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主席+番外 by 须臾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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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主席+番外 by 须臾之时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文案·【沈时樾(攻)X季延(受)】·健气校园男神·东亚醋王·学生会主席攻X孤僻害羞慢热·本质糖豆·校辩论队队长受。
沈时樾高中的时候,曾经喜欢过辩论队的一个学弟,恰好这学弟也喜欢他··但是他们那时候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也只是亲了一下··还是嘴都没张的那种,更别提伸舌头了。
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断了联系··上大学后,沈时樾最爱逛一个论坛,他的ID是QuadKill··他无意中发现,论坛上很聊得来的一个小男生,正是当年跟他亲过嘴的学弟。
但学弟并不知道这是他··于是有人问学弟——·Q1:你怎么看沈时樾这个人·A:不想回答,pass··Q2:你怎么看QuadKill这个人·A:啊他是我男神他超厉害,情商特别高,辩论也特别厉害……(省略一万字彩虹屁·沈·哭笑不得·时樾:“……”·在掉马的边缘试探.jpg·tips:·-1v1,HE,日更。
-校园日常向流水账,学生会及辩论赛相关··-关于赛制,基于现实,有部分私设,不完全与现实一致,请勿考究··-攻受视角都有,总体来说偏向主受。
-双主席并非指攻受的初始状态··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时樾;季延 ┃ 配角:其他 ┃ 其它:其他·☆、双主席01·檐城的六月,总是比其他地方格外热一些,大概是因为偏南的缘故。
随着近年来,热岛效应不断发酵,地处檐城城区的檐城大学,温度似乎还要更高一些,连带着柏油路都好像沸腾了起来··下午五点,太阳还远远没有要落山的意思,仍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檐城大学东校区的主篮球场外围正挤满了人,场内的比赛也正酣畅,呐喊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位男生手里控着球,随着他微微起跳,长手一伸,手腕一使劲,篮球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进了篮筐。
场外的女生像是被刚才这个进球点燃了激情似的,尖叫声更是震耳欲聋,甚至堪堪要掩盖住了裁判那刺耳的哨声··只见裁判嘴里还叼着口哨,就往球场里走,一边还大声喊道:“62比58,经济学院获胜本场小组赛经济学院顺利出线”·刚才进了最后一个球的男生没有选择在人群中跟大家肉贴肉,跟同伴简单的击掌过后,他一边往场外走,一边拎起球服的领口抹了把汗。
他站在场边拿毛巾擦汗,旁边的女生都被他吸引了视线,更有甚者,直接递了一瓶冰的、冒着丝丝凉意的矿泉水··沈时樾手里还拿着毛巾,微微转过头举起自己手中的水杯示意了一下,朝这边的女生勾了勾嘴角,女生立马脸红了,把手缩了回去。
他收回视线,微微眯着眼,看见有个女生正进了球场的大门,直直冲着他来··沈时樾“啧”了一声,抓起手机和换洗衣物就想往体育馆自带的淋浴室走。
那女生仿佛知道他想干嘛,还隔着老远就喊道:“沈时樾”·她快步跑过来,对沈时樾道:“又想开溜今天晚上校辩论队换届竞选,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沈时樾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也不看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说说看,我当时怎么答应你的”·女生名叫陈秋盈,和沈时樾一样,现任檐城大学学生会副主席,两个人大概算得上是同事。
说是搭伙工作,但关系也就那样··主席团一共六个人,一个主席,五个副主席,大都是和陈秋盈一样,老老实实在校会从大一干到大三,从干事到部长再到副主席,名正言顺的一级一级爬上来的。
沈时樾就不一样了··他大二的时候出国交换了一年,大三直接回来空降当副主席,多多少少有点惹人眼红··这份流程和身份上的不讨喜,在分配下辖部门的时候显露无遗。
檐城大学学生会,虽说下设整整十五个部门,表面上都是为了服务同学,锻炼自我,大家和和睦睦一起搞活动,但实际上部门和部门之间,总有相对核心一点和相对边缘一点的部门,所以私底下还是有个高下之分的。
现任主席也不是什么君子,对这个空降兵多多少少有些防备之心,只让沈时樾在名义上管理心理部和校辩论队··心理部和校辩论队,听起来真是要多边缘有多边缘。
好在沈时樾是个在这些方面不太爱争抢的- xing -格,只要不给他下套,不在背地里抹黑他,他表面上跟谁都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陈秋盈微微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当时让你管校辩论队你不乐意,毕竟咱们学校校辩形同虚设,但这都要换届了,你总得去露个面吧”·沈时樾这才低头看她一眼:“知道了。
时间地点”·陈秋盈:“今晚七点,行政楼五楼报告厅·”·沈时樾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我回寝室冲个澡就过去。”
陈秋盈看他同意了,也不再纠缠,摆摆手就先行离开了··沈时樾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摸出手机,给齐铮打了个电话··齐铮,沈时樾的挚友之一,也算是学生会主席团里为数不多的跟沈时樾站在同一阵营的人。
也正因着齐铮,沈时樾在主席团中才不至于孤军奋战··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齐铮接的很快:“樾总,什么事儿啊”·沈时樾的声音懒懒的:“今晚校辩换届竞选咱们六个人都谁去啊”·“你分管的部门,不应该你自己决定吗”·“哦,这样啊——”沈时樾停顿了一下,“那你陪我去吧。”
“我- cao -,不带这样的啊——唉,行,时间地点你发给我吧·”还没骂完,齐铮就反应过来了··齐铮知道沈时樾什么意思。
檐大的学生会,对年级要求卡的特别严格,只有大四才能当主席,大三顶了天也就是副主席··沈时樾现在大三,现任副主席,当然是想更进一步的··更进一步的前提是——你的上一任不能反对你。
每年六月,正是学生会换届工作要开始的时候··按照现任主席小心眼的程度,沈时樾要是今晚一个人去了校辩论队的换届选举,在他看来就是沈时樾把校辩论队下一届的管理层都换成了自己人。
·虽然檐大的校辩论队,因为多年前的那件事清,在众多学生组织里可谓激不起一点水花,但主席大人还是立马就能解读成“沈时樾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所以才需要齐铮··-·沈时樾回寝室冲了个澡,慢悠悠地往行政楼走,在行政楼大门口碰上了齐铮··这一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齐铮便以正常的音量道:“书记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今晚土木学院有个来校辩竞选队长的,要咱们关照着点。”
沈时樾双手插兜,靠在电梯壁上,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名字呢就给个学院,我们哪里知道是谁”·齐铮摇摇头:“书记那边太吵了,我没听清楚,还没来得及再问,书记就把电话挂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指定楼层··走出电梯的时候,沈时樾压低了声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连来校辩论队这种凋零组织竞选都得当关系户。”
-·话音刚落,晚上六点五十分,他和齐铮已经到达了五楼报告厅,甫一走进去,这二位就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说起来不怕笑话,沈时樾的确是校园男神级别的人物。
据说他加入校学生会之后,校学生会这年的招新人数比去年翻了一番,其中一半都是冲他来的··但沈时樾本人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了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桌上还放着一摞候选人的简历。
齐铮颠了颠,小声对沈时樾道:“没想到以校辩现在的状况,还能有这么多人来竞选队长副队长·”·沈时樾勾了勾嘴角,随意的翻着手中的简历··齐铮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樾总,要是有还算出色的,要不带回校会算了”·沈时樾撩起眼看了他一眼,笑骂:“在人家的地盘挖人家的墙角,你也不怕被打”·齐铮也笑了一下,低头去看简历。
-·行政楼五楼报告厅旁边,被用作候选区的圆桌会议室里··与报告厅不同,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好像所有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所有的候选人刚刚已经抽完签了,一共22号人,抽完签后没几分钟,1号就被叫出去读题了。
在这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在此之前都已经经过了几轮的筛选,今晚的这一轮叫做即兴演讲··负责活动的学姐此前已经解释道,演讲前5分钟才能得知题目信息,5分钟的准备时间,6-8分钟的演讲时间。
大多数人听到这个规则后好像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大概在担心自己如果上场之后无话可说怎么办··随着大家一个一个被叫出去,用作候场区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十分热络,为了防止作弊和演讲公式化,大家的手机都被收走了。
没有了手机,于是在场的唯一活动只剩下了交谈··就这么会儿功夫,多数人都已经交换了姓名,有的甚至已经聊的热火朝天··季延坐在座位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旁边的女生时不时打量他的目光。
当会议室只剩下六七个人的时候,女生终于开口了:“你好,我是袁情,商学院市场营销一班,抽到的18号·”·季延这才微微侧过头,但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似乎斟酌片刻,才道:“季延,土木学院土木工程二班”,又短短的停顿了一下,“20号·”·女生又小声说:“我好紧张啊·你不紧张吗”·季延已经把头转了回去,淡淡道:“还好。”
女生见这个秀气却又清冷的男生不大搭理自己,只好不再搭话··-·报告厅内,沈时樾和齐铮却都快坐不住了··七点开始,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那种。
别说有没有什么值得被挖去校会的,校辩论队下一任队长的合适人选都还没出来几个··在又一个女生因为太过紧张而没说出几句话之后,沈时樾屈起食指,指节在齐铮面前的桌上轻轻扣了扣,低声问:“走不走”·齐铮说:“再等一等吧我刚才看到有份简历很不错,我觉得可以带回校会培养一下。
还有那关系户不是也没见到影子么·”·齐铮低头翻了翻,把他看中的那份简历推到沈时樾面前··沈时樾还没来得及先看名字,就先被“主要事迹”吸引了视线。
上面写着——·第十三届全国学术辩论联赛季军··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邀请赛季军··沈时樾想,这份履历才算得上真正拿得出手,刚才的都只是来凑热闹的吧·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又想,真巧,高中的时候他也带队参加过全国学术辩论联赛。
沈时樾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高中的时候带队拿下季军是哪一年的事情,一边去看这份简历的姓名和照片··季延··全国中学学术辩论联赛,又称NFL··沈时樾高中带队拿下NFL季军的时候,正是NFL开赛的第十三年。
沈时樾心下一惊··照片里的季延盯着镜头,目光里带了点罕见的笑意··沈时樾有那么一瞬的出神··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不感兴趣的把季延的简历推回去。
齐铮凑过来,正想问问他季延是不是很不错,就看见大屏幕上显示的候选人数字从19跳到了20,季延着一身正装,推门而入··与其他人的局促和慌张不同,季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带着那么一张扑克脸,开始了他的演讲。
沈时樾脑子里一团浆糊,盯着台上多年未见的季延,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比以前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还更冷了点··沈时樾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季延已经讲到了结束语:“综上所述,我的愿景是,希望‘重建檐大校辩’,并且勇敢出征今年即将开赛的‘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杯’。”
全场掌声雷动··看了大半个晚上,也就季延让齐铮觉得满意,可他还没开口提问,同样坐在评委席的现任校辩论队队长却苦笑了一声··“‘重建檐大校辩’,说起来容易,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校辩还是二十五年前的样子。”
二十五年前,檐城大学作为华南地区代表队,曾一路闯入华语辩论最高赛事,在决赛时具有明显优势,最后却以极小分差败给了中央大学··檐城大学认为是暗箱- cao -作,拒绝接受亚军奖杯,随后校方宣布校辩论队此后不再参加任何对外赛事。
自此,檐大校辩名存实亡··此后长达二十五年,时至今日,檐大校辩真的再未涉足任何一场比赛··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但场内的气氛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冷了下来。
沈时樾想开口救场,可是一抬头,却正好直直撞上季延的视线··季延却轻飘飘的移开了视线,沉声道:“可是我们总要去尝试·不尝试,就永远不会开始,也就永远不会有任何进步。”
说完,他礼貌的欠身鞠躬,走下了演讲台··整个活动结束之后,齐铮和沈时樾并肩往外走··齐铮在沈时樾耳边叽叽喳喳:“听起来,这个季延是非校辩不呆,没来校会真的可惜了……是吧樾总”·沈时樾没理他,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回身,往回走了几步,拿出手机对着一张简历拍了张照片,拍完后还做贼心虚似的想把这张简历塞回去。
齐铮好死不死的在这时探出头,目光越过沈时樾的肩膀,看见了被他拍照留念的简历··沈时樾暗叫不好,把手机收好,故意冷着脸往外走··齐铮跟在他旁边,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季延很不错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他简历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他凑到沈时樾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我还不了解你,人不光能力不错,长相也很合你胃口吧”·沈时樾猛地停下脚步,墨黑的眼眸盯着齐铮,却半晌没有说话。
齐铮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沈时樾这才移开了视线,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矮灌木丛上··他们静默片刻,却忽然同时张嘴··沈时樾说:“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齐铮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说,今晚就他一个土木学院,他别就是那关系户吧”·沈时樾:“……”·他见沈时樾不说话,只好追问:“你本来要说什么”·沈时樾又不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几开几合··只听见他说:“他是我前男友·”·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评论随机掉落红包·感谢支持·☆、双主席02·沈时樾跟齐铮道别后就回到了寝室,甫一推开门,灯没开,但却能感到些许的凉气丝丝缕缕的冒出来,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大概是他那个博士室友又被导师抓去做苦力了,空调才被关上没多久,估摸着人才刚走··沈时樾的待遇比其他本科生要好一点,因为大二出去交换了一年,再回校的时候本系的宿舍没有空位了,他便和本学院的一位博士研究生共住一间学生公寓。
这会儿寝室就他一个人,他索- xing -没开灯,整个人卸了力,顺势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过了片刻,他又忍不住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细细端详着那张季延的简历。
其实简历上的一些个人信息,沈时樾差不多都烂熟于心了··季延,男,20岁,檐大土木院土木工程二班,汉族,共青团员,籍贯厢市··甚至,他还知道一些简历上没有囊括在内的。
对外人不太爱笑,喜欢吃甜食,特别要强,人生到目前为止做过最逾越的事情是喜欢沈时樾··房间里余留下来的冷气已经没有那么足了,连带着沈时樾也微微冒了些汗。
但他没有动,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开始回想起高中时候的季延的样子··沈时樾第一次见到季延是在沈时樾高二那年,那会儿他跟季延都还在厢市一中念书,他刚当上厢市一中的辩论队队长。
高中嘛,升学率就是最好的招牌·厢市一中一直还算比较重视NFL的备战,不为别的,就为那几个为数不多的保送名额··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一支队伍充其量也就六到八个人,万一没准儿拿了个冠军,能有整整三个保送名额,这笔买卖着实不亏。
那一年也是一样,按照惯例,得从高一的学生里挑人,备战新一届NFL,连着一周的晚上,作为队长的沈时樾都得老老实实坐在评委席上招兵买马··季延出场的那天,已经是招新的最后一天了。
按照规定,一场比赛,八名参赛选手,每方各四名,只有胜利的一方的最佳辩手,才有资格进入校队接受下一轮培训··八进一,着实有些残酷··这场比赛的辩题是“金钱究竟是不是万恶之源”。
很经典的题目,不知道是哪个老师为图省事随便从网上找来的,但对高中生来说的确没那么好打,个个都讲的虚空又不切实际,沈时樾听了只想打哈欠··尽管如此,双方的差距仍然还是很明显,正方明显打得比反方好太多。
而季延是反方四辩··一轮陈词和质询过后,很明显能看出来反方已经完全被打垮了,发言特别被动,整个队伍的士气已经完全不及正方··沈时樾坐在评委席上,已经开始在想到底要带走正方里面的几辩了。
