廉霄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你瞅啥”秦远牧挑着眉毛问道··很可惜，廉霄并没有最经典的看你咋地回应他，而是笑弯了眉毛道：“看你好看啊，颜值高就是好，随便穿都这么好看。”
秦远牧发出低沉的笑声：“看不出来，你还挺肤浅，不好看就不看了”·廉霄瞪了他一眼，这人又开始没事找事占便宜了，哼了一声说道：“是啊，不服吗”·“服，就是你老仰着头看，我心疼你的脖子。”
秦远牧翘起了嘴角，“你不抬头不也看得到我吗”·不抬头廉霄闻言老老实实地照做，看到了秦远牧的小腹。
准确的说，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你真是无聊”廉霄忍住砸过去一拳的冲动，转身看着窗外，不理秦远牧了。
车子行驶到了南山附近，道路就变得有些崎岖了·坐着的廉霄都觉得每往前走一步就像是有条胳膊再推他似的，站着的秦远牧就更不必多说了，只能寄希望于头顶的吊环结实一些，别突然断开。
廉霄有些担心秦远牧，秦远牧却是觉得挺好玩，尤其是在廉霄的面前一晃一晃的，让他想到了不太健康的东西··兴许是被秦远牧晃悠烦了，廉霄抬头看着他：“你坐下吧。”
秦远牧忍不住笑道：“那你呢不是我说，我怕你站着都够不着吊环，还是我站着吧·”·廉霄瞪他一眼，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让你坐我腿上。”
秦远牧微微诧异，廉霄能说出这种话，这是要当车出柜了不过秦远牧想了想笑道：“要不你坐我腿上吧，我怕我把你压死·”·“在床上你怎么不怕了……”廉霄小声嘀咕，然后看着秦远牧加大了音量，“你别墨迹，再往前更不好走了，我不至于连你的体重都承受不了，赶紧的”·秦远牧想了想，觉得这种体验应该也蛮新颖的，就在廉霄一脸催促的表情下轻轻坐到了廉霄的腿上。
这怕是秦远牧有生以来坐的最慢的一次了，他担心廉霄那小胳膊小腿承受不了·不过他显然嘀咕廉霄了，廉霄看他半天都磨磨唧唧的，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往下一扥，秦远牧的屁股就紧紧压在了廉霄的腿上。
感受到廉霄的温度，秦远牧的身体居然僵了一下，然后习惯- xing -嘴欠地对廉霄说：“你可别有反应啊，小心我给你压断·”·廉霄抱着他的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闭嘴。”
秦远牧倒吸一口凉气，廉霄今天可够放肆的轻轻摸着廉霄的手，秦远牧笑了一声道：“男人的腰多重要啊，给我捏坏了看你上哪儿哭。”
“你别说话了·”廉霄将脑袋轻轻抵在秦远牧的后背，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打在秦远牧的脊梁·明明是有温度的，可秦远牧却觉得像是有一道凉气从脊背上直奔脑门。
秦远牧无声地笑笑，真的听从了廉霄的建议没再开口··前边的路果然更加颠簸，不过廉霄抱着秦远牧的手一直都没撒开·廉霄似乎没有任何心猿意马的心思，因为他的呼吸一直很平稳。
秦远牧感受着廉霄的呼吸，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斑驳，突然就很想跟廉霄换换位置·因为他现在挺舒服，他想让这份舒服也让廉霄享受一番··☆、第三十四章·南山脚下那个简陋破旧的站台，车子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满车的人蜂拥而下。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都是兴奋，叽叽喳喳地互相交流着··这些都是放假出来玩耍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结伴而行，所以人群中勾肩搭背的秦远牧和廉霄并不扎眼··秦远牧一下车就戴上了墨镜，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廉霄手上的背包，然后身形微微一顿：“廉霄，你包里装的什么啊石头”·“我装石头上山干什么”廉霄鄙视着秦远牧，“南山上的饭店又贵又难吃，这是我准备的零食。”
秦远牧拉开拉链看了看，果然如此，连矿泉水都带了两大瓶，怪不得重量这么天怒人怨呢·秦远牧一手搂着廉霄，一手将背包搭在肩膀上，轻声笑道：“我家小霄真会过日子，等结婚了，家里的钱都给你管。”
“谁要跟你结婚啊”廉霄瞪着眼睛，转过头却翘起了嘴角··一大帮人顺着山脚往上走，由于是假期时间，来的人真不少，秦远牧放眼望去几乎漫山遍野都是人。
秦远牧不耐烦地啧了一下，他本来想着能跟廉霄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呢，结果跟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这么多··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抱着廉霄，脚下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廉霄也没什么欣赏人海的闲情逸致，跟着秦远牧走得飞快。
大部分人都是说说笑笑地边走边看，恨不得走一步歇两步，所以秦远牧带着廉霄很快就甩掉了大部队·四周的环境终于安静一些后，秦远牧才放慢了脚步，看起了周围的风景。
说是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无外乎就是一些花花草草和茂密的树林，空气比城市里要清新许多·虽说走在树荫下，晨风这么一吹还挺惬意，但是秦远牧真心不认为这值得他专程跑过来爬山，还好身边有廉霄。
和秦远牧不同，廉霄反倒是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时不时拉着秦远牧兴奋地说着以前他来南山玩的经历··“你之前来过啊”秦远牧微微诧异。
廉霄看着他笑道：“废话，本地人怎么可能没来过南山除了你这种天天缩在家里的宅男·”·秦远牧本就不算高涨的情绪瞬间更低了，踢着脚下的碎石子说：“那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再来一趟很无聊吧”·“不会啊，”廉霄面带笑意地看着秦远牧，“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秦远牧的心情顿时又开朗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上走着，由于从来没有爬山的经历，秦远牧还以为爬山就是顺着怪石嶙峋荒无人烟的小道往上走呢，结果并不是这样·走着走着，秦远牧居然看到了依偎着山坡搭建的两排小房子，门头都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商店、饭店、特产店什么的一应俱全。
廉霄看着秦远牧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少爷还以为南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呢，解释道：“南山早就被开发好了，不然你以为一路过来的平地是老天爷修的吗这些店都是本地村民开的，不过价钱很黑，没什么值得买的东西。”
秦远牧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他还以为南山是个世外桃源呢，结果都快成旅游区了·廉霄笑了笑：“也别这么快就失望，山顶的景色还是挺漂亮的，而且有一片草地很适合吃饭休息。
赶紧去吧，我怕去晚就没地方了·”·秦远牧当然不会拒绝，跟着廉霄继续前进··山脚下是一片林子，可是再往上就是光秃秃的山体了·现在不过是早上十点钟，太阳就已经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你让秦远牧干点体力活什么的没问题，一点看不出这是个少爷，可热着冻着就不行了·秦远牧一边走着一边拉着宽松的短袖扇风，鼻梁上的墨镜时不时顺着汗水往下滑，秦远牧索- xing -把这没什么卵用的物件收了起来，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
·后悔了，大热天爬山，真是作死来了·廉霄从小野惯了，虽然也是汗流浃背，但是脸上不见一丝倦意·看到秦远牧在自己身后哼哼哧哧地走着，廉霄忍不住嘲笑他：“你床上不是挺猛的吗怎么走两步路就不行了”·秦远牧这会儿想教训廉霄也是有心无力，语气要死不活地说：“走两步倒没什么，关键是太热了……你不热吗”·廉霄无法理解秦远牧的痛苦：“出出汗多舒服啊。”
秦远牧慢悠悠地把原本单肩挂着的背包老老实实背好，一边按着发酸的肩膀一边说：“咱俩对舒服的定义好像不太一致……”·廉霄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心疼，秦远牧果然是个四体不勤的大少爷啊。
廉霄往回走了几步，来到秦远牧的身边伸出手：“包给我吧·”·谁知秦远牧一点都不领情，反而跟被侮辱了一样瞪着廉霄：“你男人还没那么废物，一个包而已，我替你背着”廉霄噘了噘嘴，还想说什么就被秦远牧一眼瞪了回去：“继续走再磨磨蹭蹭的，老子连你一起背”·廉霄无奈地摇摇头，秦远牧这大男子主义啊，在他面前有什么好硬撑的不过廉霄只能顺着秦远牧的意思，点点头道：“你愿意背着就背着，包里有水，渴了就拿出来喝吧。”
南山也确实没多高，秦远牧不知今夕是何年地走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山顶处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让人看了就想躺上边打几个滚··秦远牧抹着满脑门子的汗，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
就刚刚那张走法，再走十分钟，秦远牧就要躺地上耍赖了·还好，“我摔倒了要亲亲才能站起来”的戏码并没有发生··秦远牧也顾不上脏不脏了，趁着草地上还没什么人，占了一片视野好的地方就坐了下去，很没有形象地就地躺下。
廉霄就站在他身边，笑道：“你还挺会挑地方的，从这儿往下看，山下的风景一览无遗啊”·别看廉霄在床上老是求饶，可人家的体力比秦远牧充沛多了，一个人站在草地上往下眺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秦远牧歇了会儿，有了体力后又开始怼廉霄了：“这破山坡还没两百米呢，你还涌起豪迈之情了”·“你该谢谢它不到两百米，不然我今天就要痛失我爱了。”
廉霄斜眼看着秦远牧，满眼都是狭促··秦远牧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廉霄说的是事实·而且就算要教训廉霄，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今天的野战计划也泡了汤，因为南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哼了一声后，秦远牧不理廉霄了，拉开背包的拉链开始找吃的。
还别说，廉霄这包里还真是包罗万象，薯片瓜子干脆面，火腿面包矿泉水，什么都有，秦远牧甚至还从包的最底层翻出来一袋快被压扁的肉丸··不用说，秦远牧光看就知道又是廉母的手艺。
秦远牧本来以为，这么热的天自己吃不下油腻的东西，结果一吃就停不下嘴了，可能是刚刚太累了，消耗了体力··廉霄继续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往山下眺望，又念了几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诗词，这才在秦远牧的身边坐下，享受零食。
吃光肉丸后，秦远牧撑开塑料袋，用来兜瓜子皮·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廉霄你还挺爱吟诗作对的，看不出来啊·”·廉霄无视了秦远牧语气里的嘲讽，笑道：“可不咋的，我以前不会玩游戏的时候就爱翻书看，唐诗宋词我背了不少呢，绝对比你这学渣强一万倍。”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笑了笑，刚想说一句放屁，突然意识到廉霄貌似没在吹牛·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刚进班那天廉霄对他说的话··“恣骄虏，远牧甘泉丰草……”秦远牧念出了这句他从小背到大的词句。
当初廉霄也说过这句话，还让他大吃一惊呢，没想到这个傻头傻脑的男生居然知道这句冷门的宋词·现在看来，廉霄对古诗词还真的了解不少啊……·廉霄听了秦远牧的这句词，嘿嘿笑道：“怎么样，当初我背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很激动，是不是对我很钦佩”·秦远牧难得没有怼他，而是微微笑了一声：“是挺钦佩，突然发现……我似乎对你了解的还不够。”
这其实也不能怪秦远牧，就廉霄那调皮捣蛋的- xing -格和成绩，人们很难看出这还是个才子··廉霄得意地一笑：“你不了解我的还多呢，我还看过好多中外的电影呢，是不是想不到我是不是个宝藏男孩”·秦远牧扬起嘴角：“做都做了，不能再说是男孩了。”
廉霄本来的笑脸顿时收拢了回去，狠狠瞪了秦远牧一眼，果然秦远牧骨子里还是个流氓，根本说不了几句正经话··秦远牧继续笑着嗑瓜子，不说话·虽然他在笑，可心里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为所动。
廉霄确实是个宝藏男孩，秦远牧很想和他在一起，一起看他曾经看过的电影，一起背他曾经背过的诗词，一起玩他曾经玩过的游戏·秦远牧突然有些遗憾的感觉，遗憾自己跟廉霄认识的有些晚了，好在还不是太晚。
以往无法弥补回来，所幸他们还有未来··对未来的畅想，让秦远牧心情有些雀跃·不过雀跃之后，便是患得患失的感觉了·秦远牧不敢想象，假如廉霄离开了自己，那是怎样的情景。
虽然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廉霄从未表现出自己想离开他的意思，可秦远牧就是怕··或许是当初章庆前后的态度变化，给他留下了很深的- yin -影吧·假如有朝一日廉霄的脸上也出现这种混合着尴尬、厌恶、疏离的表情，秦远牧觉得自己恐怕就要活不下去。
