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主席+番外 by 须臾之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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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主席+番外 by 须臾之时(4)
·沈时樾有点心虚,心下一跳··Oct18:我看到你更新赛果帖了··Oct18:不回我的消息是因为没有看到吗·沈时樾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朝季延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55555·昨天有点急 发送时间就设置错了·今晚还会再次更新的·爱大家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0·收到来自QuadKill的消息的时候,季延正好也在刷微博。
热搜正被轰轰烈烈地娱乐圈丑闻占领着,季延只是扫了一眼,就点进了论坛··他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时樾··对方正随意地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
叫人不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QuadKill··学生会内部晚会那天,在QuadKill明确又快速地把季延跟“檐大四辩”画上等号的时候,季延其实是怀疑过沈时樾的。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不是爱社交的类型,辩论这个圈子虽然日渐壮大,但本质上来说影响力还没到那种程度;再加上他自认不算出众,决计没到能被称为“明星辩手”、被大多数人认识的地步。
还有就是四杀的聊天习惯,包括用词和标点在内,细细想来,的确跟沈时樾有那么几分相似··但仅仅靠这些,就认定沈时樾和四杀是同一个人,好像难免有些牵强。
不过,假如沈时樾和四杀真是同一个人……·季延想了想,心里滋生出某种微妙的感觉··半晌,他才终于仔细看了看QuadKill发来的消息··QuadKill:不好意思,这两天比较忙,看到消息之后忘记回复你了。
QuadKill:祝贺你们拿到了全国赛的名额,全国赛也有加油啊·QuadKill: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他这么一说,季延才记起,他们之前约好的,要在世界赛赛场上相见。
目前来说,与其纠结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不如安安心心冲入世界赛,在世界赛的赛场上跟QuadKill见个面,就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相了··-·到底是年轻,四五天之后,季延崴到的右脚踝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十一月上旬,全国各个赛区的区域预选赛都趋紧尾声,檐城大学校辩论队的训练也逐渐恢复到了备赛期的正常强度··但是,几乎校辩论队的所有成员,都察觉到了队内跟往常不一样的气氛。
准确来说,是季延和沈时樾这两个人,区域赛结束前后的变化··区域赛的时候,沈时樾偶尔也会来看他们队训,不忙的时候还会帮他们改稿,顺便点评队内赛,但总体来说,沈少爷大驾光临的时间还是少的。
毕竟作为学生会主席,同时还得忙毕业和创业的事情,他自然也剩不下多少空余的时间··但区域赛后,沈时樾在校辩的时间突然多了起来··不说每次开会训练都到,但十次有七八次是在场的。
甚至有时候明显是有事在身,来了也是抱着电脑坐在角落或者隔壁房间干自己的事情,但不管怎样,总要到场··至于季延,他的变化倒不是体现在这个方面,而是在他整个人气质和气场上的变化。
一定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应该是“温和”了许多··这倒不是说季延以前多凶,只是他以前身上带着明显的疏离感··你知道他人很好,跟人讲话的时候,哪怕其实是想训你,也是客客气气的,但总有种不太容易亲近的感觉。
但区域赛之后,好像无形之中,他的气质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浅笑的次数也变得更多了,整个人自然也就柔和了些··袁情跟辩论队里的小姐妹讨论过后的结果是:队长好像恋爱了。
因为用袁情的话来说,季延近日来有了种“爱意都要漫出来的温柔感”··是对身边的事物感到满足,从而对世界产生爱意的温和··而且,据她们观察,跟沈时樾在一起的时候最明显。
一般队内赛点评的时候,季延往往是最严肃的,因为通常队内赛都达不到他的预期,而且能发现很多问题··但最近轮到点评的时候,季延会说到一半,不自知的往沈时樾的方向看一眼,两个人有时候会交换个眼神,季延的声音也会因此带了些清浅的笑意,训人的时候都没以前那么吓人了。
总之,在表面的暗涌下,沈时樾跟季延之间好像突然多了些别人插不进去的味道··不过,这些结论袁情都没敢跟季延说,季延也就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心怀鬼胎··因为季延最近心情真的很好。
辩论队拿下了全国赛的名额,由学生会负责的校庆圆满结束,跟着导师做的项目的开题报告也顺利提交了,甚至跟沈时樾关系也更近了一点点··总之就是没有不顺利的事情。
但是物极必反,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全国赛开赛的前两周,沈时樾应邀参加一个论坛,飞了趟省外,谁知道没等他回来,就出事了··事情的起因是“辩论梦想”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就很令人无语,“聊聊檐城大学一路逆袭闯进全国赛背后的黑幕”··季延虽然最近事情很顺利,但也还是忙的,没时间时时刻刻刷论坛,这个帖子还是杜町先看见的。
这时候他们都在寝室,季延正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杜町犹豫片刻,问道:“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季延愣了一下:“哪个”·杜町:“我发给你了。”
发帖人开了匿名,自称是今年华语辩论世界杯檐城赛区组委会的实习生,说本来不想说这件事情,毕竟檐城赛区的晋级名额已经确定了,但实在觉得不能辜负那么多也在为之奋斗的辩手,思考再三才决定站出来。
帖子的核心思想是:·檐城赛区的名额是早就内定好要给檐城大学的,檐城大学也一定会拿到世界赛的名额,檐大参加前面的比赛都是走个形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檐城大学有沈时樾。
季延:……·这开头还挺有文学气息,合着沈时樾就是那小说里只手遮天的霸道男主呗··檐城大学有直通世界赛的名额他怎么不知道。
帖子再往下,就有些玄幻了,重点摘要如下:·1.虽然明面上季延是队长,但实际上沈时樾才是真正的队长,季延就是个傀儡;·2.沈时樾跟季延是熟识,高中的时候沈时樾曾带季延参加过NFL,拿下了全国季军·,并且据相关人士透露,很多年前开始季延就很听沈时樾的话;·3.沈时樾挂名在檐大校辩下,区域赛却从未参赛或者是露脸,这点十分可疑;·4.说有直通名额并非空- xue -来风。
沈时樾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曾在两大赛事当过评委,而这些评委,都与今年华语辩论世界杯的评委人员有重合的部分;·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5.沈时樾曾多次与圈内各路大神聚餐,足以证明沈时樾和各位大神之间关系匪浅;·……诸如此类。
反正,结论就是,沈时樾这个人很可疑,仗着自己有关系有身份有地位,置他人的努力于不顾,为自我利益买通关系,有辱比赛公平公正;·季延也很可疑,赛季初表现平平,直到最后也不怎么出彩,既是队长,又和沈时樾交情颇深,最后还带领有几场明显雪崩的檐城大学杀入了全国赛,非常有问题。
·要不是这帖子爆料的是他本人,季延都快要相信了··然而八卦总是能勾起人无尽的好奇心,等到季延看完这个帖子,它的热度已经排到了当日前几位。
季延转手就给沈时樾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点实在是非常的巧,沈时樾前一秒刚下飞机,还没上接驳车,就接到了季延的电话··季延:“学长,你知道那个——”·他们的默契在这时简直无与伦比。
不等他说完,沈时樾就答:“我知道·”··☆、双主席51·季延问他:“怎么办我们要回应吗”·沈时樾上了接驳车,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季延沉思片刻,突然想起来他还有QuadKill这么个版主朋友。
他试探道:“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是这个论坛的版主·我去问问他能不能帮忙删掉”·沈时樾明知故问,笑了一声:“版主你那朋友论坛ID是什么”·季延迟疑片刻,还是乖乖答:“QuadKill。”
就是知道答案会是什么,沈时樾的心理活动在此刻还是非常微妙··季延问:“怎么了”·沈时樾低低地笑了笑,说:“没事儿,我来解决,你就不用- cao -心了——但我还是提前问你一句,你介意这个帖子不被删掉吗”·电话另一端,季延皱了皱眉:“学长,你不打算删掉吗”·沈时樾答:“你介意的话我就删掉。”
季延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沈时樾:“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决定·”·沈时樾勾起嘴角:“行了,别担心这个,我去解决,等我回学校找你。”
他这边刚跟季延打完电话,他们那小群里无数条消息都在艾特他··沈时樾点开群聊,回了个:在··大家一瞬间七嘴八舌说开了··说到底,这个帖子能在论坛上飘红这么久,纯粹是因为沈时樾人在飞机上,用不了手机。
毕竟是跟沈时樾个人有关的东西,他们这群人等不到沈时樾自己的意见,到底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论坛可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如果他们真想删帖,还轮得到这种人在这儿蹦跶这么久·大家问他,要不要把帖子删掉。
沈时樾想了想,说,不要吧,别删··众人:·全国赛开赛在即,现在不删,是准备怎么地,留着过年啊·沈时樾:这个帖子故意黑檐大的手法太明显了,说到底也没放什么实锤,我觉得没必要删。
沈时樾:我猜他的目的,就是想搞臭檐大的名声而已··沈时樾:他这个黑料编的这么假,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无稽之谈·但是看过帖子的人脑袋里都会留下一个“啊,檐大就那个据说有黑幕的学校”这样的印象。
有人问他:“你这个逻辑是没错,那这样你不是更应该删掉吗”·沈时樾摇摇头:“这才不该删·删了人家倒觉得我是真的动了什么手脚了。”
总之,大家虽然都不理解为什么沈时樾非不愿意删帖,但到底还是都尊重了他的意愿··但沈时樾不删帖,自然是有用处的··-·那一头,季延跟沈时樾打完电话后,正好想起来,全国赛的官方赛程已经官宣,他们得找团委拨款,要足出征全国赛的经费。
全国赛不像区域赛,都安排在周末··今年全国赛将持续五天,地点定在了沿海一个港口城市,所有晋级的队伍都必须到达同一城市参赛··主办方提供食宿,但路费和额外的经费都由参赛选手自己承担。
虽然港口城市离檐城并不远,高铁大概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但七个人的来回路费加起来,也说不上是一笔小数目··他们平常也不需要什么经费,这回难得出去打比赛,袁情这个副队长就顺带兼任了财务总监,负责去跟团委老师沟通经费的问题。
季延本来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这团委老师才被调过来不久,他虽然没怎么打交道,但听说年纪不大,之前一直在行政单位工作,想来应该也是比较好说话的类型。
季延和袁情这会儿都在办公室,但距离袁情出发去团委办公室,包括路上一共不到十五分钟,袁情就回来了··结论就是,这个团委老师不给批经费··这不亚于晴天霹雳。
季延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不给批经费”·袁情点点头··她补充道:“我好声好气说了好几次,也解释了全国赛,那老师最后就回我一句,‘你是队长吗不是的话让你们队长来跟我说’。”
季延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二话不说就去了··季延过去的时候,老师刚泡好了一壶茶,正一边喝茶,一边对着电脑屏幕笑得正欢··直到季延在门板上敲了敲,老师才把视线落到他身上:“哦,同学,有事吗”·季延在他桌前站定,好好做了自我介绍,才把来意讲明。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老师捧着个玻璃杯,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等季延说完了,就回了一句:“不行,这个经费我批不了·”·季延微微皱眉,但还是耐着- xing -子问:“老师,什么叫批不了”·对方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批不了,就是我不愿意拨款给你们这什么辩论队。
以为我不知道口口声声说是比赛,结果不就是拿着学校的钱吃喝玩乐公费旅游”·对方视线仍然没落在他身上,继续幽幽道:“你们这种学生我见多了,还比赛没见你们真正拿个什么奖回来,要钱倒是比谁都积极。”
这要是换平常,季延直接就甩手走人了··他的确也是这么想的··但在想要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沈时樾之前的那句“你这样怎么能当好一个队长”。
他忽然就不想走了,因为他有责任在身··季延只好再次耐着- xing -子说:“华语辩论世界杯虽然今年是第一届,但是的确是规格很高的赛事,我们是认真参赛,也完全没有要假借这个名头吃喝玩乐的打算。”
那老师短短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也行,你们如果能保证拿个全国前三回来,到时候拿着票据来找我报销就行·”·全国前三·还事后才报销·这得是什么人才会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慷慨了·季延盯着老师看了一会儿,说:“那就不麻烦您了。”
他没有拿全国前三的打算,也决计不可能让大家自费去外地打比赛··但经费的问题横亘在面前,总得找方法去解决··季延深深地叹了口气··-·沈时樾搭上回学校的车后,在车上开始回帖。
没错,就是在回复那个说他黑幕、买通裁判的帖··但沈时樾没忘了他在季延面前还没掉马这件事情,特地没用QuadKill这个闪亮的马甲,切成了小号··十月第十八:听说我让评委黑幕了檐城赛区晋级全国赛的名额我这么厉害,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溯钺流云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2·这条评论出现在帖子里面的时候,虽然语气的确是第一人称,但大家一开始并不相信这是沈时樾。
原因很简单,沈时樾在圈子里名声极好,礼仪满分,况且又是响当当的人物,没人想到他会亲自下场··别人不知道,可沈时樾他们那个群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十月第十八”真的是沈时樾的小号。
但他们一时对沈时樾究竟要干嘛,还是摸不着头脑··对此,沈时樾的回答是:·“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要正面刚啊·”·“他能指名道姓骂我,不许我亲自下场澄清”·…行,当然可以。
于是,在这个ID为“十月第十八”的ID下,论坛内一众大佬都纷纷留言支持,无疑侧面盖章了这就是沈时樾本人··确认是沈时樾亲自下场后,论坛里立马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但这个腥风血雨,更多指的是前来围观他的人··论坛的大部分用户都是看过沈时樾的比赛视频、领略过他实力的,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这张脸才喜欢他的··然后整个帖子的走向就变了。
一开始还是“大师球”“前排合影留念”这种粉丝经典语录,到了后面就是成了大家纷纷留言让他多说几句话··沈时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再以“十月第十八”的ID发了条新的回复:·“区域预选赛,檐城大学的表现的确不够亮眼,我承认。
我的确挂名在檐大校辩,也曾经有幸受邀担任过一些比赛的评委,今年整个区域赛我都没有上场,这些都是真的·”·“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至少不能说明我动了手脚。
作为辩手,最需要的就是公平和公正,我辩手出身,自然不会主动出手去破坏这些东西·”·“即便大家对我有误解,也请只误解我,不要误解檐城大学校辩论队的其他成员。
包括季延在内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为了区域赛实实在在的努力和拼搏过·”·“最后——让我们全国赛场见·”·一直关注着这个帖子的季延,自然也看到了沈时樾亲自下场。
他看了看“十月第十八”这个ID,随后点了好友申请,没几分钟就被通过了··之后的几天,帖子又在论坛挂了一会儿,随后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但沈时樾并没有掉以轻心,他找从事计算机行业的朋友帮了忙,查到了对方的IP地址。
IP地址显示对方的位置,正在檐城··-·十一月中旬,全国赛开赛前一周··季延再次回到了非常躁动不安的状态··他跟沈时樾说了经费的事情,沈时樾也去找了那老师,但那老师仍然不松口,只说要报账也不是不可以,赛后拿发票来报销就是了,总之就是不肯提前给钱,说是不相信他们这些学生。
沈时樾懒得再跟这老师废话,转手就问了齐铮,问能不能先从学生会这边拨一部分钱,等全国赛结束之后,报完账了,再把这笔钱算到学生会的经费里去··齐铮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说:“不太现实。”