到了自由辩的环节,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作为反方四辩的季延频频反击,且句句直击要点,把整场讨论的焦点从对方观点拉回己方观点上来,整个自由辩环节甚至变成了季延一个人和对面四个人辩。
但反方终归败局已定,最后还是正方获胜了··季延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用作赛场的教室不大,四辩的位置离评委席很近,沈时樾的手肘撑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盯着季延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有点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干嘛还打得这么用力”·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很明显了,你们队反正是要输的了,干嘛还花这么大力气去打一场必输之战呢反正凑活着随随便便打完比赛,也没人会责怪。
从刚才开始,季延的表情就一直没有变,而此时此刻,沈时樾居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表情的波动··他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点不容动摇的坚定道:“如果输的可能是99%,那就冲着那1%的赢的可能去打。”
当时的沈时樾听见这句话,没有说话,但是低下头去翻赛况详情表,记下了季延的名字··而这时的沈时樾回想起来,唇边居然不自知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当时的他和季延,的确是还处在一个会说出这样的中二病的话的年纪··片刻后,当主持人请沈时樾宣布入选校队的人选时,在说完正方三辩的名字后,沈时樾似有若无的笑了一下:“鉴于反方四辩表现极佳,校辩在本场比赛就破例录取这位小朋友吧。”
于是,季延被破格录入了校辩,被安排在校辩另一个女指导的队伍里··校辩一共分两支小队,平常练习赛就是两支小队相互打,所以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季延跟沈时樾其实没有什么交集。
沈时樾真正再次注意到季延,是在一场队内训练赛上··沈时樾人帅,- xing -格又随和,跟谁都是一副能打成一片的样子,简直是照着女生心里的男孩子长的;而女指导有些死板,又较真,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因此单就队内气氛而言,明显沈时樾的队伍更胜一筹。
队内气氛的巨大差别,直接导致了队内的沟通问题,也就相应的极大影响了队伍的水平··队内赛,女指导的队伍是正方,沈时樾的队伍是反方··辩论赛的流程多式多样,目前国际赛场上采用的流程为:己方一辩陈词,对方四辩质询——己方二辩陈词,对方三辩盘问——正(反)方四辩陈词小结——自由辩论环节——正(反)方四辩总结陈词。
沈时樾那会儿在忙暑假去参加一个海外夏令营的事情,所以没有呆在比赛现场··队内练习赛的输赢本来并不重要,主要是通过实战,为真正的比赛积累经验,但是如果持续败北,难免会对队伍的信心产生影响。
在这场练习赛之前,沈时樾带的那支小队已经连续四次赢了女指导所带的小队··高中的课业还算繁重,所以练习赛只能一周打一次,这也就意味着,季延所在的小队已经连续输了一个月,队内气氛一度十分低迷。
再加上这场练习赛,沈时樾这队准备的很充分,虽然无意让对面吃五连败,但好像五连胜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当沈时樾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队居然输了。
一问,原来是季延力挽狂澜,在自由辩环节频频指出对方逻辑上的缺陷和举证的无效- xing -,虽然对方最后的四辩陈词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没有卡壳,但自由辩的表现无疑影响了最后的分数。
从这会儿开始,沈时樾才真正注意到季延··沈时樾得承认,最开始破例把季延录进校队,他打得好、心理素质好是主要原因,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不可描述的原因是因为季延长得太好看了。
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镜,像玻璃珠子般通透,又像染了色的琉璃般摄人心魂··虽然长年板着张脸,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极少见他笑一笑,打比赛的时候都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不似其他人,语速快的跟机关炮似的。
但在高中这种大多数人都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环境下,他这份淡漠与疏离,反倒为他增加了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让人恨不得想要撕下他这张面具,看看他感官鲜活起来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
后来,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把季延换到了自己的小队··再往后,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季延大概有几分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的时候,是在NFL开赛之后的事情了。
厢市一中辩论队在NFL的表现着实不算好,大概是因为全国高手云集的缘故,厢市一中没打几场,就濒临淘汰的边缘···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辩论队本来就女孩子居多,比起男生,大概总是感- xing -更占上风,再加上又是这些女生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比赛,质询、盘问环节都频频失误,自由辩环节都还没开始,就像是已经被打崩了心态。
沈时樾在台下,心里明白这场估计又要输,不由得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场如果再输,厢市一中就将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上,之后的比赛必须每场都拼尽全力,否则倘若再添一笔败绩,今年NFL将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只能打道回府了。
他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长舒一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比赛上,发现赛场上居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季延不愧是季延,在这样的环境下,在己方连连失利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抛掉大多数已经烂熟于心的论点,主要靠即兴发挥和临场记录反驳对方观点,还每一句都有理有据的,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样的心理素质不是所有的选手都有的··别人或许不知道季延最后那一大段都是即兴发挥,可是日夜不分帮他们改稿的沈时樾知道··虽然这场比赛还是输了,学弟学妹们下场之后都哭了,沈时樾安慰了几句,满脑子却都是季延刚才超神的- cao -作。
在认识季延的短短几个月之内,季延不断超出他的想象,每次都在告诉他“我还可以更好”··后来,NFL结束,沈时樾带领厢市一中拿下了本届季军,顺利拿到了一个保送名额,他作为队长,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这个保送资格。
他清楚的记得,在那个夏天,他对季延说:“我在檐大等你·”·然后他们短暂、而又急促的接了一个吻··再后来,沈时樾就不太想回忆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鸭·☆、双主席03·偌大的阶梯教室挤满了人,老旧的教学楼还没来得及装空调,只剩下头顶上的风扇在吱嘎吱嘎的转,几乎要盖过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
沈时樾坐在靠后的角落里,连电风扇带来的一丁点热风都吹不到,在檐城的六月经历着酷暑带来的严刑··他汗流了满背,干脆把书合上,索- xing -课也不听了,摸出手机给齐铮发消息,抱怨自己好不容易老老实实来上一节名为“艺术鉴赏”的选修课,居然撞上了学校为数不多的几个没空调的教室。
齐铮此人,手机常年不离手,无论什么时候找他,信息基本都是秒回··沈时樾在发出信息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迎接一长串不低于三十个“哈”字的准备,没想到齐铮这回难得没有嘲笑他。
齐铮:【樾总,你猜我在办公室看到了什么】·齐铮:【还记得前几周发下去的关于学生会换届选举的通知吗】·齐铮:【图片】·沈时樾挑了挑眉,先点开了图片,看样子是一份关于学生会换届选举的报名表。
·他右手手肘架在桌子上托着脸,左手拿着手机,放在大腿上,一边有节奏地微微抖着腿,一边双击把图片放大,在看清楚这份报名表的姓名之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又是季延··在“竞选职位”那一栏,白纸黑字的写着:校学生会副主席··沈时樾清了清嗓子,又换了个庄重点的坐姿,退回跟齐铮的对话框,发现齐铮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齐铮:【樾总,听他那天在校辩的演讲,是打算全身心奉献给重建校辩雄风啊,突然报名来竞选副主席是干嘛】·齐铮:【哎,恕我直言,您这前男友别是来报复您的吧】·沈时樾拿着手机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比季延高一级,当他拿着保送名额进入檐大的时候,季延还在厢市一中经历着高三大大小小无数的考试和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复习··季延的母亲是老师,家教很严,也差不多就是从高三那个时候开始,他和季延不清不楚的就断了联系。
开始是一天发好几条短信,后来一天一条,再往后,就变成几天才交流一次,最后,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就不了了之了··他们毕竟谁也没有正式地向对方表白过。
沈时樾是怕耽误对方高三备考,一直憋着没说;季延则是不够自信,总觉得沈时樾是跟他玩玩,再加上同- xing -恋在那个时候也不是什么好词,便也绝口不提确定关系的事情。
而沈时樾只当是那时季延学业繁忙,加上那段时间他课多,也在学生会里,还在忙一个商业模拟实战比赛的事情,每天都忙到天昏地暗··直到比赛结束的那个晚上,他才忽然想起来,手机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自季延的短信了。
他比赛拿了校赛第一名,不久后就得代表学校去参加省赛,夜晚的风一吹,想起来季延,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只想跟季延分享这个好消息,摸出手机给季延打了个电话。
季延没接··他拨了第一次,明显是被对面的人摁掉了··接通的声音“嘟嘟”响了几声,随后被切成机械的提示音··他再拨了一次,这回只剩听筒里冰冷的女声提醒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檐城离厢市不算近,坐飞机得差不多两个小时,当年他联系不到季延的时候,只以为季延心情不好,压力大,还特地推掉了不少事情,挑了个周末回厢市一中,打算给季延一个惊喜。
谁知道他回去的那周正好碰上月考,所有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去考试,他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季延,只得悻悻地打道回府··沈时樾那会儿心高气傲,打小就是自带光环的主,被人这么单方面的冷着,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
正好大一下学期快过半的时候,学院有第二年去国外交换的名额,他本来就有研究生出国留学的打算,因此毫不犹豫的报了名··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临出国前,他又趁着暑假回了趟厢市一中,在光荣榜上看见了季延的名字,他的名字被珍而重之的缀在“檐城大学”前面。
一年的交换结束,回国之后,他装作无意的打听季延的事情,心里却多多少少抱了点不该有的期冀··谁知道对方道:“季延土木院大二的季延他申请了交换项目,出国交换一年去了。”
谁知道这一来一去,一直拖到今年的六月,季延回国,两个人才算正式碰上面,而这三年的时间里,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竟然再没说过一句话··下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把沈时樾从无边无际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教室里的人迅速涌了出去,沈时樾挂上耳机,看见陈秋盈给他发了条消息,提醒他明晚七点是换届选举的面试环节,要他别忘了来··沈时樾懒得回她,百无聊赖的切换着歌单里的歌曲。
檐城大学校学生会的换届体系繁琐而复杂,因此每年的换届工作都十分令人头疼··换届伊始,得提前两周下发通知给各个学院,提醒他们按时上交报名表,随后按照报名表上的信息进行一轮筛选,再通知候选人来面试。
来竞选部长和副主席的人,评委是现任主席团成员··像沈时樾这种有意竞选主席的,评委就都是老师、书记之类的领导了··所以沈时樾明晚既是评委,又是面试者。
面试过后,还剩下一轮即兴演讲·从即兴演讲中脱颖而出的人将经历一段漫长的、为期三个月到半年不等的挂职期,而在挂职期结束后,才会选出最终的人选··换言之,挂职期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谁是陪跑的那一个。
换届体系着实复杂,但也确实是件严肃的事情,一贯懒散的沈时樾都在这天晚上换上了正装,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主席团的办公室··按照惯例,通常是竞选主席的候选人先面试,大概是因为来竞选的都是大三的老油条,对流程都熟悉的很,加上老师书记们都比较忙,早完事好早走人。
面试的地点就在主席团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里,沈时樾懒得抽签,自告奋勇当了一号··沈时樾平时是散漫自由惯了,但他懒散归懒散,办起事情来却利索地很,又会来事,老师书记对他印象都很好,都没过分为难他,就问了些中规中矩的问题,沈时樾也人五人六的扯了些套话,进去没多久就笑容满面的出来了。
他一边往主席团办公室走,还没进门就开始脱外套,又用一只手去松领带,走进门了才发现办公室安静的不像样,完全不似往常的吵闹,他一抬头——·办公室右侧接待区的一圈沙发上坐满了人,大家都抬起头拘谨的看着他。
沈时樾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正想开口说句笑话打个圆场,偏偏余光在此刻瞄见了季延··季延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刘海有些长了,略显随意的搭在额前,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冰冷,能勉强看出几分柔和。
沈时樾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神,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这会儿长了记- xing -,率先移开了视线,人还站在门口,手里抓着刚脱下来的外套,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摆出一个招牌微笑道:“大家稍安勿躁,副主席的面试环节很快就开始。”
随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也就没发现季延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眼神··沈时樾在走廊上溜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逮住了刚面试完出来的齐铮··他不等齐铮开口,先恶狠狠的问:“到底是谁把来竞选副主席的那帮人安排在咱们办公室等的”·齐铮是个聪明人,看他这副样子,脑子里转了一圈,立马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火气这么大啊碰见你那小前男友了”·沈时樾翻了个白眼:“知道还问。”
齐铮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樾总,我跟你说,你那小前男友追到校会来,无非两种原因·”·他卖了个关子,直到沈时樾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才又笑嘻嘻开口道:“要不然就是还喜欢你,想再续前缘;要不就是对你爱而不得,来这儿报复你来着。
你猜猜是哪种”·沈时樾没理他,两个结束面试的闲人晃荡到楼下,到不远的奶茶店一人买了杯奶茶,等到开始面试副主席的时候才晃晃悠悠的回去。
面试开始之后,沈时樾前不久还坐在对面面试者的位置上,现在摇身一变,坐到了评委席这边··今天面试到场的只有六位副主席,主席大人在忙实习的事情,没能露面。
除却沈时樾和齐铮之外,其余四个人都不打算继续呆在校会,因而沈时樾刻意把自己的提问机会让给其他人··他往后能当面试评委的机会多了去了,倒是其他几个副主席,一旦换届,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座六个人,男生居多··为了保证公平,每面试完一个人,他们都会留出几分钟讨论一下彼此对这位候选人的印象,以免造成面试完后人名和脸对不上号的情况。
虽然到最后往往都成了闲聊··刚才来面试的女生,漂亮得很,化了个淡妆,谈吐也得体,因而人前脚刚走,这些大老爷们儿在房间里就开起了不痛不痒的玩笑··沈时樾靠在椅子上,微微皱眉沉思着,没有参与他们那略显下流的谈话。
有人朝沈时樾喊:“樾总,刚才这女生喜欢你吧一得空就往你那儿看,都快成斜视喽不过这脸是真好看,身材也是真可以,前凸后——”·沈时樾嘴边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适时打断他:“还有女士在场呢同志们,这些话留着晚上回寝室关上门说吧。”
他飞快地在刚才的评分表上打了几个勾,又签上名,合上笔帽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季延的视线··季延正被门外的工作人员引进来,也没想到进来就能跟沈时樾来个对视。