想到这里，秦远牧凝视着廉霄的目光更加深邃，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揉碎到自己的身体里··廉霄正在吃薯片，嘴巴一鼓一鼓的很可爱，当他自己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时，发现秦远牧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廉霄心里默默流汗，这下八成又要让秦远牧嘲讽了··结果秦远牧只是看着他，嘴巴动都没有动··“你看着我都能开小差我生气了啊。”
廉霄看他半天不动，壮着胆子靠过来，在秦远牧的脸上捏了一下··没想到，秦远牧没什么肉的小脸，捏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手感不错··秦远牧抓住了廉霄做完坏事打算开溜的爪子，目光如炬地看着廉霄。
廉霄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后，才笑眯眯地看着秦远牧：“干什么，打算把我就地办了”·秦远牧轻轻叹口气，廉霄最近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叹完气后对廉霄说：“带你来南山真是一个错误，应该去珠穆朗玛峰，没人打搅我们。”
廉霄明白秦远牧的意思，假如这会儿附近没人，自己八成已经被秦远牧干的哀求连连了··但是，谁让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呢·秦远牧居然没被廉霄那欠儿登似的表情激怒，仍然是拿那种很深邃的目光看着廉霄。
廉霄被他看的如坐针毡，但是也没去深思秦远牧的意思，以为他还在盘算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呢，赶紧露出乖巧的笑脸··“廉霄，”秦远牧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咱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廉霄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有些羞赧地抓抓脸：“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啊”·“你就说愿不愿意吧·”秦远牧轻笑着问，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好像十分急迫想要得到廉霄的回答，而且必须是他喜欢的那个答案。
虽然廉霄不知道秦远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看着秦远牧那隐藏很深的期待眼神，廉霄还是笑着点点头：“我不跟你在一起，跟谁玩去”·说完，廉霄就把脸扭了过去，这种话说出口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啊……结果廉霄余光看到秦远牧一下子扑了过来，直接就和他滚在了草地上。
廉霄被他吓得不轻，这人难道犯神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真的要野战廉霄一点也不想上第二天的报纸，拼命推着秦远牧：“你别乱来啊赶紧起来，一堆人看着呢……”·好在秦远牧没有真的失去理智，至少没去扒他的裤子，只是将他按倒在身下的草地上来回滚了几圈，就好像男生们常见的打闹一样……如果秦远牧没有趁机亲了他一口的话。
被亲之后的廉霄耳朵都红了，虽然两人早就有了更亲密的接触，但是在大庭广众下偷偷亲吻什么的，秦远牧的胆子也太大了廉霄本能地想将秦远牧推开，可当他看到秦远牧那双眼睛时，双手却鬼使神差地将秦远牧抱得更紧。
秦远牧的眼睛里有星星啊……·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一言不发·抱了会儿之后，秦远牧才干咳一声从廉霄的身上起来，坐到草地上继续嗑瓜子。
不过从他翘起的嘴角能看出，大少爷心情不错··廉霄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刚刚的经历他也不反感，拍了拍脑袋上沾染的草根，抓过薯片继续吃着，一边吃一边说：“秦远牧，你知道目前来说，咱们为了在一起，最应该做的是什么”·“爱。”
秦远牧想都不想就开口了，答案很有他本人的风格··廉霄简直想把薯片包装套秦远牧的脑袋上暴打他一顿：“你是不是傻啊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学习。”
秦远牧没有说话，而是翻着白眼看廉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那是什么态度不是说好了一起上大学吗，不学习怎么上我觉得你假期之前那个星期的表现就不错，咱们不都进步了吗所以说，继续保持吧，还有一年的时间。
秦远牧你畅想一下咱们的大学生活，天天缩在屋子里，饿了我给你做饭，多幸福啊……”廉霄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本来可能只是玩笑话，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先当真了，表情越来越憧憬。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捂上耳朵，做出苦不堪言的表情：“师父别念了，我学还不行吗”·“孺子可教也·”廉霄笑道。
秦远牧嗑完了一包瓜子，懒洋洋地四下张望：“真是无聊，早知道我把画板背来了，现在什么事都干不了·”·廉霄心想，你要是背着画板八成要死在半路，嘴上安慰道：“你不是有手机嘛，把景色拍下来回去慢慢画啊。”
“算了吧，景色哪有你好看，我回去画你得了·”秦远牧笑了起来··廉霄听了赶紧扯开话题：“你是不是嫌无聊要下去了我建议你睡一觉再走，因为现在正热着呢，现在下去非在半山腰化掉不可。”
秦远牧抬头看了看耀武扬威的大太阳，理智地点了点头··廉霄率先躺在了草地上，眯着眼冲秦远牧伸出了胳膊：“借墨镜一用·”·“你用了我用什么”秦远牧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掏出了墨镜。
这副墨镜本就偏大，廉霄戴在脸上也是如此·廉霄美滋滋地戴上墨镜，双手压在脑后，状态看上去跟躺在沙滩海岸一样··秦远牧无声地笑笑，眯着眼抬头望天。
或许是阳光真的太热了，本来没有午休习惯的他，现在也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像是怕打扰他廉霄似的，秦远牧轻轻在廉霄身边躺下·冰凉凉的草地睡上去确实很舒服，不过在这乱糟糟的荒郊野外秦远牧也睡不着，索- xing -侧过头盯着廉霄的脸观赏了起来。
其实廉霄也没有睡着，乌黑的大镜片将他的双眼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直在跟秦远牧对视，可惜秦远牧没发现·廉霄强忍住笑意，像是在干什么坏事一样，一直看着秦远牧。
阳光很热烈，他们的心更是如此··☆、第三十五章·高三，对每个人而言，都是特殊的一年·半大的孩子们跨入了成年人的行列，好像一夜之间都长大了，前两年的淘气行为不由自主就收敛许多。
除了极个别之外，或多或少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秦远牧认为，自己的高三并不像听说的那么可怕·新的学年，他跟着来自不同班级的美术生正式入驻了画室，每个夜自习都要忍痛割爱离开廉霄的身边，到画室里画画。
白天的生活倒是依旧如故，只是和廉霄亲热的时间更少了，大部分时候都在背书做题··认真学习，这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让秦远牧着实新鲜了一阵，成绩也确实有些进步，不过很快他就感到厌倦了。
毕竟底子太差，秦远牧看着讲台上正在诲人不倦的老师，天书一般的内容让他昏昏欲睡，思想马上就跑偏了·是不是好久都没斗地主了上次的小说正看到关键时刻，也不知道主角后来怎么样了廉霄认真听课的样子也好萌啊……王雅怎么也听起课来了真不科学·秦远牧想东想西的，就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或许是最近他的表现有所好转，本来对他不闻不问的各科老师对他也严格了起来，更是让秦远牧欲哭无泪·这种想偷懒的想法他也不敢跟廉霄说，只能硬挺着，所以每天晚上的素描时间，反而成为了秦远牧现在最期待的时刻。
·终于又熬到了一天的下课，这对狗男男一脚踹开了王雅这个狗皮膏药，在食堂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即使面对着并不可口的饭菜，秦远牧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离开教室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貌似到了高三，所有人都变了，班内的学习氛围是空气的热烈，甚至连杨武那个完蛋玩意儿看手机的时间也减少了·虽然秦远牧不会产生自己被比下去的危机感，但是他一个学不进去的人坐在教室里，也是很煎熬的。
就好像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格格不入似的··唐奇说过，等到艺考前，画室会陷入一种恐慌压抑的氛围里，秦远牧率先在教室里体验了一把这种感觉··对面的廉霄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秦远牧，你是不是不想在教室里待着啊”·秦远牧心想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嘴上说：“没有啊，只不过最近上课越来越听不明白了，心里有点上火。”
“你最近玩手机的频率可是有点频繁啊·”廉霄意有所指地说··秦远牧没有说话，而是挂出了讨好的笑容，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到了廉霄的面前。
廉霄也无奈的，他注意到最近秦远牧的学习状态不是很好，打算拼着吵一架也要给秦远牧上一课，结果秦远牧给了他一个软钉子··“你，压力也别太大……”想了半天廉霄叹口气说，“你现在先把画画练好，反正那些基础知识你艺考完之后再学也行。
就是你天天这么丧气满天的，我也跟着不想学了，想听鬼故事……”·秦远牧笑道：“那不行，你得好好学，不是说好了上同一所大学吗要么你就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也找个艺术学学。”
“双标狗·”廉霄鄙视道·秦远牧刚刚那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话让廉霄很不爽，可事实就是这么无情·哪怕秦远牧彻底不学呢，说不定也能靠着美术上个差不多的大学，可他就不行了，不努力就真的没学上了。
秦远牧笑嘻嘻的：“别气了，大不了我认真陪着你学，虽然很痛苦就是了……”·廉霄又是一声哀愁的叹息：“你要是真的听不懂，看看课本也是好的，别老是玩手机或是发呆，我看了你那模样自己也跟着走神了。”
“好好好……廉霄你怎么这么讨人烦呢·”秦远牧不无抱怨地开玩笑说，“你在床上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廉霄瞪了秦远牧一眼，想到这个突然又灵机一动：“秦远牧鉴于你学习实在是太不自觉了，我决定给你做个计划。
这往高考还有无数次大小考试呢，你每次都要进步，不然我就不给你做了·”·“……”秦远牧傻眼了，“你憋死我算了·”·廉霄还为自己的天才计划沾沾自喜呢，笑道：“这是通知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想搞点舒服的事，就好好学习吧·”·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冷着眼，很想此时此刻就让廉霄明白谁说的算，但是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他知道廉霄是为他好，可不想学就是不想学，不会就是不会，只能为了幸福咬牙硬拼了。
直到吃完饭，秦远牧还没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到了画室的时候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默不作声地坐下，对着白纸发呆··秦远牧身边的是其他班的一个美术生，外号大头。
大头是个自来熟，而且输的比廉霄还过分，这么多天早就跟秦远牧混熟了··见到秦远牧闷闷不乐的表情，大头鬼头鬼脑地靠过来：“兄弟你怎么了，跟媳妇吵架了”·跟媳妇吵架勉强算是吧……秦远牧转过头，在大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关切的神情，只看到满满的八卦。
这位大头同学自认为自己是为了美术而生，所以对自己发现美的眼睛很有自信，以至于一进画室就跟很美的秦远牧搭起了话，最近慢慢熟悉了起来·倒不是说大头对秦远牧有什么想法，只因为画室里的其他人不符合大头心中美的定义，大头只能天天跟着这位“冷美人”说话了。
秦远牧脸上一向都没什么情绪，今天居然被他看到了几分郁闷的神情，所以大头没办法不八卦，不算大的眼睛明亮亮地看着秦远牧，期待着他的回答··秦远牧当然懒得理他，正好这会儿唐奇听到说话声看了过来，大头只好悻悻作罢，坐好后端着架子在纸上画了起来。
今天依旧是画花瓶，不少学生都跟秦远牧一样，心里满是抱怨，可偏偏他们的水平又没到鬼斧神工的地步，只能认命地盯着画·唐奇在画室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走都走不稳还想跑”，最常举的例子是达芬奇画蛋，不少学生已经做好半年内都跟花瓶大眼瞪小眼的准备了。