十月份和十一月份是活动高峰期,这学期的拨款基本上都批完了,剩下来的数目肯定不够他们辩论队出去打比赛用的··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除去经费没能批下来、所以不能提前买车票之外,不顺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上周他们和邻校打了场友谊赛,对方甚至在省内都算不上强队,他们居然以一票之差输给了对方··周二,同城的一个兄弟院校前来交流学习··这件事情名义上由季延全权负责,但实际上有专人负责专门的事情,结果在接待和流程上出了差错,害得对方干等了一个多小时,倒是连着季延在内的一众人都被骂了。
因为全国赛,季延得离校将近一周,比赛期间他肯定是没有时间做科研的··所以他跟导师在做的那个项目,他得把他负责的文献综述部分先做完··文献综述,说难也不难,就是有点耗时间。
主要是阅读大量的相关期刊和论文,为自己的项目提供部分理论支撑··偏偏季延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加上这几天,沈时樾因为一个商业价值模拟比赛的区域赛离开了学校,他的事情便有一部分分到了季延身上。
这也导致季延心情不好的时候,怕耽误沈时樾比赛,只能自己憋在心里默默委屈··所以,如果用几个词来总结一下,就是诸事不顺、分身乏术··半夜十二点,季延卡着门禁回到了寝室,简单冲过澡后,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寝室里的空调温度很低,其余的室友好像都已经睡着了,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季延却没打算睡觉,或者说他根本没时间睡觉··明天下午校辩要开模拟赛,他得把一辩稿改了;导师给他的论文列表,他才看了三分之一不到,而后天就是截止日期。
他先简单改了一辩稿,随后打开了论文··他给电脑分了屏,左边放论文,右边开了个word文档记录可能会引用的观点··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脑就提示电量低了。
季延正在研究一个函数,盯着电脑看了好半天才看懂,一下子忘记了给电脑插上充电器··在他刚刚整理完第八篇论文后,他终于想起来给电脑插上充电器··可刚一打开开关,他的电脑屏幕和台灯忽然灭了,空调也“嘀”的一声,自动关闭了。
季延愣了一下··他刚开始以为是跳闸,毕竟夏天用电量大,电路负荷高,便坐在原地等··可是等了十来分钟,都不见再次来电··他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延抬头望了望对面的寝室楼,有的寝室还灯火通明··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寝室电费用完、停电了··是的,停电了··意识到这个状况后,季延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脏话。
他的文献综述根本还没保存··这也意味着,他方才辛辛苦苦花了两个小时整理的文献综述,全都是无用功··没了运转中的空调,寝室里更加安静下来,只偶尔能听到从对面的寝室楼传来的大笑声,和室友的呼噜声。
而季延在一瞬间突然觉得很委屈··是啊,突然漫上来无边无际的委屈··为什么大家尚且在熟睡、他却要熬夜到两三点·为什么大家都好像很快乐、只有他每天都要为无数未知的事情烦心·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一点都不顺利·他明明也努力了、是真的努力了啊。
季延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脸埋在了掌心里··夜晚人总是格外脆弱··他突然好想、好想给沈时樾打电话···☆、双主席53·在凌晨两点的夜晚,季延忽然很想听听沈时樾的声音,想听沈时樾带着点笑意叫“小延弟弟”。
就好像沈时樾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他面前朝他笑,他就能获得再次开始的勇气··他摁亮了手机屏幕——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给他带来光亮的东西了。
他打开通讯录,视线停留在沈时樾的号码上··这串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了··他给沈时樾的备注也不是“沈时樾”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而是“学长”。
沈时樾去外地参加的比赛跟商业有关,季延一个学土木的人当然不了解,只是在沈时樾出发前问了问他返程的时间··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今晚··季延从高中喜欢沈时樾开始,其实鲜少有这样的、突然间非常非常想听见沈时樾声音的冲动的时候。
大概是以前离沈时樾太远了,习惯了跟他和他的生活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过多的念想··但跟沈时樾重逢这半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季延倒是变得愈发贪心了。
季延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手机屏幕亮着··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他,捏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居然就这样按到了拨打键··季延:·他登时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挂掉电话。
然而还不等他挂断,沈时樾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寝室安静得很,即使不开外放,开到最大的通话音量也已经足够让季延不把听筒放在耳边也听得一清二楚。
季延一惊,没想到沈时樾这个点还没睡,又害怕吵醒了室友,手一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另一端的沈时樾:“……”·这一端的季延也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凌晨两点多扰人清梦,最后还一句话没说就把人电话给挂了,是个人都得生气吧·季延有些欲哭无泪地盯着手机屏幕,又想起自己还没有保存的文献综述,心里还是很难过。
但是能怎么办呢·他安慰自己道,总是这样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过了今天、这周,之后一定会好起来的··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爬上床睡觉。
他才刚踢掉拖鞋,抓住梯子的扶手,被他留在书桌上的手机却又突然亮起了屏幕,还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声··季延被吓了一大跳,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只看得见黑暗中、屏幕上,格外显眼的“学长”两个字。
是他的学长,是沈时樾··季延也顾不上在一片漆黑的地板上找鞋了,赤着脚快步走去了阳台,脚底和冰凉的瓷砖紧密相贴,但季延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终于接通了电话。
他说:“学长”·沈时樾“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声音很温柔地问:“季延怎么了”·季延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以为,明明之前已经自己平复好了心情,已经看似接受了所有糟糕的结果,已经做好了面对往后的艰难的准备··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原来电影里演的是真的··原来真的有某一刻,在听到喜欢的人声音的那一刻,竟然真的会有流泪的冲动。
季延不想让沈时樾知道他这些无厘头的伤感情绪,只是短促地“嗯”了一声··明明隔着听筒,沈时樾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追问道:“季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季延不说话,沈时樾也没有催他,在听筒那一头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在他们沉默的期间,季延对面寝室楼唯一亮着灯的一间,也终于熄了灯··季延吸了吸鼻子:“没…没有·”·沈时樾有几秒没有说话。
他似乎一下不知道该说季延什么才好,在电话那头短短地笑了一声,才反问:“我能信你的鬼话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你跟我说你没事梦游呢”·不等季延回话,他又问:“你现在在哪”·季延愣了一下,但还是说:“宿舍。”
沈时樾:“为什么这个点还没睡”·季延不敢骗他:“事情没做完·”·又小小声补充道:“宿舍停电了,文件还没来得及保存。”
沈时樾那边隐隐传来发动机的声音,半晌才听他说:“知道了·拿上你的电脑,下楼等我·”·季延还在状况外:“什么”·沈时樾说:“我来学校接你。”
-·沈时樾的确是今晚回的檐城··没别的原因,就是他一朋友生日,在酒吧攒了个局,非让他去··沈时樾不爱往酒吧和夜店这种地方跑,嫌吵。
但他又想到这段时间都推了好多个局了,再推下去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就顺嘴就答应了··不过他其实也就是去露个面,十一点才去,在那儿喝了几瓶啤酒,一点刚过就走了。
接到季延电话的时候,他才刚刚洗完澡,身上的水都没擦干··他是决计不信季延那“没事”的鬼话的,季延这人口头禅就是“没事”··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硬要自己扛,好像说出来了就是天大的羞耻一样。
沈时樾这套房子其实离学校不远,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好在周末宿舍楼没有门禁,否则只能关电闸,才能让季延走出宿舍大门了··季延乖乖跟他打招呼:“学长。”
沈时樾开门见山:“说吧,到底是怎么了·”·季延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软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也不是大事情,就是最近事情有点多,有点暴躁。”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车了,所有的红绿灯都闪着黄灯··沈时樾借着穿过十字路口的空档,往季延脸上扫了一眼:“是吗没什么大事情,还能忙到晚上睡不了觉”·到了沈时樾家里,沈时樾替他拿了双拖鞋,问他是睡觉还是要干嘛。
季延老实说了,说把队员们交上来的一辩稿改完就睡,毕竟明天下午就得开会··沈时樾问:“还有呢论文”·“嗯,一个文献综述。”
沈少爷盯着季延看了会儿,说:“把一辩稿发给我,你看你的论文去,一辩稿我替你改·”·说罢,转身去了书房··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地方,虽然不停电,但季延的困意却从未如此重过。
一开始还只是眼皮打架,后来居然趴到桌上睡着了··三点半,沈时樾改完一辩稿,再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幅画面——·暖黄色的台灯下,电脑因为自动休眠黑屏着,季延半边脸枕在小臂上睡着了。
沈时樾没有出声叫醒他,只是静静站着看了会儿··随后他弯下身,把季延抱到了床上···☆、双主席54·第二天,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盛。
得亏沈时樾睡觉有拉上窗帘的习惯,否则怕是没办法睡的这么安宁··季延靠坐在床上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用眼过度,眼睛酸胀酸胀的,眼泡也有些肿··沈时樾洗漱完了,从卫生间走出来,边往衣柜走,手上已经在解睡衣的纽扣。
季延看着他露出胸前轮廓清晰的肌肉,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没那么疼了··沈时樾背对着床换衣服,说:“这都十点多了,咱们待会儿出去是吃早饭还是午饭啊”·听到这句,季延一惊:“十点多了”·“是啊。
怎么,你有课啊”沈时樾把手臂伸进衣袖,衬衫立马伏贴地套在了身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却泄了力,又靠回床头:“三四节课有一节公选。
算了,反正可以缺课三次的·”·沈时樾挑挑眉:“难得见你翘课啊·”·季延:“我又不是自愿翘课的·”·沈时樾笑了笑:“合着还是我逼你的你就是这么对收留你过夜的好心人的”·季延朝他吐了吐舌头。
穿好衣服后,沈时樾突然出声:“问你个事·”·季延“嗯”了一声··沈少爷装傻道:“你昨天几点钟上床睡觉的啊”·季延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顺口就答:“就大概——”·随后动作一顿。
他对自己几点上床、怎么上床的简直毫无印象··季延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真的记不起来,只好讪讪道:“记不清楚了·”·看他不像在装傻,沈时樾对此深表遗憾。
他只好懒洋洋道:“我只说一遍,记清楚了,昨晚是我把你抱上床的·”·季延不知道怎么接,呆呆道:“然、然后呢”·沈时樾头也没抬:“然后然后我们就睡了啊。”
季延大概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愚蠢,不说话了··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但有没有跟沈时樾睡过这种事情,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过了几分钟,沈时樾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们出去打比赛的经费,如果学校真的不给批,你们怎么打算的”·季延停顿片刻,说:“不知道。”
团委不给校辩论队批经费的事情,沈时樾是知道的,也替季延去找过那老师··第一回的时候,那老师还冠冕堂皇道:“最近学校经费紧张,我不能把经费批给没有着落的事情。”
沈时樾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第二回,沈时樾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拎着条烟去找的那老师··老师见他上道,就把真实情况跟他说了··今年各种学生组织的经费是比以往紧张了点,但他拨个三千块给校辩,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要求是,他想要个“小礼物”··所谓“小礼物”,就是一块一千出头的手表··也就是说,他的意思是,可以给校辩批三千块,但手表的钱得从这三千块里出。
沈时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三千块,连七个人往返的路费都不够,他作为老师还想分杯羹·偏偏这事儿空口无凭,也没留下什么证据,想举报也举报不了,一旦接受他这个条件,就是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沈时樾面上毫无波澜,只说:“那我们考虑一下·”·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下午,校辩论队日常训练··这次的一辩稿都是沈时樾昨晚熬夜给改的。
季延对沈时樾自然是一万个放心,自己过了一遍之后就把修改过后的一辩稿返还给了队员··训练正式开始前,季延坐在位置上放空,留时间给大家看一看修改过后的一辩稿。
袁情看了一遍,总觉得这次的一辩稿跟以往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她对着自己的稿子琢磨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小胖子蒋宇阳的稿,越发觉得这稿真的不是季延的手笔。
正好沈时樾还没来,袁情觉得欺负季延这种事情,也只能趁这种时候赶紧做了··她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季延:“队长,这回一辩稿也是你改的吗”·季延一愣,心想,不是吧,沈时樾帮改个一辩稿都能被看出来·但他还是带着几分心虚回答:“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袁情看他结巴了就知道有问题,追问道:“哦,没有。
我就是看着这语言风格太犀利了,不大像你以往的风格·”·季延本来就极少撒谎,被她这么一说,脸都有些红了,装作没听到,不再说话··看他脸都红了,袁情再次在心里感叹道——逗季延真的是太好玩了。
还有两分钟才到他们约定的训练时间,袁情心痒痒的,又问:“队长,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季延脸上淡淡地红晕还没散去,又被她这爆炸发言吓了一跳:“什么谈恋爱你乱说什么”·袁情笑嘻嘻的:“没有吗没有的话你脸红什么啊,队长”·季延知道跟这种人,说什么都是错的,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但脸仍然是红的··他们才刚安静下来一秒钟,沈时樾人就进来了··沈时樾看一眼季延,笑道:“谁趁我不在欺负你们队长了脸都红成这样了。”
袁情立马答道:“我们都觉得队长谈恋爱了,队长非说没有,但其实脸都红啦·”·听见这话,沈时樾有些似笑非笑:“季延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他这话大家就没法接了,只好都闭上了嘴巴,开始听季延讲话··-·但今天季延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往常两个小时左右的例会加训练,今天一个半小时不到就结束了,包括沈时樾在内,其余人也都先行离开,最后只剩下了季延和袁情。
袁情看季延情绪有点低落,就捡好消息说:“队长,学校那边今天终于把经费批下来了,我待会儿在群里发个公告,让要去参赛的人把相关信息发给我,咱们总算是可以买车票了。”
