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铃人 by 桃白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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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铃人 by 桃白百(3)
·这一切只是因为江河长得随母亲,而他的母亲走得早··他的母亲之所以走得早,则是因为积郁成疾·他的老混蛋父亲为此心怀愧疚··“那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他的好呢,你不会恨他吗”易麒也曾这样问过。
江河说:“我心疼我妈·但路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逼她·而且,能花仇人的钱多开心,客气什么·”·听起来居然还挺有道理··他还说,你若是恨谁,有机会花这个人的钱,一定要铆足了劲儿用力花。
除非你爱他,那你才要认真为他考虑,要学会省··江河有一套自己的处世逻辑,诡异但能自洽··在他提及家人时,大多时都表现得十分冷漠,像是单纯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荒诞故事。
唯一的例外,只有他的弟弟··“他可爱的要命·”江河说··第32章 ·易麒觉得江河和他的弟弟应该是感情非常不错的·-·在江河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小可爱。
从小就懂事,嘴甜,聪明,品学兼优,知书达理,从不惹事生非·最关键的是,他总爱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跑,是个小跟屁虫··江河说什么他都信,让他做什么他都听。
对哥哥谜一样的崇拜··用江河的话说,“这点和你一模一样·”·易麒对此不置可否··他一度在心中暗自怀疑,江河之所以对他那么好,其实是因为移情作用。
因为他弟弟似乎同易麒年纪差不太多···和易麒不同的是,这个小朋友气- xing -有点大··江河说,他从成年后就不怎么回家了·每次说好了“哥哥很快回来看你”之后几个月杳无音信,再跑去找他,小朋友都会生气。
生气了就和他冷战,得哄·明明在其他所有人面前都乖巧懂事,但对着江河就是会有- xing -子··江河却为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在可爱的弟弟心目中非常特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口中的这个弟弟,永远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朋友··“他连声音都比别的小孩好听,不吵不闹的,特别甜,”江河说,“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像那个老混蛋了,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祸害。”
江河曾不止一次说过要介绍他们认识,只可惜从来没有下文··当易麒某次主动询问时,江河迟疑了好一会儿,反问了一个易麒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这小孩儿怎么就没有叛逆期呢”·易麒当然答不上来。
他从小就这个- xing -格·谁喜欢他,他就对谁好,简单分明·无论是养父母还是江河,都那么宠爱他,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值得叛逆的点··.·如今想来,易麒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江河的那个传说中的弟弟,最终他都没机会见上一面·他连那个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事到如今,除非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不然怕是没机会结识了··他真的很想能有个人和他一起好好聊聊他的江老师。
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如此崇拜自己的哥哥,一定会和他很有共同话题··“我有和你说过的对吧,”易麒告诉宋时清,“江老师还有一个弟弟·”·宋时清点了点头:“好像提过。”
“要是能和他认识一下就好了·“·“……你们应该见过吧·”宋时清突然说道··“诶“易麒疑惑,”为什么这么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在江导演的告别仪式上见过他的家人么,”宋时清说,“他弟弟肯定也在啊。”
易麒后知后觉,轻轻的“啊呀”了一声··“那应该是见过的,但我没印象了,”他苦着脸,“好可惜啊·”·易麒只记得江河的后母了。
那才是真的看起来年轻又漂亮,保养得一丝不苟,身材毫无走样,乍一眼看过去比江河也大不了几岁··但一开口像个刻薄的疯子·令人害怕··.·宋时清离开以后,易麒决定去找个心理咨询。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把这份工作拜托给了阮筱雨··这姑娘前阵子家里出了些事,父亲得了急病要动一个大手术·易麒心疼她,给她包了红包还放了假·所以电影拍摄期间她并未同行。
为了让她能安心陪伴家人不用担心工作被人顶替,易麒连临时的助理都没找··阮筱雨感动得一塌糊涂,说是愿意为他做牛做马,无论是工作上的需要还是倾诉恋爱烦恼她都一力承包。
易麒觉得她小题大做了··他本来就很喜欢阮筱雨·不是作为助理,而是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阮筱雨有些时候也不那么把他当老板,这让他觉得非常自在。
但她对于他感情生活的八卦态度,却是让易麒有点儿吃不消··他觉得阮筱雨所谓的“承包他一切恋爱烦恼”,带有很大的私心成分·她就是自己想听。
自从和宋时清两情相悦,他就很少找阮筱雨说这些了·毕竟他们感情顺遂,没什么波折,偶尔不开心也总是立刻就会和好·找不出什么能倾诉的烦恼,真要开口全是秀恩爱。
易麒哪好意思··他不说,阮筱雨却是有点儿心痒··在为易麒安排好了心理咨询师后,她忍不住旁敲侧击··“你这个情况,宋时清知不知道呀”·“……他来看过我了。”
易麒说··“还挺上心的嘛,”阮筱雨说着,啧了几声,“我当初还以为他是个钓神,真是惭愧·”·“什么叫钓神啊”·“就是,他是渔夫你是鱼,除了你他还有一整个鱼塘,杆子下去一钩一条,不用挂鱼饵鱼自己往上咬。”
“你说的那是渣男,”易麒立马为宋时清辩解,“他不是啊,他对我很好的·”·“那样再好也没有啦,”阮筱雨的语气听起来是发自内心为他感到高兴,“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世界大八大奇迹。”
易麒面红耳赤··阮筱雨见他不出声,又说道:“对了你知不知道‘未央’这个CP啊”·“啥”易麒茫然。
.·卫骁和襄扬,是当初他和宋时清结缘的那部片子里两个人所饰演的角色的名字··电影在上映期间颇受好评,下映后也依旧留有热度··但易麒从来不知道,网络上居然还有不少人支持这对CP,并且为此展开了各种创作。
从某个角度而言,易麒觉得遇到了知音·早在拍摄时,他就已经觉得自己饰演的襄扬对于卫骁学长的感情并不单纯了··尤其是电影的最后,襄扬对老师的单恋以彻底失败告终,完全是开启另一段感情的完美契机。
在阮筱雨的指导下找到了这个CP的聚集地后,易麒发现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不少相关真是以电影结局为开场的··易麒如今赋闲在家,男朋友又不在身边,闲的可以,便认真拜读了不少。
其中有些写得相当精彩,人物贴合原作,剧情抓人,看得易麒废寝忘食··一周以后,当他第一次去见了心理咨询师,两人聊过一阵后对方表示觉得他精神状态还挺不错,并不需要过于担忧。
·易麒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可能是因为过去几天里他都在沉迷,根本没空胡思乱想··萌CP对于调节情绪居然比男朋友本人的陪伴还管用,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到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但总的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他兴致勃勃把他觉得写得最精彩的那部地址发给宋时清看,试图打开他的新大门··谁知宋时清一点儿也不惊讶··“未央嘛,我知道啊,”他说,“电影刚上映开始没多久就有了,有一阵还挺红的呢。”
“你也看过”易麒惊呆··“那倒没有,我哪有这时间呀,”宋时清说,“只是知道罢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宋时清想了想:“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喜欢这个CP的人里还有一些支持我俩在一起”·.·易麒真的不知道。