学生们画的时候，唐奇就背着手在教室里走动，一个一个看过去，帮学生们指出不足之处··也是正经进入画室之后，秦远牧才发现自己的水平真的算不错，有不少学生连最基础的构图都不会。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小学的时候报过美术兴趣班，被家人赶鸭子上架跑来学画的··也亏得是唐奇老爷子脾气好，虽然认真，但也没有对着那些门外汉学生破口大骂，最多就是来一句：撤纸重画。
唐奇溜达到大头身边时，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徐涛，你画的是什么东西”·徐涛，就是这位大头同学的大名了··要说起来，徐涛也算是一个歪才了。
他的画有一种别具一格的味道，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尤其是在- yin -影打磨方面，已经被唐奇当众表扬无数次了，可除此之外，就有点难以言说了··秦远牧听了唐奇的话，好奇地看了过去。
果然，徐涛的画纸上，花瓶边缘的- yin -影简直是惟妙惟肖，堪称专家级别·可是花瓶本身的线条，简直比狗啃的还要悲惨几分，像是学前班小朋友的信笔涂鸦。
秦远牧心里想着，真是糟蹋那点- yin -影了··徐涛笑嘻嘻的：“唐老师，您不是说我的画有自己的风格嘛，我就保留了下来·你看其他同学画的都一个模样，千篇一律有什么意思”·唐奇貌似也在心疼那些- yin -影，无可奈何地看了徐涛一眼，将他画板上的大作揭了下来：“先把艺考过了，再考虑当艺术家的事，撤纸重画。”
看到徐涛的表情还有些不忿，唐奇又补充了一句：“你看看人家秦远牧，打磨的水平不比你低，不也老老实实在画吗”·徐涛小声嘀咕着，看了一眼秦远牧纸上的花瓶，确实不错。
由于高二的时候就找唐奇开了小灶，所以秦远牧的水平在画室里算是拔尖的，经常被唐奇用作攻击其他同学的武器·这也是徐涛愿意跟秦远牧说话的原因只一，以为在素描方面秦远牧确实有水平。
可今天，唐奇刚夸完秦远牧，面色就有些尴尬··秦远牧这画，学生们根本挑不出毛病，可唐奇的眼光可不是盖的，马上就看出了几处粗糙的线条·虽然这属于可说可不说的毛病，但和秦远牧以往的作品相比，还是有不小落差的。
唐奇没有道明，只是看了一眼秦远牧，这孩子今天心情又不好了·在同学眼中，秦远牧的水平只有他们仰慕的份儿，可唐奇看来，这人的水平却不怎么稳定，忽高忽低的。
只能说秦远牧太容易被情绪左右，唐奇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了，心里却为秦远牧的以后担忧起来··情绪不稳，可是绘画的大忌啊，但愿这孩子以后能收收脾气·又看了两圈，挑出了几个需要重画的倒霉蛋后，唐奇坐到那张罪恶的沙发上开始休息。
秦远牧的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每天看着唐奇这么坐，居然一点也不心虚··最近市里的杂志打算出一期唐奇作品的特刊，唐奇总是电话不断，刚坐下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唐奇压低声音接了电话，慢悠悠地走出了画室··徐涛知道，以唐奇那慢吞吞的- xing -格，这个电话没有半个小时是打不完的，马上就坐不住了，拍了拍秦远牧道：“兄弟，出去抽根烟不”·以往这种邀请，秦远牧拒绝的次数居多，可今天貌似了心情郁闷，秦远牧丢下铅笔就跟着徐涛走出了画室，来到了艺术楼的厕所。
艺术楼的厕所因为用的少，所以味道比教学楼的稍好一些，不过学生们也不会在意这个·给秦远牧点上后，徐涛也火急火燎地开始吞云吐雾··徐涛本身就是话痨，抽烟的时候更是如此，秦远牧默不作声地听着徐涛开始兜自己的破事。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妈开始给我托关系打听工作了吗真不敢了，她就这么不相信我能考上大学还有我爸，对我学画画的事一直都不支持，说什么画画没前途，我看他才没前途呢，有本事以后我出了名，他别跟人吹嘘我”徐涛一边抽烟一边数落着他的父母。
这么多天以来，秦远牧一句都没问，徐涛主动把自己所有的家庭信息都说了出来，秦远牧很怀疑，以他的智力小时候是怎么躲过人贩子的··烟抽了一半，徐涛这才注意到秦远牧一个字都没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秦远牧道：“兄弟你也太高冷了吧我都让你蹭烟了，就不能陪我聊两句”·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聊什么”秦远牧开恩般地问道。
徐涛的表情马上就猥琐了起来，跟秦远牧在廉霄面前的时候有的一拼：“兄弟你说说，今天到底怎么了不用说，我知道肯定是和媳妇吵架了你这么帅，媳妇一定很好看吧，改天叫出来一起玩”·如果秦远牧的对象是女的，听到徐涛这话八成就要跟他绝交了，可廉霄是男的啊，叫出来徐涛也不敢玩……·“无聊。”
秦远牧言简意赅地评价徐涛说的话··过了会儿，秦远牧也不知道是对徐涛说，还是对自己说，轻声道：“不是对象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徐涛的目光又流连到秦远牧的下半身：“不是吧兄弟我看你这轮廓可以啊……”·秦远牧想一脚把他揣进小便池里，他现在总算明白廉霄面对他时那种无力的感觉了。
秦远牧怕他继续扯淡，索- xing -说开了：“年纪轻轻的整什么媳妇啊我烦的是学习，最近老是没心情听课，学不进去·”·因为学不进去，马上就和对象有问题了……·徐涛叼着烟愣了片刻，看着秦远牧笑道：“我说兄弟，你都学画画了，学习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秦远牧吐出口烟问道：“你在班里考第几”·“倒数第一啊。”
徐涛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这就是了，”秦远牧笑了起来，“我跟你这种差生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我考虑的问题你不懂，再正常不过了。”
由于秦远牧的语气很强硬，所以天真的徐涛相信了秦远牧的话，顿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凭什么秦远牧人长的好看，画画比他好，成绩也比他强呢徐涛将烟头重重踩灭：“可恶啊老子也要好好学习了，让你们看不起我”·秦远牧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居然还激起了一位浪子回头的决心，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就想跟廉霄分享这件趣事。
可看到手机的时候秦远牧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这个害人精就是阻隔他和廉霄恩爱的罪魁祸首，又没好气地将手机塞了回去··透过厕所的窗户，秦远牧看到了不远处教学楼的亮光。
这会儿没有自己的骚扰，廉霄应该正在认真做题吧·郁闷了一晚上的秦远牧，终于露出了笑容，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了便池里·既然没办法，那就硬着头皮学吧如果是在吃掉廉霄之前，秦远牧还不一定这么下劲儿呢，但是吃过之后食髓知味，不让碰就太残忍了。
为了幸福，拼了·不过，一个月后，新的月考成绩出来时，秦远牧心中的干劲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望着自己反而退步了几名再次濒临封神的成绩单，秦远牧陷入了沉思，是自己考试的方式不对吗·廉霄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挺诧异，不过想了想他就明白了。
毕竟秦远牧的基础摆在那里，实在是不咋地，现在大家都开始认真学了，他再次被甩在后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秦远牧再多多努力，一定会进步的··可是看着秦远牧失落的眼神，多多努力好像不太可能了……·秦远牧抿着嘴唇，眼神委屈巴巴的：“廉霄，我没想到自己会考成这个样子……我好懊恼……”·看着他这个样子，廉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秦远牧继续装模作样的演戏。
“为什么会这样呢……廉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付出总是得不到回报”秦远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廉霄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廉霄无奈，只能咬着牙说：“你的努力我也看到了，一次考砸也无所谓，下次能进步就好·”·“可是廉霄，我还是退步了……”秦远牧一副人生输家的表情。
廉霄重重砸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低吼：“秦远牧你没完没了了是吗行，老子这次让你做，行了吧别再装出这个鬼样子了”·秦远牧的脸马上多云转晴：“那必须的，虽然退步了，但我的努力你可是看在眼里的。”
廉霄哀伤地叹着气，为什么他男朋友是个泰迪啊·当天晚上，秦远牧几乎是哼着歌走进画室的，甚至还破天荒地跟徐涛多聊了几句·大头同学受宠若惊，掐了自己一把，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画完之后，唐奇拿着秦远牧的作品，看着上边模板一般的素描无言以对，这孩子的情绪波动也太大了吧·☆、第三十六章·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的飞快，当唐奇开始教这些美术生色彩的时候，就已经是国庆前夕了。
作为高三学子的他们，国庆假期当然不可能再和之前两年一样长了，学校只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意思了一番·即使给他们放长假，恐怕大部分人也会心里没底的，因为国庆之后再过两个月就是艺考了，这些美术生要在高考之前多一次感受走独木桥的感觉。
而两个月，他们除了要学习色彩，只剩下一个月的练习时间，就连秦远牧也是心里没谱，其他水平一般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想想去年的国庆，自己和廉霄才刚刚确立关系，转眼已经一年了啊……秦远牧和廉霄似乎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终生伴侣，除了因为某些极其无聊的琐事拌过几句嘴外，他们从没有闹过矛盾，细水长流地过了一年的小日子。
由于时间紧张，秦远牧和廉霄就没有出去玩的打算了，而且让秦远牧更无奈的是，他不仅要做文化作业，就连唐奇也给他们美术生布置了素描和色彩的作业，各五张··素描好说，可色彩方面秦远牧也是门外汉，画起来格外吃力，而且水平一言难尽，这个假期无比“充实”。
秦大勇和吴芳芳不知怎么了都不在家，连电话里都是支支吾吾的，秦远牧本来还打算邀请廉霄来玩呢，结果被廉霄很谨慎地拒绝了··假期的最后一天，秦远牧在家画画，廉霄在家写卷纸，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在手机上聊天。
聊着聊着俩人都不说话了，秦远牧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正在手忙脚乱地清理，而廉霄，却出了更大的问麻烦··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霄哼着歌，揉着舒服多了的肚皮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想着一会儿是继续跟秦远牧聊天呢，还是抓紧把最后一张卷纸写了结果走到客厅，却被一脸冰霜的廉母叫住了。
廉母经常发脾气，脸上挂着寒意再常见不过了，可廉霄没想到的是，连他整天嬉皮笑脸的父亲，此时也是绷着脸瞪他·家里的氛围降至冰点，廉霄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干笑着看着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怎么了啊”·廉军一言不发，大步就要走向廉霄，身边的廉云赶紧拦住了他：“爸您别冲动，先听听小霄怎么说，万一是误会呢……”·“误会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不知廉耻的东西”廉母- yin -阳怪气地开口了。
即使廉母经常发脾气，也从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廉霄下意识地看向了他母亲，结果却在廉母面前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幅画··廉霄顿时腿就软了，画上的廉霄笑靥如花，可现实的廉霄却是面无血色。
这是秦远牧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本来是夹在课本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翻我的东西”廉霄苍白着脸，小声问道。
“这是翻不翻东西的问题吗”廉母重重地拍着桌子，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廉霄，你是什么毛病啊你跟那个秦远牧到底是什么关系”·“跪下”廉军瞪着眼，冲廉霄喊道。
他几乎从来不在家发脾气，可见这次是真的急眼了·本来是廉母洗好了水果，给廉霄端进了屋子，见到了廉霄摊在桌子上的课本就想翻翻看，看他在学校有没有认真听课，结果没翻两页就看到了惊喜。
若说是玩笑，可谁会那这么曼妙的笔触开玩笑呢下方署名的秦远牧三个大字深深刺痛了廉母的双眼·当她有气无力地喊来廉军的时候，廉军更是怒不可遏，因为他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秦远牧曾给廉霄打了个电话，备注是老婆。