季延问:“经费批下来了谁跟你说的我并不知情啊·”·袁情也是一愣··她答:“就沈时樾学长给我转的啊,说上面直接把钱给他了。
这回学校可大方了,咱们往返车费其实也就四千出头,食宿有主办方报销,上面居然拨了八千给我们·”·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这笔钱不对。
袁情看他不说话,问他怎么了··季延沉默片刻,说:“你先别急着买票,我得先确认一件事情·”·袁情说:“可是没几天就开赛了,我们现在再不买票就——”·季延低着头,视线落在红木桌上,语气却还是很坚定。
他说:“先不买,等我消息·”·因为他有一万种原因怀疑,这笔钱根本不是学校拨的,而是沈时樾自己出的钱··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生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5·不等袁情再说话,季延已经给沈时樾打了个电话。
沈时樾接得很快,他说:“季延”·季延应了一声:“学长,你在哪”·沈时樾:“怎么问这个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季延执着道:“你在哪里啊我有问题想问你。”
沈时樾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就在学生会主席团办公室,你要找我就过来吧·”·主席团办公室跟校辩的训练室在同一栋楼,季延很快就到了门口,指节轻轻扣了扣门。
沈时樾说:“进来·”·知道是季延,他也没抬头,只问:“怎么了是什么问题要问我”·季延认真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语无伦次:“就是那个钱,是不是你自己出的”·沈时樾仍然是低着头看文件,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什么钱”·季延:“那笔八千块的拨款啊,袁情都跟我说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沈时樾问他··“她说,往返车票其实四千就够了,没想到这次学校这么大手笔·”·沈时樾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季延:“嗯,是挺大手笔的,我也没想到那抠门老师能给八千。”
他的态度太过坦然,让季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猜测才是错误的,也许这笔钱根本就是学校出的··季延很清楚,要论闭着眼说瞎话这本领,没谁比得过沈时樾,要逼他说实话,只能智取。
沈时樾毫不心虚地跟他对视··季延静默片刻,忽然开口:“算了,谁出的钱都不重要了,反正全国赛我也不打算带队去打了·”·沈时樾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不打了为什么”·季延无辜地微微睁大眼睛:“这钱肯定不是学校给出的,学校出钱都是先有单据后报销,这笔钱肯定是某个不知名的好心人给的。
我不能随意拿着私人的钱去打比赛·”·沈时樾委婉道:“人家既然愿意赞助,不就证明这个好心人是真的想帮助你们参赛吗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人家得多伤心啊”·这就是间接承认这笔钱并不是学校出的了。
季延心想,终于有一回轮到他套沈时樾话了··他说:“怎么,你会伤心啊”·沈时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他抬起头来,问季延:“所以呢钱是不是我出的重要吗能有钱买车票去打比赛不就够了吗”·季延认真地回望他。
他声音不大,却又坚定道:“很重要·你是可以赞助、甚至可以帮校辩买单,但我不想你为这种事情负责·”·他继续说:“这笔钱本来该学校出,他们不愿意出是一回事,你来出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老师有问题、做事情不利索,干嘛得你替他擦屁股”·沈时樾面无表情:“所以呢好不容易拿到的全国赛名额,就这样轻飘飘地放弃了”·好吧,季延还是得承认,沈时樾一冷脸,他就怕了。
他讪讪道:“我…我就是那么一说,这不是为了套你话嘛·”·沈时樾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离季延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时樾轻声说:“季延…你不用觉得我出了这笔钱,就是亏了什么·能跟你一起出去打比赛,不亏的·”·本来就已经被放轻的呼吸,被放得更轻了。
季延受不了沈时樾跟他讲这种话,只觉得心跳又快了些··他又听见沈时樾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就当这个钱是我借给你的,到时候学校报账下来之后,你再把钱给我就好了。”
不等季延接话,他又自顾自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债主了,请多指教·”·季延:“”·明明刚才还那么温情,为什么画风突变啊·-·备赛期战线总是拉得很长,神经得一直紧绷着,像不能触碰的高压电线,叫人疲惫不堪。
季延最后还是妥协了,松了口,让袁情给大家买票··距离正式出发还有三天,季延是比谁都更紧张的那个··沈时樾准备动身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他看季延没有动作,就问:“十点了,还不回寝室”·季延说:“嗯,还要再晚一点·”·沈时樾:“再晚一点门禁另说,过了十点,热水可就不是热水了。”
季延说知道,又说:“我就算回寝室,还是得一直用电脑·我有个室友睡眠不好,会吵到他睡觉·”·沈时樾:“怕吵到他,所以你就不回寝室”·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纠正他:“不是不回,就是晚一点点回。”
沈时樾要是能信他这个“晚一点点”,那真的就是碰鬼了··他说:“走吧,跟我回家·”·季延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时樾说的,是他们昨晚睡的那个“家”。
他简直是习惯- xing -地拒绝——“学长,加上出去打比赛的经费,我可欠了你超多钱的,再去蹭吃蹭住就不好啦·”·沈时樾挑挑眉,笑他:“你也知道我是你债主啊那还不乖乖听话”·季延还想开口,又被沈时樾堵了回去:“你要是不跟我回家的话,那钱到时候你连本带利的还吧,我会按合法范围内最高的利率来定。”
季延:“……”·就怕流氓有文化··顶尖的犯罪分子都是高智商高学历,不是没有原因的··于是季延乖乖回了寝室拿换洗衣物,沈时樾在车上等他。
他进寝室的时候,大家都还没睡,杜町正在看辩论赛的视频··看他进来,又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杜町摘了耳机问:“季延你还要出去啊”·季延“嗯”了一声。
杜町问:“不是,这个点,你出去干嘛啊待会儿就回不来了·”·季延又含含糊糊应了一句,大意是要出去学习,不回来了··杜町:“……”·骗人也得提前打个草稿吧·季延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楼,沈时樾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他说:“室友问我这么晚出门干嘛,我不知道怎么答。”
沈时樾单手搓了一圈方向盘,嗤笑一声:“下回还这样,你就告诉他,你欠了钱,被债主绑回家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2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6·季延离开寝室后,杜町好一会儿没说话,却突然开口问其他两个人:“你们说……季延这到底是干嘛去了啊这个点拿上换洗衣物出去,明摆着是要到外面过夜啊。”
宿舍里这三个人,包括杜町在内,都已经念到本科的第四年,最近一段时间都是白天写论文,晚上打游戏··其中一个室友不怀好意地笑:“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了吗成年的大学男生带上换洗衣物夜不归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一种可能。”
另一个室友转过头与杜町对视,适时地接话道:“没错,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种可能·”·杜町:“……”·这两个人还挺默契。
他沉默片刻:“但我觉着季延,这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啊”·室友回道:“嗯…好像是没有,但是他有没有女朋友,对你来说重要吗”·另一个室友紧盯着电脑屏幕,随口胡扯道:“哦,没看出来啊,难不成你暗恋他”·杜町没有出声否认,却也没有再说话。
-·三天后,早上七点,学校的大巴上··虽然学校没给拨款,但季延还是申请到了大巴车送他们去高铁站··七个人,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全国赛的地点定在潮市,白天是签到和采访的时间,晚上则是繁琐的抽签环节。
好在今年这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杯很受重视,主办方给选手和嘉宾定的酒店条件很好,学校里的氛围也很好,校园里随处可见跟赛事有关的东西,甚至还有特别的“辩手便利店”,只要出具参赛证明,就可以免费选择奶茶和零食。
女生们看到这些,眼睛都放出光芒,匆匆忙忙把行李放到房间就下楼参观人家的学校了··反观季延和沈时樾,则远远没有这么幸运··因为组委会的宣传需要,各队队长以及明星选手都是需要接受采访的,这一部分也将成为赛程纪录片的重要组成部分。
季延和沈时樾毫无疑问地被划分到了“需要接受采访”的这一类人里··约定的时间是三点半在他们的房间里采访,但三点还不到,季延就开始坐立不安。
沈时樾看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觉得好笑,问道:“小延弟弟,怎么了,紧张啊”·季延点点头··他问沈时樾:“万一采访的人问的问题我答不上来怎么办”·沈时樾漫不经心道:“不会答,就随便扯几句,给这小记者递个眼神,一般人家就会跳过的。”
季延应了一声,又继续在房间里踱步··随后他又问:“那……要是说错话了呢”·沈时樾答:“说错就说错呗,不严重就没关系,后期应该会剪掉。”
“万一真的是说错了很重要的东西呢”·这倒是问倒了沈时樾··半晌,沈时樾才说:“这我也不能当场给你来个速成补习啊……你就按你的真实想法来答吧。”
他抬起头,看见季延好像真的很担心的样子,只好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万一真的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也没关系,把今天来采访你的这几个人做掉就好了。”
季延:·三点二十的时候,前来采访的工作人员就敲响了他们的房门··对方简单地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直截了当地问他们能不能开始采访了。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沈时樾自认还算有点接受采访的经验,问工作人员:“就这样不用上个妆,或者是打个灯光”·负责采访和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是女生,听沈时樾这么问,一下就笑了。
她们答:“一般都是会有的,但你们两位这颜值就不用了吧”·采访是一对一进行的,沈时樾就让季延先去接受采访··季延不愿意:“学长,能不能你先啊我想看看你怎么做的。”
沈时樾抱着手肘,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想法:“你确定我怕你看完我的采访压力更大·”·季延没接话,只看向沈时樾,无比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他本来肤色就偏白,脸也就巴掌那么大,这时为了体现他真挚的眼神,还微微睁大了眼睛,扑闪扑闪的,叫人实在不忍心拒绝··沈时樾觉得自己被击中了心脏:“……”·小延弟弟倒是越来越会讲条件了。
但沈时樾怕季延待会儿太紧张,索- xing -跟工作人员交涉了一会儿,终于把单人采访改成了双人采访··沈时樾靠坐在酒店的软椅上,面带微笑地盯着镜头,开始营业。
季延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身板挺得笔直··采访者:“二位对檐城大学辩论队在本次比赛中的预期是什么呢”·沈时樾笑道:“尽力做到我们的最好就可以了。”
采访的女生追问道:“没有夺冠的欲望吗”·沈时樾沉思片刻:“这还真没有·成绩凑活着能看就行·”·他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季延,“首先心态要好,对不对”·沈时樾还用手肘轻微地推了一下季延,示意他也说几句话。
季延这才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看了看题板:“夺…夺冠的欲望吗其实还是有的,作为一个辩手,想赢的欲望是一样的·”·刚刚才回答了“没有”的沈时樾:“……”·第二个问题:今年到场的辩手中,有您特别喜欢的辩手吗·沈时樾:“有的,季延。
要说理由吗理由其实挺多的,他的风格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比较缓和,不像我这么犀利,对吧;他也算是个全能型辩手,哪个位置都能打,队伍磨合期的难度也会小很多——说了两点了,干脆凑个第三点吧……”·季延:“我…我也有的,我特别喜欢沈时樾学长。
我也要说理由吗其实我觉得他不管是哪个方面都很强,是我学习的楷模——”·负责采访的女生:“……”·可以了,你们二位真的可以闭嘴了。
虽说是改成了双人采访,但实际上组委会的要求当然是侧重沈时樾··原因很简单,沈时樾的人气,要是放娱乐圈,不说是顶级流量,但至少也得算是一线的,所以还有几个针对他个人的问题。
采访者:“您时隔多年再次参加大型公开赛事的理由是什么呢背后有什么故事吗”·沈时樾没有立即回答,侧过头看了一眼他右边的季延。
小朋友大概是紧张,又或者是走神了,正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没有察觉到沈时樾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沈时樾的眼神不自禁地温柔了些,随后把视线移回到镜头上,说:“算不上故事吧,甚至连约定也算不上。
只是有人问了我要不要试一试,正好我也想再试一下,看看到底能不能完成一个心愿·”·他这句话说的极其含糊,很多词都指代不明,对面的女生即便似懂非懂,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追问。
女生的视线在台本上逡巡,终于提了最后一个问题:“您今年代表檐城大学辩论队参赛,但并不是以队长的身份带队,其中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吗”·沈时樾没有丝毫的犹豫,答道:“因为我坚信,他会比我做的更好。”
-·晚上九点,抽签环节正式开始··抽签被安排在了酒店的某个大会议室里,虽然抽签并不是各队代表上台抽,但所有参赛队伍都派了代表到场··抽签是由两名嘉宾负责,一名抽取学校名称,另一位则抽取小组的编号。
入围全国赛的一共三十六支队伍,第一轮是每三支队伍成为一个小组,按积分,小组前两名出线,最后一名淘汰··在抽签正式开始之前,大屏幕上先放了一个宣传视频预热。
没想到组委会宣发的速度还挺快,这个宣传视频大部分的素材都来源于下午的采访··这个视频中几乎剪入了关于“你特别喜欢的辩手”这个问题的所有答案。
不同的辩手忽然出现在屏幕的正中央,他们各自给出的答案都不尽相同,有好几个人都提到了沈时樾··轮到沈时樾跟季延这一段的时候,画风却突然有了变化··之前所有辩手都是个人采访,只有沈时樾跟季延,是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张沙发上。
其余辩手也都很正经,或多或少都带点羞涩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崇拜的前辈的名字,总之有那么点粉丝见偶像的激动和紧张··而到了沈时樾和季延这里——·沈时樾:“我特别喜欢季延。”
季延:“我特别喜欢沈时樾学长·”·重点是,说这段话的时候,他们正并肩坐在一起··他们说的也许是真心话,但大家心里的疑问是:当面对彼此说这种话,真的不会太暧昧吗·全场一时都因为这糟糕的气氛而静默下来。
季延也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是不是不该做双人采访,低着头没说话··有人问沈时樾:“沈时樾,你这么护着你这学弟,也不怕人家压过你一头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沈时樾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带着几分戏谑道:“怕什么就他那小身板,还想压我一头怎么着也是我压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 因为去看复联首映 所以昨天请假了555·今天更了3k 明天争取3-4k 把昨天的份补上·爱大家啾咪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生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7·季延明显地感觉到,沈时樾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有时候说的话在他听来也有些暧昧不明的意味。
比如三天两头让季延带着换洗衣物去他家住,又不让季延把衣服带走,美名其曰“宿舍没有洗衣机,用我家洗衣机洗干净后我再带给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好几次下来,季延放在沈时樾家里的东西,已经从一次- xing -牙刷和一次- xing -洗脸巾,升级到了从毛巾、睡衣、拖鞋应有尽有的地步··一句话总结就是,就算季延不回宿舍,沈时樾家为他提供的东西也完全足够他的日常生活了。
假如这些事情让袁情知道了,用她的话来说,四舍五入就算同居了··再比如这种“我压他差不多”“今天去我家睡”“我来接你回家”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暧昧吧·虽然他喜欢沈时樾,但是这总不是他想太多吧·季延坐在全国赛的抽签现场,回想起这些小细节,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企图把自己从这些思想中拉扯出来。