他愣了一秒,随后神色如常地在评委的对面坐下··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做自我介绍的间隙,沈时樾面上装的认真,其实是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分钟的自我介绍过后,就到了评委的提问环节··沈时樾纠结得很,半天没想好要不要张嘴··向季延提问吧,他又没想好该问什么;不向季延提问吧,他又生怕其余几个人刁难他。
是的,他还是得承认,尽管当年他和季延充其量也就算是暧昧了一小段、放到今天来看也许算不上什么,他还是下意识地会去给予这个人多于旁人的关注··他也不是非得跟季延玩什么破镜重圆的老套戏码——他们甚至都算不上“破镜”——但他只是不希望他留给季延的印象,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毕竟当时年少轻狂,念大学前最后一次跟人家见面就是亲了人家一口,然后就跑了··听起来真的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儿,像极了路边小混混强抢民女的套路··他把这归结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季延毕竟是他的老战友,虽然当时他们分的不明不白,但凭着这份兄弟情,他也要扭转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坏印象··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小九九,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陈秋盈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加入学生会·这种问题在面试中既是必考题,又是送分题,总而言之,只要不太跑偏,随便扯几句“服务同学、建设校会、顺便锻炼自我”之类的套话,是既不会给你加分,但也不会给你扣分的题。
谁知道季延,在全国辩论赛场上敢抛掉稿子即兴发挥的季延、在世界辩论赛场上拿下了季军的季延,面对这一道简单的几乎送分的题目,居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要知道,面试中,沉默可是大忌··片刻后,才看见他抿了抿嘴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吐出几个字:“私人原因·”·语毕,似乎还特地看了一眼沈时樾。
沈时樾脊背一凉,瞬间觉得这位小学弟可能是对他爱而不得,要来杀他灭口的···☆、双主席04·整个会议室都因为季延这短短的四个字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连提问的陈秋盈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始作俑者却在这时轻笑——甚至算不上笑——他只是微微挑起嘴角:“开个玩笑·我加入校会的原因是……”·他洋洋洒洒讲了一大段,虽然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沈时樾本来都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突然就那么轻飘飘的落了下去··会议室的空调被调到了最低的温度,饶是他穿着长袖衬衫,也觉察到了几分凉意··他没看季延,眼神随意的落在椭圆形的橡木办公桌上,说不清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是希望季延承认他进入校会就是为了他沈时樾,还是希望这只是他无伤大雅的幽默·私人原因开个玩笑·季延的话虚虚实实,究竟哪句才是真心,又哪句是假意·坐在隔壁的齐铮用手肘推了他一下,问他有没有什么想问季延的。
整间屋子里的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时樾的身上··沈时樾到底也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他迅速调整到吊儿郎当的模式,右手还漫不经心的转着笔,沉吟片刻后,大言不惭的开了口:“那你就简短的评价一下我这个人吧。”
季延一愣··旁边的人都在奇怪为什么沈时樾突然问一个这样的问题,唯有知道内情的齐铮吹了个口哨··沈时樾都做好了安静地等一会的打算,却见季延没有多加思考,只说:“沈学长是个好人。”
沈时樾:“……”·其他人笑作一团,猝不及防被发了好人卡的沈时樾也呆在了原地··季延眨了眨眼,站起来微微倾身,离开了会议室。
沈时樾看着季延的背影,一时哭笑不得··换届的工作节奏很快,面试结束后,当晚就会公布进入下一轮的名单,第二天晚上就是即兴演讲··季延不管在哪,都总归是人群中出彩的那部分,顺理成章的作为副主席候选人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沈时樾和齐铮也作为下一届主席的有力竞争者晋级了下一个环节。
翌日傍晚··跟校辩论队这种凋零组织不一样,学生会换届的排场要大得多,地点设在了科技楼的报告厅·人数也不一样,此前几个环节下来,已经砍掉了几十号人,进入到这个环节的候选人仅剩下十位出头。
即兴演讲的规则和上回大致相同,季延倒不怎么担心,毕竟别的不说,世界级比赛的大场面他见过,信口开河的本领他也自认还有几分的··这回仍然是在单独的候场区抽签,他也不爱跟人挤,等到其他人抽签都抽完了,他才慢悠悠的拿起最后一个纸团,展开一看——·1号。
季延:“……”·季延捏着纸团走出候场区,去抽取演讲题··题目是事先密封好,临上场前现场抽取,再现场拆封,季延随意的挑了一个,拆开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A4纸上清清楚楚的打印着:·如果你成功当选校学生会主席团的一员,你最希望校会为哪种类型的学生组织提供帮助为什么·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当然是校辩论队这种、能为建设优良学风添砖加瓦的优秀组织啊·生活真是处处有惊喜。
五分钟后,季延迎着满场掌声成为今晚的第一位勇士,又在八分钟后伴着满堂喝彩走下舞台··候选者的座位被贴心的安排在了评委席正后方两排,季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沈时樾的斜后方坐下,是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见沈时樾侧脸的程度。
手机按照规定被收走了,他也没什么心情听其他的人讲的怎么样,干脆用手撑着脑袋,专心致志的打量沈时樾··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太久了。
三年前那个炎热的夏日,沈时樾只留下了一句“我在檐大等你”··被练习题和知识点堆满的高三,无数个睡眠匮乏的日日夜夜,他只剩下一支偶尔能跟沈时樾发短信的小灵通。
后来,小灵通被没收了··小灵通里的短信永久封存,对沈时樾的记忆只剩下那个夏日的吻··-·季延有些投入了,连身边什么时候坐下了两名女生都毫无知觉。
再之后,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一席正装的沈时樾,作为现任主席团的代表迈上了演讲台致辞··和昨晚不同,他西装外套的扣子规整的系好,领带也精准的盖住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的挺拔与英俊。
鼻梁上还多了一副金框眼镜,也不知道是真的近视,还是拿来防辐- she -的平光镜··季延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季延身边的这两位女生,其中有一位似乎是沈时樾的忠实迷妹,从沈时樾上台开始就低声惊呼,直到沈时樾开始说话了,才安静下来。
没安静两分钟,等到沈时樾开始讲那些令人不知所云的套话时,这位女生兴奋地低声对另一位女生道:“你看左边那一大组第一排那个漂亮姐姐,就是传说中我男神的女朋友”·她声音虽然低,但台下还是很安静,季延又因为是沈时樾的事情,难免有些好奇,勉强听了个大概。
不知道她们又说了什么,这个女生居然拿出了明明之前已经被收走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就大剌剌地摆在桌上,让她身旁的女生看··她没遮掩,季延又戴着眼镜,便看清楚了,是沈时樾着一身白色西装,双手插兜,他旁边的女生身着抹胸礼服,状似亲密地挽着沈时樾的小臂。
季延看了几秒,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台上正在致辞的沈时樾··好像时光突然回溯,回到他刚入学厢市一中那会儿,整个高一,全年级都被拉去大礼堂看一个什么辩论表演赛。
那个时候的季延对辩论并没有如今的热忱,无非是被拉过去凑个人数··厢市的冬天很冷,大礼堂里的暖气很足,大部分人都脸颊通红,在这温热的气氛下昏昏欲睡。
季延也困的很,但脑袋没个靠着的地方,总是东倒西歪滚来滚去,突然一下幅度大了一点,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可算是被惊醒了··他支着小脑袋往台上看了看,发现这一睡,干脆睡过了前面所有的环节,直接到了反方四辩陈词。
那会儿的沈时樾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的样子,英俊的很,又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加之有一席正装加成,吸引了不少少男少女的视线··虽然是表演赛,但总也有个胜负之分,沈时樾也不是个愿意轻易把胜利拱手让人的主,因而还是打得很认真。
那场他具体说了什么季延已经记不清楚了,沈时樾究竟是用人格魅力还是辩论水平征服了他也说不清了,总之他对沈时樾那点小心思就是那会儿开始生根发芽的··-·整场即兴演讲随着沈时樾致辞的结束而完结,音响里还通知说,请所有候选人都请移步到隔壁会议室开一个简短的小会。
季延慢悠悠的跟在人群后面蹭出了会议室,一出门就看见沈时樾跟一个女生聊的正开心,女生似乎是特地来看他的,化着精致的妆,熟稔的在说些什么,像是之前被提到是沈时樾女友的那位。
季延别过脸,走进隔壁的会议室··前两排被积极主动的候选人坐满了,他随便挑了靠后的一排一个人坐下··给他们开小会的人大概还没来,会议室里的人大都在聊天,除去沈时樾,季延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所以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翻着并没有新消息的手机。
片刻后,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季延跟着抬头,发现沈时樾正朝后排走来··他不确定沈时樾是不是要坐在后排,按理说沈时樾应该是坐第一排才对··齐铮坐在第一排回头喊:“樾总,第一排给你留了座儿呢”·沈时樾闻言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季延,走回了第一排。
书记和老师在台上轮番发言,对候选人们提出了无数条期冀和建议,季延对这些万变不离其宗的套话没什么反应,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高中时候他选的理科,但他对数字不敏感,数学一直是他的短板,故而学得并不轻松。
卯足了劲考上檐大,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沈时樾··沈时樾拿了保送名额,轻轻松松进了檐大,季延却被父母认为是因为辩论耽误了学习,在某次月考成绩下滑后突然被没收了手机,这才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说,就这么跟沈时樾断了联系。
·高考结束后,也不是没有其他途径能拿到沈时樾的联系方式,但他却忽然丧失了再次跟沈时樾联系的勇气··他一直就不太自信,搭上沈时樾更觉得自己是高攀,只当沈时樾这般优秀的人肯定早就有了新欢,他这个不知能不能算得上是旧爱的人,被抛在脑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今天又听闻沈时樾有了女朋友,他感受到胸腔酸涩的同时,居然还感到一丝轻松··像是一直未得到结果的裁决终于有了宣判··-·小会并不长,没一会儿就开完了。
老师们离开后,这群学生还闹哄哄的挤作一团,想来是在交换联系方式··他们此前已经拉好了一个微信群,季延本来就是有些内向的- xing -格,想着到时候私底下申请加个好友就行了,正好能免去跟一群不这么熟悉的人相互吹捧。
临离开前,他扫了一眼会场,没发现沈时樾的身影··他也没多在意,只是准备起身从后面溜掉··毕竟是要脱离群众先行离开,总归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季延低着头,特地放轻了脚步,刚走到门口,没跨出门槛,倒是先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夏天大家穿得都不多,衬衫下坚实的怀抱提醒他,他这是撞进了一位同- xing -的怀中。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一边连声道对不起,一边赶忙往后退··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对面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季延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的人正是沈时樾。
他这会儿更震惊了,又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绊到了椅子腿,又是一个趔趄··沈时樾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细瘦的手腕··季延微微涨红了脸,向沈时樾道谢。
沈时樾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次给我发好人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这回想说个谢谢就走人”·季延一向招架不住他这副要强抢民女的流氓相,只好说:“那您希望怎么样,您说吧。”
沈时樾听着这声“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笑道:“学弟,别急着走啊,跟我加个微信吧·”·季延看他这找人要微信的手法熟练,又想起来之前和沈时樾熟稔地聊天的女生,情绪一下低落了下去。
虽然他内心当然是想要沈时樾的微信的,可是话一出口,居然变成了:“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我微信干嘛·”·听起来真的非常像吃醋··沈时樾一愣:“你听谁胡说八道呢”·☆、双主席05·季延愣在原地。
沈时樾也站着没动,完全没有要给季延让路的意思··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彻彻底底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昨天晚上的面试环节,是他三年来跟沈时樾说的第一句话。
不可否认的是,看见沈时樾,他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要沈时樾一开口,他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得体,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接受他的每一个要求。
沈时樾看他不动作,好像没什么耐心了,摸出他自己的手机开始- cao -作:“你在那个候选人的群里吧·”·季延没有答话,只是垂下头,却轻而易举的就看见他的手机壁纸,是摩天岛。
这个摩天岛是檐城的地标之一,隶属于檐城近年来人气越发高涨的主题公园之一——孤岛··摩天岛的命名,是因为这个岛特别的小,故而只有摩天轮一个娱乐项目。
孤岛并不是真的孤岛,只是有一条河流经檐城,河中央有几个小岛,很多年前就被低价买了下来,几年前才终于建成这个主题公园,一经开园,就吸引了不少人慕名前往,基本上属于是本地人就一定会知道的地方。
普通人尚且如此,季延作为根正苗红的土木院的学生,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可是问题是,沈时樾为什么会拿这个当壁纸呢·沈时樾见他望着自己的手机出了神,出声提醒道:“我点加好友了,你赶紧给我通过。”
沈时樾今天明显是特地拾掇过的,头发用发胶精心打理过,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甚至还喷了点香水··令人有些想入非非的男香已经只剩下了尾调,混着沈时樾本来的味道,是比以往更具侵略- xing -的味道,反倒令季延更不知所措了。
齐铮这时在门外探进头来:“樾总事儿办完了吗咱们能不能出发了”·季延没想到还有人在外面没走,他跟沈时樾又靠的这样近,才冷静下来的脸又有些发热了。
沈时樾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对季延摆摆手:“我还有点事,你自己先回去吧·”·季延点点头,自己一个人走了··沈时樾这才又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发现季延动作还是挺快的,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主席团这一行人往电梯走,沈时樾故意慢了半拍,落在后面,准备搭下一班电梯,齐铮跟在他旁边,还是没法儿按捺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把头凑了过来··沈时樾正好点进季延的头像看他的详细资料,手指正准备点进季延的朋友圈看看,就听见齐铮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樾总,可以啊你这小男朋友肯定是想跟你再续前缘。
成了记得请我吃饭”·沈时樾头也没抬:“你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齐铮老神在在道:“你看之前你找他要微信,他居然回答‘你都有女朋友了’,这摆明了就是吃醋了啊你想,正常情况下,你找一个同- xing -朋友要个联系方式,你单身不单身关人家什么事”·沈时樾瞟他一眼:“嗯,有点道理。”
齐铮:“还有,你看他微信号啊”·季延的微信号和本人一样干净,充满了- xing -冷淡的味道,怎么简洁怎么来,乍一看真是十分的平淡无奇。
然而在昵称的下方,一排更小一点的字体,显示着季延的微信号··October18··沈时樾皱着眉头:“October18,怎么了”·齐铮:“October,十月啊合起来就是十月十八,你生日啊沈时樾你醒醒吧”·沈时樾有一瞬间没能说出话来。
进了电梯,偏偏齐铮这情感专家还在他耳边逼逼叨叨:“还有你名字的后两个字,时樾,不是正好跟十月谐音吗用你名字的谐音和生日做他的微信号,这说明什么啊樾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显而易见,只等你擦亮眼了”·沈时樾刚想问他你能不能闭嘴,又想说他生日本来就是十月,把名字谐音也扯上真的有点牵强了,然后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不经意的一抬头——·季延站在门外,正要抬脚跨进电梯,手上的水滴还没有擦干,大概是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缘故。