虽然廉霄解释了是开玩笑，可当时廉霄那慌张的神情已经让廉军感到不对劲了，现在又看到了秦远牧的画，内容如此不堪入目，简直就是铁证··即使不愿相信，可事实上他们的儿子，似乎和秦远牧确实有超过友谊的关系。
于是，廉霄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喊住了··“你和那个秦远牧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廉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虽说是铁证如山，可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虑了，他想从自己的儿子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证明他们的儿子不是异类。
可是廉霄却沉默了，这种沉默，似乎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丢人的东西丢人啊”廉军大声喊了起来。
“爸”廉云想拦着他，却被他推到了一旁··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了廉霄的脸上，他顺着惯- xing -斜了一下身体，双手支撑在地上。
到不觉得又多疼，可廉霄还是红了眼眶··并不是没想过，如果父母知道了他和秦远牧的事，会是什么反应·事实证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跟秦远牧高高兴兴地聊天，此刻却成了这样。
廉母一下子哭了出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廉霄，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秦远牧……你要气死我和你爸是不是”·廉霄还趴在地上，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关节也被地板砖硌的生疼，可廉霄就跟没感觉一样，就这么一直趴着，一直一言不发。
他只不过是跟秦远牧在一起了而已，为什么会气死人呢·廉云在一边也是红了眼，一边拉着廉军不让他继续动手，一边对廉霄说道：“你先站起来，给爸妈道歉啊……”·廉霄还是一言不发，跟丢了魂似的趴在那里，任凭周围的风暴多么剧烈他也置若罔闻。
他只不过是喜欢秦远牧而已，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呢喜欢一个人，真的有错吗·“爸你别冲动行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把他打死又有什么用事情不还是要解决吗”·廉云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把暴怒的廉军稳住了。
廉军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好好说怎么说你看看你弟那样子，他有好好认错吗要不是你妈看到了那幅画，他还打算瞒着我们多久非要让咱们全家成为街坊的笑柄他才满意吗”·廉霄慢慢抬起头，轻声问道：“我为什么要认错”·廉军愣了一下，随即屋里的气氛更加冷峻：“廉霄，你问的真好啊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吧”·廉霄梗着脖子，继续不说话。
“厉害，我儿子厉害啊……”廉军气的手都抖了，“廉霄，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我和你妈把你养大，图的是什么就是图你跟一个男同学搞在一起吗你简直是不要脸，我家门不幸啊”·廉母也开口了，此时的她脸上没有往日的强势，但挂满泪水的她却让廉霄更加害怕：“廉霄，你不能这样啊……别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知道吗你一直都那么听话，怎么能突然这样啊……”·廉霄低下了头，突然很想吼出来，这样这样是哪样他和秦远牧在一起犯法吗天理难容吗廉霄迷迷糊糊能看到未来的路，他知道不好走，可他和秦远牧一起，他一点也不怕。
可是他的至亲突然跳出来，一边喊着“你怕你怕”，一边将他和秦远牧拉着的手砍断··很可笑吗确实可笑··“廉霄你进屋去，我劝劝爸妈。”
廉云推着廉霄，她知道，现在二老看着廉霄就来气，根本不可能平心静气地谈话··“姐……”廉霄看着廉云，差点哭出来·从小到大他姐姐总是这么宠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先想着保护他。
“你让这个逆子给我站住”廉军腾地又站了起来，“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廉霄你说，你是要当我的儿子，还是要当秦远牧……”廉军可能是觉得那两个字怪怪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过眼睛还是瞪的跟个铜铃似的看着廉霄。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你想怎么解决”廉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蹿个子的时候，廉军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儿子，恍然间有些儿大不由爹的感觉。
不过再怎么不由，他也不能顺着廉霄搞出这种丑事··“你不想解决，那就我想办法·我去你们学校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在学校是怎么学习的，就学会搞男人了”廉军看到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就急了，也顾不得到学校说出来有多丢人了。
哪怕退学也好，他也不想廉霄再跟秦远牧有什么牵扯了··廉母不舍得狠骂廉霄，便开始指责秦远牧：“那个秦远牧太不像话了，咱们家对他多好啊，他就这么回报我们廉霄你说，是不是秦远牧逼迫你做的你说话啊”·说完，廉母抓起了桌面上的画：“就是这个，秦远牧就是拿这个逼你的对不对”·廉军一把将画抓到手里，愤怒把画撕为了一地碎屑：“这么恶心人的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不嫌丢人吗”·廉霄没张嘴，在心里说秦远牧从没逼我，逼我的只有你们。
秦远牧送他的礼物，变成了一地纸屑，可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愤怒·大概是相对于可能要失去秦远牧的结果，一张画真的不算什么吧··沉默了半天，廉霄才缓缓开口：“你们别去找他。”
廉军哼了一声：“我们不去找可以，那你跟他说清楚，跟他断了联系”·廉霄再次沉默了，这次即使廉母想骗自己也没用了，廉霄明显不是秦远牧逼迫的，甚至到了现在还不愿意跟秦远牧分开。
廉母站了起来，一边流泪一边指着廉霄：“你说吧廉霄，是你去跟他说还是我和你爸找他说·”·廉霄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种被亲人流着泪责怪的感觉真的太难过了，无论如何不能让秦远牧感受，绝对不能自己忍受也就罢了，一旦秦远牧也在家、在学校被人这么嘲笑讽刺，廉霄根本不敢想那个场面。
深吸一口气，廉霄终于流出了第一滴泪水：“我去找他说……”·廉母点点头：“好……没事的廉霄，我知道你只是好奇，你不是那样的……咱们去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绝对会好的”·廉霄什么也没说，疲惫不堪地走进自己的屋子。
关上了门，把廉云关切的声音也堵在了外边··躺在床上，廉霄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像是漂浮在空中·下意识地拿过手机一看，秦远牧居然这么久都没有理他，二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发送的那句话：好好画画吧亲。
看到这句话，廉霄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笑脸，但马上就再也绷不住了，把手机贴在胸口无声地哭了出来··他果然，还是喜欢秦远牧啊··廉霄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鞋子都没脱，不知过了多久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今年的假期虽短，不过却是实打实的三天，明天早上才是他们开学的时候·廉霄想着这样也好，他有一晚上的时间能够想想，怎么跟秦远牧开这个口··秦远牧大概会气疯了吧，可就算是疯了，廉霄也不愿他承受这种痛苦。
第二天廉霄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书包，跟做贼似的飞快离开了家门·一口气跑到学校，看着热闹的校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他突然不敢面对秦远牧了··他甚至想着，跟秦远牧坦白，一起逃离这里吧。
可这种念头不过是在他的脑子里存活了一秒钟，廉霄毅然决然地踏进了校门·如果必须有恶人，那就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哪怕秦远牧骂他，打他，一辈子记恨他，他也不想让昨天那山崩地裂一般的场景出现在秦远牧家里。
刚走到教室门口，廉霄就听到了秦远牧的声音，貌似又跟王雅笑骂起来了·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廉霄鼓了半天的勇气一下子散了出去，靠着教室外的墙壁无力地蹲下。
好想哭，可眼睛干干的·早就在昨晚流干了，没有一滴泪水··直到廉霄的双腿都麻木了，他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抹了把脸，廉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走进教室。
看到秦远牧后，廉霄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不过最终还是没表现出异样··“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吵，干什么呢”廉霄甩下书包问道，双手在细不可见地微微颤抖。
“都是些单身狗的愤怒，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秦远牧一边说一边笑着站起来，“走吧·”·“去哪”廉霄不明白秦远牧的意思。
秦远牧恍然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学校安排艺术生到机房里填报艺考信息，一整天安排的都是自习·你反正也没什么事，陪我一起呗。”
·廉霄还没说话，王雅就跟着站了起来：“老弟我也陪你”·“请您滚，好吗”秦远牧很有礼貌地骂道。
王雅死皮赖脸地笑着：“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你们好，要没个电灯泡跟着，我怕你们忍不住在学校里野战，被抓到不就完了”·“你真是菩萨心肠。”
秦远牧呵呵道··只顾着跟王雅斗嘴的秦远牧没发现廉霄有些低落的情绪，三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学校的机房走去··好像是即将到来的艺考让秦远牧有些兴奋，换作平时他早就发现廉霄的不对劲了，可今天秦远牧却没发觉。
而廉霄也没表现出自己的心思，虽然说长痛不如短痛，但廉霄还是想着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毕竟他那么怕痛··没什么填表经验的秦远牧面对着卡的要死的机器简直抓狂，偏偏廉霄默不作声，王雅还在添乱，简简单单的一个报名表秦远牧生生填了一上午。
“怪不得呢，原来开机速度被击败的电脑都在学校机房里，那些破烂还能用吗”出了门，秦远牧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王雅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这天怎么突然冷起来了……走，去买几杯喝的”·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靠在过道的围栏上：“你去吧，给我和廉霄留点私人空间。”
“重色轻友的……”王雅满脸的不情愿，不过能骚扰这俩货一上午她已经很满足了，王雅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向了商店的方向··王雅一走，秦远牧顿时感觉耳边清净了很多，看向廉霄时才意识到，廉霄几乎一上午都没说话。
秦远牧这才意识到不对，看着廉霄有些闪避的眼神问道：“廉霄，你怎么了今天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廉霄动了动嘴唇，差点哭出来。
好不容易看着秦远牧关切的脸鼓足勇气，过道的那一头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秦远牧看过去，是他们班的一个同学，不过印象不深··秦远牧正好奇他来干什么呢，这个同学就站在了秦远牧的面前，微微喘着气说：“秦远牧……老班喊你，挺急的。”
万皆高喊自己干什么秦远牧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对廉霄说：“那你先回班吧，我去老班办公室一趟，不许不高兴了啊。”