他才刚放下自己的手,右边脸颊就被沈时樾捏住了··沈时樾顺势侧过头来看他:“怎么了困了”·他一脸真挚地看着季延,眼神专注的令人心动,叫季延有一瞬间的失神。
即便跟沈时樾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好几次了,他还是不太能抵抗这个人··季延心跳地厉害,微微垂下头说,没事··-·虽然抽签统一都是由嘉宾来抽,但檐城大学今年运气不错,签位比较好,与同一小组的其他队伍相比,他们的实力要略高于其他两支队伍。
再加上小组赛是3进2,晋级压力也没那么大··抽签结果发表后,大家就都回了各自的房间··沈时樾毫无疑问跟季延一间··他让季延先去洗澡,自己靠在床上习惯- xing -地刷了刷新消息。
那个论坛管理层的小群里,一部分人已经退役,不再正儿八经地参加这种大型赛事;没退役的那一部分又多半在国外参加海外赛区的比赛,总之没有几个人到了现场··沈时樾一点进群聊,就看见他们在说:樾总真的是自带流量,论坛万千女- xing -用户都为他倾倒。
沈时樾:·但他还没来得及去论坛里看看发生了什么,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沈时樾走到门廊,问:“谁啊”·外面的人答:“是我。
我来找季延·”·隔着厚重的木门,他还真没听清楚到底是谁的声音,只好耐着- xing -子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啊”·门外的人沉默片刻,答:“杜町。”
沈时樾想起来他们在夏令营的时候,杜町就是这样把他拦在门外的··于是他立马松掉了放在门把上的手··他靠在墙壁上,隔着门幽幽道:“你找季延什么事啊辩题的事儿吗跟我说吧,我代为转达。”
杜町大概没想到沈时樾会来这招,明显噎了一下,才说:“我找他是有私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麻烦您把门打开,我自己跟他说·”·沈时樾也是打定了主意不开门。
大半夜的来找人,还说是“私事”,尤其这个人在他看来,对季延还有些心思的情况下,他能开门就怪了··他说:“私事正好,私事我就更能替你转告了。”
门外的杜町:“……你有病吗”·沈时樾不甚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答:“你说是就是吧·”·又过了一会儿,杜町好像终于放弃了,说:“那算了,你替我告诉他,我来找过他吧。”
沈时樾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隔着门懒懒地回了句:“不送·”·他点进论坛主页看了看,发现实时讨论最多的帖子,除了全国赛的分组名单之外,就是一个名为“沈时樾到底什么时候上场”的帖。
也不等他细看,季延就从浴室里出来了··沈时樾抬头看他一眼,发现季延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沈时樾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季延知道刚才杜町来找他、但他不给开门的事儿了·这件事儿虽然是小事,但是显得他这个人特别小心眼;万一杜町找季延是真有急事,那他的罪名就要再加一等。
一旦接受了这个假设,沈时樾就莫名其妙变得心虚起来··他只好假装看手机,但余光始终在注意季延··季延进进出出浴室好几回,随后在自己床上坐下,然后终于把视线落到了沈时樾身上。
他们对视片刻,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个人同时开口··季延:“关于明天的小组赛和辩题…”·沈时樾:“我不是故意的·”·然而,在听清楚对方的问句后:·沈时樾:嗯小组赛辩题·季延:什么故意··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问道:“学长,你刚才说什么啊‘不是故意的’”·沈时樾明白过来,他们刚才大概在跨服聊天,于是立马改口:“没有。
我说错了·”·季延点点头,不疑有他,继续他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话题:“我其实是想问,你这一轮有没有打算参赛啊”·沈时樾停顿片刻,说:“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季延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特地提醒道:“那我说说我的想法·就是我个人的想法而已,你不要受我的任何影响·”·沈时樾挑挑眉:“那怎么行你可是我的队长,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季延最怕他说这些东西,但近日来已经学会了屏蔽,自顾自地说:“我的建议是,先打一场小组赛试试水…因为小组赛对我们来说难度不大,压力也不大,比较适合练手…”·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沈时樾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季延斟酌好久,才说:“万一…就算…就算第一局输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他突然噤了声,有些担心地看向沈时樾··沈时樾却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他笑着问:“反正什么反正你也能‘力挽狂澜、扳回一局‘”·季延到底是不太敢、也不爱说这种话,即使是借沈时樾的嘴巴说出来,他还是羞愧到只敢盯着白色床单上的褶皱。
沈时樾盯着他,语气里带了点感慨和惊讶:“我们小延弟弟真是长大了,已经可以为我‘力挽狂澜’了我这个心情有点奇怪啊·”·季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解释:“没…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乱说的,你别——”·他还没说完,就被沈时樾打断了。
沈时樾从自己的床上翻下来,坐到季延的床沿,搂着季延的肩膀··季延听见他用那满是笑意的声音说:“知道了·那就去打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桥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8·因着沈时樾的加入,加之其他队伍水平要略逊一筹,檐城大学小组赛打得很轻松,前两场都以较大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小组赛赛制是3进2,组内捉对厮杀,而两战全胜的檐城大学又已经拥有了保证晋级的资格,所以第三场他们只是坐在台下观战··比赛结束后,季延和沈时樾并肩往外走。
没走两步,季延就被身后传来的一声迟疑的“季延——”叫住了··他于是站定,回头,继而看见了一张有些面熟的男生的脸··而对方似乎比他更激动,冲上来就抱住了季延。
沈时樾:·对方有些惊喜的对季延道:“我知道你来参赛了,但没想到开赛好几天了才碰见·”·季延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才终于想起来,对方是他在国外交换时候的队友。
S国留学生居多,辩论队里除了季延之外也有其他的留学生,只不过交换完之后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学校,交流也就自然而然地少了··季延没有回抱他,对方也就松开了手。
沈时樾手插兜,靠在墙上等他们叙旧··男生似乎有点话唠,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季延一直在“嗯”··直到男生说:“对了,我前不久还跟队长联系了,他们海外赛区比赛结束了,他们拿了赛区冠军。
队长要我替他转告你,说让我们世界赛上见”·季延答:“他还是那么厉害·”·听见这句话,沈时樾挑了挑眉··他们寒暄了一会儿,直到会场逐渐变空,男生才终于停止了他的演讲。
他压低声音,对季延笑了一下,然后说——·“你看起来真的比以前快乐很多·”·这句话声音虽然小,但无奈沈时樾站得近,还是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他明显愣了一下··季延终于结束了谈话,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沈时樾看着他的脸,仍然鲜活而清秀,但好像的确比以前多了些什么··也许是坚韧,也许是一个人独自扛过很多事情之后的成长,总归不像之前那么稚嫩。
沈时樾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他从来没有仔细地想过,在国外交换的时候季延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使他曾经跟季延通过论坛有过交流,季延好像也从来没有透露过丝毫的不满。
小组赛第三场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就要举行复赛的辩题抽签··世界赛名额一共是18个,除去几个预留名额,能够从全国赛进入世界赛的名额只剩下14个··复赛也不需要进行再次抽签,而是需要和另一个小组的晋级队伍再次捉对厮杀。
这回他们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直接碰上了近几年在世界赛场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两支队伍··拿到辩题后,季延很紧张··因为这个题有些抽象,实在不是檐城大学的强项。
季延自己是念土木的,沈时樾是金融出身,其余人的专业也都和哲学这种形而上的东西搭不上边··而复赛中有一支队伍的主力,风头正盛,是哲学博士在读,本赛季据说还未尝败绩。
复赛的题目是:你相信/不相信“宿命论”··准备时间也很短,只有一天时间,需要准备同一道辩题的正反方··季延给大家开完会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明天沈时樾不用上场,所以他心态更为轻松,刷了刷论坛,突然想起来下午那男生对季延说的话··他对季延说:“你看起来比以前快乐很多。”
沈时樾忽然想去看看那段时间,季延到底以Oct18的身份跟QuadKill说过什么··好在他这一年多来都没换手机,论坛的聊天记录漫游功能也挺先进,还真让他翻到了那段时候的聊天记录。
有一条消息是今年年初,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发送的··季延体贴地很,大概知道年三十大家都很忙,于是只是很简单的发了句“新年快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沈时樾没有回复他。
再往后,大年初一的凌晨三点,Oct18又给他发了一条——·【Oct18:有点想回家了·】·沈时樾的呼吸一窒··即便是在国外,在大年三十的夜晚,在所有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在他一个人辗转难眠的半夜,他也只不过说了一句“有点想回家了”。
不是“好想回家”,也不是“特别想回家”,只是“有点想回家了”··再往后,五月一号,Oct18给QuadKill发了句生日祝福。
五月一号当然不是他的生日,只不过当时注册的时候没想放真实的生日,随手选了一个,久而久之也就忘了改··然而这些,Oct18都记得,或者说——季延都记得。
但他却从未在QuadKill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脆弱和难过··说来惭愧,他学金融出身,却对数字并没有特别敏感,只记得高中帮季延过生日的时候是在十二月份,也许是八号,也许是九号,但具体是几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Oct18的用户资料也没有填他真正的生日,上面显示着原始数据1970-01-01··季延从浴室里出来,脸颊和嘴唇被热气蒸得通红,叫人有了些旖旎的幻想··沈时樾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季延出声叫他。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问出口的居然只有一句:“你什么时候生日啊”·季延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答:“十二月初…是全国赛比完之后的事情了。
怎么了吗”·沈时樾站起身来,把他带到浴室的镜子前,拿起吹风机,一边替他吹头发,一边低声说:“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季延抬头从镜子里看他,也不知道红扑扑的脸颊到底是被热风吹的,还是羞的。
半晌,他小声说:“谢谢学长·”·沈时樾却坏心眼地很,他又说:“前提是得拿到世界赛名额才行哦,不然是没有生日礼物的·”·其实是一句无心之言,但他们两个都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差点止步于此的这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59·大概是因为区域赛和初赛都太顺利了,复赛他们走得格外艰难。
初赛过后,总共还剩下24支队伍··复赛其实等同于把24支队伍分成6个小组,小组前二晋级,从而保证前十二名的世界赛参赛资格··复赛往后的半决赛和决赛,只对历史积分和世界赛的抽签有用处。
当然,除去前十二名,还剩下两个晋级名额,实际上是让已经淘汰的队伍再来打复活赛,相当于最后一个机会··不过,即使有复活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先被淘汰,再被复活。
而现在阻挡檐城大学晋级的,正是两支实力不俗的队伍··说实在的,他们的胜率并不高··季延在备赛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当然没这么说··但回到房间里,他和沈时樾其实心知肚明。
檐城大学辩论队,除去季延和沈时樾,还剩下六个人,这六个人是分成了两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辩位的··这也就导致这个赛季开赛以来,季延和沈时樾并没有同台过。
沈时樾没上场的时候,就季延打四辩;沈时樾如果上场,也就是替季延的位置··对于他们来说换辩位不是难事,但对于新手来说,换辩位,意味着不同的表达方式和不同的进攻节奏。
在场上一旦乱了阵脚,很可能会影响整个队伍的表现和发挥··再加上檐城大学与其他老牌强队相比,实战经验极其匮乏,这也是他们的致命缺陷··所以第一场输掉的时候,沈时樾坐在台下,其实并不意外。
“你相信/不相信‘宿命论’”这道题,他们拿的反方··对方四辩不愧是哲学系出身,还是博士,居然能把看似深奥抽象的东西换成通俗易懂的词汇讲出来,还挺幽默诙谐,屡次获得观众的掌声和笑声。
这在正规的辩论赛事上是极其少见的··仅仅在这一点上,檐城大学就输了··辩论赛评分全靠你在比赛过程中给评委留下的印象,而评委是绝对不会记得你所有讲过的高深莫测的词汇,他只会记得你是否曾有力反驳过对方观点、是否清楚陈述己方观点、是否挡住对方进攻……·而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温柔却又幽默的会心一击。
季延是冷着脸下台的··不仅仅是因为大比分输了,而是因为清楚的看见了实力上的悬殊,这短时间内不可逾越的悬殊··季延从左侧的台阶走下来,到台下的辩手席落座。
因为紧接着是评委点评环节,所以沈时樾也不好有大动作,只是安抚- xing -地摸了摸季延的后颈,和他柔软的发尾··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坐在季延身侧,即便季延看似全神贯注地在听评委的点评,但沈时樾知道,其实他压根没听。
季延死死地咬着下唇,嘴唇有些焦躁又不安地蠕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在想到底输在哪里,也可能在想能从这场失败中获得什么教训··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靠墙,前面又有机器架着,是不太有人会看到的位置。
沈时樾伸出手,捏了捏季延的脸颊,把他的唇瓣从他的牙齿中拯救出来··季延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朝他眨了眨眼睛,但明显情绪还是不高··所有环节一结束,他们便起身并肩往外走。
季延没有看沈时樾,只低声说:“输了·”·沈时樾也只答:“知道·”·他没有说“没关系”,因为他知道,季延不需要这个。
在失败面前,季延要的从来不是安慰··而且,都输了,怎么会“没关系”·他对沈时樾说:“学长,我去一趟洗手间·”·洗手间非常安静,季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正准备打开隔间的门,就听见有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说:“其实对面那四辩还真挺不错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季延并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
他没有开门,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则是嘲讽:“是不错,自由辩的时候,反方好几个点都打的很好,但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最后臭着脸给谁看啊”·“是啊,再说哲学题本来就是我们的强项——”·这句话一出来,季延就知道,这两个人嘴里讨论的人就是他了。
他没心情卡在这个时间点出去,然后跟这两个刚刚的对手打个照面,让彼此都尴尬,只好在隔间里呆到对方离开··等到季延终于出来的时候,沈时樾正靠在墙上玩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看刚才对面的一辩和三辩也进厕所了,他们没怎么着你吧”·季延摇摇头,说没有。
第二天,复赛的第二场,还是同样的辩题··檐城大学这回持方是“相信‘宿命论’”,对手是跟他们同组晋级的小组第二··季延在准备复赛第三场的新辩题,所以这场是沈时樾上。
可能是有了经验,可能是因为对手变弱了,也可能是运气,总之第二场他们赢了··但他们并没有多高兴··因为一胜一负仍然是很危险的战绩,只有保证负场数小于等于一,他们才能保证晋级。