齐铮:“……”·沈时樾:“……”·季延微微侧身,站到了沈时樾旁边··他刚在沈时樾身边站定,齐铮好死不死做作的干咳了一声。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小小的电梯间里,气氛突然变得混杂进了一丝诡异的尴尬和暧昧··-·学生会的竞选名单还没来得及公布,校辩论队的新任名单倒是先行公布了,季延毫无疑问的当上了队长。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以他的履历,想不当队长都难··中学的时候跟着沈时樾拿下了NFL的全国季军,大二这年更进一步,步了沈时樾的后尘,出国在S国首都大学留学了一年,交换期间,随该校校队出征华语辩论邀请赛,以队员的身份,为该校拿下了季军。
不少人觉得今年校队有了季延,今年冲进世界级赛事肯定没什么问题,毕竟季延可是往届季军啊,说的直白点就是世界第三啊·可是鲜少有人理解,其实才不是这么回事。
一支队伍要在世界级的赛事上拿到名次,绝对不是靠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做到的··这需要队伍所有人的热爱、努力、坚持、拼搏、合作、信任,校方的重视和支持,教练的指导,以及无数来自其他人的帮助和鼓励。
总而言之,绝对不是檐大校辩现在的样子··现在的檐大校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任何配套资源就没有一样是跟得上的,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的资金补助是没有的,正规的教练和指导是没有的,专用的训练场和办公室也是没有的,固定的人才储备更是没有,所有的资源都靠队长和队员友情赞助,非常真实的为爱发电。
季延突然觉得,以檐大校辩这样的状况,能维持二十五年没解散还是挺难得的··就算撇开以上的都不说,可是现在连正式的队员都是没有的··换句话说,季延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哦,不对,作为队长,他手下还有一个在正式编制内的副队长,叫袁情··说到季延和袁情正式上任后的第一次碰面··季延看了袁情好一会儿:“……18号”·袁情艰难的开口问道:“20号”·季延面无表情:“……”·袁情在季延的冷漠脸中先败下阵来:“我知道,你是季延。
我叫袁情·”·季延点点头:“我准备先跟我们的分管主席和老队长先聊一聊,了解一下现状,再着手准备招新,你觉得呢”·袁情对如何管理学生组织没有任何概念,来校辩论队纯粹是因为对辩论感兴趣,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异议。
好在袁情这个人,- xing -格开朗,文学院出身,还帮老师做过点文书工作,主动提出来写一份招新策划··这倒是出乎季延的意料··-·在找沈时樾之前,季延特地约了刚卸任的校辩队长,想向他请教请教。
请教的结果并不理想··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什么也没有,处境非常艰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本校辩论队极其惨淡,但是校内并不是没有高手。
前任队长给了季延几个号码,说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高年级的,以研究生和博士生居多,以外援身份帮其他学校打过的比赛也不少,如果季延真的想组一支队去参加国际赛,他们也许愿意帮忙。
季延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兴致明显高了不少··前任队长起身离开前,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季延,想说点什么,然而几番犹豫,最后只说:“加油·”·几天后,袁情的招新策划写出来了,还顺带整理了一份他们所需的资源的表格,一同发给了季延。
季延修改了好些地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准备把这些东西发给他们的分管主席··校辩论队现任分管主席,名叫沈时樾··尽管找沈时樾的这个理由非常正当,季延还是纠结了很久才开口。
那天加了沈时樾的微信之后,他们也没有说过话,但季延还是把这个空的对话框设成了置顶··他对着沈时樾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进去,敲下一行字:·【学长,校辩这边的招新策划和物资清单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到时候放到您办公桌上可以吗】·删删改改,季延反复斟酌了好一阵,这才按下发送键。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阵,确认对方没有秒回之后,把手边的文件摞好,准备等到对方回复再行动··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刚放下手机,沈时樾居然就回复了他··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现在过来吧,我就在办公室。
】·*·一年前,9月17日··Oct18,欢迎参加本次树洞活动,您的申请已成功··您的内容已成功发送··请稍候,您的树洞正在投送中,请耐心等待。
随机用户已确认接受您的树洞,请于24小时之内与对方联络··☆、双主席06·看到这条回复,季延心头一跳··他喜欢沈时樾,以前是,现在也是··哪怕只是想到待会儿要跟他因为工作的事情见一面,心跳都会难以自制的加速。
他回了个“好的”,随后拿起文件就要出门··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去,站在全身镜前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自己,这才带上钥匙出门··季延的寝室离校学生会的办公室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外面烈日灼烧,饶是季延有些体寒,等到了办公室,也照样出了一身粘腻的汗··檐城大学属于重点本科,学校对学生工作这块还挺重视,因此校学生会的资源很好,所有办公室空调都是标配。
主席团办公室的门还关着,季延站在门口,想着一开门就能看到沈时樾,还特地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抬手敲门··门应声而开,凉气扑面而来,连带着季延整个人都清醒起来,才发现主席团办公室远不止沈时樾一个人,整个主席团都聚集在这里,像是有事要办的样子。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不太会跟不熟的人交流,偏偏这群人都是他的学长学姐,于情于理都至少该打个招呼··再加上他们对季延都有印象,便都好奇的把目光落在季延身上。
季延如芒在背,偏偏沈时樾还站在离门最远的角落,季延只好硬着头皮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唯独剩下沈时樾··今天中午正好学生会要开例会,其他几个人不知道他是来找沈时樾的,陈秋盈便问:“学弟,有事情吗”·季延这才反应过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还没开口,就被沈时樾截去了话头。
沈时樾单手撑在他身旁的椅背上,说:“他是来找我的·”·正巧这时,文秘部的学妹敲门进来,说会议的前期准备做好了,可以准备开会了··季延不想耽误他们开会,只说:“那文件我先放这——”·还没说完,沈时樾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文件,一边翻一边朝他的同僚道:“你们先过去,等我一分钟。”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了沈时樾和季延两个人··门从外面被关上,沈时樾也立马合上手里的文件,问季延:“吃饭了吗”·季延:“……嗯”·-·两分钟后,沈时樾拿着季延给他的文件走进会议室。
他在齐铮身边落座,在点名的间隙,把手里的文件推给齐铮··齐铮的下辖部门正是文秘部和人力资源部,都是负责资源分配和管理这块的,校辩想从上面申请资源,必然逃不掉齐铮的审核。
开会途中,齐铮要布置的事情并不多,简单说完之后,在其他主席团发言的空隙,趁机翻看校辩论队递交上来的文件··例会程序繁多,小半个小时过去,已经足够齐铮看完文件。
散会后,等会议室里的学弟学妹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对齐铮道:“他要的这些东西,你给安排一下吧·”·齐铮看他冷心冷- xing -这么久,总以调侃他为乐:“你以前不是压根没管过校辩论队,这回倒挺上心”,不等沈时樾开口,他又看了看文件,补充道,“这小关系户还挺狮子大开口的,要的东西不少啊。”
沈时樾挑挑眉:“你说谁关系户”·齐铮无缘无故被怼,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校辩即兴演讲那晚上,你自己说的啊·”·齐铮稍微回想了一下那个晚上,再次补充:“你还说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歪瓜裂枣,连来校辩都得找关系’。”
沈时樾面无表情地矢口否认:“我没有·”·齐铮仍然笑嘻嘻的:“真香·”·又急忙赶在惹火沈时樾之前正色道:“他要的这些,一间办公室、桌椅、文具什么的都没问题,我这儿直接能批,但经费估计够呛。”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校辩实际上还是校级组织,跟咱们学生会理论上是平级的,经费要是从咱们这儿拨的话,一是手续不好办、程序不好走,二是不合规定。”
沈时樾点点头,说知道了··他们静默片刻,齐铮又问:“我记得你这小关系户——不是,你这学弟——之前拿过一个什么华语辩论邀请赛的季军吧你不是混这个圈的吗,这个奖怎么样,够不够分量啊”·沈时樾已经把文件捏在手里,肯定道:“第一届是去年秋天开赛,总决赛今年上半年才结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算得上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赛事了。”
与季延不同,季延高中的时候,还是因为沈时樾,才开始接触辩论··而沈时樾早从小学就开始打辩论,打到现在已有十几年辩龄,虽然进入檐城大学后,无法以学校名义代表学校参加各级赛事,但也以外援和个人的身份参加过很多比赛和论坛,在年轻一届的辩手中也算小有名气,甚至还在省内高校的校内赛时被邀请去当评委。
他的风格素来辛辣而强势,配上他这张脸,说是衣冠禽兽真一点都不过分··-·校辩的事情解决了,会也开了,他和齐铮出去吃饭,齐铮的嘴真是一刻都不停歇:“诶,那你怎么没去参加这个什么世界邀请赛啊”·沈时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敲字,头也没抬地答道:“我去看了区域预选赛。
这个是以大学为单位组队的,我不想去给人家当外援·万一拿了奖,还是给人家做嫁衣,没意思·”·齐铮思索片刻,“那也没看你像你这小学弟一样,费点劲去重组咱们学校的辩论队啊”·沈时樾把手机塞回裤兜里,满不在乎道:“前几年我手上没有资源,努力也是白费,成不了事。
今年形式不一样·更何况我对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学弟学妹是真的没有一点兴趣·”·他耸耸肩,继续道:“最近自己手上要做的事情太多,实在忙不过来。
再说了,把别人带进门这种事,我前几年做得太多了,回报率低的可怜,真正能坚持下来打比赛的,十个里能有一个都算好,不想再费这个心神了·”·-·校辩论队申报的资源很快就批了下来,沈时樾也通过了季延递交的招新策划,季延那边也紧锣密鼓的张罗起了招新的事情,跟沈时樾好几天都没再联系。
直到差不多一周后··学生会主席团有自己专门的办公室,今天下午轮到沈时樾值班··值班时候的琐碎事情都有各部门的人负责,除非是有特别重要的人来访,一般情况下主席团的几位还是比较清静的。
沈时樾值班的周五下午又是格外清静··他带了电脑过来写论文,正写到兴头上,也没人来打扰他,他索- xing -一鼓作气写到了天黑,直到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饿过头了,这才站起身来收拾东西。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明天他还得飞到外省参加个论坛,一大早的飞机,估摸着四点就得起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想到这里,他单手拎着电脑包出了门,临走前还没忘了锁门。
学生会办公室的这一层楼在二楼,整个一长条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呈弧形,不远处的地方就已经渐渐隐入黑暗··沈时樾临走前,无意中抬头扫了一眼走廊另一端,居然看见一个小点,像是将燃未燃的烟头,在夜晚忽隐忽现。
又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似的,烟头这点猩红的火光往下一坠,像是被碾灭了··沈时樾一开始没在意,锁了门就往楼梯口走,下楼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万一那不是什么好人呢·刚才听到他锁门的声音和脚步声,所以才赶紧把烟灭了么·这个点了还在专属于学生会办公室的这层楼呆着,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接着掉转方向往回走。
他一踏上二楼,放轻脚步往前走了一小段,到了办公室门口,就又看见了那个星火般的小点··沈时樾微微蹙起眉头,这是又重新点了一根·那人似乎出神地厉害,没有注意到沈时樾越靠越近。
沈时樾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的轮廓,只觉得这个人比他矮一点,还瘦,居然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忽然,那个人转过头来··沈时樾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在看清楚那人面孔后脚步一顿。
是季延··看见是他,季延好像放松了一直绷着的身体,微微站直了些,想去灭烟,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手便僵在半空中,有几分好笑··但季延又好像有些局促不安,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孩,沈时樾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紧张。
沈时樾心想,还算知道自己做了坏事,还知道紧张··他压低了声音,抬了抬下巴:“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季延不安地动了动,小声答:“在…在国外的时候。”
在S国交换的一年里,他加入了S国首都大学的校辩论队,没想到居然还挺被器重,随队出征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邀请赛··S国首都大学是历年来的强队,训练时间比别人要长得多,训练方式也和寻常方法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一些稀松平常的训练,对季延来说却难以适应··尤其是国际赛正式开赛后,想论点、对稿子、模拟比赛、高强度的小组赛和高压的晋级赛……一切的一切都让季延不太能应付,偏偏学业上的任务也很重。
那段时间他精力过度透支、焦虑、脱发,生怕自己拖了队友的后腿,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于是学会了抽烟··沈时樾自己不抽烟,却也不打算过多跟他追究这件事情,只问:“这么晚了还不回寝室”·季延不愿意对沈时樾撒谎,却也不敢说真话,只好摸了摸鼻子,沉默以对。
平常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回总算有了,还是在晚上··沈时樾不可避免地想起几年前他寻人不着、季延不告而别的事情,心里就窝火,可季延倔得很不说,交换一年居然还学会了抽烟,他突然有些泄气,把人撂下就走,只远远说了句:“随你吧。”
*·一年前,9月19日··To QuadKill:·你好呀··大家都是辩论版的人,我就直接把我的苦恼说出来吧··我最近在准备参加第一届华语辩论邀请赛,压力很大,非常焦虑,但队友们都很优秀,我很怕拖他们的后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PS:你的用户名,是四杀的意思吗·From:Oct18·☆、双主席07·季延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沈时樾下楼离开··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想抽一根出来点上,偏偏想起来沈时樾那句“随你吧”。
他叹口气,把烟塞进烟盒,有些不安又焦虑地紧紧咬着下唇··直到看不见沈时樾的背影了,他这才收回视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他说:“能不能好了你都迟到快一个小时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沈时樾按掉闹钟,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拿上昨天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离开了宿舍··临关门前,他又折回桌前,怕起太早导致低血糖,便往口袋里装了几颗糖。
他这栋寝室楼位置不好找,加上凌晨外来车辆也不太方便出入学校,他便索- xing -把车约在了南门,自己拎着一个旅行包,往校门口走··虽然已经到了六月末,但凌晨四点的天总归是暗的,校内的主干马路上也少有人影。
起床的点虽然不对,但刚刚洗过脸,人倒是清醒得很··他沿着主干马路往前走,突然发现前面不远的地方,马路旁边好像摆了个帐篷··他觉得有点奇怪。
校内所有帐篷都由学生会统一管理,通常是提供给各大学生组织办活动、做宣传用,借用前都需要经过学生会主席团的审批··临近学期末,大家都在准备考试,有闲心办活动的学生组织并不多,沈时樾昨天值班的时候还查过记录,最近通过审批的学生组织,只有校辩论队。
他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沈时樾加快脚步,走到帐篷前··虽然只能借由微弱的自然光,但他还是轻易就认了出来,正皱着眉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是季延。
沈时樾轻轻地叹了口气··稍加思索,就能明白事情经过··现在才四点,而这个四米乘四米的大帐篷已经在马路旁搭建好,季延甚至都陷入了沉睡··唯一的解释就是,季延昨天晚上就拿到了帐篷,一整晚都没回寝室,在这里守夜。
其实守夜这种情况,在学年初社团大规模招新的时候也并不少见··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招新一般持续两天,第二天如果想要赶在八点前开始摆点,至多凌晨五点就要开始领帐篷、搭帐篷。
而第二天如果重复第一天的程序,会极大地影响效率,所以大家的做法只能是守一天夜,保证第二天的工作照常进行··只是,守夜通常出现在招新结束的第一天晚上,而很明显校辩还根本没开始招新。
所以,季延今晚守夜的原因,只可能是管理帐篷的负责人想偷懒,不想五点起床,又见校辩没有人撑腰,便故意说只能提前一天晚上把帐篷拿走··沈时樾又叹了口气,决定回来再处理这件事情。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到季延的右手边··大白兔,奶味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约车的司机也适时打来电话··沈时樾最后看了一眼季延,拎起行李包,走向校门口。