他一贯离粉丝的生活很遥远,属于外界看起来不怎么宠粉还很高冷的类型··这些天沉迷卫骁和襄扬的同人,也仅限于看看作品的程度,对于粉群生态全无了解·被宋时清提醒后,他又去深入观察了一下,惊了。
也难怪他没发现,因为喜欢他和宋时清在一起的人实在不多,而且极其低调,全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发现··未央同好中间原本就只有一部分因此而转化成演员的真人CP粉丝。
而他和宋时清,用他们粉群里的话来说,“内忧外患令人不敢入坑”··外患是因为,两人各自都有别的更红更受欢迎的CP·宋时清那边可以说是百花齐放,男男女女都有,看的易麒都傻眼了,甚至有点儿吃醋。
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宋时清在圈子里人缘那么好,和谁都亲密··而到了他自己这边,就更尴尬了··他新学了一个词,叫“锁死”·他和江河“锁死”了。
这些都归为“外患”·内忧在于,他和宋时清自从电影拍摄完毕,就再无交集了··“没有糖”··易麒去看了一眼他们CP那冷清清的超话。
时隔许久,能被津津乐道的依旧只有当年易麒杀青时宋时清送来的那束花,和那之后他们共同出席的宣传活动··除此以外,居然只剩下“微博互相关注”这样听着就凄惨的交集了。
·他们甚至连赞都没给对方点过一个··有人在超话里发帖哭诉,说电影一结束这两个人的营业也到此为止,根本没有售后·也许他们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完全不熟,萌一个拉郎CP还要洗脑自己这是绝美爱情实在太痛苦了。
评论里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人安慰她自己开心就好·被顶的最高的那一条回复说,“谁说他们没有交集,我就是他们的交集我坚信今天他俩也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激情DO I ”·易麒研究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最后那两个单词是做/爱的意思。
他心情很复杂,其中还隐隐有点儿惭愧··原因之一是,在他和宋时清每天给对方发糖甜一嘴的同时,他们的CP粉居然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快要干涸而死了··原因之二是,他和宋时清上一次激情那个啥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感觉辜负了那姑娘的期待··“好惨啊,我可以不可以在微博上随便发点啥圈你一下,”易麒问宋时清,“我想让她们开心一下·”·宋时清大笑,然后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过要做我下一支MV的男主角”·第33章 ·易麒签的经纪公司是当初江河与朋友合开的。
在继承了江河所拥有的绝大多数股份后,虽然并不在公司内担任任何职位,但个人工作方面易麒也能拥有绝对的发言权,毫无后顾之忧··拍MV这种事,他自己点头,那就一切OK。
不过毕竟是公事,流程还是要走一走·一切交给经纪人后易麒对此不再- cao -心,他更在意的还是宋时清写的那首新歌··依旧是偷跑,但宋时清这次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毕竟易麒现在是他的“合作方”了··他一口气给易麒发了三个版本的伴奏,问他哪个好听··易麒听懵了··曾经在单恋时期为了能和宋时清拥有更多共同语言,他偷偷报过一个网上授课的初级乐理班。
谁知才上了没几堂课,基础中的基础都没来得及掌握好,就突然两情相悦了··处心积虑想套近乎,最终全无用武之地,只怪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那之后剩下的课程他再也没去上过,于是至今依旧一窍不通。
没想到时隔许久,突然又要派上用场了··没有宋时清的提醒,他完全分辨不出这三个版本到底有什么差别··音乐不像绘画作品,能摆在一起左右对照·一曲完完整整听过一遍后,除了大致旋律外,细节部分易麒根本回忆不起。
“虽然分不出来,但都挺好听的·”易麒最终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宋时清在那边认真给他解释,告诉他每个版本都有什么不同,具体在第几节第几个八拍有所体现。
说着说着,他啊呀大喊了一声,接着语气就变得尴尬了起来··“我好像发错了,给了你三个一样的·”他说··易麒无语了·还好他诚实,没有不懂装懂,不然准得闹笑话。
有了宋时清的注释后,再听了一下重新发来的版本,终于还是勉强找到了不同··“我喜欢第三个,”他对宋时清说,“副歌的部分会让人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这首歌得歌词是写什么的呀”·“写一个人在热恋中想起对方时的心情·”宋时清说··易麒这个外行人特别激动地给出自己的意见:“那绝对是第三个版本最好了”··宋时清也不问理由,照单全收:“那就第三个。”
.·歌还没写完,MV的录制自然也得再过一阵子··易麒等得特别无聊·因为宋时清这次计划发的不是单曲,而是一整张专辑,每天泡在录音室忙得焦头烂额,回复消息也变得很没效率。
虽然寂寞,但易麒在这方面还是挺讲道理的·毕竟他前阵子忙着拍电影时也一样间歇- xing -失联,宋时清从不抱怨·他只希望宋时清赶紧忙完,两个人能找时间再见一面。
他们的CP粉依旧在超话里哀嚎没有粮吃,他本人也因为缺乏爱情滋润日渐干涸··未央的那些衍生创作他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电影热度逐渐褪去后粉群自然不如当初活跃,产量日渐稀薄。
易麒空虚寂寞冷··就在这时,来了个应酬··他的经纪公司十周年庆,搞了个晚宴,邀请了圈内众多知名人士出席,还挺盛大··易麒作为公司的知名艺人兼大股东,不去走个过场有点说不过去。
他一贯不太喜欢这类场合,但基本的处世之道还是懂的·更何况,公司也算是江河留下的遗产之一··.·不喜欢这类场合的原因之一,是他穿西装实在不好看。
他天生脸小,肩膀也窄·这样的身材在镜头里看起来会显得特别修长高挑,很占便宜·但穿正装,就有点儿撑不起来··再加上他那张脱离实际年龄的面孔,哪怕剪裁再贴身,也像是借来的。
在决定出席时听闻宋时清不在受邀名单上他还心存惋惜·等换上衣服在镜子前照了一照,他就开始庆幸自己男朋友不在现场了··“好蠢啊,”他可怜兮兮对着阮筱雨诉苦,“没有怪你的意思,但真的好蠢啊。”
阮筱雨没辙:“其实还好啦,这个设计挺时尚的,比你去年去参加颁奖礼那套好多了·”·易麒没好意思说·就是因为在设计上有些独特,才让他看起来更不像是个出席正式活动的演员。
他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很像是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日本男公关,而且还是站在旁边帮人开酒出不了头的那一种··他决定到了以后,露个脸就溜··.·实际却远远没有那么容易。
易麒平日过于低调,甚少与人交往·可偏偏这些日子话题度居高不下··前阵子电影上映前后那一波热度尚未散去,新电影的剧照和路透又在网上掀起了不少关注。
枭的造型意外收获了大量好评,还有人夸张得描述为“漫画中的美少年”··他在家闲的发慌的同时,各类邀约从未断过·刘祁宏前几天还来劝过他一次,问他要不要考虑破个例。
其中个别项目,他拒绝得心都在滴血··易麒不为所动··他一点也不想忙成宋时清那样·又不缺这点钱,暂时也还有戏可借,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呢。
闲着多好·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去把之前报过的乐理班学完整了,等下次宋时清再来问他意见时就能露一手了··之前是苦了刘祁宏四处推拒,如今人到了活动现场,终于见识了什么叫让人崩溃的热情。
易麒站了大半个晚上,收了一叠名片,稀里糊涂陪着各种不认识的人瞎聊,笑得脸都酸了,归心似箭··终于逮着了一个空,他连阮筱雨都没顾上招呼,赶紧从不起眼的边门溜了出去。
挪了两步后,他拿出手机给阮筱雨打电话,好让她招呼司机这就打道回府··还没等他把号拨出去,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易先生对吧”·易麒下意识回过头去。
同他搭话的是一个看着大约六十多岁的中老年男子,长得十分和善·虽然面容看着不年轻了,但身材却保持的不错,身形挺拔气质出众··两人对视后,对方立刻向他露出了笑容。
眼尾拖出长长的皱纹,透着一股柔和感··易麒下意识心生好感,于是也对他笑了笑··“您好,请问……”·“弊姓李,”对方向他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拿出一张后双手持着端端正正递到了易麒面前,“以前经常听江河提起你,今天总算是有机会见到了。”