换言之,如果第三场输了,他们基本就是淘汰预定了··而下一场对上的对手…老实讲,能赢的几率真的很低··更不用说,他们队内有一位明星辩手,年少成名,狂傲得很,一开始放狠话说“绝不参加比世界赛等级低的比赛”,结果全国赛还没比完,这就赶着上场了。
事前采访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沈时樾:“您觉得檐城大学复赛第三场胜率如何”·沈时樾没正面回答,只是朝镜头笑了笑:“开赛前大肆宣扬说他们队的王牌不打等级低的比赛,现在全国赛都没打完就急着出场。
这么出尔反尔,不怕遭天谴吗”·……檐城大学大概也只有沈时樾没把他放在眼里了··第三场开赛是在下午两点,开赛前,沈时樾接到齐铮的电话,说他不在,学生会和团委都乱套了,团委老师让他回学校一趟,有急事。
沈时樾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说他这儿也有急事,走不开··一开始还只是齐铮和其他副主席给他打电话,后来是老师、然后是团委副书记和书记、再后来连负责学生工作的行政副校长都给他打了电话,甚至连高铁票都给买好了。
沈时樾只好同意回去一趟··但这时候季延已经在辩手候场室,没过几分钟就得到会场第一排就坐,估计是没机会让季延知道他要回学校一趟的事情了··沈时樾站在会场后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甚至看不清楚季延的脸,停留片刻后,只好离开··本场比赛的主席还在台上致辞,季延虽然紧张,但仍然朝他们队伍其他人坐的地方看了看··没有沈时樾。
季延坐在台上,肉眼可见地拧起了眉头··与此同时,沈时樾正在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上··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就在出租车快驶入进站口高架桥的时候,沈时樾忽然对司机说——·“麻烦您,把我送回刚才您接到我的那个酒店吧。”
得到司机同意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齐铮··他说:“我这边真的走不开,实在回不去·你帮我跟那群人说说吧·”·齐铮都快抓狂了,沈时樾不在学校,所有老师都抓着他要人。
他扶额:“樾总,那您起码也得先想好个借口吧让我好搪塞过去·”·沈时樾答:“家事,天灾,病痛,什么都行·反正我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离开这儿。”
“实在不行,你就说我出车祸了·”·说完这句话,他觉得前排司机的眼镜片似乎闪了一下,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警惕不少··他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给手机关机,然后塞到了背包的最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溯钺流云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60··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在沈时樾为了避免骚扰,把手机关机的同时,他还没忘了把平板电脑上的各种聊天软件退出登录。
在彻底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后,他点开视频软件,随手点进了一个搞笑视频··视频进度条都过半了,他才发现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看视频··倒不是因为学校那边的事情。
凭他多年的经验,这种堪比当年宋高宗“十二道金牌”的召回,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团委开始查账了,发现校会账面明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么就是上面来人了,而且是特地来考察学生会的作风和表现的。
如果第一种情况,直接找专门负责财务这块的齐铮就行了,至于第二种情况——·主席不在,那当然找二把手,也就是齐铮··更何况,说主席在外参加比赛为校争光,这不是更加分吗·所以结论是,齐铮在就行了。
但他还是莫名有些心悸··不过他也找不到原因,索- xing -在出租车后座闭目养神起来··与此同时,第三场复赛的赛场上,正方一辩已经完成了第一轮陈词。
檐城大学是反方··这一场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一旦失败,就将无法在这一轮拿到晋级世界赛的名额··想要去世界赛的唯一方法,也就只剩下了跟同样在这一轮淘汰的其他队伍,争夺2个复活名额。
谁都不想走到这步境地,季延是尤其不愿意的那一个··这时轮到季延质询反方一辩··他拿起话筒,手微微有些发抖,声音好像有些虚弱:“谢谢主席,首先请问对方一个问题——”·问题还没说出来,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像是话筒被磕到的声音,紧接着尖利又刺耳的电流声响彻整个赛场。
没有人看清楚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等到这尖锐到似乎要刺破耳膜的声音终于消失时,大家才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季延··季延垂着头,叫人不太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但看到他右手手里的话筒正嗑在桌上,左手按在胃的位置,紧咬牙关,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本场主席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立马问道:“季延选手季延你怎么了需要申请紧急医疗吗”·檐大那几个人都围着季延,没有人回答。
片刻后,主席又宣布:“应该是檐城大学的四辩身体突然出状况了,咱们暂时休赛二十分钟,给他们一个处理突发事件的时间·”·季延是被架着下台、被带回了休息室。
·他似乎还是很难受,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颊的颜色如同一张白纸··按理说,沈时樾不在,本应冲在最前面的杜町,这回却抱着手臂,远远地站在最后。
大家紧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都屏气凝神,甚至不敢大声出气··季延半晌才缓过来,虚弱道:“我没事,就是胃病犯了,老毛病了·”·袁情没见过这种场面,急的不行,抓着凳子把手问:“队长,我们怎么办”·季延想了想,说:“能联系上学长吗…”·他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回去比赛,沈时樾如果能替他,自然是最好、也是胜率最大的一种打算。
既然他发话了,大家自然按照他说的去做,有的去联系沈时樾,有的去跟组委会交涉,有的去给他找热水··直到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他和杜町··袁情从门外探头进来说:“沈学长电话怎么打不通啊都是关机的啊…”·又缩回头自言自语道:“我再试试吧。”
季延似乎知道沈时樾急事缠身,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只好抬眼看向杜町:“如果学长不来,就只能你临时顶上四辩了·”·杜町没有说话··季延安静地等他开口。
然而杜町要说的话似乎很难启齿,他几番开口,才终于出声··内容却与季延想象的大相径庭··季延以为他会说“我没有准备过这个题”,或者是“我会导致这场赛输掉的”。
季延都准备好了要对他说“没关系”··但是杜町说出来的话是——·“我可以上这场比赛,但我有个要求·”·“你之前跟着你导师做项目的时候,是不是有个还没来得及发表的研究成果,你准备把那个当做你的毕业设计选题。”
他用的是肯定句,甚至不是问句··他没有看季延,说出了最残忍的一句话··杜町说:“我可以去打这场比赛,但我需要你的研究成果,去完成我的毕业设计。”
季延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他的胃好像更痛了··他似乎一下子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这一路所有的艰辛,他只是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啊。
杜町仍然没有看他:“我之前已经申请过延期了,而明天是截止日期·如果我这次再通不过,我就有很大可能要延期毕业了·我要出国,我无法承担这种风险。”
然后他们都没再说话··杜町在等季延的答复,而季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答应杜町的要求··虽然能不能进世界赛很重要,虽然研究成果的确是他自己的,但成功仍然是建立在团队基础上的。
让整个团队都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买单,这是不对的··于是,直到袁情再次走进来,有些愧疚道:“对不起啊队长,实在联系不到沈学长·”·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季延说:“知道了。”
季延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你跟蒋宇阳说,让他顶替我的位置·”·袁情一惊,跟他确认道:“队长”·季延却没再接话,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做好了必败的准备··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其实有一点点难过,还有一点点失望··在他最需要沈时樾的时候,沈时樾不在他身边··甚至都不是“不在”,而是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那样直接的离开。
彼时,沈时樾正带着耳机在往回赶的途中,对季延所经受的一切毫无知觉··他切断了学校那边找他的办法,却也屏蔽掉了季延他们联系他的方式··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溯钺流云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61·快到比赛场地的时候,沈时樾看了看时间,想着比赛应该快结束了,于是把手机拿出来开机。
但还没等他打开微信看看结果,手机先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袁情··说实话,他其实有些意外··他跟袁情并没有特别熟,即便是因为比赛的事情,好像也轮不到袁情给他打电话。
但电话那端的袁情听起来很急:“沈学长,您现在在哪儿啊”·沈时樾说:“刚才处理点事情,现在我快到比赛场地了·你们是不是结束了”·袁情急忙说:“您别去酒店了,直接来中心医院吧。”
沈时樾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谁进医院了”·袁情说:“是队长·他——”·不等袁情解释,沈时樾脑子“嗡”的一下:“季延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突然进医院了他严重吗你们在哪一层”·挂断电话,沈时樾也没再在意这第三场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也无暇顾及手机上其他的未读消息,让司机赶紧往中心医院开。
沈时樾急匆匆赶到消化内科,就看见季延垂着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科室的椅子上··明明在车上的时候比谁都急,可当季延真正坐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方的时候,他却又没那么着急了。
最后还是季延先看到的他··他们四目相接,沈时樾才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季延声音很低,说:“输了·”·沈时樾都要被他气笑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在医院里了,还能挂念着比赛输赢的事情,可真行··然而还不等他张口训人,LED屏上已经跳出了季延的名字··他看季延一眼,随后陪着季延进了房间。
医生的眼神还落在电脑上,嘴上已经开始问季延的症状了··季延很乖地答,说是胃痛,有灼烧感··医生又方方面面都问了几句,让季延把诊疗卡拿出来。
季延在口袋摸了摸,不小心掉了个打火机出来··银质ZIPPO落地的声响并不小,医生只是看了一眼,笑道:“哟,还抽烟”·随后抬头看沈时樾:“他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抽烟——你是家属吗家属记得管管,烟酒咖啡浓茶这种刺激- xing -的最好不要碰,也不要熬夜,记得按时吃饭。”
·大夫给开了药,还让季延去做几个检查,沈时樾不敢怠慢,急忙一一应下··缴完费,季延刚进去做第一个检查,袁情和另一个女生也拎着吃的回来了。
两个人似乎没想到沈时樾来的这么快,手上只拎了两人份的晚餐,给季延买的是只有一点点咸味的清粥··沈时樾摆摆手说没事,等季延做检查的过程顺便问了问今天下午的状况。
问完她们,沈时樾才知道,季延压根没打比赛,对方一辩陈词过后他胃病就发作了··他问:“那为什么让蒋宇阳顶替他小胖子从来没打过四辩吧”·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答:“队长说,杜学长没准备这道题,不方便上场。”
沈时樾觉得奇怪,一时半会儿却也说不上哪里奇怪··等到季延检查完出来的时候,袁情看季延吃过药后精神好像好了些,便相当有眼色地替沈时樾叫了外卖,然后找了个借口先回了酒店。
他们两个人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沈时樾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季延··然而季延捧着白粥,只是轻声道:“这一轮淘汰了。
复活赛,也就是最后的机会,在明天早上·”·沈时樾没说话··季延又说:“对不起·”·沈时樾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问:“季延,你脑子装的到底是什么你一点都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吗”·季延的头垂地愈发低了。
于是沈时樾又不忍心训人了··他把自己外卖里的送的那份汤拿出来,揭开盖子,再递到季延手上··季延乖乖低头喝汤,沈时樾漫不经心地问道:“杜町为什么不上他又作什么妖”·季延沉默片刻,答:“他提了要求,我没答应,所以他不愿意上场。”
沈时樾没听懂,追问道:“提要求他有什么可提要求的”·季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说:“他想要我还没发表的研究成果。”
沈时樾愣了一下:“他做梦呢吧”·-·等到沈时樾和季延终于回到酒店,他们两个又给校辩论队开了场临时会议··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们确认了明天复活赛的时间、地点和出场的人。
季延想的是,他自己、沈时樾,加上袁情和蒋宇阳··沈时樾的意思则是让季延好好休息,换其他人上··两个人对峙片刻,沈时樾抬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还是听季延的。
复活赛安排在第二天早上,被淘汰的六支队伍两两交锋,明天八点当场抽取辩题,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十点准时开始复活赛··除去半决赛和决赛,复活赛大概也是可看- xing -很高的一场比赛,气氛也异常紧张。
因为这是最后一个翻盘的机会了··别的队伍都在熬夜通宵准备,唯独檐城大学,十二点还没到,沈时樾就逼着季延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开赛前,他们还得接受一个事前采访。
问题很简单,是一个填空题,叫“我比别人都更擅长_____”··季延发誓,这一天,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在镜头前讲这么长的一段话··他说——·“其实我知道,不管你多努力,永远都有人比你厉害,比你看过更多的书、比你懂更多的技巧、比你打过更多场比赛、接受过比你更好的指导,甚至是连运气都比你好。”
“我也问过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就没有一丁点儿地方,是比别人都厉害的吗”·“我此前一直都找不到答案,但今天好像终于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季延一席正装,脸色还微微有些发白,但目光专注,语气诚挚而坚定··他说:“是的,别人也许在很多方面都比我厉害,但是——我应该比所有人都想赢。”
“我真的比所有人都想赢·”··☆、双主席62·季延说这段话的时候,沈时樾正抱着手臂站在摄像机显示屏后看着他··工作人员一说结束,沈时樾立马走过去问他还有没有难受。
季延咽了口口水,说没事,让沈时樾赶紧去录··沈时樾于是在摄像机前坐下··他挑起嘴角笑了笑,显得有几分痞气,跟他身上的西装有些异样的反差。
他说:“没记错的话,打辩论十几年,这还是我头一回参加复活赛·”·“跟别人比来比去的话就不说了,今天是复活赛,下次再跟大家见面应该就是世界赛的现场了。”
这话其实有些过于绝对··六支队伍有资格打复活赛,最后能晋级的却只有两个名额,也就意味着,即便你赢了比赛,也不一定能保证晋级··不过工作人员当然爱这种有爆点有争议的发言,也没让沈时樾重录,收拾好设备就离开了。
距离开赛还有大半个小时,他们也没急着去赛前休息室··因着今天他们两个同时上场,季延久违地拿了三辩的位置··这也是他们时隔多年,再次并肩站在赛场上。
沈时樾双手抵在后脑勺,人高马大地倒在床上:“上次我们一起打比赛的时候,我心里想的还是大学的保送名额,转眼我都该毕业了·”·季延站着床边看着他,眼里盛满无限爱意。
他心里想的是,能看着喜欢的人从心高气傲的少年郎,长成如今成熟帅气的模样,其实也算是幸事一桩了··但他没有说出来··沈时樾又把头转向他这边,因为姿势的原因,声音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样:“总感觉我自己变了很多,但看到你的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变。”