-·虽然有了这么个插曲,但好在并没有因此耽误航班··中午十一点,沈时樾在邻省省会锦城落地··这个论坛声势浩大,接待程序也很完善,沈时樾过穿过行李传送带直奔接机口,一眼就看见了举着“华南地区2019年舌剑论坛”的志愿者。
这个舌剑论坛,虽然是非官方组织,但据说此次到席人数超过300人次,分别来自超过100所高校,在华南地区辩论界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华南地区舌剑论坛主要聚焦于总结过去一年华南地区各高校在全国、及世界赛区的表现,和在新赛季赛事公开的基础上,对本区域内的预选赛作提前通知。
论坛主办方早在几个月前就给檐城大学递了邀请函,沈时樾本来压根儿没打算来··但在季延现身校辩论队竞选的现场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按理说,昨天是签到时间,今天早晨就是开幕式。
沈时樾嫌开幕式无聊又冗长,特地晚了半天过来,等到开幕式结束后,才到达主办方安排的酒店··论坛主办方财大气粗,连续包下了这家五星级酒店两天··沈时樾把行李放到房间,下楼去餐厅吃午餐。
自助餐厅被清一色穿正装的男男女女占领,沈时樾还没来得及看有没有旧识,先被托盘里的食物吸引了视线··这不能怪他,实在是他不爱吃飞机餐,身上也没带什么吃的,四点起床到现在,肚子里基本上是空的。
他盯着面前排成一排的主食纠结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要多吃点米饭,还是多吃点面食··直到他听到有人叫他——“队长队长沈时樾”·他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女生手里也端着托盘,对他道:“叫了你好几声队长也没见你应一声,还得我叫你的大名·不记得我了”·她一说队长,沈时樾就想起来了,这是他高中带队参赛NFL时候的队员,比他低一届,- xing -格开朗,倒是跟季延关系不错,大家都叫她楚楚。
沈时樾对在这里会遇到熟人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第一个遇见的,就是曾经的学妹··他也不好再纠结了,随便夹了点东西,准备跟学妹聊聊天··谁知道学妹一时没跟上他的脚步,还往他身后的方向探了探脑袋。
沈时樾问:“看见认识的人了”·学妹摇摇头:“不是,小延弟弟没跟你一块儿吗你们不都在檐城大学·”·小延弟弟这个称呼,是厢市一中辩论队对季延的爱称。
季延的生日刚好卡在入学年龄界限前,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同届里最小的那批··沈时樾往嘴里塞了口东西:“他在忙辩论队的事情,抽不开身·不是,你们怎么都叫他叫得这么亲密小延弟弟”·学妹笑了笑:“现在轮到他忙这些事情了以前可都是你在管理校辩,你毕业之后,他甚至高三那年都没参加NFL,说什么也不肯带队打比赛。”
沈时樾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他那会儿跟季延隔着十万八千里,就凭季延那支只能发短信的老年机,他也没问清楚季延,为什么不再继续参加NFL了··沈时樾顿了一下:“你们那年NFL成绩怎么样”·学妹“噗嗤”一下乐了:“得了吧队长大人,别埋汰我们了。
你毕业了,小延弟弟也说什么都不肯带队,少了你们两个王牌,我们可是寸步难行·没记错的话,预赛的时候就被淘汰了·”·沈时樾微微皱起眉头:“季延为什么当时不肯参加比赛”·学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惊讶地反问道:“不是吧,你都不知道你和小延弟弟关系最好了吧,他连你也没告诉”·看样子就是知道原因了。
沈时樾心里隐隐泛起些不舒坦,又很快被他压下去··他正色道:“我毕业之后,他正好高三,自然而然联系就少了·”·学妹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还算合理,随后微微压低声音:“我后来私下找过小延,他一开始不肯说。
后来我再三追问,他才说主要是因为中度焦虑引起了心理障碍,对输赢的得失心强烈影响了他的状态,不比赛是最好的选择·”·沈时樾不由得感到惭愧起来。
作为季延曾经最亲密的人,他却连对方有过中度焦虑都不知道··几年前尚且如此,那在国外交换的这一年呢·季延愿意说的,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在国外学会了抽烟”。
他丝毫不曾怀疑,季延是多么坚强又坚定的人··这样一个人,最后却因为心理原因不得不放弃比赛,该有多不甘心呢·他又想起来,季延宁愿守一晚上的夜,也没有选择开口找他诉苦,心里便只剩下了长长的叹息,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学校这边,季延却也头疼得很··今年第一年举办的华语辩论世界杯报名在即,他是雄心勃勃,无奈招新情况惨不忍睹··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对辩论有兴趣的新生,大多早就进了学院的队伍,剩下的都是只想凑个热闹,一听要正式训练,纷纷转头离开。
中午饭点的时候,袁情来替他的班··季延没什么胃口,在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准备回帐篷那儿··路过超市时,他却脚步一顿,手先行大脑一步,摸出了早上出现在他手边的那颗大白兔奶糖。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把这颗糖收好,进超市拿了一袋一模一样的出来结账··他心里有个大胆且荒谬的猜测··-·第二天,沈时樾只参加了早上的分析会议和午饭后的火锅派对,随后把航班改签到下午,在晚上的闭幕式之前离开了论坛。
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人才刚到宿舍,齐铮就问他要不要出来吃夜宵··吃不惯飞机餐的沈时樾一口应下··齐铮知道他的喜好,替他提前点好了他爱吃的,只让他顺路从转角那家奶茶店带两杯奶茶过来。
转角这家奶茶店可谓是檐大的美食招牌之一,味道好是其一,店铺就在路口转角也是分外显眼··季延刚刚结束了招新的全部工作,准备回寝室休息,正走到转角,忽然想起来面试那天,沈时樾喝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奶茶。
他犹豫片刻,走到台前,对着菜单研究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个名字看起来顺眼的点了单··这个点还喝奶茶的人并不多,沈时樾几乎是刚走近这家店,就看见了季延站在台前的背影。
他快步走上前去,打开自己的付款码,对点单员道:“再加两杯大杯招牌,半糖去冰,三杯一起付款·”·*·一年前,9月22日··To:Oct18·你好。
听你的意思,你的队友都很优秀,但你也入选了校队,就可以说明至少你也不差··我的建议是,你是不是太不自信了点··有的时候,适当对自己保有足够的信心,其实是一件好事情。
·如果一直在纠结自己的能力,就很有可能会一直停滞不前··大赛当前,不如多思考思考辩题吧··PS:我的ID啊……你就暂且理解成四杀的意思吧。
From:QuadKill·☆、双主席08·季延没想到又能碰见沈时樾··沈时樾付了款,拿好号码牌,走到取单区等待··季延说:“我…我可以自己付钱的。”
沈时樾强词夺理:“我也可以替你付钱的·”·然后他们都没有说话··季延微微垂着头,从沈时樾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修长的眼睫,如同在空气中振颤的蝶翼,让他莫名其妙有了些心悸。
他清了清嗓子,没等他开口,季延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献宝似地递给沈时樾:“那…我礼尚往来一下·”·却仍然看都不敢看他。
他们的上次见面以并不愉快而告终,沈时樾当时窝着火,只当季延不愿意跟他说实话,不耐烦的走了··可是触碰到事情的真相后,他的内心再没有了不耐烦,反倒只剩下了隐隐的歉意和愧疚。
沈时樾接过这颗糖,看清楚是颗大白兔后笑道:“怎么,连我给你的糖都不愿意吃昨天就给了你,留到今天还没吃”·季延心里原本只是猜测是沈时樾给他的糖,现下被他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剖开在这人面前一般,只好低声说:“不是。”
他这句话模棱两可,沈时樾一下没反应过来,只反问他:“什么不是”·季延斟酌了一下,细心地解释道:“这不是你给的那颗。
你给我的那颗,我已经收起来了,给你的这颗是我另外去买的一包一模一样的·”·沈时樾大脑一时运转不过来,下意识追问:“不是,就一颗糖,你不吃,收起来干什么”·收起来,当然是因为是你给的,所以才要收起来啊·季延不相信沈时樾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而且就算沈时樾问了,这种话他也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他一向不是如此直白而热烈的人,他的感情总是晦涩而暗涌··好在这时,店铺正好叫到了他们的号码··沈时樾抢先一步开口:“其中一杯招牌打包,其余两杯打开。”
季延慢吞吞道:“我那杯想打包·”·沈时樾这回可算是反应过来了:“晚上买的奶茶,你现在不喝,打包带回去,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再喝还是准备不喝了,等他发霉长成标本”·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季延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为难。
店员为难的看着他们,最后把打包的袋子放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选择··沈时樾视若无睹,撕开吸管的包装,直接打开奶茶,把温热的纸杯塞到他的手里··-·季延捧着奶茶自己回了寝室,沈时樾拎着齐铮要求的奶茶,往夜宵店走。
齐铮一句“谢了”还没出口,沈时樾倒是先开了口··他问:“帐篷的管理和分发是谁负责的”·齐铮一下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沈时樾突然问这个干嘛,只答:“没记错的话,是活动管理部负责的。
有办公室钥匙的应该只有他们那个部长,好像姓陈,还来竞选了下届副主席呢·怎么了”·“校辩周六开始招新,他们居然提前一晚上就把帐篷给了人家,害人家周五一整晚都在守夜。”
沈时樾解释道··齐铮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一说才明白过来,得,替他这小学弟兴师问罪来了··他眼神仍然停留在烤盘上的金针菇那,手法熟练地撒上辣椒和孜然,不以为意道:“你知道是他们部门的人故意偷懒耍滑了万一是校辩主动要求提前一天拿的呢”·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沈时樾喝了口奶茶:“季延没那么蠢。
要是换你,你会提前一晚上拿吗”·齐铮停下手里的东西动作仔细想了想:“这倒也是,换我我也当天早点拿,总比守夜好·”·倒不是其他原因,主要是这四米乘四米的大帐篷,四个大男人才能勉强抬起来,只有专门放置帐篷的仓库是最好去处。
提前一晚拿到它,不可能抬到寝室放着,教学楼的保安也不会准许寄存在教学楼大厅,总归是百弊而无一利的事情··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齐铮再抬头看一眼他这挚友,笑着摇了摇头。
他问:“你总算知道为什么上一届校辩的队长这么不待见你了吧”·这话牛头不对马嘴,沈时樾伸手拿了串牛油,难得有了点兴趣:“怎么说”·“校辩论队在咱们学校本来就地位低,人气也低,偏偏你这个分管主席还不帮衬着点。
他们在这里一没资源,二没权力,在大学这个小社会只能是寸步难行·”齐铮吸了口珍珠,笑道,“他要知道你现在对校辩这么上心,估计得来跟你打一架。”
沈时樾头也没抬:“我是季延的分管主席啊,我不管他谁管他”·齐铮便笑:“合着你去年一年不是校辩的分管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双标啊,樾总。”
“以不同标准对待不同的人,我以为这已经是当今社会的共识了·要是你对所有人都一样好,那你最喜欢的人和你最讨厌的人,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齐铮摸摸下巴,居然头一回觉得沈时樾这些歪理还很有道理。
他这么一琢磨,心里越发八卦起来:“所以,你还真准备把你这小前男友追回来了”·沈时樾白他一眼:“你这思想觉悟能高点吗脑袋里除了吃喝玩乐和谈情说爱,还能有点其他的吗”·看他强行转移话题,齐铮也不拆穿他,径直去买了单,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别忘了每周一中午的学生会例会。
-·周一中午··季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中午有一个四院联合的招新会,是把新生召集起来,供近期仍有新生需求的学生组织宣传自己··他紧赶慢赶做了份PPT,跟袁情去了现场。
为了公平,宣讲顺序由现场抽签决定··在这种宣讲会上,第一个讲的往往最有优势·越往后,能耐心听的人就越少,效果自然也就越差··有宣传需求的组织,加上校辩论队,一共有七个,其中声势最浩大的要属模拟联合国协会。
·不但排场大,手气也很不错,上手就抽了个1·而季延,则紧随其后,抽到了2··檐城大学的模联向来自视甚高,光介绍自己还不算,在宣讲的最后,还自作主张的加了一段:·“大家在大学,当然都是希望去到一个好的平台,有更好的资源,能够更好的一起成长;而不是去三无组织艰苦奋斗。
尤其是某些向来没水花的组织……只能说,希望大家做出正确的选择吧·”·说完,还意有所指的朝站在候场区的季延和袁情看了一眼··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轻蔑。
袁情虽是文学院出身,但不是什么温柔淑女,哪受得了这种挑衅,立刻骂了句脏话··季延站在她身侧,没有动怒,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上台后,季延开门见山,当着全场的面,直截了当的回应了刚才的挑衅。
他说:“好的组织、好的平台,是能包容并尊重所有人,而不是对其他组织评头论足、挑三拣四·与其做世界警察,还是希望大家能专注自身吧·”·大一新生哪里见过□□味这么重的场面,纷纷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那位神仙这么刚。
袁情在台下,只差没跳起来了··原本的安排是,有兴趣的新生可以在宣讲会结束后,领取并填写纸质报名表,随后于规定时间内交到办公室完成报名,而通过扫二维码进入网上报名页面只是辅助手段。
季延站在讲台上,忽然改变了想法··在介绍完校辩论队之后,他把PPT的最后一页投在大屏幕上,上面只有一个硕大的二维码··他单手插兜,面无表情道:“这是校辩论队的网上报名渠道,大家扫一扫就可以参与报名。”
停留十五秒后,他微一点头,对全场道:“校辩论队期待大家的到来·”·语毕,他走下讲台,随后推开大门,带着袁情扬长而去,只留给全场一个清瘦潇洒的背影。
袁情出了门,在他身后大声逼逼:“队长你刚才也太帅了吧对了,刚才我男朋友给我发消息,说咱们校辩最近可能真的要火·”·季延只当她在说刚才他甩手离开这件事情,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谁知道袁情说:“我男朋友不是也在学生会嘛,他们中午开例会,说沈学长特地强调了,在工作过程中一定要平等对待所有的学生组织·还提到了校辩,说像咱们这些正处于起步期的组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而不是刻意的不配合和刁难。”
季延脚步一顿··他问:“沈学长沈时樾”·袁情先他一步跨进电梯,打趣道:“是啊,也就你敢直呼他的大名。”
季延也走进电梯,光滑的梯壁通透得像一面硕大的镜子,他心跳快了些,甚至不敢抬头看上面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原来沈时樾都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沈时樾都有看在眼里,也从来都有为他捍卫他应得的权利。
今天……也为沈时樾心动了呢··*·一年前,9月29日··To:QuadKill·小组赛第一场打完了……赢了··但我被队长和教练点名批评了。
明天还要打第二场小组赛,辩题好难,我到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嗯……或许,你能帮我看看吗·From:Oct18·☆、双主席09·出乎季延的意料,招新大会上他甩手而去,效果居然还很不错,光是网上收到的报名表,就有将近八十份。
这样一来,在招新策划里原已提前安排好的面试只得做出相应的更改··原本的计划是,他跟袁情同时面试,结果现在他们只能把前来竞选的新生分成两批,放到两个地方去面试。
季延把办公室留给了袁情,自己去一教学楼找了一间空教室··面试的流程很简单,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针对季延的几个提问说出自己的见解,就算是完成了··尽管程序并不复杂,但胜在人多,从中午十二点开始面试,二十几个人下来,怎么着也得到下午两点了。
校辩论队招新面试这个事情,沈时樾是知道的··他早上有课,下课之后找导师聊了会儿毕业论文选题的事情,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有这码事儿。
沈时樾到这间教室的时候,正是大家都情绪高涨的时候··最开始那一段没人敢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家熟悉了套路,纷纷跃跃欲试··沈时樾无意打断面试进程,所以只是从后门进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他本来是想跟季延打个招呼就走的,但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没办法跟季延打招呼,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看了看面试情况··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机上却忽然收到了几条消息,是别人来向他咨询一些事情。
他皱着眉头在屏幕上敲字,没过多久,居然就听到季延问:“还有没有面试的同学吗”·沈时樾低头回消息,只听到不少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想来是面试进入尾声,不少完成面试的人起身离开了。
季延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最后一排还有个男生坐在座位上,像是在低着头玩手机··他提高了声音:“最后一排那位男生,你是来参加面试的吗”·沈时樾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季延是在问他。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存心想逗逗季延,便拉长了声音回答:“是的学长,我是来参加面试的·”·季延早上就没吃早餐,现在连吃午饭的点都快过了,他胃里有些难受,没仔细分辨沈时樾的声音,只低着头说:“那赶紧吧,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上台后把名字写黑板上,再做一个自我介绍·”·他低头看之前的评分表,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说来面试的男生开始说话··胃痛更加剧烈了,季延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怒意,抬头问:“这位同学,请问你能不能——”·“能”,季延还没说完,只见沈时樾走下讲台,把那根红笔从季延手里抽出来,盖上笔帽,再塞回他手里,又帮他把面前散落的一沓评分表理好,“走吧,去吃饭。”