易麒惊讶:“你认识江老师呀”·他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名片··李国栋,某某公司执行董事·但那个某某公司,易麒毫无印象。
“何止认识,”李国栋笑道,“我差不多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不止长相,他说起话来声音语气也全都带着一种年长者特有的温柔和蔼,让人很难不产生好感。
“那您是……”易麒好奇··“我和江河的父亲是挚友,”李国栋说,“他一贯管我叫李叔·不嫌弃的话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提起那个“老混蛋”,易麒下意识就有那么点儿反感··他有点拘谨地点了点头:“李叔叔你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没别的事,只是正好遇上,想打声招呼。”
李国栋说··易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当初江河这孩子想要自己开公司,李叔也是一起凑了热闹的,”李国栋笑道,“如今一切井井有条,看你过得也蛮不错,李叔算是能放心了。”
听他这说法,竟还是公司股东之一··易麒第一次见人把“江河”和“孩子”这个词连在一起说,感觉十分新鲜··“江老师和您提起过我吗”·“当然了,”李国栋说,“他可是走哪儿都把你挂在嘴上。”
易麒脸一红··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阮筱雨···一回头老板居然凭空消失了,可把她给急坏了··李国栋见状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告辞:“你还有事,李叔就不打扰了。
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易麒拿着电话,用力点头··“对了,”李国栋刚要转身,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回过头看看向易麒,“小易你和时清是不是关系还不错呀“·突然听见宋时清的名字,易麒不由自主脸又红了一大截,说话都磕巴:“是、是是啊,还……挺不错的吧。”
李国栋见状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易麒刚要回答,突然觉得有点儿违和:“……怎么啦您和宋时清也认识吗”·李国栋笑了起来,表情愈发慈祥,像是在谈论自己引以为傲的孙辈:“时清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易麒惊讶万分·还没等他开口,走廊另一头突然有人跑来过来,对着李国栋招了招手··“啊呀,李叔还有事,得先走了,”李国栋有些惋惜的样子,“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易麒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追了上去,跟在李国栋身后边走边问道:“那宋时清有没有和您提起过我呀”·李国栋愣了一下,接着眯起眼回忆了片刻,才答道:“李叔刚才是突然想起来你们合作过电影才顺口问的。”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了··第34章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终归也在情理之中··等易麒回到了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既然宋时清和江河都是李国栋看着长大的,那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联系。
宋时清以往从未提起过,那很有可能是他自己都没发现·毕竟这种事并没有隐瞒的必要,易麒觉得宋时清若是早知道,肯定会告诉他的··这样的巧合还挺有趣。
他兴冲冲对着李国栋的名片拍了张照片,给宋时清发了过去·当晚没收到回复··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果然有留言··宋时清非常惊讶,先发了几个问号,又发了一个感叹号,最后发了一条语音。
“你们怎么会遇上他和你说什么了”·易麒笑嘻嘻回复··“李叔叔告诉我,你和江老师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个时间宋时清大概率在补觉··果然,一直到下午,手机才终于又有了动静·对面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来··这很罕见·自从他们在一起,宋时清很少给他打电话。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更习惯连视频·热恋中的小情侣只听对方的声音根本解不了相思之苦··接通以后,宋时清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你现在在家吗”·“是呀,”易麒心情挺不错,语调欢快,“你是不是刚睡醒”·对面安静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对。
我还在录音室·”·“那你旁边有人吗”易麒问,“我们视频吧”·“不太方便,”宋时清说着,问道,“你是昨天在活动会场上看到他的吗”·“你是说李叔叔”易麒说,“对呀,他好像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
“……哦,这样·”宋时清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们好像聊得还挺开心的”·“也没说什么,”易麒还是很兴奋,“我之前发你的消息你看到了没,不好奇吗”·宋时清之前可能是因为刚醒,语气听起来一直有些古怪,直到此刻才终于变得正常了起来。
他笑着问道:“说给我听听”·“李叔叔说,江老师的那个混蛋爸爸和他是挚友,所以江老师是他看着长大的,”易麒说,“那你也是李叔叔看着长大的,难道也是父辈之间认识”·“他没和你提吗”宋时清又问。
“没来得及呀,”易麒说,“反正问你也一样嘛·”·“我爸和他……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宋时清说。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易麒感慨,“这么说你和江老师也算是有交集了·你以前都不知道吗”·“……知道一点,”宋时清说,“但因为关系不是很近就没特地提。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你”·“当然啦,”易麒说完,突然有些警觉了起来,“你……不会因为这个话题不高兴吧”·“你也把我想的太小心眼了,”宋时清说,“如果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告诉你,我和江导演还有那么层十万八千里的关系,你会不会觉得我近乎套的太明显”·易麒笑出了声:“不会呀,我肯定对你好感倍增。”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不说也没差,反正现在好感都是满的·”·宋时清笑了笑,没说话··易麒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嗯”·“你爸爸和李叔叔有工作上的往来,那你……”·“我怎么”·易麒不知道要如何启齿。
他一直以为宋时清家里很穷条件很差·可就这么说出来未免失礼··“其实你家条件应该还不错吧”易麒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迂回的说法。
“还行,”宋时清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那你为什么留学的时候感觉……惨兮兮的”··宋时清笑了起来:“我那时候不学好,我爸妈给我断粮了。”
“……”·“他们……确切的说是我妈,不希望我走现在的这条路,”宋时清说,“我出国以后仗着天高皇帝远不服管,胡作非为,把她气坏了,不给我钱希望我服软。”
“……后来呢”·“后来我爸过世了·意识到世事无常,才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对话·”·“……”·“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和你说过,我和我爸没什么感情,”宋时清说,“那之后我和我妈约法三章各退一步,就一直到现在·”·“你现在挺好的·”易麒说。
宋时清笑道:“我也这么觉得·”·“真的,特别好,”易麒继续说道,“你唱歌那么好……还会自己写,写得也好·你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特别帅,我每次看都觉得好喜欢。”
“怎么啦,突然热情表白·”·“我就是想说……觉得你很棒,”易麒说,“你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能坚持下来特别了不起。”