季延短暂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其实还是变了的·”·沈时樾也没问到底哪里变了,过了一会儿又问他:“季延,你怕吗”·这句话其实没说完,沈时樾本来应该说“你怕输掉吗”。
但他在这方面有些奇怪的偏执,总觉得赛前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季延却听懂了,他想了一下,答:“不怕吧·本来就已经被淘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多就是难过一阵子。”
又补了一句:“但万一没晋级,就没有生日礼物了,这我会有点伤心·”·沈时樾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揉揉他的脑袋,揽过季延的肩,往赛前休息室去了。
·三场复活赛,题目都是一样的,时间也一样,同时开始,同时结束··胜负揭晓之后,评委再根据胜利的队伍的综合表现投票,投票数前两名的队伍,才有资格搭上通往世界赛的末班车。
到抽签决定对手的时候,季延说自己是臭手,非让沈时樾上台去抽,结果抽到的是一支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接触过的队伍··他们也来不及再了解对手,立马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
备赛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辩题是“人工智能辩手的出现对辩手的发展是有利/不利的”··檐城大学拿的反方··毕竟是复活赛,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不止是沈时樾把他犀利的反问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季延都抛开了他原本那套温吞的打法,开始使用死亡语速快问快答··而沈时樾的结辩堪称致命一击··最后四分钟,他站起身,面对全场观众。
他说:“人工智能辩手的出现,当然有好处·它可以给你陪练,也可以帮你查资料……你的对手会变成人工智能,可能你的队友也会变成人工智能。”
“听起来还不错是不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失去的是什么”·“请在座各位扪心自问,你坚持辩论这么多年,你放不下的真的只是是思想的碰撞和胜利的快感吗”·“你和你的队友一起熬过的无数个夜、吃过的夜宵、流过的汗,一起笑的快乐和一起哭的苦涩,你真的丝毫不留恋吗”·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感情对辩手的发展来说,我坚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而人工智能一旦取代了人,别的不说,AI会陪你吃夜宵吗”·全场哄然大笑··然而沈时樾没有笑,他只是沉默片刻,偏过头看了一眼季延,随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跟AI做队友,反正我不愿意·我有很珍贵的人和情感要守护·”·掌声雷动··评委投票、工作人员计票、评委点评……整个过程季延都是恍惚的。
他们赢得了这场的胜利,但还要再接受一轮评委投票,才能最终确定晋级的两支队伍··等待最终结果公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完成了任务,但又觉得还有事情要做。
在主持人宣布最终结果前,季延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身边的,沈时樾的手··对方也紧紧跟他回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季延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活着,心脏正从未如此有力地跳动着。
当“檐城大学辩论队”七个字终于被念出来的时候,季延的呼吸停了一瞬··可仅仅只是一瞬,他立刻被沈时樾揽入了怀里··他紧紧回抱,沈时樾在他耳边说:“赢了。”
季延有些哽咽,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头,竟因为迟来的这两个字而有些泪目··尽管拿到了世界赛的名额,但全国赛之后的赛程已经跟他们不再有关系··明天,他们就要结束这为期一周的旅途,返回檐城大学。
与正在紧急准备接下来的比赛的其余队伍不同,他们一行人随便找了家火锅店,开了个不算丰盛的庆功宴··毕竟也算不上是正儿八经的庆功,这个名额还是淘汰后又被复活才拿到手的。
快吃完的时候,季延趁大家都在兴高采烈的聊天,起身推门出去··杜町随后也起身跟了出去··杜町隔着一个转角就停了下来,却听见季延说:“不用躲,有什么事情吗”·杜町这才走上前去。
他斟酌好久,但开口的时候仍有些慌乱:“季延,对、对不起——我没想真拿你的科研成果,那时候我刚跟我爸在电话里吵了架,他帮我找了个留学中介,催着我赶紧把毕业证拿到手,还骂我尽参加些没用的辩论赛我实在是太急了、脑子不清楚了——”·季延打断了他。
季延背对着他,微微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最后只轻声说了句:“没关系·”·而饭桌上的沈时樾刚跟其他人讲完话,一回头就发现季延人不见了。
他推开门,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季延正站在拐角,而杜町正从他的方向往回走··想来是刚刚在跟季延解释些什么··沈时樾冷哼一声··不远处的季延背对着他,在裤兜里摸着什么。
沈时樾轻手轻脚靠过去,看见季延居然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他长手一伸,就把整个烟盒都从季延手中抽了出去··季延回头看见是他,顺从地把烟和zippo都交了出去,似乎没有要辩解的打算,只是很乖地看着沈时樾笑。
沈时樾看着他的笑颜,却内心一动··是啊,小半年了,他终于可以笑地很轻松···☆、双主席63·沈时樾装模做样地吓唬他:“还抽烟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胃了。”
季延面颊泛红,定定地看着他··沈时樾知道他就是这毛病,喝点酒就不对劲,实在是滴酒都不能沾的人··他又问:“他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大概是“处理”这两个字,从沈时樾的嘴里讲出来,就多了点狠厉的味道,好像要杀人灭口、让人家破人亡似的。
季延被吓了一跳,反问他:“你说的谁啊”·沈时樾低头看他,不解地答:“那还能有谁不就是跟你狮子大开口那位。”
季延有几秒没说话,然后才说:“我其实觉得算了,要不就这样吧·毕竟他也没真正拿走我的科研·”·沈时樾显然是没想到他是个这么佛系的人,连人家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他还能云淡风轻地说算了。
季延又自顾自地说了好些话,也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自己听还是给沈时樾听··他说其实他一直就知道杜町是个挺功利的人,也觉得杜町找他要科研成果是步险招,因为他大概率不会因为一场辩论赛的输赢就把自己的科研成果拱手让人。
沈时樾问为什么··季延难得放下了他那套温和的说辞:“他又不像你·如果让他上场,能保证有百分之百的胜率,那我也许还会考虑一下·”·“你可别这么说,就算我上场,也不能保证必胜。”
沈时樾实事求是··对面的人眼角有些泛红,转了转眼睛,才说:“但是你又不会拿我的科研成果作为交换的条件·”·沈时樾闻言挑挑眉:“小延弟弟,能别拿我跟那种人渣比吗”·他随后把从季延那儿没收来的烟盒在季延眼前晃了晃,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淡淡道:“还有,你,从今天开始戒烟·”·既然是医生的医嘱,季延自然也没异议,却还是问他:“戒烟可以,有没有什么奖励啊”·沈时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盘,温柔地笑:“从今天开始,到你生日,正好还剩15天。
这15天你要是被我发现抽烟超过三次,你就等着明年再来找我要生日礼物吧·”·季延:“……”·弱小无助又可怜··回到饭桌之后,趁着大家都在,袁情问他们有没有想在这边顺便玩几天的想法。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今天正好是周五,就算明天回学校,也是正好赶上周末,不用上课,她们几个女生才动了这个心思··季延看了一眼沈时樾··沈时樾正在往锅里下青菜,说:“你自己决定就行。”
毕竟刚确认晋级,加上季延也有点心动,就答应了··“那我们就自由活动一天半,周日下午返程,这期间的费用自理,学校不给买单·有事情的也可以先回学校,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季延想开口问沈时樾愿不愿意跟他一块儿出去玩,但又怕沈时樾有事情,所以只是跟在沈时樾身后转悠,人家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但又半天不开口。
直到沈时樾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洗漱,季延也跟在他身后··沈时樾低头挤牙膏,笑道:“说吧,小尾巴,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季延揉了揉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学长,你明天就回檐城吗”·沈时樾嘴里含着牙膏沫,摇了摇头。
季延又问:“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沈少爷再次摇摇头··“那你——”·沈时樾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从镜子里盯住欲言又止的季延。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用毛巾擦了擦嘴巴,才说——·“小延弟弟,想约我可以直说,不用绕这么多圈子·”·临睡觉前,沈时樾照例在论坛里更新了辩论世界杯的战果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他之前好像以QuadKill的身份对Oct18说过,在世界赛上见··现在檐城大学的确拿到了世界赛名额,新年过后即将出征世界赛场··难道他注定要掉马了·他侧过头看了看也靠坐在床头玩手机的季延,后者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察觉到沈时樾在看他,季延便问:“学长,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啊爬山、博物馆还是睡到自然醒”·沈时樾怕一直让季延做决定,会让季延觉得自己对这个不上心,想了想,最后选了爬山。
-·潮市的确有座非常著名的山,据说灵气充沛,一年到头来求神拜佛的人数不胜数··沈时樾其实也不是真心想爬山,但比起话都只能小声说的博物馆,还是来爬山要好点。
在山脚,还没开始爬山,沈时樾先看了看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全副武装的人们··鼓鼓囊囊大概有半人高的背包、登山杖、防滑的登山鞋,以及巨大的水壶··他再低头看了看两手空空的他。
和背着一个小小的腰包的季延··他说:“小延弟弟,咱们要不还是坐缆车上山吧”·季延似乎也有被这阵势吓到:“要不我们也去买几瓶水再往上走”·不过这缆车也不是在山脚下,而是要爬到山腰的位置才有。
观光式的缆车上人很多,并非所有人都有座位,季延和沈时樾一直是站着的··季延有一点轻微的、约等于没有的恐高,但偏偏这缆车包括底部都是玻璃··随着高度逐渐攀升,季延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脑海里还想着脚下踩着的玻璃突然碎掉的场景,整个人都有点微微发抖。
站在他身后的沈时樾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从身后揽住季延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点··是他微一低头就能碰到季延耳朵的距离··下了缆车,季延才慢慢缓了过来。
沈时樾松手之前还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腰还挺细·”·季延半羞半怒地瞪了他一眼··从缆车站出来不远就是一个大的寺庙,人群熙熙攘攘,牌匾上写的字季延没看明白,倒是沈时樾在他要进去的时候拍了他一下。
沈时樾:“这是求子嗣的,你去凑什么热闹”·又戏谑地看了一眼季延的小腹:“还是说,你能生”·☆、双主席64·季延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他曾经学习过的ABO世界观,但终究还是没把这个科普给沈时樾。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小一些的庙宇:“那这个呢”·但沈时樾显然没打算越过刚才那个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求子嗣干嘛”·季延不想理他,红着脸转移话题,再问了一遍旁边那个小的庙宇。
这座庙宇门上只有一个空的牌匾,沈时樾也看不出什么··沈时樾双手插兜:“我大胆猜测一下,里面应该是求签的地方·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本来以为季延对神佛之事应该不怎么感兴趣才是,谁知道季延一听是求签的,就有些跃跃欲试。
沈时樾笑道:“我都不知道你还对这个有兴趣·”·季延朝他吐了吐舌头··庙里鲜有人迹,安静地很,也不像其他热门景点,没有摆满了各种挂饰吊坠纪念品的玻璃柜。
只有一尊佛像前,放了几个供人跪拜的软垫,和几个放满了竹简的竹筒··季延不知道怎么抽签··他半跪在软垫上,往后抬头挑眼向沈时樾求助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沈时樾。
沈时樾清了清嗓子,抱着双臂站在他身后指点他:“要么你直接挑一个顺眼的竹简,要么就摇整个竹筒,哪个掉出来就算哪个·”·季延选了第二种··竹筒与竹简相互碰撞出沙沙的声音,在偌大的庙堂里荡出回声。
·掉出来的竹简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原本除去他们再没有其他人,这时候左侧桌前也走出来一位老僧··季延和沈时樾对视一眼,把手里的竹简递给了对方。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老僧看了眼数字,又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老僧又打量了季延,才缓缓道:“签运中…最近诸事虽然有波折,但都是顺利的。
不过这些好运并不会一直持续·”·季延的喉头动了动··老僧继续道:“接下来做决定需要非常谨慎,在一些对你来说有一定分量的事情上,会出现较大起伏,结果未必会好。
若能挺过去,则接下来几年都会鸿运昌隆;若是没有…请自求多福·”·这番话说完,季延和沈时樾都呆立在原地··到底还是沈时樾先回过神来,安慰- xing -地拍了拍季延的肩膀。
老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了,就像是凭空隐入了墙壁似的··也没有收费··还是沈时樾临走前,顺手往所谓的“功德箱”里投了一百块,算作是签费。
出了庙宇,季延还是没有说话··这也怪不得他,任谁听到得道高僧说些对自己神乎其神的话,心神都难免会受影响··沈时樾安抚- xing -地拍拍季延的肩膀:“这个东西,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就当听个说法,听听就过好了。”
季延恍惚地点点头,剩下半段一直被沈时樾半揽在怀里走的··明明艳阳高照,他却走出了几分如坠冰窖的味道··什么叫“有一定分量的事情”呢·是学业、家庭,还是爱情·什么又叫“结果未必会好”·是希望渺茫,还是付出无果·他神情恍惚,都没察觉什么时候被沈时樾带入了另一座庙宇。
这座庙宇堂内更大,供奉着的佛像也更眼熟,不过季延还是不知道是谁··沈时樾也求了个签,只不过是上上签··刚刚抽了个中签的季延:“……”·在僧人问沈时樾求的是什么的时候,季延才回过神来。
沈时樾似笑非笑,吊儿郎当道:“我求的是姻缘·”·一旁的季延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僧人仍然面无表情,又对着签纸看了看,郑重道:“姻缘…您是掌握主动权的那方,关系进退都由您把控。
目前情况尚为稳定,但仍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建议是,抓住时机,不要怠慢时机·”·沈时樾听懂了··他没有刻意避着季延,季延自然也就都听到了。
僧人的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逡巡片刻,嘴边竟带上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沈时樾心情不错,连带着给“功德费”的时候都多给了些··到了中午,即便是深秋时分,太阳也越发毒辣起来。
再往上走也没有饭店,只有卖二十块一桶方便面的小卖部··他们犹豫片刻,选择了坐缆车往下··这回他们坐到了位置,但季延仍然兴致不高··回酒店的路上,季延低头在玩手机。
沈时樾看了眼他的屏幕,发现他居然在看房··沈时樾漫不经心道:“虽然今天酒店不是组委会买单,但我已经订好了,不用你- cao -心·”·季延愣愣地抬头,答:“我没有看酒店,我看的是租房。”
沈时樾挑挑眉:“租房怎么,不打算住学校了”·季延“嗯”了一声,解释道:“下学期开始,就得准备考研了。
但我室友都比我高一届,不知道他们以后准备干嘛,反正每天都吵吵闹闹·要想好好备考,还是去外面租房比较靠谱吧”·沈时樾想了想,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推免。
考研多累啊”·季延:“能推免当然好,但这不是做两手准备么·”·季延其实是个心智特别坚定的人,他早就定好了读研的目标,这几年时不时在外面接点私活,他吃穿用度不大,便也存下了一笔钱。
他突发奇想问沈时樾:“学长,你呢你毕业之后打算干嘛”·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一个问题,沈时樾却突然卡壳了。