季延眨眨眼,一下没了脾气··-·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声已经响起,无数学生涌入一教学楼,季延跟在沈时樾身后,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逆方向穿行··沈时樾带着季延来了一家他常来的店,熟稔地跟老板娘打过招呼后,带季延上了二楼。
一坐下,他就发现了季延的不对劲··明明是大热天,刚才还顶着大太阳走了好一段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红晕;坐下来的时候神情也并不自然,右手甚至捂着胃部。
即便是这样,季延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学长,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不知道是你——”·沈时樾皱着眉头打断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季延抓了抓脑袋:“胃疼。
没事,老毛病了,饮食不规律的时候就会这样·”·他见沈时樾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又补充道:“今天是没吃早餐,以后不会了·”·沈时樾看着他摇摇头,起身去找老板娘,要了一杯热水,又多加了一份热汤。
热水下肚之后,季延的状态明显好了些··沈时樾问他最近招新情况怎么样,季延如实答了,说虽然看起来人挺多,但要组一只能参赛的队伍还是挺难的,主要还是训练条件和师资跟不上。
看沈时樾没接话,季延也不在意,又兴致勃勃地问:“这几天校辩的正式队员名单应该就出来了,到时候第一次开会,你能来吗”·“确定时间之后,提前发消息给我吧。”
-·将近八十个人,经季延和袁情讨论之后,只留下了不到二十个人··季延建了个群,把这十几个人都拉进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沈时樾也拉了进来,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分管主席。
袁情提前一天晚上,就在群里发了明天第一次开会的通知,季延看了看群消息,发现都是小队员在水群··他踌躇片刻,还是去私聊了沈时樾,把开会的时间地点发给了他,拜托他有时间就过来一趟。
他跟沈时樾私下的交集其实也没那么多,要不是因为校辩论队,可能到现在他们都说不上话··他躺在床上,在几个软件中切换来切换去,期间还背了个单词,还是没有等到沈时樾的回复。
-·季延这学期课并不多,但好歹是第一次开会,他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带队,难免有些紧张,怕出问题,提前小半个小时就到了办公室··而所谓墨菲定律,就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 xing -多小,它总会发生。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季延再次确认了沈时樾没来这个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对全场道:“因为是第一次开会,大家就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相互之间认识一下。
从我左手边这位开始·”·季延- xing -格说不上外向,认人的速度也并不快,甚至有点轻微的脸盲,但仍然有仔细听每个人的发言··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在一位女生坐下后,她旁边那位瘦瘦的男生却迟迟没有站起身来。
季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方便直接出口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谁知道这位男生,居然没有站起来,坐着就开了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食品科学学院辩论队的队长。”
他停在这里,似乎在等大家的掌声··季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不记得你有来参加过面试·”·男生也不畏惧:“是,我是没有参加面试。
我只是想请问贵队——尤其是队长,校队招新程序如此不公开不透明,不跟院级辩论队联动,甚至把部分学院排除在外,这种自己做主的感觉好吗”·原来是来找事的。
季延直视回去:“我们的招新都是公开透明的,也从来没有歧视过任何学院·”·男生冷笑一声:“还挺会装我的小队员都跟我说了,你们只去了几个学院的招新大会上宣讲,根本没有从院队选人这一程序,这我总没说错吧你这样做,不等于断了院队队员想代替学校参赛的机会吗”·所有人噤若寒蝉,只剩下这位男生和季延对峙。
季延冷冷道:“我从来没有把院队排除在外的意思·各学院院队现在也动荡的很,我的计划是等下学期新生辩论赛结束后,再从学院挑人,有问题吗这种事情我需要提前向你报备吗”·见男生不说话了,季延便自顾自道:“不需要吧。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请您先行离开吧,我们要正式开会了·”·男生好像也不觉得窘迫,依然靠在椅子上:“你以为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很好打吗我告诉你,去年我帮其他学校做外援,参加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邀请赛,别说全国赛了,区域赛都没打完就被淘汰了。
赛场上的厮杀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不会还指望带着这群小屁孩就能拿下世界冠军吧”·季延这回头也没抬:“谢谢提醒,第一届世界邀请赛,我拿了季军。”
男生明显脸上挂不住了,但碍于面子,在场还有这么多其他人,只好嘴硬道:“你哄谁呢咱们学校去年根本没参赛资格,你哪来的季军”·季延懒得跟他解释他出国交换一年的事情,只想请他这种人出去,别再扰乱会场秩序。
谁知道这男生还来劲了,趁季延没说话的间隙又咄咄逼人道:“就算有了参赛资格,训练和比赛的经费,你又从哪里来呢以为学校会给你拨款吗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太天真了。”
男生还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会议室的门上已经靠了一个人··落日的余晖洒下来,那人逆光站着,懒洋洋道:“几个问题,纠正一下·一,他是第一届的季军,是真的。
二,没钱,可以去拉赞助·三,请问您可以出去了吗”·男生愤愤地站起来往外走,等到他走出了会议室,不等季延开口,沈时樾先说:“今天让大家见笑了。
第一次例会到此为止吧,具体时间日后再通知·”·新队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还夹带着小声的讨论;袁情也和男朋友走了,只剩下沈时樾和季延··沈时樾单手插兜道:“走吧,我约了几个人吃饭,带你见一见。”
*·9月30日··To:Oct18·辩题……出于比赛的公平,我就不多说了吧··说起来,为什么你在论坛的亚太版发帖,难道你是外国人吗·说到亚太区,我有一个关系很好、辩论很厉害的的学弟交换去了S大,不知道他有没有参加辩论。
如果他也参加了辩论赛的话,你们也许能在赛场上遇见··祝你比赛顺利:)·From:QuadKill                        ·作者有话要说:*注:·文中墨菲定律的定义,来自百度百科。
☆、双主席10·吃饭的地点没有定在学校周围的各种家常菜馆,而是在一家大商场在火锅店里··这间商场离学校实在算不上远,但晚高峰不好打车,沈时樾只能选择了自己开车。
他在学校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6,但不常开,索- xing -办了张校内卡,常年停在学校里落灰··实在是除了每周周末去“孤岛”游乐园的固定出行,平时他也没去哪里,费不着开车。
他不爱喝酒蹦迪,只有应酬的时候才会去一去酒吧··年纪大了之后更是清心寡欲,没有了把妹的需求,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带妹兜风的行程··当然,也不带小男孩。
他带着季延在学校的露天停车场里转了好大一圈,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车··季延犹犹豫豫,在副驾驶坐下后,才想起来有听说过“副驾驶位是男人最亲密的座位”的说法。
他偷偷瞄了瞄沈时樾,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异议,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这个“最亲密”的位置··说是心安理得,其实心跳也还是快的··毕竟在这样密闭而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时樾当然有事可做,这会儿他在专心倒车··相比之下,无事可做的季延倒显得越发不知所措,他假装目视前方,却又忍不住悄悄偷瞄沈时樾··在车开出停车场前,沈时樾突然把车停稳,侧过头对季延抬了下下巴:“安全带。”
季延急忙伸手去抓安全带,沈时樾却也在同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朝季延那侧探过身去··季延摸不准他要干嘛,脊背一瞬间挺直,心跳骤然加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沈时樾,他们的距离近得仿佛他稍一抬下巴,嘴唇就能触到沈时樾的侧脸。
然而沈时樾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从季延手里抓过他的安全带,再替他插好,就坐正了身子,继续面无表情的开车,弄得好像季延才是心怀鬼胎的那个人··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间商场人气向来很旺,最近听说又入驻了几家网红店,每每到了用餐高峰和节假日,光是等电梯都得花不少时间。
沈时樾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领着季延去等电梯··电梯怎么也不下来负二层,季延只好站在沈时樾身后,盯着他的背影胡思乱想··肩膀很宽——虽然不壮实,但肌肉线条很好看,靠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如果能被这样的臂膀从背后抱住的话……·唔,想想都很幸福呢。
沈时樾大概在低头看手机,季延的视线便肆无忌惮的向下逡巡··身材真好啊——季延又想··是虽然穿着衣服也能隐隐看到轮廓的,堪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既没有像健身教练那样令人感到有些害怕,也全然不是白斩鸡似的小胳膊小腿。
虽然没办法清楚的看到上半身的肌肉线条,但单看手臂的线条,也能让人感受到蕴藏在其中的力量··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的时候,应该很有安全感吧·季延有些苦恼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在灯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肤色,又捏了捏自己在放松状态下软软的胳膊。
沈时樾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正皱着眉头,略带嫌弃的看着他自己的手臂··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等待已久的人纷涌而至,沈时樾伸手一捞,揽着季延的肩膀,把他带进了电梯。
难得来一趟的电梯人满为患,季延被沈时樾先一步带进了电梯,沈时樾只好背对着电梯门,站在季延身后··季延不太能忍受身旁那位女- xing -身上浓烈厚重的香水味,只能低下头,勉强屏住呼吸,却发现他露出脖颈后,沈时樾温热的鼻息正好喷洒在他的颈部。
他怕痒,耳朵和颈部也向来敏感的很,这么一来,立马激起了他全身的鸡皮疙瘩,彻底不敢动了··偏偏沈时樾这个人还恶劣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跟他说话的时候还稍稍低头,特地凑近他耳边:“五楼,要下电梯了。”
季延只差没两腿一软··-·沈时樾轻车熟路的找到包厢,刚一推门进去,就被一群人指责他迟到了,撺掇着要他喝酒··季延在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很快被这些熟悉的面孔惊到了。
当然,说是眼熟,无非是因为季延或多或少都看过他们的比赛··有的人从檐大毕业后,去了海外高校深造,在去年的比赛里跟季延交过手;有的则是打了十几二十年辩论、通常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大前辈。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跟沈时樾都熟悉的很··自从高二那年之后,季延就很少再关注辩论圈里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些圈内人的关系··其实这几年,他偶尔想起来也会看比赛,但基本上是看不到沈时樾的。
出国交换一年,期间代表学校参赛,也是因为前不久碰巧看见沈时樾给一个系列赛做评委,这才一时头脑发热去报了名,内心其实是在隐隐期待能碰见沈时樾··谁知道沈时樾没见到,倒是意外得到了一个圈内好友——那位论坛ID是QuadKill的朋友。
他们因为论坛的树洞活动结缘,在季延比赛期间,QuadKill给了他很多帮助和建议,但是比赛结束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他跟QuadKill的最近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决赛那天。
得知他所在的队伍拿了季军,QuadKill特地发消息庆祝他··包厢里又在起哄,去年跟季延在比赛上交过手的女生问沈时樾:“说吧,这么好看的弟弟,哪儿拐来的怎么又成檐城大学的人了”·沈时樾没正型的笑:“什么叫拐这是高中开始就跟我一起打比赛的学弟,本来就是咱们檐大的,去年就是去外面交换了一年。
傻了吧唧的,给人家当枪使了一整年·”·沈时樾给季延一一做了介绍,又把校辩论队现在的情况给大家说了,让大家多帮衬着点季延··季延没想到沈时樾带他来是特地为了校辩论队的事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是跟沈时樾提过教练团和师资不足的问题,却实在没想到沈时樾会真的放在心上,还煞有介事的攒了个局··有位看起来很像成功人士的男人朝季延举了举酒杯,开玩笑道:“季延是吧将来肯定大有前途,来跟哥哥喝一杯吧”·季延也端起酒杯,下意识朝沈时樾看了一眼。
沈时樾也笑:“就你还哥哥叫叔叔差不多吧·”·季延其实不太能喝酒,但见沈时樾没有主动替他解围,第一次见面,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只好端着酒杯就喝了。
还干了··干了的后果就是,沈时樾把那一堆人送走后,回头找季延,却发现小延弟弟一张脸红扑扑的,蹲在地上咧着嘴傻笑··沈时樾朝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结果季延重心一个不稳,反倒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儿。
摔了一下之后,季延好像清醒不少,也不傻笑了,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安安分分跟着沈时樾往前走,却又突然伸手牵住了沈时樾的衣角··沈时樾停下脚步看他:“怎么了”·季延认真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晕乎乎的。”
沈时樾不由失笑:“怎么喝了酒这么黏人呢”·季延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两个人都喝了酒,车是开不了了。
季延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清醒,沈时樾只好自己做了决定,带着季延走回学校,明天再折回来拿车··走到一半,齐铮忽然打来了电话,说校学生会换届选举的名单出来了,他们两个老油条,加上五个大二的。
沈时樾“嗯”了一声,问:“季延呢”·“不至于吧,对你那小学弟这么没信心啊”齐铮笑道。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就是确认一下,以防万一·”沈时樾侧头看了一眼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季延,对方也抬头跟他对视··齐铮给了肯定答复,又问他要不要出来吃夜宵,沈时樾收回视线,说不用了,晚上在外面吃饭,人不在学校。
齐铮又揶揄他:“终于开窍了约会呢”·沈时樾笑骂:“哪来的约会我跟季延呆在一块儿。”
季延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的抬起头··沈时樾却无暇顾及他,因为电话里的齐铮又开始了:“哟和季延啊这还不叫约会”·沈时樾不知道齐铮怎么对撮合他和季延这么感兴趣,但当着季延的面也不好寻根问底,只好随便扯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没走多久,就到了季延的宿舍楼下··沈时樾问他:“还记得宿舍门牌号吗能自己上楼吗”·喝了酒,季延的眼角有点红。
他眨眨眼睛,点点头,很乖的跟沈时樾说:“拜拜·”·没走两步,他身形一歪··所幸沈时樾还没走,看他这样,只好走过去抓住他:“走吧祖宗,我送你上楼。”
好在季延还是把自己的宿舍门牌号记得很清楚,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开了门··季延的室友看见季延,随后警惕的盯着沈时樾··沈时樾摊了摊手,解释道:“他喝了点酒,有点迷糊。”
谁知道他的室友居然还挺有敌意,一句话没说就转身进去了,只有季延扒着门框认真道:“学长拜拜·”·沈时樾下了楼,想起来这几天就得期末考试了,于是又给季延发了条消息。
【期末考试加油,考完就得跟我去下乡实践了·】·*·9月31日··To:QuadKill·我不是外国人,我也是从国内交换过来的··说起来还很巧,我也是交换到了S大,不知道我是不是认识你那位学弟呢。
你人真好呀,只是看到亚太区,都还惦记着你的学弟,你应该很喜欢那位学弟吧·真是羡慕呢,不像我,没有什么朋友,来国外交换应该也没人惦记我吧。
但还是谢谢你啦·希望明天能拿下最后一场小组赛然后出线嘿嘿··From:Oct18·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枚·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双主席11·大学的期末考试总是好应付,只要提前两周认真复习,一般都不至于沦落到挂科的地步。
对于季延来说,挂科则完全是跟他的人生不搭边的词汇··在考完最后一门跟他专业完全不搭边的毛中特之后,季延收到了来自校学生会的挂职录用通知··所谓挂职,其实就是试用。