“……谢谢·”·“反正……不管你的家人怎么想,至少我永远都支持你的·”·宋时清笑出了声:“你别说了,我脸都红了。”
“我认真的呀”易麒强调··“嗯,我知道,”宋时清说,“我要回录音室了,晚点再来找你·”·“哦,那拜拜。”
“等等,”宋时清说,“挂之前亲我一下·"·易麒曾经亲过好多次摄像头,已经不会那么不好意思了·但如今才发现,在没有画面的前提下故意发出声音反而更让人觉得羞耻。
他涨红了脸,对着话筒做作地砸了一下嘴巴··宋时清很开心的样子:“挂吧,等我忙完了马上就过来找你·”·.·易麒看着日历,对这个所谓的“马上”感到期待又不安。
有一件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他而言还挺重要的事,他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和宋时清说··再过不久,就是他的二十四岁生日了··他希望能和宋时清一起过,但宋时清这段日子明显是抽不出时间的。
而且,他不确定宋时清到底知不知道··网络上,他的粉丝们劳师动众地组织着庆生活动·阮筱雨告诉他,根据她打入内部获得的情报,他生日当天在好几个城市的市中心都会有大型荧幕进行庆祝。
还有粉丝组织了各类以他名义进行的公益捐款作为他的生日礼物之一··易麒听着咂舌··他从来都不是流量艺人,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安静拍戏与世无争。
没想到随着粉群数量膨胀也开始玩起了这些··虽然觉得这可真是没必要,但与此同时,心里又难免高兴·被人喜欢,有人支持,终归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努力过后还获得了大量肯定,对许多人而言已经是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了。
更何况他不仅事业顺遂,和家人关系和睦,爱情也春风得意·何其幸运又何其幸福··阮筱雨说,他的粉丝们这次之所以兴师动众,主要还是怪他平日里活动太少。
除了拍电影,连个广告代言都没有·喜欢他的人想为他花钱找不到地方,难免憋的难受,需要发泄··虽说作为惊喜应该悄悄地进行才好,但这样大规模的活动总难瞒得滴水不漏。
至少,远离粉圈的易麒本人早就一清二楚了··宋时清就不一定了·他本就很少上网,最近为了新专辑又忙得昏天暗地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偶尔和易麒视频,画面里的人也胡子拉渣精神萎靡。
对他这样的当红流量而言,类似的粉丝应援早就见怪不怪,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绝不可能特意提起·宋时清大概率是对此一无所知的··若是提前特地知会,难免会让宋时清觉得自己有所期待。
万一他又想着要制造惊喜,连累工作也就罢了,易麒舍不得他太过- cao -劳··但事实上,易麒确实抱有期待··他开始盘算着,不如自己主动过去找他好了。
再忙,几个小时的空闲总是能有的·能抱抱他再亲一亲,这份生日礼物就算是圆满了··等他机票都订好了,突然收到了一份快递··寄件人写着,宋先生。
易麒打开一看,傻了··里面两个包装盒·大的那个装的是当初他们在那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摄影基地迫切需求但遍寻不着的东西·小的那个,是一个金属制挂坠。
那挂坠造型别致,似乎是某个潮牌·易麒对此一窍不通,只觉得看着还挺帅气,十分喜欢··他赶紧拍了照片给宋时清发去,几个小时后收到了回复··“喜不喜欢”宋时清问。
“喜欢,”易麒说,“但你寄安全套和润滑剂过来是想干嘛呀”·“当然是用啊,”宋时清说,“你不是让我过来之前提前通知吗我这边快收工了。”
.·这通知方式未免过于特别了点儿··好在很合易麒的心意··宋时清还在电话里问他,说上次你出席你们公司晚宴的那套西装还在不在,我想现场看你穿。
易麒惊呆了··宋时清说话时的语气,摆明了不是看一看就了事,还指望能接着再做点什么··倒不是讨厌这类情趣,只是无法理解他这奇葩的审美品味。
易麒觉得自己穿西装的模样简直傻透了··而且,西装并不在他身边·当天换下来以后,他就交给阮筱雨拿去干洗了,也不知道洗完存放在了何处·易麒以往对这类事太不上心,只知道交给阮筱雨一切不用愁。
·如今特地开口去要,太尴尬了·阮筱雨肯定会好奇有什么场合需要他做这类打扮··我男朋友说我穿这一身让他特别有感觉想亲眼看一看,完了估计还得那啥一下到时候得再次送去干洗。
对着一个小姑娘,易麒打死也说不出口··第35章 ·他最后告诉阮筱雨,自己是要去参加一个远房表亲的婚礼·-·因为做贼心虚,他特地编了一堆辅助用的借口。
诸如,虽然一般婚礼不一定非要穿正装但我这个亲戚在喜帖里特别注明了;我穿所有西装都不咋好看不过这套至少设计还挺时尚;会那么着急要是因为之前不小心把这事儿给忘了。
结果全没用上·阮筱雨不清楚他那些小九九,压根没问·她把清洗干净又熨烫妥帖的西装送过来以后只是感叹了一下,说觉得易麒穿上这一身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还是挺好看的。
“从背后看过去腰好细呀,”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笑得很贼,“还挺有曲线美·”·易麒面红耳赤·然后,他深呼吸,掏出手机哆哆嗦嗦递到阮筱雨面前。
“帮、帮我拍一张照片,我看看·”·.·易麒一直觉得自己挺柴的··作为男- xing -,直上直下是肯定的·而且他身形窄还偏瘦,外加除了跑步外没有别的健身习惯,就算时不时为了电影进行各类突击训练,肌肉依旧只有薄薄一层。
他脑补一下,觉得自己大概就像是一根面条··不说筷子,是因为他天生柔软··以往在电影里见着自己,也只觉得身材普通,整体看起来和那张明显小于实际年龄的面孔还挺搭。
如今看了阮筱雨给他拍的照片,惊了··这西服剪裁实在奇妙,不仅显得腰细,屁股还有点翘··阮筱雨走前对他说,建议他传给宋时清看看··易麒当然是没好意思告诉她特地要来就是为了穿给宋时清看的。
其实,他现在还真有点不敢穿了··这谜一样的曲线未免太欺骗人·到时候气氛情调一切都有了,一扒裤子把屁股也一起脱掉了,多坏兴致啊··忧心忡忡了一阵后,他没憋住,把这样的担忧告诉了宋时清本人。
宋时清在视频另一端,懵了好一会儿,开始爆笑·一直到挂断了通话后,他给易麒发了条消息··“你平时穿的太宽松了,才会误以为自己是根面条。”
易麒在惊讶害羞过后又忍不住有一点儿好奇··“真的吗那下次你拍张照给我看看吧”·宋时清回了一串省略号··.·易麒永远学不会矜持。
久别重逢,不疯一下怎么过瘾··宋时清进门后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就被他用嘴唇堵着再也发不了声了··他想念他的不止是面容轮廓,还有气息温度和味道。
他的嘴他的唇他在接吻间歇温热的呼吸还有嗓间低沉的笑··尝过以后每一寸皮肤都会跟着烧··宋时清用脚踢上了门后,他们跌跌撞撞移到了客厅,接着又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易麒仰着头看他时忍不住咯咯地笑,与此同时又伸出手搂着他往自己身上按··宋时清俯**来亲他的脸颊和颈侧,然后问:“怎么没把那身西装穿上”·他说话时气息全喷洒在易麒的痒痒肉上,逗得他直缩脖子:“有点不好意思。”
宋时清立刻也笑出了声··他抬起身,在看向易麒的同时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也会不好意思”·易麒当然是会不好意思的。
他脸皮薄,和他在任何时候都积极主动并不冲突··“你想看那我今天晚上穿·”·“我帮你穿·”宋时清在说话的同时,解开了他胸口的衬衣扣子。
“嗯,你都脱了我那么多次了,帮忙穿一下也是应该的·”·他本意只是想讲一个冷笑话··也不知是不是笑点过于尴尬,话音刚落,宋时清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盯着易麒敞开的胸口,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并未吭声··“怎么啦”易麒去拉他的手··宋时清没动:“……你没戴啊”·易麒不明所以,伸手在自己胸膛附近摸了摸,接着才意识到宋时清所指为何。
他之前送了他一个坠子··“可我只有一个脖子·”他说··宋时清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开口,也没动作··易麒赶紧继续解释:“我收到的当天就戴过了,那个挂坠好看是好看,就是和我的玉佩风格太不搭了,放在一起怪怪的。
而且两个都硬邦邦,我怕时间长了会有磨损,就摘了·”·宋时清还是不吭声··“……我后来有试着戴在手上,但那个坠子稍微大了一点,老戳着手腕很不方便,所以还是放起来了。”
“哦,”宋时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这样啊·”·易麒再迟钝也看出他不高兴了··两人如今的姿势有些暧昧,气氛却已经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易麒想要挽回,扭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宋时清··“我很喜欢的,真的,”他一边说一边拉住了宋时清的手,“我收藏得可好了,还每天都拿出来看一看。”