他含糊道:“不知道·也许创业,也许出国吧·”·季延识趣地点点头,没再提问,但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失望的··创业还好,可万一他真的要出国呢·先不说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即便日后在一起了,他也没有信心能维持一段跨国恋。
他不过普普通通,而沈时樾光芒耀眼··想到这里他便有些闷闷不乐,就像是看了很久的小说一直翻不到最后一页··他又想起来之前老僧说的话,说“会有较大起伏、结果未必会好”,心想还真是被他给说对了。
季延自顾自想了不少,直到沈时樾敲了敲他的脑袋瓜··他无辜地抬头看向沈时樾··只听沈时樾问道:“我在想,你要不别急着租房,搬到我家跟我一起住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runhilde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65·季延想搬出来这件事情,是他认真思考过后的结果。
考研当然是很重要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面对杜町··杜町之前的确对他很好,甚至好到季延觉得有些受不起,比如经常给他买零食水果、记住季延很多时候的无心之言、在季延晚归的时候留门留灯……·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当初觉得受之有愧,如今却只剩下了难堪。
他可以云淡风轻地对杜町说“没关系”,可这不代表他可以毫无芥蒂地装作杜町从来没有以科研成果和淘汰赛要挟过他··杜町也许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终究无法收回。
沈时樾不知道他在想这些,只以为季延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搬来他家,就也没有开口催季延··季延当然是想去的,沈少爷主动开口邀请他去同居——不对,是合住。
·撇开季延喜欢沈时樾不说,以沈少爷家的地段和装修,季延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但季延仍然有所顾虑··他问沈时樾:“学长,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沈时樾正低头玩手机,只“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对季延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不满意。
季延的直觉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果然,沈时樾头也没抬道:“你要是再考虑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了·”·于是季延赶紧赶在沈时樾反悔之前问出了第二句话:“那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沈时樾抬头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夸他察言观色的水平终于有了些进步。
沈时樾收回视线,淡淡道:“回檐城就开始搬吧·”·-·离开潮市前的最后一个半天被他们用来补眠,最后还因为对路线不熟悉差点没能赶上高铁··沈时樾本来的打算是在高铁上继续补觉的。
至于为什么要补觉,是因为昨晚入睡前,季延突发奇想说睡不着,想要看电影··沈时樾都已经关掉手机准备闭上眼睛了,听到季延这么说便又撑起身子来··季延正在捣鼓网络电视,一回头发现沈时樾都躺下了,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啊,那你睡吧学长,我待会儿自己用手机看会儿就行。”
沈时樾戴上他那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说:“手机看多了对眼睛不好·看吧,我陪你一起·”·在季延选片的间隙,沈时樾又说:“我牺牲我的睡眠时间陪你看电影,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啊”·季延小声道:“我又没有非要你跟我一起看。”
季延跟他说话倒是越发放肆些了··沈时樾觉得好笑:“小延弟弟,我现在是你的债主,还即将成为你的房东,我建议你说话的时候考虑一下后果·”·季延转了转脑袋:“难不成我会被赶去睡厕所吗”·沈时樾戏谑地看他一眼:“睡厕所倒是不用,可以考虑一下帮我暖床。”
季延气鼓鼓瞪他一眼,按下了播放键··他选的是部大制作科幻片,讲的是时空穿梭,看起来荒诞不经,细细想来又有几分科学道理··沈时樾本来有几分昏昏欲睡,看了小半段之后反倒把自己看清醒了。
在听到一句很有意思的台词之后,沈时樾伸手按了暂停,准备复述给季延听··一转头,发现季延居然歪着脑袋睡着了··在沈时樾看他的间隙,小脑袋还一垂一垂地往左肩掉了掉。
虽然房间暖气很足,但到底已经是初冬,季延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大半个上身都在被子外面,难免会受凉··沈时樾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季延床前。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随后俯下身,动作尽量轻柔地抱起季延,想把小延弟弟整个人塞到被子里去··在抱起季延的那瞬间,沈时樾还是为手中的重量暗自惊讶··明明已经有了成年男- xing -的骨骼,却还是清瘦地很,完全不像是成年男- xing -的体重。
季延的脑袋安静地蜷在他胸口,透过单薄睡衣的宽大领口,沈时樾无意中瞥见了季延的蝴蝶骨··这让沈时樾无端想起来高中时候的季延··也是无比清瘦,比现在话还要少,但看着他的眼神也总是亮晶晶的。
跟那个时候的季延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呢·沈时樾想不出答案··把季延安顿好后,沈时樾回头看了看被暂停的那一祯··上面的台词是:·Your former present becoms your future.·你回到的那个过去将会变成你的未来。
沈时樾自顾自笑了笑,关掉了屏幕··错过的年少时光又该如何回来··-·回到檐城后,他们又回到了正常的学校生活,仿佛参加全国赛的那一周不过是平凡生活中的意外冒险。
季延仍然很忙,一大堆要画的图、一大堆要写的作业、一大堆要看的论文和一大堆等待他处理的事情··沈时樾倒是意外地闲了下来··他本科期间的所有课程都结束了,学生会进入了活动休息期,创业和留学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唯一的不同,应该是季延开始慢慢从宿舍往沈时樾家里搬东西··随之而来的,是沈时樾回家住的频率直线升高,在寝室呆的次数甚至都要少过他的博士室友了··好不容易碰面,他那博士室友还笑他:“怎么,这是跟女朋友同居了难得见你回趟寝室了都。”
沈时樾懒懒地扯了扯嘴角:“你呢还是每天住在实验室跟你的仪器和函数相亲相爱呢”·一向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的博士室友对他比了个中指。
沈时樾朝他耸耸肩,开车去接季延回家··季延每天从寝室搬一点东西去沈时樾家里,直到最后一天,终于轮到了床铺··他把床单和床垫都拿下来的这一天,正好碰上杜町刚回寝室。
从潮市回来后,季延极少再跟杜町打照面··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一是他在寝室住的少了,二是关于世界赛的队训暂时还没开始··杜町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斟酌片刻:“这是…要搬出去”·季延很轻地“嗯”了一声。
寝室里除了他们也没其他人,杜町也问得很大胆:“是因为我吗”·季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杜町··半晌,他说:“你一定要问的话,其实有一部分。”
杜町想解释什么,季延又急忙补充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考研·”·杜町沉默片刻,又问:“你是要跟沈时樾住一起”·这个提问就有些出乎季延的意料了。
季延没说话,只听杜町又说:“我好几次都看见他的车停在楼下,也见过你坐他的车·”·季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含糊道:“你说是就是吧。”
寝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季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把床垫和被子都装进大大的防尘袋里··杜町忽然非常强硬地扯出袋子,问道:“非得是他吗季延,为什么偏偏是他”·季延不解:“什么为什么是他我和学长一起租房有什么问题吗”·然而这天杜町反常地咄咄逼人:“是吗你们是一起‘租房’吗”·季延于是不说话了。
杜町大声道:“你说啊,你们那是一起租房吗——”·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杜町没动作,倒是季延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戴着银边眼镜的沈时樾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朝季延伸出手,道:“慢死了。
把要拿过去的东西给我·”·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我又回来了·昨天和今天,这两天要交三个报告,实在是没有办法码字15551·但是弃坑是不存在的·我会尽量保证每天都更新,像这两天这样完全没有一丁点时间的情况应该不多啦。
没错,电影的台词出自《Avengers:End Game》··是A4里我第二喜欢的台词,仅次于那句“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所以·爱大家·没有更新居然没有催我hhhh·谢谢大家喜欢我们十月和小延弟弟·啾咪·☆、双主席66·听见沈时樾这么说,季延非常听话的把已经装在防尘袋里的床垫递了过去。
床垫虽然体积大,但其实非常轻··沈时樾看他一眼,没接过床垫,伸手从地上提起了那个更重的、装着两床被子的编织袋··沈时樾说:“走了·”说罢先走到了门外。
他们这一套行云流水的- cao -作下来,杜町清楚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隔离在外,于是不再说话,只是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季延拎起最后一袋杂七杂八的东西,经过杜町的时候,他轻声说:“其实你只是把朋友的利用价值看得比你对朋友的感情重。
其实也没有什么错·”·“但是你有利用别人的权利,别人也有拒绝你的权利·”·他到最后也没看杜町一眼··沈时樾在门外等他,看他还跟杜町说话,不满道:“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季延没有说话··下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季延才开口说:“其实只是大家对待朋友的方式不同,他也没有什么错·”·沈时樾头也没回,冷哼一声:“是吗在辩论队要被淘汰的时候,要以你的科研成果做交换才肯上场比赛,这叫没什么错你还真是个菩萨转世。”
季延淡淡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佛的·”·沈时樾:“是吗,比如什么时候你才不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季延不说话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季延问正在开车的沈时樾:“学长,每个月我得付多少租金啊”·沈时樾:“用不着·我这房子又不是租的,是我买的,没有租金要交。”
季延兴致勃勃:“那水电费和物业费呢”·沈少爷趁着红灯间隙瞟了他一眼:“还知道的挺多啊·你继续说,让我看看你还准备出什么钱。”
季延还真的掰着手指头数开了:“家具家电不用我出,装修也不用,还有什么…燃气费买菜的钱日用品还有热水器的费用是算在哪个里面啊…”·沈时樾这回是真的气笑了。
他说:“小延弟弟,你要算得这么清楚,那咱俩这合住就没意思了·”·季延却认真道:“可是我有钱,我一定要出钱的·虽然钱不多,但是都是我自己认认真真赚来的噢。”
语气像等待表扬的小孩子··沈时樾突然又觉得很感慨,大半年下来,季延终于从一开始的沉默寡言,变成了现在这样、偶尔也会在他面前流露可爱和任- xing -的样子。
见沈时樾还不松口,季延又试探着假装强硬道:“你…你要是不让我出一部分钱,那我不如搬回学校宿舍住好了·”·沈少爷却不以为意,只一边把车停进车位,一边笑道:“嗯,长大了,都学会威胁我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沈时樾又问:“小延弟弟,你知道田螺姑娘吗,就帮你洗衣做饭暖床一条龙的那种·”·季延:·沈少爷也兴致勃勃:“也不用你出钱了,你就做我的田螺弟弟吧。”
季延:“……”·季延的所有东西都搬到沈时樾房子里的这天,正是季延生日的前一晚··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沈时樾开了门,又把季延的指纹录入门锁里,让季延自己随便逛逛,熟悉一下即将久住的新环境。
毕竟他和沈时樾仅仅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合住,并不是情侣间所谓的同居··严格来说,甚至可以算季延单方面的借住··如果不是因为考研想搬出寝室、在app上看房的时候恰巧被沈时樾看见、沈时樾又恰好提议让他们一起住……·季延想,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跟沈时樾正儿八经的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所以,以季延的- xing -格,白嫖这种事情他是真的做不出来··他往沈时樾的账户上转了一笔钱,又暗自下决心在日常生活上要多出一点钱才是··随后他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又愁眉苦脸想还是得继续接私活赚钱才是。
出于礼貌,季延问了问沈时樾他应该住哪一间··在他正式搬进来之前,他一直都和沈时樾睡同一张床··说是同一张床,其实沈少爷家的床大得很,他们不睡同一个被窝,季延的睡姿也很规矩,基本上每天早上醒来,两个人中间都隔着条楚河汉界。
沈少爷对此深表遗憾··睡同一张床都捞不到一点好处,分房睡了还得了·所以,季延第一次问他的时候,沈时樾其实在装傻··他站在客厅和餐厅的连接处,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随后答:“你之前睡哪就睡那呗。”
季延隔着整个客厅和他对峙··半晌,沈时樾败下阵来,说:“走廊上左手第二间·”·季延这才满意地拎着东西往里走,几秒钟后又听他大声道:“学长,这不就是你的房间吗”·沈时樾在外面差点笑出声来。
他只好又急忙说:“好吧,其实你住我对门,右手边第二间·”·为了庆祝季延正式入住,沈时樾还特地让超市送来了新鲜食材,准备亲自下厨··季延看了看厨房食材这规格极高、架势极大的样子,颇有几分震惊。
·任谁看沈时樾,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让他亲自下厨做饭·简直天方夜谭··于是,季延非常委婉地说:“没事,学长,意思到了就行,好意我心领了,但…你都这么累了,我们还是去外面吃算了吧”·沈少爷被小延弟弟看扁了。
于是沈少爷脱掉外套,围上围裙,说:“怎么,怕吃了我做的中毒啊你放心,要是我做的不好吃,以后我就是你弟弟·”·季延:“……”·这种话也敢说,是个狼人。
季延再次试图劝说:“学长,饭可以不吃,人不可以冲动啊,你清醒一点·”·沈时樾:“……”·沈少爷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想起来进门前刚收到一条领快递的短信通知,索- xing -支走了季延,让季延替他去楼下物业拿快递··临走前,季延担心地看了一眼整个厨房··他语重心长地对沈时樾说:“学长,万一有紧急情况,记得及时拨打119。”
随后大义凛然地出门拿快递去了··季延此前从没来过物业,七拐八拐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找到领快递的地方,领到一个不大却挺沉的纸箱··把纸箱拿回家后,季延站在玄关朝厨房问:“学长,用不用帮你把这个快递拆了啊”·沈时樾忙着料理食材,随口就应下了。
包裹里是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礼盒··乍一看过去,有些像红酒的包装··沈时樾这时也从厨房走出来,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便也没避讳季延,顺手就揭开了礼盒的盖子。
是一个奖杯··是透亮的玻璃质地,底座厚重,上面的奖杯却又细长而精致,在灯光下越发亮眼··季延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沈时樾在外交换那年,打留学生辩论赛的时候,拿下的“全程最佳”的奖杯。
之前已经说过,辩手的终极梦想之一,就是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高规格赛事的“全程最佳”奖杯··按理说,这种个人奖杯应该是一直在沈时樾手里才是。
于是季延问:“学长,为什么这个是别人寄给你的——”·他一边问,眼神一边在奖杯上逡巡··等到沈时樾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急忙盖上礼盒,季延却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全程最佳”四个大字的下方,本来只有以行楷字体刻在上面的“沈时樾”三个字··而现在,在“沈时樾”三个字的下方的空白处,多了“季延”两个字。
明显是近期人为加工后重新添上的···☆、双主席67·说实话,这个东西暴露在季延面前的时间,是远远早于沈时樾的预期的··向来全身上下都是嘴的沈少爷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只是假装平静地把礼盒盖上,往厨房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叫季延去拿碗筷··季延也配合他的演出,装作无事发生,平静地应了下来··不过沈时樾在厨艺上倒是真没骗人,做出来的菜的确闻起来很香,卖相也是足够拿得出手的样子。