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沈时樾和齐铮是挂职主席,包括季延在内的五名即将大三的同学则是挂职副主席··校学生会之所以赶在学期结束前公布换届名单,无非是为了借“三下乡”之名,顺带考察这个新班底。
所谓三下乡,就是由一名老师,带上校学生会挂职主席团的这几个学生,代表整个学校,到省内较为落后、贫困的乡县调研考察··名义上是走访调查,实际上是公费吃喝玩乐,毕竟也不可能真让这帮大学生下田插秧干农活。
能不能干好都是其次,就怕万一出问题了,谁都不愿意、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校历上正式放暑假的第一天,挂职主席团全体成员,加上带队老师,一行八个人,在学校大门口拉开大红色的横幅,拍了个合照,随后登上了印有硕大学校LOGO的大巴车。
至于为什么是挂职主席团,是因为车上这五男两女,最后一共只有五个人能留下,“三下乡”就是他们挂职期间的一个重要考察部分··车上这五男两女,只有沈时樾和齐铮即将跨入大学第四年的门槛,其余的人,包括季延在内,都才刚念完大二,正是对大学生活摸出了点门路的年纪。
他们这回要去的地方叫宁县,属于檐城的一个下辖县,路上大概得花将近五个小时··宁县曾经也算是著名的贫困县,这几年搞实业和创新实践,听说发展得还挺好。
这带队老师是本校研究生毕业,姓梁,今年毕业之后直接选择了留校工作,年纪不大,也不太爱管事,开车后随便嘱咐了几句就没管这群学生了,自顾自坐在前排打游戏。
偏偏这群学生还是爱闹的,尤其是齐铮··限定载客量四十几个人的大巴,这会儿只载了八个人,难免有些空荡荡··大家彼此之间还不太熟悉,他也不介意,只把大家聚到一块儿,问大家要不要玩点什么,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大二的这几位也不知道是不太会拒绝,还是真的想玩,除了季延,居然还都热烈响应了··他们又来撺掇沈时樾,沈时樾摆摆手,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要到前面找梁老师商量事情。
其实哪里有什么事情商量,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齐铮主导的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无非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大冒险就是跟在座的异- xing -亲一口,不仅毫无新意,还毫无营养。
沈时樾晃荡到第一排找梁老师随口胡诌了几句,老师忙着玩游戏,没工夫搭理他·他也不自讨没趣,没说几句就往回走··走过第三排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季延抱着个平板,挂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本来还以为季延在睡觉,一直没去闹他,结果人家在干自己的事情··沈时樾想,要是季延在看什么“20分钟带你了解考研热门专业”,或者是诸如此类的网课,他就要立刻阻止这种惨案的发生。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都下乡实践公费旅游了,还谈学习,那多没意思·他一屁股坐到季延旁边的软椅上,摘下他一只耳机,问:“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呗。”
季延被吓了一跳,立马摁了锁屏键,顺手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乖乖回答:“英剧·”·“什么见不得人的英剧啊看见我来了还得锁屏”·季延没看他,盯着黑屏的平板电脑,小声答:“就正常英剧,讲卧底的,我也才刚开始看。”
“正常英剧你还看过不正常的啊”·“我没有·”·沈时樾笑:“介意我跟你一起看吗”·后面传来哄笑和打闹声,季延眨了眨眼睛。
沈时樾趁热打铁:“你看看他们多开心,现在你也在看剧,难道你忍心看我待会儿一个人……”·季延收回视线,默默地递过来一只耳机··沈时樾目标达成,心满意足地闭上嘴巴,戴好耳机,往季延那边靠了靠。
他们的肩膀实打实的靠在一起,对方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送过来··季延霎时有些心猿意马,用指纹给平板电脑解锁都用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甚至一边还吞了吞口水。
他左手把平板举到平视的位置,按下了播放键··剧是很正常的剧,卧底片,男主是情报机构的特工,用假身份到一个军火大佬手下当卧底··剧情、画面、选角都挺好,就是没想到男主这么能招蜂引蝶,每一集都得有点情情爱爱少儿不宜的画面。
之前沈时樾刚坐过来的时候,季延正好看到第一集结尾,男主和一位女配接吻,亲着亲着就滚到床上去了,他这才一下锁了屏··沈时樾让他按他本来的进度看,季延就直接点了第二集。
本以为第二集能少些翻云覆雨的画面,结果看了十来分钟,男主又跟其中一名女配看对了眼,情到浓时,又开始做起了爱做的事情··镜头特写给了主角们的完美躯体。
季延手一抖··沈时樾轻笑一声,转头看他一眼,伸手接过季延一直举着的平板,指尖还拂过季延的手背,极其撩拨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连带着季延的脸都蒙上了一层红晕。
沈时樾还是头一回见到对这些场面这么害羞的物种··大学里的男生,不说个个都阅人无数,起码都是阅片无数吧·屏幕里的主角还在卿卿我我,季延仍然不自在的很,沈时樾偏偏只顾着打趣他:“小延弟弟不能这么害羞吧就是个床|戏,还是经过艺术手法处理过的。”
季延瞪了他一眼··季延义正言辞道:“你能不能不要把重点放在这些戏份上剧情不好看吗就不能多关注一下人家优雅的拍摄手法吗·“行行行,这剧好看,是我太低俗了。”
-·到宁县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县里安排了专人来接待檐大的老师同学,先把他们带到酒店放行李,放完行李再一块儿去吃饭··说是酒店,倒更像是招待所。
毕竟是学校出资,总不能把大头都花在住宿上··沈时樾上洗手间去了,分发房间门卡的活自然落到了齐铮身上··加上梁老师,一共是六男二女,一共四个双人间。
齐铮先给大二的都发了门卡,让他们先上楼去··等沈时樾回来,也不疑有他,只拿着卡就上楼了,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齐铮在他对面那间停下了脚步··沈时樾以为他跟齐铮一间,低头刷卡的同时还没忘了笑他:“这间呢,你走错一边了。”
齐铮也把自己手里的门卡往对面那间的门锁上一靠,门应声而开··他靠在门上:“我又没跟你一间,我和梁老师一间·你跟你那小学弟一间。”
沈时樾于是又把自己已经打开的门又给关上了··他压低声音问齐铮:“我跟季延一间有没有搞错”·齐铮不以为意:“怎么,是不是得好好谢谢兄弟都是小事,回去请我喝顿酒就行。”
沈时樾拎着包跟他往走廊另一头走:“说真的,你干嘛把我跟他放一间啊平常出来不都咱俩一间吗”·齐铮撇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行不行和心爱的人同房还不好”·“不是,他怎么就成我亲爱的了我之前那么照顾他,那就是因为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交情也好,还是战友,说什么也得多照顾一下啊。
再说了,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做了什么事,我就是不想给他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印象·”·齐铮手插着兜,靠在墙壁上,也吊儿郎当:“那你说怎么办吧·咱俩一间,让他跟梁老师住去还是你去跟梁老师一间,我去跟你那小学弟住”·沈时樾斩钉截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都不行。
不可能让他跟梁老师一间·”·又看了眼齐铮:“更不能让他跟你一间·”·“那不就结了”,齐铮看着沈时樾,突然笑了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条件这么好,还单身这么多年了。
你真的是凭实力单身的啊·”·沈时樾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齐铮话锋一转,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就问你,要是陈秋盈觉得你是个渣男,你会在意吗”·沈时樾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关我什么事她爱怎么想怎么想。”
齐铮摊了摊手:“那不就是了·你不在乎陈秋盈怎么想,因为你不在乎她这个人·但你会在于季延对你的印象,因为你在意的是他这个人·归根结底还是你太迟钝。”
·沈时樾琢磨了一下,选择- xing -忽略最后一句话后,他居然觉得齐铮说的还挺有道理··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半晌,他摸摸鼻子:“合着你还是个逻辑鬼才”··☆、双主席12·到宁县后的第一顿午餐,他们吃的并不好。
这顿饭被安排在了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的一个小饭馆——也许叫大排档更合适··檐城大学虽然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高校,但下乡来考察的毕竟都是学生,唯一一个老师,还是刚毕业的,在等级森严的体制里压根排不上号,自然也就不怎么能得到县领导的重视。
县里的确是安排人来接待了,但至多也就是管管吃饭的事情,住宿的开支都是学校自己解决的··加上这才考察第一天,县里也没来什么领导,他们这帮人草草吃完饭,就各自回酒店休息了。
-·季延跟在沈时樾后面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站在门廊上,莫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房间的窗帘被拉的很严实,不开灯的话,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照进来··孤男寡男,夜黑风高,共处一室。
他先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屋里冷气开得很足,而沈时樾已经躺在了床上··这招待所其他的设施都不怎么样,倒是空调效果特别好··季延认床,对住宿环境又挑剔的很,但偏偏他还有午睡的习惯,只要不午睡,下午必定头疼,还是头疼欲裂的那种。
他犹豫再三,还是爬上了床··沈时樾脸朝着他这边,已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季延找了块毛巾垫在枕头上,偷偷打量着他··上次和沈时樾睡同一间房,还是高中出去打比赛的时候了。
悄悄看了一会儿,又怕被沈时樾发现,只好眯着眼睛,只留一条缝看一看··如此循环反复几个来回,他便自己也困了,就这样睡了过去··季延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依然拉着厚厚的窗帘,屋内一片漆黑,沈时樾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床上。
他拿过手机,点开群消息看了看,发现梁老师说今天下午没有安排,自由活动,务必注意安全··他于是打消了叫醒沈时樾的念头,拿出平板,开始网上冲浪··暑假临近,也意味着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杯报名的临近。
他去组委会官网和微博分别晃荡了一圈,最后回到辩论圈内最著名的论坛,叫Dream of Debate,中文名叫辩论梦想,简称2D··他上次登录这个论坛还是在S国交换的时候的事情了。
拿下季军后,他在忙回国的事情,加上跟唯一一个圈内好友QuadKill也逐渐断了联系,自然也就登陆的少了··目前在论坛持续飘红的一个帖子,主题叫“老将回归”,一楼是一个视频,里面包含了已经确认回归的老将,以及发帖人希望在华语辩论世界杯看到的诸多高手。
季延本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的精神点开了这个视频,却意外地在视频的后半段发现了沈时樾··沈少爷可谓独树一帜··其他人的部分都是在赛场上激昂陈词、咄咄逼人,唯独到了沈时樾的部分,是他去年给本省省内赛做评委的一个片段。
视频里的沈少爷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拿着话筒侃侃而谈··季延往下翻了翻帖子的回复,发现沈时樾的人气居然意外的很高,下面甚至有人贴了个沈时樾的“历年露脸混剪”,足足有三十几分钟。
除去NFL,沈时樾正儿八经参加的大型赛事确实少之又少,大多都是未公开的论坛和聚会,难得正式一点,还是给省内赛当评委……因而这个混剪的制作过程可谓十分艰难。
季延偷偷看了一眼沈时樾,发现对方还在熟睡中,便带上耳机,点进了这个视频··越往后看,他越发现沈时樾这个人,在别人面前实在是很严厉,尤其是点评的时候,常常冷着张脸,不管男女,都一块儿训。
他有些出神,暂停了视频,把平板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又把视线落到了沈时樾身上··沈时樾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慵懒道:“嗯不好好睡觉,偷看我干嘛”·季延一愣:“没…没有。”
沈时樾也懒得揭穿他,扫了眼还亮着的屏幕,却发现季延暂停的时机真的是非常巧妙,卡在他闭眼、偏偏嘴唇还撅起来的一瞬间··沈时樾:“……”·季延看他表情不对,立马换了一帧暂停,这回终于停在了沈少爷认真耍帅的时候。
沈少爷笑道:“真人都在你面前了,还看视频干嘛”·季延摸摸脑袋:“没有,就是在逛论坛看到了,就顺便看一下·”·沈时樾半坐起来,靠在床上:“什么年代了我还会出现在论坛上不会是2D吧”·季延点点头。
沈时樾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的ID是不是Oct18”·季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沈时樾大脑飞速旋转,最后只说:“偶尔看到过,有点印象罢了。”
他摆明了不想说,季延便也不再问··但犹豫片刻,季延还是问:“我看他们很多人都特别想看你回去参加正规的比赛,你…自己有这个想法吗”·沈时樾斜睨他一眼:“怎么,来当说客的队长大人急着招兵买马了”·“也没有,就是问一下。”
季延摇摇头··沈时樾利落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对季延道:“比赛的事情以后再说·走吧,我们出去转转·”·-·说是出来转转,其实宁县总共就这么巴掌大块地方,除了沿着主干道走走,好像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跟沈时樾并排走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走到一个大广场,上面满是趁着下午来晒太阳的人··沈时樾对这种岁月静好的地方不怎么感冒,但季延好像还挺喜欢。
他们在广场上走了一圈,忽然季延推了推沈时樾的胳膊,小声道:“你看那边…是不是齐铮学长”·沈时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正是齐铮和一位大二的女生。
眼看着他们就要往这边来了,沈时樾笑了笑,拉着季延朝反方向走,拐到了小路上··季延有些困惑:“我们又没做坏事,干嘛要躲着他们”·沈时樾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他们肯定才开始暧昧不久,要是被我们撞上了,保不准一顿调侃,说不定人家女孩子一害羞,就不跟他拍拖了。
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正儿八经在一起了,总会跟我们说的·”·季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发现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小径的尽头··尽头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天坑,下面坐落着一个小型游乐园。
季延发誓,沈时樾看到游乐园的这一刻,绝对眼神突然发出异样的光芒··……原来沈时樾还喜欢游乐园这种充满童趣的东西·沈时樾居然还一副很绅士的模样,问道:“想下去看看吗”·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往台阶下走了。
季延:“……”·明明是你自己想玩吧·这个游乐园明显没有完工,外围的部分还非常简陋,只有中间一圈已经有了些设施,但好像既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什么游客,不知道是烂尾工程,还是暂时中止了施工。
沈时樾好像也不甚在意,径直走到这个非常小、还布满了各种童趣印花的摩天轮下,抬头打量它··季延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来他的手机锁屏,正是檐城最出名的那个摩天轮。
回去的路上,季延问他:“学长,摩天轮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沈时樾走在他前面,脚步一顿··半晌,他才回答:“也不能算有特别意义。
只是…有段时间很喜欢往那里跑·在空中的时候,思绪会清晰很多,能帮助我想清楚很多东西·”·季延不觉得他说的是假话,但下意识觉得他还隐藏了一部分更真实的理由没有说。
季延不是个爱寻根问底的人,他一直觉得,有的话既然别人不愿意说,那就不要强人所难··这次也是一样,沈时樾只愿意说这些,那他就只听这些··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缓缓落下,光线斜- she -下来,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途中沈时樾接到了梁老师的电话,说到饭点了,让他们赶紧回酒店来一块儿吃饭··沈时樾和季延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叹了口气··晚饭依然令人难以下咽,沈时樾和齐铮对上了眼,吃完饭后跑出去吃了顿夜宵,还喝了点酒,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
季延已经睡下了··沈时樾尽量轻手轻脚冲了个澡,倒在床上昏昏欲睡··睡到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房间里传来了点动静,搅得他无法安然入睡。
沈时樾喝不惯啤酒,每每喝多了胃里就难受得很,头也疼,偏偏沈少爷还有起床气,凌晨的时候被扰了清梦,脾气实在大的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来回后,又听见无比清晰的“哐”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门上。
这可谓是点燃沈时樾怒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索- xing -一把掀了被子,把床头灯打开,正要张嘴骂人,就发现是季延站在从房间通向阳台的位置,呲牙咧嘴,手正好捂在额角上。