宋时清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问道:“那为什么不戴”·易麒有点无语·理由他刚才明明都说过了··“……我怕碰坏啊,”他耐着- xing -子再次解释,“和玉坠挂在一起风格也不搭。”
宋时清移开了视线,然后点了点头:“也是·”··他说完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上衣·方才易麒拽着乱扯,把他的领口折腾得很不整齐。
“我先去把东西放一下,”宋时清说着,向门口的行李箱走去,“今天时间有点紧张,晚上你叫外卖吧”·易麒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片刻后起身跟了上去。
“真的不高兴啦”他问··“没啊,”宋时清提着箱子往楼上走,“你这不都有理由么·”·但他明显就还是不高兴了呀。
易麒琢磨着,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小孩子脾气,不讲道理··理智知道应该哄一哄,但心里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于是憋了好一会儿后,易麒还是忍不住再次为自己申辩了一下。
“你也没说希望我戴着呀,”易麒说,“你要是提前说了,我肯定换上·”·他说完,就看见宋时清提着箱子想要进他卧室隔壁的客房··“你怎么这样啊,”易麒立刻拽着住了他,“你以前都是睡在我房里的。”
宋时清回头看向他·两个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后,宋时清移开了视线,接着转过身走进了易麒的房间··易麒总算是满意了一点儿··他在宋时清安置箱子时,跑去床头柜前,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被他珍藏在盒子里的挂坠。
“喏,”他把挂坠套在了脖子上以后转过身去,“戴上啦·”·宋时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低头整理:“不觉得放在一起很不搭么。”
“本来就不搭啊”易麒跑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但你喜欢我就戴呗·”·“把你的宝贝玉坠子磨坏了怎么办”·“……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易麒无奈极了。
他觉得宋时清话里有话,但又不肯明明白白说出来,让人很烦躁··宋时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垂着视线,舒了口气··“没事啊,你摘了吧·省的真磨坏了还怪我。”
易麒愣了一会儿,总算明白过来了··“你是不是又在吃醋”·宋时清动作一顿··“没有,这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来,出门后往楼下走去··易麒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接着也站起身来,把脖子上的玉坠子摘了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接着才跑下了楼··他不吭声,故意往宋时清面前挤,逼着他把视线落在自己胸口。
在注意到他脖子上只剩下一个挂坠以后,宋时清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他眼神闪烁,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是在高兴还是在不好意思··“如果希望我这么做,你直接告诉我不好吗”易麒说。
宋时清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真的没有在吃醋·”·“我觉得有点奇怪,”易麒说,“你刚才不高兴,到底是因为我没有戴你送我的东西,还是因为我戴着江老师送的挂坠”·方才才有所缓和的宋时清闻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不高兴。”
易麒的耐心终于用完了··他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转过身去走向楼梯:“随便你·”·.·五分钟后,他就后悔了··冷战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宋时清到底在别扭什么,但易麒还是希望两个人能开诚布公地好好交流·他们以往每次有不愉快,都能很快和好如初,不就是这个缘故吗·远距离恋爱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多不值得。
想通以后,易麒刚想起身下楼,房门被敲响了··宋时清敲过门后也不等他应声,便已经走了进来·见易麒躺在床上,他犹豫了几秒后走到了床前,坐在了易麒身侧。
还拉住了他的手··“对不起,”他说,“是我无理取闹,你别生气·”·易麒立刻跳了起来··“你告诉我,”他看着宋时清的眼睛,“你到底在想什么”·宋时清回避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易麒放在柜子上的那个玉坠,然后问道:“……你不把它收收好吗”·易麒下意识回道:“我还要戴的呀·”·第36章 ·宋时清的视线又在那玉坠上停留了片刻,接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吃醋,也不是在生你的气,”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易麒,“我知道江导演对你而言意义很特殊·是我送礼物的时候考虑得太少了·”·易麒有点愣,傻傻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吭声。
宋时清终于直视他,与此同时伸出手来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对不起·”·易麒连忙摇头:“不是那个……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终于说出的话和前文已经没了半天关系··“……我想你了·”·宋时清闻言笑了一下。
见他向着自己俯过身来,易麒立刻也往前凑了些,还闭上了眼睛·但最终那柔软的触感却落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宋时清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接着很快又退了回去。
当易麒在茫然中睁开眼,见他已经站起了身··“但今天是真的没材料也没时间做饭了,”宋时清看着他,“叫外卖吧·”··.·好像那一点不愉快又像以往那样,轻描淡写就这么过去了。
宋时清那之后态度与往日没什么区别·他在易麒说话时会认真看他的眼睛对他微笑,会主动拥抱他亲吻他,会在易麒偶尔胡言乱语时露出无奈的表情,会主动问他想吃什么菜然后在网上超市下单食材。
易麒还是挑食,他也不计较··以前和家人在一起时也好,和江河共同生活时也好,他们多少都会为此唠叨几句,怕他营养不全面·但宋时清从来不劝他。
宋时清陪着他一起吃,还给他快递维生素片··用他的话说,这叫享受现代文明的成果·对身体有益的营养物质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补充,没必要为此为难自己。
这让易麒有一种被迁就宠爱的满足感··宋时清对他好像从来没有要求·他从来不会说,你不能这么做、你得改、你最好这样或者那样、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易麒在他面前从来只需要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随心所欲·就连阮筱雨都劝过他接电影以外的工作,宋时清只说你开心就好·除了因为江河而闹过别扭,他从来都顺着他。
宋时清对待他就像是个溺爱熊孩子的家长··然后,他现在希望易麒至少能戴上自己送的礼物,却失望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易麒在后悔之余甚至有点惊慌。
“以后只要见你,我保证都带着它·”他在晚饭时向着宋时清信誓旦旦保证··“怎么还提这个,”宋时清的视线落在自己正在夹菜的筷子上,“你换来换去不累吗。”
“不啊,”易麒说着,拿起挂坠低头又看了一眼,“你说,在这个背后刻上我们的名字好不好”·宋时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来就有。”
易麒十分惊讶:“哪儿”·这挂坠他早就看过无数次,从来没留意到还有刻字··“你没发现中间很厚么,”宋时清说,“用力搓一下能打开。”
易麒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这挂坠的整体构造有点类似剪刀的把手,左右两片有一部分重叠在了一起,完美契合成了一整块,边缘都隐藏在了设计精巧的花纹里。