有外人在不方便太亲密，秦远牧拍了拍廉霄的肩膀就走了·看着秦远牧离开的背影，廉霄险些绷不住，扶着了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来到万皆高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秦远牧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舅舅和舅妈，二人正在和万皆高说着什么。
“老师我来了……舅舅，你们怎么来了”秦远牧是真的迷茫了，他舅舅吴光明，除了过年基本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怎么到学校找他了·吴光明笑了一下，不知为何秦远牧居然在这个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勉强的味道。
吴光明道：“我们来给你请假，你爸他……生病了·”·转眼看着万皆高，确实正在写请假条·秦远牧不明白，他爸生病了让他去干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不过看这样子，他非去不可了·暂时忘掉廉霄的不对劲，秦远牧跟着沉默的舅舅舅母离开了学校··☆、第三十七章·车子一路行驶，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秦远牧望着窗外步履匆忙的行人，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看着后视镜里吴光明的眼睛问：“舅舅，我爸他到底怎么了”·吴光明和镜子里的他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闪躲着他的眼神说：“没什么，去了就知道了……”·秦远牧本来就不擅长跟长辈们交谈，看到吴光明有意避开这话题，秦远牧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了。
他舅母转过头看着他：“远牧，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还行吧·”这个话题转的太生硬了，秦远牧的回答有气无力··现在还处于国庆假期之中，街上的车流量比不上工作日。
一路畅通无阻的情况下，吴光明很快就带着秦远牧来到了市第一医院··走进医院大楼时，秦远牧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没来由地就停在了原地·空气中满满都是消毒液和某种难闻的气味，那种气味，类似于人们行将就木时，身上的那种死亡的味道。
秦远牧腿有些发软，小跑两步拉住了吴光明的胳膊：“舅舅，你先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吴光明慢慢地转过头，秦远牧看到他的脸时就愣住了，因为吴光明居然在哭。
他的双眼肿的跟核桃一样，拿袖子狠狠擦掉眼泪后，抓着秦远牧的手腕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走吧，就在里边……”·走进一间屋子后，秦远牧发现他家的亲戚们几乎都到场了，吴芬芳正和他小姨抱在一起哭，见到他之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到他的身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秦远牧像是被人一锤子砸在了后脑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很久很久没见到这么失态的母亲了，尽管一切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可秦远牧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直到吴芬芳的一句哭喊，打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远牧……你爸没了”吴芬芳哭喊着说，秦远牧紧紧抱着她，才没让她瘫在地上··秦远牧没什么表情，就跟没听到一样。
怎么可能呢，前两天他还跟秦大勇一起下馆子呢，根本没一点征兆，怎么会没了·可看着周围人脸上那悲怆的表情，那是根本作不了假的··秦远牧浑浑噩噩地坐到椅子上，任凭吴芬芳在他身上怎么哭喊，他都是一言不发。
哭喊声和安慰声塞满了他的耳朵，可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多希望有人突然告诉他，这是一场玩笑，这不是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瞬间，又像是过了一辈子，一个满脸倦容的医生才一边摘口罩一边走了进来。
吴芬芳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到医生身前跪下：“医生……我丈夫抢救过来了吧救过来了吧”·医生的眼神间闪过一丝不忍，将吴芬芳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还没放弃抢救，你……你带着家属进去看看吧。”
吴芬芳虽然满心悲痛，但也没有失去理智，虽然医生说没有放弃，可都让他带儿子进去看了，还能是什么意思吴芬芳哭了一阵，拉着面无表情的秦远牧跟上了医生的脚步。
·走进病房，几个医生还在给床上的人按压着心肺，躺着的正是秦大勇·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布满- yin -翳，身体随着医生的按压而摆动，却没有一丁点自己的意识。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秦远牧终于哭了出来··和秦大勇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多时候并不算温馨，甚至让人有些想笑·可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画面，此刻疯狂地在秦远牧的脑海里闪现。
秦大勇没文化，粗俗，脾气暴，可对他的爱一直很深刻，会自作聪明地给他找高考的捷径，会因为他的一句问候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炫耀，但是这个人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出现了。
不会再关心他，不会再爱他，甚至也不会再骂他·人死如灯灭，啥都有办法，唯独死没有·死亡，对一个高中生而言似乎是很遥远的话题，可今天，秦远牧却近距离地看到了父亲的离去。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或许秦远牧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画面·并不宽敞的抢救室里，他的父亲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几个医生拼劲全力也没能唤醒他，母亲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秦大勇早就没气了，不然也不会把秦远牧喊过来，说是在抢救，无非是在期盼亿分之一的奇迹出现·可秦大勇只是个凡人，哪会出现什么奇迹呢··随着医生们动作的停止，心电图终于成为了一条直线。
刚刚那位医生轻声对吴芬芳道：“女生，您先起来·一般这种突发脑梗的病人，抢救时间也就十几分钟，我们已经按压三个多小时了，您……哎，您坚强点，活人总不能被死人拖垮。”
即使见惯了生死，也无法习惯这种强烈的悲痛··吴光明帮医生将他姐从地上拉起来，红肿的眼眶强打起笑意：“我们知道的，谢谢您了……几位医生辛苦一上午，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这种事……”说着说着他又哽咽起来，对着医生连连做着抱歉的手势。
秦远牧一直靠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大勇昏暗的脸庞·直到本家跟秦大勇的几个同辈们走进，秦远牧才如同提线木偶般地跟着他们来到秦大勇的尸体跟前，默不作声地给秦大勇穿着衣服。
秦远牧这才知道，原来尸体和活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秦大勇仿佛故意不配合一般，肢体很难扭动，光是为他套上衣服，几个人都费了半天的工夫··可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
秦远牧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秦大勇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摸上去手感冰冷，像是隔夜的馒头一样死气沉沉·泪水再一次模糊了秦远牧的双眼，他甚至想大喊一声，把人们全部赶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喊来给他爸收尸，憋了一肚子的悲伤和愤怒，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发泄··很久以后，直到吴芬芳的情绪恢复正常，秦远牧才知道他父亲是为什么死的。
前一天秦远牧在家画画的时候，就已经没见到父母了，那个时候秦大勇的胰腺炎发作，吴芬芳把他带到了医院，怕秦远牧担心就没告诉他·可是第二天一早，也就是秦远牧到学校的时候，医院里的秦大勇突然病情恶化，突发脑梗。
虽然就在医院里，可还是没能抢救过来·或许是常年抽烟喝酒搞垮了身体，不到五十岁的秦大勇就这么带着遗憾走了··当天下午，秦家人将秦大勇的尸体寄存在了医院的冷冻库，吴芬芳和秦远牧作为秦大勇最亲的人，一个只是抹眼泪，一个只躲在角落里发呆，秦大勇后事的安排就落在了吴光明和本家的亲戚肩上。
不过谁也不会责怪这对母子，事出突然，谁能若无其事地给秦大勇准备后事呢秦远牧望着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感到这个世界极其不真实··或许他爸没死，说不定是突然发了财，想摆脱他们母子，才玩了这么一出假死。
或许吧，世界这么大，有个和他爸相像的人也不稀奇··一个下午的时间，秦远牧和吴芬芳都是滴水未进，吴光明实在看不下去，才硬拉着二人去附近的餐馆吃了点东西。
说实话，秦远牧是不太喜欢这些亲戚的，早些年间他们家穷的时候，这些亲戚从没救济过他们，后来有了钱，来借钱的却不少·虽然说他们都还了，可秦远牧还是反感他们，他们家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亲戚们为什么不能自己熬呢·可今天，若是没有这些亲戚，他和吴芬芳俩人连秦大勇的尸体都抬不下来。
只能说并没有纯粹的是非黑白，不能单纯地去说一个人是好还是坏·秦远牧突然想到，等他死后，还会有这么多人来帮忙吗·下午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有的秦远牧认识，有的很陌生。
这些都是秦大勇或吴芬芳的朋友，得到了消息后前来吊唁·秦远牧跟着吴芳芳给他们磕了几个头，磕的头昏脑涨，却依旧听话·他知道这些第一时间赶来的都是父母的至交，除了磕头行礼，也没什么能表达谢意的办法了。
或许是听了太多的安慰，吴芬芳后来也逐渐麻木了·其实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她总不能丢下儿子随丈夫而去吧该过的日子还是要慢慢过·不仅是秦远牧，似乎连吴芬芳也成长了许多。
说到底，她本身就是个过惯苦日子的女人，虽然跟着秦大勇过了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日子，可当这个家需要她撑起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也绝不含糊··冷静下来后，吴芬芳拿着手机联系各位朋友，安排秦大勇下葬的事宜，还联系的秦远牧的学校，帮他多请了几天假，顺道托付万皆高帮忙留心艺考的事。
面对这样的吴芬芳，秦远牧是有些诧异的·在他看来，他母亲未免有些太无情了一些，秦大勇早上死，她下午就开始安排埋人，顺道还能关心儿子考试，是不是太真实了·而秦远牧不知道的是，吴芬芳心里其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悲痛。
昨天秦大勇住院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跟她说了一些厂子的经济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似乎变卖场地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卖了厂子也不一定够还外债·吴芬芳也没抱怨他什么，既然跟着秦大勇过了几年好日子，秦大勇欠的钱，她自然要跟着还上。
这件事她不想告诉秦远牧，只希望他能踏踏实实地考个大学，找份工作，家里的担子她一个人担着就行··当天晚上，秦远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吴光明担心姐姐出事，就跟着几个关系近的亲戚住了下来。
而秦远牧，自打上小学后就没跟父母睡在一起了，今天终于破了例··母子俩躺在床上，都是一言不发，客厅里是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算是给这个家补充了一些人气。
吴芬芳闭着眼睛，可是泪水还是不停地从眼中滑落到枕头上·秦远牧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种悲痛，除了时间，没什么能够抹平它。