而且,不是那种随便放锅里煎熟就能吃的半成品西餐,而是有模有样的中餐··可乐鸡翅,土豆烧排骨,洋葱牛肉,西红柿鸡蛋汤,再加上两个蔬菜和一个凉菜··全程由沈少爷一人独立完成,季延完全没有帮忙。
全部摆盘完成后,季延都惊呆了··半晌,他才呆呆问道:“学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沈时樾正在替他盛汤,笑道:“在国外交换的时候,我不爱吃西餐,嘴巴又挑,久而久之就只能自己做饭了。”
他又对季延说:“对了,冰箱里有很多喝的,你看看你想喝什么就拿什么,给我拿罐百威就行·”·季延依言去了,打开冰箱却还是被满满一冰箱的饮料给震惊到了。
他说:“学长,你这冰箱里光啤酒就有四种啊·”·沈时樾头也没回,笑他:“别数,数了也没用,反正你也喝不了·”·季延不服气道:“怎么喝不了了一两杯啤酒还是没问题的。”
沈时樾往他碗里夹一块牛肉:“一两杯那是喝什么,喝最上面那一层泡沫吗”·季延:“……”·总之,一顿饭下来,沈时樾的手艺经过了考验,两个大男人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两个人也天南地北都聊了些,直到季延主动站起身来收拾碗筷,说他来洗碗··沈时樾没说好,只是帮着季延把餐桌收拾好,又进厨房把他之前就已经切好的水果端到客厅,招呼季延来看电影。
果盘里的草莓和樱桃都颗粒饱满,颜色鲜艳··明明在檐城已经完全过了收获的季节,人们却仍然有机会在任何时候买到你想买的任何水果,就好像它们永远新鲜,永远待人采撷。
然而错过水果可以再等一季,有的东西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盯着果盘发呆的时候,季延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些东西··沈时樾看他发呆,有些欲言又止。
尽管电影才刚刚播了十分钟,沈时樾却知道季延完全没有看进去··其实不止是看电影,即便是他们吃饭的时候,一旦停止交谈,季延的脸上就会露出一种空洞的表情,叫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在季延下意识地把第五颗草莓送进嘴里的时候,沈时樾终于忍不住按下了暂停键··沈时樾拿起一颗樱桃,笑着问:“在想什么”·季延因着这句话回过神来,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时樾不说话。
沈时樾索- xing -换了个坐姿,泄了力,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他又问:“在想那个奖杯的事情吗”·奖杯是沈时樾特定重新刻字后,准备拿来给季延当生日礼物的。
虽然重新刻字后,奖杯就失去了正式的意义,但却有了在沈时樾看来更为重要的纪念意义··然而季延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把视线一再收回,直到视线落在他上衣衣角的缝上。
沈时樾却有意调节气氛,仍然以轻松的语调继续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奖杯上刻字吗”·季延这才点点头,答:“想,但我不想问。”
·沈时樾笑着回他:“可是你不问,怎么会知道答案”·季延抓抓他头上的软毛,有些苦恼道:“可是万一是我不想听到的答案,那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答案。”
这完全是沈时樾预想之外的答案··片刻后,沈时樾说:“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呢·”·季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亮着的电视屏幕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指令而选择了休眠。
他只是垂着头说:“学长,能不能不要老是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呢总是这样,我也会产生不着边际的幻想的·”·是会让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也产生能与星辰并肩的幻想的。
可他内心清楚,倘若沈时樾真的不对他好的时候,他又会难受··最令季延丧气的,正是这样矛盾的情绪··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沈时樾不会喜欢他,但在接受沈时樾温柔的同时,又无法抗拒沉溺,最后还要把错误归到人家头上。
季延吸吸鼻子,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转身离开客厅,却又被沈时樾一把抓住了手臂··半晌,沈时樾叹了口气,从沙发上起身,把一直放在玄关的长条礼盒拿了过来。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说:“本来还以为全国赛的时候有机会再拿一座全程最佳的,没想到连半决赛都没打进去·”·沈时樾把玩着这个长条的礼盒,似乎在想要怎么措辞,可是最后也没有想出来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
他一向的伶牙俐齿仿佛全部被季延吞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张开嘴巴说出来的话是:“季延,跟我在一起吧·”·虽然比他预想的时间要早了些,但早就早吧。
反正他喜欢季延,季延也喜欢他··然而出乎沈时樾意料的是,季延没有惊喜,也没有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而是缓慢地把视线从其他地方移到沈时樾的脸上··他很轻又很慢地问:“学长,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明明是这样平凡的一个人啊。
为什么会喜欢季延呢沈时樾也这样问自己··大概是因为,季延实在太招人了··面对别人的时候都特别冷漠,唯独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粗话也不敢说一句。
尽管表面上从来不说,也极少主动找沈时樾,但那隐藏在眼神里的喜欢仿佛如影随形,叫人格外心软··也或许是因为——·仅仅只是因为,你是季延啊。
是年少懵懂时候就喜欢上的人;·是几年未见也总是惦记着的人;·是再次相遇也会重新喜欢的人··他对季延说:“因为你是季延啊·”·季延给他表演了个一秒变红脸。
沈时樾看了一眼连耳朵尖尖都红了的、整个人都快要缩成一团的季延,问道:“小延弟弟,轮到你了·为什么喜欢我啊”·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你实在是太耀眼了,任谁看到都妄想靠近一点点。
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也或许是因为,你是为数不多的、出现在我生命中、与我志同道合的人··一开始觉得像礼物,于是到最后只想把这个闪闪发光的礼物占为己有。
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无法抗拒··我也是一样,甚至从一开始就没能逃离这样的幻想··可是这样煽情的话,季延是决计说不出口的··这样的话光是在他脑海里出现,他就已经先羞得把头都缩到了抱枕后面。
沈时樾岂能善罢甘休,非让季延说一句喜欢来听一听··之前的放空和失魂落魄已然完全消失不见,季延整个人躲在抱枕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沈时樾跟他隔着整个沙发对峙。
他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季延一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果不其然,季延紧了紧怀里的抱枕,红着脸小声说:“喜欢你·”·沈时樾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唔…又默默的鸽了一次·对不起 我是鸽子精…·除了好好更新之外 这周末保证加更·爱大家·啾啾·☆、双主席68·两个人就算是这么着确定关系了。
但口头上确定关系是一回事,在实际行动上确定关系又是另外一回事··沈时樾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好不容易脱了单,总是想温存一下的··他算盘打的叮当响,不说别的,洗完澡躺床上聊会儿天也行。
于是他心里想着把电影关掉,一边拿起遥控器,一边装作体贴地问季延:“还看电影么”·季延还害羞着,冷不防被提问,被吓得一愣,只以为沈时樾还想着继续看电影,便应道:“嗯……看吧。”
沈时樾:“……”·沈少爷只好硬着头皮按下了播放键··电影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沈时樾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往季延身上飘。
先前季延躲到了沙发另一端,他们现在的距离在沈时樾看来,四舍五入简直就是隔了一条银河··沈少爷无心看电影,思前想后,终于想出了个办法··他起身去拿喝的,自己拿了盒果汁,给季延拿了盒牛奶。
从餐厅走回客厅的路上,沈时樾还顺手把客厅亮晃晃的大灯给关了,只留下几盏小小的照明灯,连带着整间屋子的气氛都逐渐暗了下来··他在季延面前站定,季延便抬头看他。
“给你的,安眠·”他把牛奶盒递给季延,又在季延接过牛奶的那一瞬间,直接在季延旁边肩膀抵着肩膀坐了下来··他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把胳膊放在季延身后的位置,却又没有碰到季延。
电视上在播放的特工电影小高潮刚过,正进行到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浓情蜜意看对眼的时候,仿佛连对视都有电流··沈时樾的手从沙发背上轻轻滑落到季延的肩上。
季延明显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怕的,不过也没躲开,任沈时樾虚虚搂着,只是耳朵悄悄红了··再往后,两个人都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了·偌大的客厅没亮着几盏灯,本来就昏暗,加上老电影的昏黄色调,更是平添几分暧昧。
季延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现在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沈时樾的体温了··沈时樾的膝盖触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收紧了些··电影情节再次从打斗场面转换到情侣间的温存时刻。
·女主人公推推男主人公,说:“别闹了,你还得去见你的老板·”·男主人公置之不理,又把女主人公抱起来,咬着对方耳垂含混道:“让他等着吧。”
季延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他家教极严,狐朋狗友也几乎没有,对于情情爱爱的东西实在了解的少,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年纪,看到男女主人公翻云覆雨的场景还是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偏偏导演好像不吝于在这种情节上多给镜头,更让季延的视线无处安放··他好奇沈时樾的反应,便偷偷瞄一眼沈时樾,却正好对上对方在一片昏暗中格外明亮而炽热的视线。
季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梗着脖子没动,心跳却骤然加速··沈时樾身体微微前倾,在两人鼻尖快要相触的时候停下了动作··而季延已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反正胸口正剧烈地起伏着。
沈时樾都能感觉到他过于频繁的鼻息··他微微侧过头,最后只在季延的嘴角和脸侧之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沈时樾抽离出来,发现季延好死不死还舔了舔唇,原本有些干燥的嘴唇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有几分殷红。
沈少爷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电影上来··他并非无欲无求,只是不想- cao -之过急··好不容易等电影放完,沈时樾把人撵去洗澡,自己进了厨房刷碗。
齐铮正巧发了个语音邀请,沈时樾却戴着橡胶手套,艰难地用手肘摁下了接听键··这厮也不是个爱读书的款,从进大学起就压根儿没打算考研··前不久找了个实习,入职前几周忙得天昏地暗,连着跟沈时樾见面的次数都少了。
齐铮在那端大喊:“樾总,劳苦人民总算得空休息一下,出来吃夜宵吧老地方等你”·沈时樾正在给餐盘滴上洗洁精,回道:“不了吧,今天真不行。”
但齐铮岂是好糊弄的,他说:“一个平凡的工作日的夜晚,没有赶上任何节日,也没有任何作业和论文要交,你哄我你到底在搞什么呢”·沈时樾在这头回答地很顺嘴:“搞对象。”
听筒那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甜文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片刻后,齐铮:“来,你大声说你搞什么”·沈少爷笑的心满意足:“搞对象,有问题吗”·他一边把手里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转身又去收拾剩下的锅碗瓢盆,叮叮咚咚好一阵响。
齐铮惊讶道:“你这个对象搞的,动静还不小啊·”·沈时樾开的免提,头也没回地答:“还行,我正刷碗呢·”·齐铮又被吓了一跳:“刚开始搞对象就开始刷碗,再过几天是不是想约你出来嗨一下,你都得提前跟人报备”·沈时樾把灶台上的水擦干净,一边洗手一边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
齐铮半天不问他对象到底是谁,害得沈时樾按捺不住,只好旁敲侧击:“你怎么不问我跟谁搞对象呢”·齐铮在那一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等齐铮再开口说话,沈时樾听见浴室那边传来声音,就急着挂电话了··他对齐铮说:“今天就先这样啊,我对象洗完澡了,我不跟你说了,咱们到时候再约。”
齐铮气极:“你无不无聊啊你对象洗完澡关我什么事啊——”·本来还想再骂他几句,直到传来“嘟嘟”声,齐铮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可怜齐铮孤身一人站在寒风凛冽的夜宵街,顿时失去了食欲··季延的脸被蒸汽蒸得通红,叫人忍不住想上手□□··不过沈时樾没打算这么快暴露本质,这会儿只是文质彬彬地让季延站在他身前,拿过吹风机替人家吹头发。
吹完头发,他拿了睡衣去洗澡,季延回到自己今天第一天住的新房间··他有些后知后觉,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沈时樾说了喜欢他,他也说了喜欢沈时樾··总而言之就是,确认关系了。
季延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直到房门被敲响··他没有关门,一爬起来就看到沈时樾穿着浴袍,靠在门框上朝他笑··沈时樾对他抬抬下巴,笑道:“我就是跟你说句晚安,你继续打滚吧。”
季延眨眨眼睛,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十几分钟后··刚刚对他说了“晚安”的人,拿着一个条形礼盒和一个大方形礼盒,又重新站到了他门前。
季延也光着脚爬下了床,站在他面前··沈时樾把礼盒递给他的同时,倾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他目光温柔如月色,温声说:“十二点了,小延弟弟,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有人兮山之阿 20瓶;Brunhilde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双主席69·不等季延回应,沈时樾冲他抬抬下巴:“打开礼盒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尽管已经知道长条形礼盒里装着的,是刻有他的名字的、属于沈时樾的全程最佳奖杯,但真正拿到手里端详的时候,季延还是深深被触动了··他难以想象,沈时樾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情境下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在独属于他自己的荣誉上,刻上季延的名字。
沈时樾本来还挺沾沾自喜,看见季延老是盯着不放,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劈手夺过奖杯,刚准备好好的放回去,就听见季延说:“谢谢,我很喜欢。
但是,这个礼物我不能收下·”·沈时樾挑挑眉:“为什么”·季延垂着头说:“不管怎样,这毕竟是属于你自己的奖杯,我不能占为己有。”
沈时樾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德行,笑着摇摇头:“行,真有你的·”·季延忽而又担心是不是拂了沈时樾的面子,又说:“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欢这个。”
“知道了,你赶紧开另一个礼物吧·”沈时樾答··另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套西装,是看起来就很昂贵、充满了金钱和资本主义的味道的那种。
趁季延还没开口,沈时樾先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季延唇边:“‘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种话就算了,非要说点什么,不如说句我爱你来听听·”·于是季延到了唇边的话,又被吞了下去。
他吞了吞口水,尝试重新措辞··季延抓了抓搭在他额前的软软发丝,一时苦恼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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