小心翼翼推开以后,原本被遮挡住的部分真的刻着他俩的姓名首字母··“你每天看好几遍,到现在都没发现吗”宋时清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都不敢用力碰”易麒低着头拨弄两块小金属片,“这个设计好棒呀·”·“……再好,你也就见到我的时候愿意戴一下。”
易麒一愣,抬头看他··“你的饭都要凉了,”宋时清一脸若无其事,“不和胃口吗”·但这一次易麒却没有轻易被他带跑:”你希望我每天都带着它“·“我希望你就当没听到我刚才那句话。”
宋时清说··“……”·易麒有点不知所措·可他明明听到了呀··.·这感觉很奇怪·明明已经和好了,气氛却时不时会变得古怪。
就好像是擦破了伤口后立刻进行了处理包扎,一切看似恢复如初却在皮肉里留下了一根细小的刺··易麒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宋时清的心情·这份礼物一定是他精心挑选的,虽然嘴上还没说,但挑在生日前后送总有些特殊含义在。
希望自己的恋人能每天戴着,人之常情··但与此同时,易麒又难免有些别扭,觉得宋时清并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那个玉坠,对他而言含义太特殊了·若非江河离世,他自然愿意换下恩师随手赠送的小物件戴上恋人特地准备的礼物。
江河对他究竟有多么重要,宋时清再清楚不过·易麒愿意顾虑他的心情尽量不在亲昵时提起江河的名字,不代表愿意抹杀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他和江河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暧昧,凭什么要避讳到这种程度呢。
江河于他,只剩回忆了··但宋时清不一样,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未来·他们可以交换许多礼物,每天随身携带··这明明不冲突的··易麒很想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但十分难得的,话到了嘴边,开不了口··因为宋时清肯定会说,为什么还要提这个,都说了他不介意··接着,他们很有可能又会为此陷入僵局··易麒不喜欢争执,更不喜欢和宋时清争执。
他喜欢看他笑,喜欢拥抱他亲吻他,喜欢和他做/爱,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的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眼神·短暂相聚的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他应该更优先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
.·他就这么一直憋到了晚上··有话想说却不能开口时,易麒总难免整个人都看起来不对劲··很难得的是,宋时清居然没有发现·他就像往常那样,整理过了餐桌后又去洗了澡,接着主动搂着易麒亲他的脸颊,还问他说好要换上的衣服放在了哪儿。
易麒要他出去等一会儿,他也不愿意,说是说好了帮他穿上··既然是换衣服,总要先脱后穿·当被剥的光溜溜以后,面对宋时清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易麒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过再多亲密接触,被这样像拆礼物似的脱干净还只看不碰,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他觉得羞耻到快要原地蒸发··偏偏宋时清又在这时候对他说:“你不是要我拍照给你看么,不如就现在”·易麒捂着身体用力摇头。
见宋时清转身去拿手机,他赶紧扑上去阻止·笑闹中不知道是谁先绊了一下,最后一起滚倒在了床上··宋时清在极近的距离看他的眼睛,然后亲他··气氛特别好,好得易麒下意识就又伸手去扯宋时清的衣扣。
自己都这副模样了,他还衣衫完整,多不公平···“……你还没把衣服换上呢·”宋时清贴着他的嘴唇小声提醒··“但我现在就想做。”
易麒说··宋时清没有拒绝他的提议··空气伴随着越发炙热的亲吻逐渐升温,所有不愉快都被暂时抛去了脑后··在意识逐渐迷乱间,易麒胡乱向床侧伸手,试图关掉屋顶过于明亮的灯。
那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可惜宋时清却和他抱持着截然相反的观点··他在易麒的手臂伸到半途时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往下压··易麒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他隐约觉得自己像是打到了什么东西·紧随其后,地板上发出了不自然的声响·有东西掉了下去,然后沿着地面向前滚动了一阵··易麒愣了一下,宋时清也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一起侧过头,视线中易麒的手背正靠在床边的矮柜上··柜子上现在是空的,他之前放在上面的玉坠子不见了··呆滞了几秒后,易麒赶紧推开了宋时清,下床在地上仔细寻找了起来。
“……明天再找也一样吧·”宋时清看着他··“我怕摔坏了·”易麒非常紧张··“不会的,听声音也不像,”宋时清说,“真碎了怎么滚得动。”
易麒还是不放心:“万一是摔破了角呢”·“那你现在找到了也没用啊·”·话是这么说,但要他对此弃之不顾立刻去做别的,他实在没心情。
套上了裤子以后,他小心翼翼趴在地板上,举着手机打开电筒模式往床底的缝隙里张望·好一会儿后,终于在床角处发现了那枚玉制的圆环··“找到了找到了,”易麒说,“可是好像够不到,怎么办啊”·没人应声。
易麒抬起头来,发现宋时清背对着他,裹着被子,像是已经睡着了··又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一会儿,大致确定了玉坠尚且完好后,易麒决定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
他蹑手蹑脚爬回床上,钻进被窝和宋时清贴在了一起,从背后伸手抱他··“那么快就睡啦”·宋时清稍微动了动,但没回话··易麒叹了口气,回过身去关掉了灯。
等房间变得一片黑暗后,他小声说道:“晚安·”·.·可睡不着··知道玉坠没事后,易麒很快就后悔了·他应该听宋时清的话,明天再找的。
本来气氛好好的,都被他破坏了··宋时清肯定觉得扫兴透了··“对不起·”他小声对着宋时清的方向说道··说完顿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再次开口道:“我就是个傻子。”
看似已经入睡许久的宋时清在此刻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在黑暗中微微往易麒的方向侧过身来,然后伸手揉了揉易麒的短发··“睡吧·”他说。
“我……”·宋时清打断了他:“明天再说吧·”·.·憋一肚子话,还要隔夜·易麒完全睡不好··他不停地醒来,想翻身又怕打扰到身边的人。
脑子里嗡嗡的,梦也乱七八糟··当又一次转醒后,易麒觉得口干舌燥,想要起身给自己倒杯水··小心翼翼挪动了一**子以后,他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身侧并没有体温传来,宋时清不在。
易麒慌乱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赶紧打开灯后又甩了甩头,才发现房间里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不远处的卫生间没有声响和没有灯光,宋时清明显也不在那儿··易麒赶紧跳下床,接着松了口气。
宋时清的手机还放在他的枕边··第37章 ·易麒在醒来前做过的最后一个梦,内容很不愉快··梦里的宋时清对他说,觉得和他在一起没什么意思,也不喜欢自己的恋人心里还装着别人,所以想分手。
易麒试图解释,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他的嗓子干哑疼痛,肢体重如千斤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时清转身离开··醒来后意识到宋时清不在房里时,易麒一瞬间产生了错乱感,以为他真的不告而别。
如今见到手机,才算是放下心来··但很快,他又疑惑了起来·大半夜的,宋时清不睡觉,做什么去了·易麒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过以后出了房间。
整栋屋子都黑漆漆的,只有靠近窗口的位置透进了些许月光·草草在二楼张望了一圈后,易麒越发茫然··宋时清不仅手机还留在原处,外套也挂在衣架上,所以肯定没有出门。
那他去哪儿了呢·易麒走到楼梯口,俯**子看了看··他的视线早已习惯昏暗,对屋内的陈设又无比熟悉,所以很快能分辨出目之所及处没有任何人影。