黑暗中，秦远牧拿出一整天都没碰的手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基本上都是王雅发来的·廉霄的信息只有一条，寥寥三个字：怎么了·犹豫了片刻，秦远牧的手颤抖着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
廉霄，我爸不在了··发出这句话，秦远牧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白天哭了无数次，他的眼睛早就干涩难忍了·手机发出这条消息后，终于没电自动关机了，秦远牧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开始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
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一片漆黑中，似乎隐藏着吸人魂魄的怪物，明明躺在床上，可秦远牧却觉得自己在不停地坠落，似乎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第二天，秦远牧跟着小姨去了附近的市场，购买蜡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直到这一刻，秦远牧才恍然意识到，秦大勇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街上的路面很潮- shi -，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积水·小姨重重拉着秦远牧的手，慢慢前行，好像想给予秦远牧一些力量。
而秦远牧也没有撒开，或许他真的需要有人给他一些支撑吧··一连几天，秦远牧都是这么不在状态·家里天天都有新的人来看望，居然比秦大勇生前还要热闹几分，可秦远牧却再也感受不到秦大勇刚死那一晚时，家里的人气了。
直到跟随拉着秦大勇尸体的灵车来到火葬场，秦远牧都是一脸木然··今天是秦大勇火化的日子，过了今天，秦大勇的死亡就要翻篇了·可活着的家人什么时候才能走出- yin -影，谁也不清楚。
永远冒着白烟的烟囱，永远散不去的淡淡糊味，永远笼罩着的哭泣声，这就是殡仪馆这个地方，这个永远都有人在逝去的地方··吊唁完毕之后，秦远牧抱着秦大勇的遗像，在大厅等着，等有人通知他们进去领秦大勇的骨灰。
整个庭院都是带着白布条的人们，他们的脸上都是悲伤·秦远牧觉得自己也挺冷血的，秦大勇这才走了几天，他就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等着领骨灰了··轻轻将遗像的正面反过来，秦远牧亲亲摩挲着秦大勇的笑脸。
秦大勇走的突然，只能挑了这张照片当做遗像·照片上的秦大勇笑容晴朗，从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应该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儿，就和秦远牧一样·也是看了照片，秦远牧才意识到，他的父亲还很年轻啊，就这么突然走了秦远牧又有些想哭了。
将遗像继续端在身前，秦远牧靠着围廊的石凳轻轻坐下··他突然很想见到廉霄·这些天，秦远牧根本没有活着的感觉，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有觉得这是在做梦，他很想远远离开这里，带着廉霄钻进一间小房子，谁也不见。
或许是怕秦远牧受刺激，领骨灰的时候吴光明没有喊他，甚至连吴芳芳他都没叫，自己帮忙收了姐夫的骨灰··殡仪馆里有专门让家属烧纸的地方，秦远牧端着遗像，吴芬芳抱着骨灰盒，一行人脚步缓慢地来到了烧纸的地方。
在秦大勇对应的属相前放好骨灰盒遗像，吴芬芳和秦远牧磕了几个头·在吴光明主持完简单的仪式后，秦远牧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元宝之类的东西··秦远牧突然记起，小时候在老家，他还真见过几次死人。
那时亲属们围着棺材痛哭，年少不懂事的他，还因为那夸张的哭声而哈哈大笑·现在秦远牧明白了，这真不是一件能让人笑出来的事··纸钱的灰烬在风中慢慢飞舞，火光缭绕之间，秦大勇的笑容更加灿烂，好像真的收到了那些钱一样。
最终，秦大勇的骨灰被寄存在了殡仪馆，后事算是处理完毕了··回到重归于平静的家，秦远牧全身无力地躺在卧室·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自己死亡的那天。
说实话，吴芬芳也想这么躺着，可家里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跟秦远牧一样这么任- xing -·秦大勇走的突然，遗产过户和那些债务问题都需要她东奔西跑，帮秦远牧叫了外卖后，一个电话打到吴光明那里，吴芬芳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关门声落下，秦远牧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自从那天手机自动关机，秦远牧就没再管过它·他很想看看廉霄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说，但又实在懒得动，所以就等到了现在，等到了他没有任何期待的时候。
秦远牧甚至悲观地想，秦大勇已经不在了，他考大学给谁看呢·而吴芬芳出门之后，来到了和吴光明约好的茶楼·秦大勇死了一了百了，可这之后有无数的麻烦事还需要她处理，少不了还要找她这位兄弟帮忙，不过吴光明也不会介意就是了。
把事情谈论的差不多后，吴光明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虽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可总归会好转的·”·吴芬芳疲惫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光明，你帮我留意一下，最好能……帮我找个工作。”
这几年她着实当了几年阔太太，可现在负债累累，她不能不工作了··吴光明并不知道他姐家的具体情况，还以为吴芬芳是为了找点事做，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行，你找点事让自己忙起来也好，我帮你看着点。”
☆、第三十八章·吴芬芳那边是忙前忙后起来，秦远牧倒是缩在家里几天不出门，甚至连上学的意思都没有了·他有点后悔把家里的事告诉了廉霄，他不想到学校后收到廉霄的安慰。
这种事情，别人的安慰大部分情况下都没什么用，只会一次次地揭开被安慰那人的伤疤··对于儿子开始厌学这件事，吴芬芳也是愁容满面，可家里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情，她也不好把秦远牧逼得太狠，只能三不五时地旁敲侧击一番。
可秦远牧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油盐不进，天天就跟残废了似的躺在床上，手机也没再充电，省的收到来自学校的信息··而廉霄最近，心情也十分低落·没人会开这种玩笑，所以秦远牧的父亲一定是去世了。
这种痛苦，廉霄根本不敢去想，分手的事情犹豫来犹豫去，廉霄最终还是没跟秦远牧开口··当然，他想开口也没有，如果他打通秦远牧的电话就能得知，这几天秦远牧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王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不明白为什么秦远牧莫名其妙就离开学校了，而且这么久都不见回来·缠着廉霄问了好久，终于从他的口中得到了答案··可王雅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呢。
失去父亲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可即使不懂，王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滋味，等秦远牧来学的时候，她这个哥该怎么安慰他呢·秦远牧和班里大部分人关系都很淡漠，现在还是高三，除了廉霄和王雅外，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事。
如果硬说有，就只剩下唐奇了··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一个多星期没来画室，徐涛在唐奇面前就差赌咒发誓了，他真不知道秦远牧干什么去了啊最后，无可奈何的唐奇向万皆高打听，终于得知了秦远牧家里的噩耗。
又是一天的中午，日上三竿之后秦远牧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这些天他总是在床上，连手机都没动过，打算下床去喝口水，结果站在地上的一瞬间就有些头晕眼花，大概是躺的时间太久了。
从此以后吴芬芳八成是不会再打牌了，不过在家的时间依旧很短·可能是要处理的杂事太多了吧，秦远牧这几天在家里很少能看到他母亲··秦远牧全身懒洋洋的，慢吞吞地走到冰箱，打开后发现最后一瓶饮料在昨晚已经被他喝掉了。
颓唐地关上冰箱门，秦远牧想着要不要喊个外卖点个喝的··就在他站在冰箱旁边发呆时，大门却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秦远牧愣了片刻，一般来说吴芬芳出门是不会回来这么早的，而且她知道秦远牧几乎什么时候都在睡觉，所以一直带着钥匙。
那现在敲门的，是谁呢·秦远牧很想装作家里没人，因为他现在谁都懒得见，什么都懒得说·可这敲门声跟认死理了似的，也不急切也不出口催促，就这么不疾不徐地一直在响。
秦远牧在冰箱旁边站了半天，最终没办法，迈步走向了大门··会是谁呢秦远牧一边想一边表情不善地打开门，结果万万没想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出了一脑门汗水的唐奇。
最近的气温忽高忽低，前几天还下了几场雨，今天又突然升温·许久没出过门的秦远牧被屋外的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看唐奇满头大汗的样子，应该是顶着阳光一路走来他家的。
唐奇晃了晃手里拿的一叠画：“不请老师进去坐坐”·秦远牧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让唐奇进来，忍不住问道：“唐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就算廉霄现在过来，秦远牧也不奇怪，可是唐奇……秦远牧真没想到。
家里没饮料了，秦远牧只能拿水壶里剩下的热水将就，拿出杯子给唐奇倒了一杯半温的热水··这水是昨天剩下的，若是讲究的人，一喝就知道味儿不对·不过唐奇显然不是来喝水的，看都不看杯子一眼，将那叠画放到了桌子上。
秦远牧这才认出来，这是他的国庆作业，开学一大早就放到了唐奇的办公室··“我下午还要上课，就跟你简单说了，第一幅……”唐奇拿起最上方的第一幅素描，“看样子这是你的第一张作业，至少是很用心画的，质量比后边几张要高出不少，但是画面整体上，明暗关系不明确，这一点你要多向徐涛学学……”·看到唐奇这么理所当然地坐下开始滔滔不绝，秦远牧没忍住打断了他：“唐老师，您来干什么了”·“老师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唐奇轻声细语地继续说，“你没来的这几天，徐涛也很想你，等缓过来了就回去吧。”
接着不等秦远牧说什么，唐奇就开始自顾自地往下继续讲·秦远牧本以为唐奇是来安慰自己的，可他表现的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甚至连秦远牧好几天不上学这一点也没多说什么，认认真真地跟秦远牧分析他的每一张作业。
就好像，他们还在学校的画室里··秦远牧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听着唐奇一幅幅地点评他的作业，到了最后，唐奇将十幅画整理好：“整体上还是不错的，虽然色彩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过你比其他同学的水平已经好多了。”
说完，唐奇微微叹了口气，秦远牧知道，唐老师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果然，犹豫之后唐奇还是缓缓开口了：“远牧，你家里的事情，我听万老师说过了。”
秦远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唐奇满是皱纹的手指轻轻在画纸上摩挲：“这种事情，发生了也没办法挽回，而且老师知道，别人宽慰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用，还需要你自己走出来。
远牧，老师就问你一句，你还想继续画画吗”·秦远牧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唐奇笑了笑，点点头道：“你没说不想，老师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远牧啊，人生还是需要自己走下去的·行了，老师走了，下午还有课呢，你……你也早点回来，啊·”·说完，唐奇就站了起来，拿好秦远牧的那些画就走向了玄关。
秦远牧跑过去帮他开门：“老师我送您……”·唐奇看着秦远牧笑道：“不用了，你先休息着，好好考虑清楚·”说完，唐奇摆了摆手，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一阶一阶地走了下去。
楼道里的阳光依然刺眼，唐奇出门就是一脑袋汗·毕竟上了年纪，他走的很慢，有些佝偻的背部在秦远牧的眼中停留了好久·看着唐奇有些吃力的步子，秦远牧不忍心继续看了，马上关上了门。
唐奇上楼的时候，也是这么艰难地一步一步上来的吗·反身靠在门上，秦远牧无力地慢慢蹲下·虽然捂住了眼睛，可泪水还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砸在了地面上。