约莫是被沈时樾突然开灯吓到了,他回头看,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炸了毛的猫··沈时樾本来是想骂人的,但看他这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可怜样,只好搓了把脸,问:“大半夜你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枚·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双主席13·季延被问到的时候,下意识的回避他的视线,只说:“没事。”
沈时樾脑子里一片混沌,还不太清醒,这时候却偏偏想起来齐铮给他传授的“女朋友说没事就是有事”的歪理,居然脱口而出一句:“不行,你说没事就是有事。”
季延:“……”·沈时樾下了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回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客厅的那盏大灯··季延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嘛,但沈时樾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的脖颈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再往下看,发现他全身都有些不正常的红··沈时樾一下清醒了,问:“季延你这是怎么回事”·季延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子,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攥得更紧了,说:“真的没事,就是有点过敏。”
沈时樾走近几步,仔细的看了看他,这才看清楚不仅仅是脖子,包括手臂和耳背,都能看到皮肤上突起的小红疙瘩··沈时樾又恰巧看到他手里的烟,都要被他气笑了,问:“这叫‘有点’过敏还想抽烟”·季延于是不说话了。
沈时樾叹了口气,带着典型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换了身衣服,拿上手机和房卡,一声不吭的出了门··季延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有些沮丧的坐回了床上。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心想:好吧,让你非要到阳台上抽抽烟、吹吹风,这下好了,把沈时樾气走了··他又想,其实明明已经听说过沈时樾有女朋友了,但他还是想能够多了解沈时樾一点、能多制造一点跟沈时樾的回忆就好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沈时樾呢·季延想,其实可能他也说不太清楚··他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喜欢到所有跟沈时樾一起做过的事情,这辈子都只想做一次。
像这辈子只参加一届的NFL,和只来一次的下乡实践··也许是在赛场上的沈时樾太耀眼了,又或许是他漫不经心的样子真的特别帅··毕竟,有谁能够抗拒一颗在夜幕中闪耀的星星呢·星星固然遥远,但却总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可这并不是星星的错啊··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季延居然也暂时忘记了瘙痒,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沈时樾下了楼,找前台值夜班的姐姐问了哪里有药店,刚问清楚路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前台姐姐只好艰难地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谁知道这个点药店还开不开门啊·沈时樾顺着前台姐姐指的路,果然找到了一家药店,只不过是打烊的。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只好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周围的药店,最后终于在一个转角找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正好有一些常用的非处方药··沈时樾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季延到底是对什么过敏,只好把最常用的几种都买了回来,既有口服,又有外用。
他拎着一小袋子药,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看,天知道这样一个小县城为什么会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沈时樾火急火燎赶回酒店,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大灯还开着,季延侧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还睡的挺香。
沈时樾:“……”·行吧,着急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借着灯光仔细地看了看季延身上过敏的地方,这样真的让他看起来很像一个变态——·沈少爷仔细查看了季延的脖子、手臂、小腿,甚至还非常细心地掀开了对方宽松的睡衣,盯着人家背部研究了好久,然后在背部也发现了细小的红色突起。
如果季延这时候醒来,保不准以为沈时樾要对他做些什么··于是沈少爷还是决定把他摇醒,让他冲个澡擦个药会好一点··但他这辈子也实在是没有“温柔地叫醒别人”的经验,只知道简单粗暴的方法,这才把季延从头到尾打量了好久,还是没想清楚比较适合从哪里下手。
他最后选择了最直接的——叫名字··季延睡眠向来很浅,沈时樾叫了三四声,他就已经迷迷糊糊揉眼睛了··沈时樾把他挖出来,又把药放在他床上:“我去买了过敏药,你去洗个澡,出来看看有没有你常用的,擦了药再睡。”
人生病了大概总会变得黏人,反- she -弧也会相应变长,季延拖长了尾音“嗯嗯”的应着,就是不见他动身去浴室··沈时樾顿时觉得自己宛如在家带崽的奶爸。
他只好耐着- xing -子又问了一遍:“季延,你属小狗吗说去洗澡又不去”·谁知道季延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认真的纠正:“我不属小狗,我属兔子。”
沈少爷真的很想揍人:“好好好,兔子兔子,但是是谁告诉你兔子就不用洗澡了”·-·把季延赶进浴室之后,沈时樾没了睡意,索- xing -出了房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开始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慢慢不对劲起来··他对季延好像总是有无尽的耐心··平心而论,如果今天吵醒他的是齐铮,或者是其他同- xing -好友,他可能随便问两句就继续睡过去了。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还都是有手有脚的大男人,真的犯不着谁鞍前马后的照顾谁··可偏偏是季延··是他曾经心动过的季延··年少的感情赤诚而汹涌,他曾春心萌动,他认。
但没有铭心刻骨,这也是事实··硬要说的话,他们分开的时间远远多过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的时间··要是更直白些,说他们是靠着记忆里的对方过活,都不为过。
所以当年断了联系后,沈时樾其实是年轻气盛的愤怒多过难过的··进入大学之后,以他的条件,其实也不是没有人示好,也有跟人尝试暧昧过,但每次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每次在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季延,想起季延用清冽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跟季延相比,他们到底是少了些什么呢·他答不上来··或者问题在他自己身上,是他自己缺少了义无反顾扑上去的勇气。
他又想起齐铮今天跟他说的话··齐铮说他迟钝,说他喜欢季延而不自知··房间门没关紧,这并不高级的宾馆隔音也不好,他靠在墙上,都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让他无故有些分心。
说来奇怪,明明他从不抽烟,这回却平白无故觉得嘴里少了点什么,好像要咬着烟尾巴才舒坦··沈时樾想不明白,索- xing -就不想了,准备回去睡觉,好好准备第二天就得正式开始的下乡调研。
他才刚进房间,就发现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季延正在背对着镜子擦药,手臂艰难地往后伸,却偏偏差那么一公分才能够到··看沈时樾进来,他上半身未着一缕,只好不自然地把手放下。
这宾馆的排风扇也不太好,沈时樾迟疑片刻,还是走进了蒸汽缭绕的浴室··他看着镜子里季延的眼睛:“我来帮你擦吧·”·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乖乖的转成背对他的样子。
沈时樾接过药膏和棉签,视线落到季延白皙又匀称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背部··少年的躯体无可指摘,像脱俗出尘的莲,又像待人采撷的花骨朵,实在令人有些心猿意马。
他只好用跟季延搭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你是对什么过敏吃的吗”·季延低着头:“不知道·可能是水土不服,也或者是这里的被子床单不干净吧。”
沈时樾替他擦完药,细心的把盖子拧好,没有说他娇气,也没有嫌他麻烦,只说:“明天出去之前让他们换个床单吧·”·季延“嗯”了一声,换上了长袖长裤,又在一切可能跟床单接触的地方垫上了自己带来的毛巾,这才躺下。
总之,等这两位神仙终于整理好心情睡觉,已经是三点多了··毫无疑问,他们第二天是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起床的··沈时樾起床气很重,几乎是沉着一张脸,摁掉了一直嗡嗡作响的闹钟。
偏偏这天的行程还特别紧,七点半,大家就都聚在了餐厅里吃早餐··沈时樾和季延姗姗来迟··季延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无精打采,喝粥的时候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旁边的女生问他:“季延,你怎么了没睡好吗”·不等季延回答,沈时樾就头也没抬道:“他就是睡太晚了,三点多才睡。”
齐铮一听这话来了劲,趁着梁老师不在,小声问:“你俩昨晚干嘛了,怎么三点还没睡”·沈时樾咂摸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抬起头看他:“不是,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齐铮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就是单纯的对当代男大学生的夜生活表示好奇·”·他又压低点声音:“毕竟谁也不知道,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干柴烈火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对吧”·沈时樾皮笑肉不笑:“要不今晚你来跟我睡一晚,我给你展示展示当代男大学生的夜生活”·齐铮这厮,居然还认真的思考一会儿,又用眼神悄悄瞟了瞟季延,才答:“这不太好吧”·季延闻言,盯着黑眼圈抬头,悠悠地往他俩这边看了一眼。
沈时樾彻底没话说了,对齐铮怒道:“你就不能把嘴闭上,安安静静吃你的早餐吗”·☆、双主席14·一行人打打闹闹,很快上了大巴车。
他们此番主要始来考察宁县的环境治理和教育发展情况的,自然需要跟县环保局的领导见面··沈时樾的坏毛病是睡不饱就会头疼,他黑着张脸上了车,一言不发的霸占了最后一长条座位,随后在软椅上躺下,把学校统一发的鸭舌帽扣在脸上,长腿支楞在地上。
今天正式开始调研,得穿学校统一定制的,印着学校和学生会logo的衣服··虽然季延的过敏来的快,去的也快,今天明显已经好了不少,浑身上下不再那么痒了,但他还是不敢怠慢,在统一的短袖T里面再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以防万一。
季延很明显也要补觉,但他可比沈时樾精致不少··他也挑了个靠后的座位,从那条全是口袋的工装裤裤兜里掏出两个可以吹气的U型枕,鼓着腮帮子吹好了气,反手递给沈时樾。
沈少爷头疼欲裂,还被扰人清梦,只以为是齐铮不死心又来闹他,实在不耐烦得很,结果一睁开眼睛,发现是季延递了个U型枕过来··他只好讪讪地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伸手接过了U型枕。
季延好像也不甚在意,缩回去补觉去了··但回笼觉总是个给人幸福感的东西,加上沈少爷毕竟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 xing -,哪怕在车上只休息了那么小半个小时,下车的时候也能再次生龙活虎起来。
但是,才睡醒的沈少爷,很快再次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环保局的各位主任、副主任的问题··一大早对着群学生讲些官场上惯用的套话,谁听了不想睡觉·偏偏沈时樾和齐铮,作为下一届主席候选人,还特地被安排在了第一排,跟梁老师和县里的干部们坐在一起,想做点小动作都不行。
但沈时樾要是真能被这些形式唬到,那他也不是沈时樾了··沈时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身子,装作认真记笔记的样子,随后在纸上草草写下几个字,再撕下来,趁着台上领导喝水的间隙,大剌剌地转身递给了后一排的季延。
季延也昏昏欲睡,冷不防被掉落的小纸条吓得一个激灵,登时清醒起来··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沈时樾的后脑勺,随后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好点了吗·季延捏着纸条,半天没想好要怎么回。
他身边坐着位女生,女生跟他并没有十分相熟,但不小心瞄到了纸条的内容··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要怪也只能怪沈时樾字写太大了··看到也就算了吧,偏偏这女生是个腐女,还是个爱脑补的腐女。
她无心开会,稍加脑补,把沈时樾和季延自动代入某些校园纯爱小说,顺带脑补出了昨天晚上两人共处一室,沈时樾对季延这样那样、导致两人双双失眠的过程··她这么一想,越想越激动,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倒吸一口冷气,连看季延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怜惜,就像在看被糟蹋了的娇花。
季延:“……”·他索- xing -把纸条揉成一团,不打算回话了··好在这个会议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四十分钟后,他们七个人分了组,前往社区进行走访调查。
沈时樾担心季延没好完全,拉着季延,只说要跟季延一组··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齐铮也很开心,他拉上了之前跟他有些暧昧的女生,剩下三个大二的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行吧,他们成双结对甜甜蜜蜜,单身的我们只能相互扶持,品尝苦涩··这个社区人不多,因为需要拍摄视频和录制音频供后期宣发使用,所以需要接受走访采访的家庭都是提前接到过通知的。
至于有没有提前串通好说辞,就不得而知了··按照县领导给的名单,沈时樾和季延走到了第一户人家门前··县城里毕竟民风淳朴许多,这家看起来还是留守家庭,前来应门的是一对老年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似乎早有准备。
他们把沈时樾和季延引到椅子上坐着,奶奶又朝屋内用方言喊了句什么,片刻后,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女拎着一个热水瓶,顶着张极不情愿的脸走了出来··少女似乎是不知道家里要来客人,穿着有些随意,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抬眼先看见了沈时樾那张脸。
那张正常少女看了都会脸红的脸··她放下热水壶,急忙跑进房内,几分钟后才换了套整洁些的衣服,头发也被绑好了,这才微微红这张脸过来给沈时樾和季延倒水。
这少女怀春的心思未免太明显了点··道理季延都懂,这也不是沈时樾的错,但他还是心里有一丝不舒坦··少女借着倒水的间隙,还偷偷抬头看了眼沈时樾,还正巧撞上沈时樾的视线。
她手一抖,连带着壶里的水也洒了出来,洒在桌上,还有几滴溅到了沈时樾手臂上,他的肌肤立马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季延立马就不舒服了··少女看起来也十分慌张,一时愣在原地,竟不知作何反应。
唯独沈时樾跟没事人似的,只用手随意在皮肤上摩挲了两下,对少女安抚道:“没事,没怎么溅到我身上,何况水也不是很烫·”·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还带着点浅浅的笑,女孩就更把持不住了,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嘴唇抖抖索索好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时樾仍然温柔的笑了笑:“真的没关系·我以前倒水也经常会洒出来的·”·女孩脸更红了,最后看了沈时樾一眼,拿着水壶跑进了厨房··这对老年夫妇也立马起身收拾桌面,还关切地问沈时樾,沈时樾期间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季延一直不自觉地皱着眉,淡淡道:“请问可以跟我们说说你们的情况了吗”·-·分到沈时樾和季延手里的需要走访的家庭数量并不多,因为他们下午的任务是水质监测。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沈时樾和季延这边就结束了走访··因为这个社区离他们的酒店实在有点远,他们中午只在社区居委会的食堂简单用餐,回大巴上休息了片刻,就开始了下午的水质检测。
也不知道这个行程到底是谁安排的,让这群既不是专家也不是相关专业的学生,特地来检查水质··但既然要求里这么写了,沈时樾还是拿着试管和试纸这类最基本的设备,带着季延出发了。
水质监测的地点,挑在横贯宁县的宁水··按照计划,他们得自上游至下游,分别在五个点,进行定点监测··沈时樾和季延都不是专家,也没有专人监督和指导,检测的进度于是被加快了不少。
沈时樾担心季延在乡下呆久了,皮肤也会不舒服,一路上都没怎么让季延动手··他们开工得早,等他们检测完四个点的水质,记录好数据后,也才不到四点··沈时樾看了看时间,对季延道:“你身上好点了吗”·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季延就不可避免的想起来早上那个女生的目光。
他登时如芒在背,悻悻道:“好些了·”·沈时樾自顾自道:“如果咱们回去的早,就还是去县医院看看·昨晚我也是随便买的药,还是要让医生看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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