那么大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易麒刚想开口呼唤,突然留意到了一丝异状·江河的房门缝隙中,隐隐透出一丝极细小微弱的光线·那样的亮度,显然只是平淡无奇的月光罢了。
可易麒明明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进入打扫时,是拉上了窗帘的··江河是个爱睡懒觉的人·他房间的窗帘遮光- xing -很好,就算是大白天,拉上以后也暗无天日。
站在楼梯口发了一会儿呆后,易麒偷偷地咽了口唾沫··他心头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又在原地又犹豫了几秒,他小心翼翼脱掉了拖鞋,然后赤着脚屏着呼吸向楼下走去。
靠的更近了一些后,那间房间里果然传来了些许几乎细不可闻的声响··有人在里面···易麒一瞬间有点害怕·毕竟他无法确认,现在在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宋时清。
如果不是,自己贸贸然过去,或许会有危险··但如果是呢·宋时清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易麒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过去看看。
这儿多年来从未出过盗窃事件,房间里的人是宋时清的可能- xing -远远大过于小偷··他有什么理由半夜不睡跑去江河的房间呢··易麒感到不安,以及不适。
他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正当合理的理由··终于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后,他先是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动静很小,仅从那点细碎的声音里,完全分辨不出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易麒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胡乱猜测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动了门把手··接着愣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室月光·窗帘被人彻底拉开了,朦胧的光线从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大落地窗中铺洒进来,让这个久未有人居住的房间看起来带上了一种奇特的美感。
这让易麒短暂的是神了一秒钟··接着,他就立刻注意到了那个正蹲在角落,一脸惊诧地回过头来看向他的人··果然是宋时清··“……你在做什么”·易麒在开口时向前跨了一步。
因为角度的变化,他看见了宋时清身前面对的东西··那个他前些日子曾表现得十分在意的保险柜··易麒在讶异和难以置信后,再次喃喃重复:“你在做什么啊”·宋时清站起身来,却并不看他:“……睡不着,随便转转。”
“你想开这个保险柜”易麒问··“好玩儿罢了,“宋时清皱着眉头,“我又不知道密码,怎么打开·”·易麒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后,移开了视线。
他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接着十分确定地说道:“你在找什么东西”·宋时清张了张嘴,没出声··易麒走到墙边,抬手打开了屋里的灯。
光线立刻明亮起来,让两人同时眯起了眼··“我一个星期打扫两次,整整三年·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原本该放在哪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着走到书桌前,“你翻过那边的衣服,动过这个笔记本,拉开椅子是不是因为想打开抽屉”·“你把我当贼吗”宋时清问。
“不然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随便看看·"·“你大半夜不睡,背着我偷偷跑来江老师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还想打开他的保险箱,”易麒看着他,“就为了随便看看”·“不然呢,”宋时清还是不看他,“你怀疑我想偷东西”·“你这样不正常。”
易麒说··宋时清终于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后,易麒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接着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他”·一阵沉默后,宋时清居然笑了一声。
“你就当是好了·”他说··“你到底在找什么,”易麒向前走了一步,“告诉我好不好”·宋时清的表情很奇怪,仿佛比易麒更为难更纠结。
“你说话呀”·“我不知道,”宋时清说,“我说不清·”·“……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们,”易麒说话时一直都在看他,“说相信我都是骗我的。
你觉得我和江老师的关系不单纯是不是”·“我没有,”宋时清说,“现在是你在怀疑我对你的信任·”·易麒摇头:“不然你为什么要在意到这种地步你一直都在把他当成假想敌……你是不是也觉得不正常”·“什么不正常”·“因为江老师对我太好了,”易麒看着他,“我们无亲无故,他却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
大家都说这不正常·其实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我知道你只把他当做一个尊敬的长辈,”宋时清说完,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但我不想告诉你·”宋时清说··易麒愣了一下,接着隐隐有些气恼了:“你什么意思啊,故意想和我吵架吗”·被人故意卖关子的感觉太难受了。
从方才开始,宋时清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烦躁和不满··宋时清的回答,又加剧了他这样的情绪··“你说是就是吧·”·易麒用力瞪着他,不说话。
作为一个本就不善长打嘴仗的人,情绪激烈时他从来组织不好语句·更何况,眼前的这一切实在过于莫名其妙,让他根本理不出头绪··宋时清在他的注视中逐渐皱起了眉。
片刻后,他似乎是默默在心里妥协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才用远小于方才的音量轻声说道:“他会把所有东西留给你再正常不过了·他喜欢你·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易麒呆住了··“……你说什么”·“他喜欢你,他爱你·所以他才会立那种遗嘱,他在任何时候都放心不下你,”宋时清看向了他,“你觉得你们之间没有任何暧昧清清白白,因为他根本不敢告诉你。”
“你胡说什么”易麒因为过于惊讶,有些语无伦次,“什、什么东西·你乱说什么”·“他有那么多学生,只把你一个人带在身边,让你出现在他的每一部作品里,保护你在这个混乱圈子里活得像是豌豆上的公主一样。
面对周遭那么多流言蜚语他毫不在乎,你说这还能是为什么”··易麒整个人一片混乱,说不出话,只是摇头··“我知道,你从来没给他丢过脸,你每一次都表现得非常好。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想要拍的电影,永远都有适合你的角色·”·“你在污蔑他,”易麒终于开口,“你疯了·”·宋时清笑了一声:“你看,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
易麒紧咬着嘴唇,再次失去了言语··“你也找不到任何反驳我的理由,对不对”宋时清说··“你不要再胡说了,”易麒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江老师不是这种人……”·“哪种人”宋时清问,“为什么说他喜欢你就是污蔑喜欢你是一件很不堪的事情么”·易麒还是摇头。
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偏偏一时间又无从辩解··“对,他在你心里高高在上,”宋时清说,“怎么会和我一样·”·“我……”·“但他就是和我一样。
他对你的感情从来不单纯,他也会想抱你亲你,会在看到你的时候产生**会想要……”·“够了”易麒打断了他,“你不要再侮辱他”·宋时清看着他,不说话,笑了笑。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易麒低下头,“他已经没有机会反驳你了,所以你才能……”·“因为你要我说,”宋时清说,“我本来不想提的,你忘了吗”·“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很不尊重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现在的极力反驳就是在践踏他的心意·”·“……”·“是你不尊重他,不是我。”