晚上吴芬芳一身疲倦地回到家里，看到了秦远牧正在客厅等她·看着秦远牧红肿的眼圈，吴芬芳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秦远牧强自一笑：“妈，我明天想去上学。”
第二天早晨，秦远牧来到了久违的一中校门··看到这片无比熟悉的景色，秦远牧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看以前秦大勇等他的老位置，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再轻易流泪了，拿着万皆高给的假条，秦远牧走进了校园里··正是上课时间，整个校园里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叫喊，那是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
现在的场景，和他跟着舅舅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听到从不同教室里传出的声音，秦远牧居然有些胆怯，有些不敢进去自己的班级·可都来了这里，没有再回去的说法。
来到十班门口，秦远牧没有敲门也没有喊报告，推开后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正在讲课的老师似乎是提前得知了秦远牧的情况，亦或是懒得管这样逃课的学生，看了秦远牧一眼后什么也没说，继续自己的课程。
秦远牧一进班，后边几排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毕竟十来天没来学的情况可是很罕见的，他们都猜测秦远牧是逃学了，就跟当初的王雅一样··秦远牧的眼睛一直盯着廉霄，廉霄看到他后似乎想笑，但是又觉得这么做不合适，只能在脸上留下一言难尽的表情。
廉霄看到了秦远牧手臂上别着的黑章，上边是一个孝字，神情顿时就更落寞了··秦远牧倒是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位置上坐下·直到他安稳地坐到了教室，听到了老师的讲课声，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来到了一个异度空间。
这种感觉在举行完秦大勇的吊唁之后，是不是就会在他的心头涌现，即使是在他无比熟悉的廉霄面前也一样··“老弟……”王雅轻轻喊了他一声，秦远牧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
看到秦远牧深沉的眼神，本来要开口说出的安慰之词卡在了王雅的喉咙中·她知道安慰是苍白无力的，却没想到这么无力·她一看秦远牧的目光就懂了，这事不是别人能劝好的，只能看秦远牧自己。
不过秦远牧既然主动来了学校，应该算好消息吧··原本每天上课时，他们三人组这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他们三个之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而今天，大概是换好位置后，他们最安静的一天。
秦远牧的眼中明明没有什么悲伤的神情，却让廉霄更心疼他，秦远牧要是哭出来还好，廉霄就怕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宛如一潭死水，让人想安慰也无从下手··廉霄默默伸出手，覆在了秦远牧的手背上。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秦远牧已经麻木的泪腺突然松动了，险些直接哭出来··是，他还有廉霄呢··秦远牧反手抓住廉霄的手掌，而且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廉霄的手攥进他的手心里。
痛是肯定痛的，可廉霄根本不打算抽手，任凭秦远牧的力气越来越大，他都跟没感觉似的，盯着他和秦远牧握在一起的手掌··下课铃打响的时候，秦远牧突然松开了廉霄的手，径直走出了教室。
王雅喊道：“老弟你去哪”廉霄一言不发，跟着王雅追上了秦远牧的脚步··好在秦远牧也没想不开，只是跑到了商店那里，买了一瓶水。
手里拿着瓶子，秦远牧跟无所事事一样在校园里转悠，廉霄和王雅也不敢让他一个人乱跑，紧紧地跟在秦远牧的身后·直到上课铃响了起来，秦远牧也没有回班的意思，他好像走累了，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了下去，盯着手里的水瓶发呆，像是能从上边看出花来。
王雅很识趣地没去抢秦远牧身边的位置，而是留给了廉霄，自己跑到秦远牧对面坐下··虽然已经上课了，可二人谁也没有跟秦远牧说回班的事，现在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他们只管陪在秦远牧身边就好。
“廉霄……”沉默了好久，秦远牧才沙哑地开口了，“我爸没了·”·秦远牧的语气听得廉霄难受死了，可他却笨嘴拙舌的没办法安慰秦远牧，只能伸出胳膊抱住了秦远牧。
以往他很少主动抱秦远牧，因为这种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今天，他难得主动，秦远牧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秦远牧也不知道自己想从廉霄的嘴里听到什么话，他就是想告诉廉霄，想把自己最触目惊心的伤口给他看，想得到他的心疼。
“没事的老弟，”王雅硬着头皮说道，“你还有我，有廉霄呢·”·秦远牧的感情问题她还能开导开导，甚至乐此不疲，可这种情况让她怎么开导不是要她的命吗本来和老爸吵架，王雅还很心烦意乱呢，现在看看秦远牧，王雅只觉得庆幸，至少她还能跟她爸吵架。
不过这么看来，她似乎更没资格宽慰秦远牧了··廉霄看着秦远牧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秦远牧，你还有我呢·”·这句话不知为何触碰到了秦远牧内心最柔弱的地方，双眼毫无征兆的就红了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涌出。
秦远牧本来还想忍住，可越忍越严重，直接将廉霄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趴在他的肩背上痛哭起来··虽然这些天秦远牧哭了无数次，可从没有一次今天这样放肆，像是要把内心所有的悲伤宣泄而出一样。
廉霄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秦远牧，老老实实地在秦远牧怀里一动不动，如果这样能让秦远牧好一点，就这样让他抱着哭一天又怎么样··秦远牧放肆的哭声，让王雅的眼圈也红了起来，虽说哭出来就好了，可她看着秦远牧悲伤的表情，也跟着掉下了泪水：“老弟，你别哭了行吗……你别这样啊……”·如果可以，秦远牧当然不想在廉霄面前表现的这么脆弱，可已经哭出来了，就一次- xing -放肆够本吧。
秦远牧丝毫没有松开廉霄的意思，王雅的哭喊他也置若罔闻，只顾一个劲儿地发泄··哭够之后，秦远牧还是没有松开抱着廉霄的手，仿佛一旦他松开手廉霄就会飞走似的。
廉霄也没有挣扎，红着眼圈看着秦远牧：“哭吧，今天哭够了，以后就不要再伤心了·”·看着同样红眼圈的廉霄和王雅，秦远牧好容易消停下来的泪腺又开始作妖了。
秦远牧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的高三，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爸爸，可他同时知道了，他的爱人，他的朋友，都愿意陪着他一起痛哭流涕··秦远牧从来都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认识了廉霄和王雅。
抱着廉霄，秦远牧瓮声瓮气地说：“廉霄，你绝对不能离开我，知道吗绝对不能”·廉霄的手微微一僵，沉默了半晌。
过了好久，他才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狠狠地将秦远牧抱的更紧，眼神坚定，表情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第三十九章·一幢不算光鲜的居民楼下，廉霄望着自己家的窗外怔怔出神。
他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脖子有些发酸·不过即使他看上一整天，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对，廉霄扯了扯书包带子，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黯淡无光的楼道··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在门口的时候，廉霄还能听到家人们的说话声，等到他开门走进，客厅里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廉军和廉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表情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廉云有些尴尬地说了声回来了，没能打破这片有些令人窒息的氛围··廉云本来是要住在夫家的，可现在廉霄身上发生了这种事，她实在不放心让他和父母独处，所以每天下班都会回父母家一趟。
廉霄回家的时间自然是周六中午，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廉云拉开凳子：“小霄，饿了吧，先来吃饭……”·“吃什么饭”廉军瞪眼就喊了起来，“你跟秦远牧说了没有”·廉霄本来就没有坐下吃饭的意思，连书包都没取下来：“我说了，我要跟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廉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廉霄虽然调皮捣蛋了一些，但从来不敢正面忤逆他，尤其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是十分恶劣的，廉霄竟然还是执迷不悟。
廉母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跟被激怒的斗鸡似的嚎着：“走，咱们去找那个秦远牧我倒要看看，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去吧，你敢去找他，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廉霄面无表情，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听到跳下去这个词，廉母还没说什么，廉云先急了，连忙拉着身形不稳的廉母，红着眼圈对廉霄说：“廉霄你说的是什么话妈，你别生气，这事还要好好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廉军也被气的不轻，站起来说，“廉霄，你真是长大了啊你跟一个男人玩在一起，你还有脸了”·“我有没有脸你管不着”廉霄突然爆发了起来，“我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你们凭什么管我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你们想让我离开秦远牧，做梦我这辈子就要跟着他，永远跟着他”·廉军被气得眼前发黑，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廉霄：“你……你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滚啊”·廉霄听了什么都没说，将书包背好后，径直走向大门。
“廉霄你等等”廉云追了过去，拉着他的胳膊一脸焦急，“你……你到楼下等我，一定别跑啊”·廉霄看着姐姐左右为难的神情，心里突然触动了一下。
他敢冲着父母发脾气吵架，可面对廉云的时候，他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口·廉霄垂下眼睑，轻轻点了点头··廉霄摔门走出去后，屋子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廉军颓唐地坐下，闷不作声地抽着烟，廉母在一边哭哭啼啼的：“看看你生的好儿子，现在怎么办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走歪路”·廉军重重吐出一口烟：“去找秦远牧。”
“爸，”廉云的表情很严峻，犹豫了一下说道，“要我说，小霄这事儿，咱们还是别管了……等他自己想明白就行·”·廉军瞪着眼：“你也糊涂了咱们不管谁管他就这么看着他被秦远牧带坏我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反正我肯定不允许我儿子去跟一个男人过日子”·廉云解释道：“我不是不想管，而是这种事，硬逼很容易适得其反的……我们学校有两个男生，好像是相互喜欢，就在一起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其中一家的家长发现了，到学校里大闹了一通，两家人吵得不可开交，再后来……俩孩子就一起跳楼了……”·廉军抽烟的动作僵了一下。
廉云在初中教学，前一阵子确实听说她们学校有学生自杀，都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情··“所以刚刚小霄一说跳楼，我就……”廉云痛苦地抱着脑袋，“这事儿根本不是你们打他一顿或是找秦远牧就能解决的，只能看小霄自己。
所以说，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了……”·“我看廉霄那怂样也不敢跳楼……”廉母表情不善地嘀咕，可看她的样子，估计也不敢再说找秦远牧的事了。
当初两家人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流涕的画面，一直印在廉云的脑子里，如果把画面的主角换成她家的人，光是想一想就让廉云不寒而栗，所以她才竭尽全力地不让父母对廉霄过于紧逼。
廉军冲廉母嚷嚷了一句：“哭什么哭，闭嘴吧”然后站起来看着廉云，“你去找廉霄说，他爱找谁找谁去，以后我们家没他这个儿子”·说完廉军就进了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廉云又安慰了廉母几句，就急匆匆地出了门·走到楼下，看到廉霄很听话地在等她，廉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廉云走到了廉霄的身边：“小霄，你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
冷静一些了廉霄也知道自己刚刚很不像话，可还是嘴硬道：“我过分怎么了，有他们过分吗我就是喜欢秦远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廉云叹了口气：“小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光喜欢就行。
我不说这件事的对与错，我说说别的·廉霄，你和那个孩子年龄还小，你们想过以后的事吗你们总要过日子的，两个男生在一起，家庭怎么办等你们老了，没孩子怎么办当然那些都太遥远，可以暂时不想，那你们在一起，别人的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咱爸咱妈，包括你们俩，能承受的了吗就算你能，咱爸咱妈豁出去也可以，可你那位朋友呢他能吗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不能只靠着一时冲动，姐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廉霄看着她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秦远牧比我更勇敢，他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我们是自己过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假如有人人都讨厌异- xing -恋的时候，难道人们就都要成为同- xing -恋吗”·同- xing -恋，这三个字即使廉军廉母多么怒火攻心都没敢说出口，好像不提就能逃避似的。
而廉霄此时，却毫无顾虑地承认了··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廉云沉默了片刻，她弟弟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义无反顾··本来是打算好好教育一番廉霄的，可最终廉云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感情这种东西最有逆反心理，别人越是阻碍，他们就爱的越深，或许只能等他们自己想明白，亦或是厌烦彼此吧。
廉云摸了摸廉霄的头，这个东西她在廉霄小的时候经常做，现在再来就需要踮着脚尖了·弟弟长大了，确实不能再和以前那样无视他的想法了··“爸妈那边我帮你暂时劝下去了，不会去找你朋友，不过你最近也不要再回家了，省的一言不和又吵起来。”
廉云低声说道··好像从小姐姐都是这么宠他，廉霄点点头：“谢谢姐·”·“谢啥啊，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廉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来，“这些你先留着用吧，我那边再劝劝爸妈。”
廉霄推着她的手：“我不能要姐你别管我了，我没问题……”·“让你拿你就拿听话”廉云强行把钱塞到了廉霄的口袋里，“别管怎么说，不能委屈了自己，你先找地方吃住，我随后再联系你。”
廉霄点点头，打算走人的时候，被廉云表情迟疑地喊住了··“小霄，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把这事告诉你那位朋友，多个人毕竟能一起想办法，你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廉霄想都不想的就摇起了脑袋，回头看着他姐说：“姐，这是咱们家的问题，我自己解决，不会让他受到牵连的·如果我事事都让他想办法，那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呢我走了，你赶紧上楼吧。”
离开家的附近，廉霄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走着走着，他突然跟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到街边的商店里，买了一卷透明胶带··然后他步履匆忙地走进一家饮品店，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奶茶后就坐到了最角落里的位置。
大中午的店里没什么客人，不过廉霄还是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后，才拉开了书包，从里边拿出一个捆了死结的塑料袋，里边是一堆或大或小的碎纸片··不必多说，这就是秦远牧送他的那幅生日礼物了。
被廉军撕了个粉碎后，当天晚上廉霄就偷偷摸摸地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天，确保将每一片碎屑都找到后，就藏到了一起··廉霄像是在玩拼图一样，小心翼翼地拼凑着每一片碎纸，确保无误后就咬断一小截胶带粘上。
店里没人打扰廉霄，看似艰难的游戏进展的很迅速，没多久廉霄就完工了，只是背面多了密密麻麻的胶带纸，看上去有些丑陋··轻轻触碰着自己在纸上的笑脸，廉霄苦涩地勾勾嘴角：“你笑的好开心啊，要是能一直这么高兴该多好……”·来来回回欣赏了好几遍自己的修复手艺，廉霄才心满意足地将画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书包里，趴在有些凉的桌面上胡思乱想。
秦远牧现在在家干什么呢，画画吗·仿佛是心有灵犀，廉霄刚刚开始想秦远牧，手机就蹦跶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老婆两个大字，廉霄不由得笑了起来，稳定了一下心绪接起电话：“远牧，有事吗”·“廉霄，忙不忙”秦远牧的声音有些低沉，最近他总是这样，显然是还沉浸在悲痛里，声音没有了之前的轻快。
也不知道秦远牧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样，廉霄都有些怀念流氓的秦远牧了··廉霄道：“不忙不忙，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秦远牧勉强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啊，廉霄你这跟谈生意似的语气是搞什么我妈晚上又不回来了，我没地儿吃饭，就想着去你家的店里吃点，欢迎吗”·这几天因为他的破事，家里的店都没开张，廉霄马上就想拒绝，可又怕秦远牧听出不对劲儿来，就迟疑地开口了：“那什么，恐怕最近不行了，我家……正装修呢，而且装修完以后我就不在店里帮忙了，我要去别的店打工赚零花钱，对，就是这样。”
秦远牧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廉霄手里的汗都出来了，难道秦远牧发现了什么秦远牧确实觉得廉霄的话很可疑，不过想来想去又觉得廉霄不会拿这么无聊的话题骗自己，所以秦远牧说：“那你家的店不需要你帮忙了吗”·廉霄笑道：“是啊，又没什么人，不需要我，所以才让我去其他店打工。”
说到这里，廉霄确实考虑了一下打工的问题·不能回家，又不想一直花他姐的钱，看来以后周末真要打工了··“没人那你家还装修个什么劲”秦远牧很泄气。
“就是简单地改一下布局……哈哈，我也这么说，可我妈不听啊·”廉霄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秦远牧打哈哈··秦远牧也跟着扯了几句淡，才问道：“那……能不能占用你晚上打工的时间，来我家帮我做顿饭”·秦远牧这句话语气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些哀求的味道。
廉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想吃什么，我先去给你买菜”·其实，他现在也很想见秦远牧，恨不得插上翅膀下一秒就出现在秦远牧的身边。
没多久，廉霄提着一大兜子菜敲响了秦远牧家的大门··秦远牧就好像一直在门后等着似的，几乎是廉霄敲门的一瞬间就开了门，看到廉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挺快的。”
廉霄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做饭能不快吗”·等廉霄进来的时候，秦远牧发现不对劲儿了：“廉霄，你没回家吗怎么书包还在身上”·听到秦远牧这么问，廉霄冷汗都下来了，他刚刚只顾着兴奋，把这茬事忘了……不过就算没忘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把书包扔了吧廉霄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个啊我确实没回家，因为周六只能打半天工，老板本来就已经很不高兴了，所以我都是直接去的。”
廉霄现在也是谎话张嘴就来了，说的跟真事儿一样··破镜重圆成长花季雨季·秦远牧倚门笑道：“那我还耽误你挣钱了，真对不住了·”·廉霄会以微笑，顺便大着胆子在秦远牧的耳朵上捏了捏：“不能这么说，还是养你重要。
毕竟赚钱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养你·”·“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秦远牧笑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新买的饮料递给廉霄··廉霄接过来就是一哆嗦：“这么凉啊天冷就别喝凉饮了，小心拉肚子。
你家没人啊，中午怎么吃的饭”·秦远牧指了指餐桌上堆积的一次- xing -餐盒，很明显是外卖··叹了口气，廉霄无可奈何地帮秦远牧收拾着桌面：“你要是画画累了，可以学学做饭调节一下，要是我没空你就等着饿死吗”·“我为什么要学再说了你不是养我吗，怎么会没空”秦远牧的脸色虽然还是很低沉，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轻松。
廉霄低下头，不让秦远牧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好，我有空，随时有空·”·可秦远牧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地从后边抱住了他·廉霄抹桌子的手一下子顿住了，自从秦远牧家里出事，在学校的一整个星期都没这么亲密地抱过他了。
虽然抱着他哭过一次，可那次并没有现在这样，整个屋子都是亲昵的粉色气泡··廉霄挣开秦远牧的怀抱，转过身去与他对视：“秦远牧，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秦远牧的表情崩裂了，廉霄可从来没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今天是是明日子，不但能吃到廉大厨的美食，还能吃到主动的廉大厨·“你……你想要吗”秦远牧的脸跟廉霄靠的很近。
毕竟从来没有这样过，廉霄的眼神微微有些退却，不过很快他就强行逼迫自己跟秦远牧对视着：“废话，我又不是- xing -.冷淡·”·秦远牧听了这话就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吻住了廉霄的双唇。
细细想来，相对于之前他们接吻的频率而言，他们算的上是好久没吻过了，这一吻居然让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廉霄不知道秦远牧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分开彼此后，望着秦远牧那满是欲望的眼眸，廉霄突然说道：“秦远牧，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廉霄何出此言，秦远牧不知道，不过听了之后心情当然是无比的雀跃。
再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从爱人嘴里听到这句话更让人高兴的了··“廉霄……”秦远牧看着廉霄的双眼，“我爱你·”·这三个字给了廉霄莫大的鼓舞，让他瞬间觉得，为秦远牧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这条路满是坎坷，难走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有秦远牧陪着他，廉霄从未想过选择放弃··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儿，吻着吻着就互相拉扯着滚到了床上··看着廉霄，秦远牧似乎忘却了一切烦恼，就跟廉霄说的那样，绝对不会离开他。
而此时的秦远牧还不知道，他的高中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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