“……我说不过你,”易麒说,“不代表我要对你的胡言乱语全盘接受·”·宋时清沉默了一会儿··他垂着视线,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易麒又要开口,他突然伸手向往指了指··“你掉在床底下那个坠子,”宋时清说,“是他父亲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信物·”·第38章 ·易麒呆愣在原地,发不出声。
他下意识顺着宋时清的手指抬起头,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江河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正下方,格局相似·他可以大致找到那枚玉制圆环所掉落的对应位置。
它现在并没有被易麒佩戴在身上·可易麒却觉得自己胸口往日惯常与它接触的位置正在发烫··那种感觉令他不安,害怕甚至恐慌,不由得想要逃避··“……那也不一定是……他可能……可能只是随意……”易麒支支吾吾说着。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骗你,说这是在地摊上买到的便宜货”·“我……我不知道……”·“他怕你不肯收下,”宋时清说,“怕你知道它有多贵重,更怕你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含义。
“·“……”·“如果他说了,你会要吗”·“……我当然不会,”易麒突然放大了音量,他认真看着宋时清,看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我不会。
“·宋时清也看着他:“我知道·”·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你当时不会,然后呢·你最崇拜最敬重的人喜欢你,你们还朝夕相处·他真是傻,如果说出口,你就算像今天这样被吓一大跳,感到难以置信,但早晚有一天会愿意收下的。
仰慕和爱慕本来就只隔着一张窗户纸·”·易麒摇头:“……这……这全是你的假设·你为什么要去想象这种根本没有发生过以后也不会发生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我为什么那么介意。”
宋时清低着头,说得轻描淡写··但易麒很快意识到,其实不是那样的·若真能如此随意说出口,他不会忍到现在··“我……”易麒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对不起,你……你别……”·宋时清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经过易麒身边径直走了出去·易麒慌忙转身,见他走上了楼梯,才终于松了口气··等宋时清上楼后,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不知所措。
在感情上,他完全不愿意相信宋时清方才所作的假设··江河对他太重要了,但这份重要,是无比特殊的·哪怕江河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半分架子,他心目中也始终把江河当做一位长辈。
流言蜚语层出不穷,他却从未想过把江河当做一个可以恋爱的对象··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这样的假设十分可笑··但若那枚玉坠真如宋时清所说,易麒便不得不去怀疑。
他不止难以置信,还感到不可思议·他觉得那不应该·江河在他心目中过于神圣,他不该喜欢上他的··至于宋时清后来的那些假想,易麒根本不愿意去代入。
无论成不成立那都是没有意义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喜欢的人是谁,他确信自己一心一意··过去已经不会发生改变,就算江河真的喜欢他,也影响不了他现在的心意。
至少他可以确定,若江河还在世,事到如今向他表露心迹,他一定会郑重拒绝··他喜欢宋时清啊···宋时清方才说,江河对他的感情并不单纯·他爱他所以一定也曾对他产生过欲望。
易麒觉得若是要以此为标准,自己反而更能理直气壮··他也有想要拥抱亲吻对象,他偶尔在听见他的声音时都会心生旖念,他看见他的脸就想脱他的衣服然后让他们的皮肤紧紧贴在一块儿。
这世上仅此一人能如此轻易撩拨他的**··若是问他,宋时清和江河究竟谁更重要,他可能会觉得为难,认为那无法比较·但若把范围限定在爱情,那么答案如此显而易见。
宋时清当初随便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都闻风而动胡思乱想猜测他是不是也同样中意自己并为此心生雀跃··但他对江河的心意却始终毫无所觉··宋时清觉得他或许会接受江河的追求。
但他怎么忘了呢,易麒曾经多么努力笨拙但又拼尽全力地追求过他··他从来大获全胜··易麒觉得应该把这些话说给宋时清本人听,或许那之后他会对他们的感情更有信心一点。
正当易麒也想要上楼回房,却见宋时清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站在江河房门口的易麒,未做停留也并不开口,转身又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易麒顿时慌了:“……你去哪儿”·“随便走走,”宋时清说话的时候没回头,“你早点休息吧。”
“都那么晚了那……那我陪你去……”易麒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宋时清说,“就算我拜托你,行么”·易麒咬紧了嘴唇,没有吭声。
一直到宋时清关上大门,他都站在原地没有再挪步··他在心理安慰自己,别太担心,等他回来,等明天,他们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好好交流·宋时清没拿行李,他会回来的。
.·但他没有回来··易麒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地等了一整夜,家里的大门却始终没有开启·天亮后他终于抑制不住不安主动给宋时清拨了个电话,却只得到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宋时清的行李箱还在他的房间里,人却不知所踪··在之后的十多个小时里,易麒又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数不清的消息,统统石沉大海··易麒甚至担心他遭遇了意外,偏偏在附近寻找了数遍始终一无所获。
若非身份特殊怕引起骚动,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报警··直到晚上接到了阮筱雨的电话·阮筱雨问他,是不是和宋时清闹矛盾了··易麒这才知道,宋时清数个小时前在微博上了个奇怪的热搜,叫#半夜路边宋时清#。
·大致是一个女孩子深夜回家,远远注意到有个人坐在路边花坛发呆,觉得乍一看身形长相都很像是宋时清·万万没想到,走近了再一看,真的是宋时清。
那个女孩子恰好是宋时清的粉丝,上前攀谈后顺利获得了签名和合影·本以为已经足够幸运,没想到幸福不止于此·宋时清说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儿大半夜独自在那么偏僻的地段走动,主动把她送回了家。
那女孩儿在微博里说,自己一路上神志不清,甚至怀疑他的偶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还曾天人交战犹豫要不要答应·然而最后宋时清只是把她送到了楼下就走了,没交换联系方式。
因为附带了照片,可见所言非虚,引来了无数围观和羡慕嫉妒恨··路人和粉丝们在感慨完了宋时清真是绝世暖男后,又难免疑惑·大半夜的,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发呆呢。
那女孩儿没问,众人只能胡乱猜测·但阮筱雨一看,立刻知道不对劲·那地方她认识,就在易麒家附近··千里迢迢跑过来会情郎,却半夜坐在马路边发呆,还能有什么理由。
“你还和我说是去参加婚礼呢·”阮筱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显然是没预料到易麒这样的老实人原来也会撒谎··易麒连不好意思的余裕都没有,握着电话低着头不出声。
阮筱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俩……没事吧”·在长久的沉默后,易麒点了点头,答道:“没事的·”·其实宋时清会介意会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在意他。
他还是喜欢他的·既然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在,那一切不愉快都只是小波折罢了·人和人相处总会有矛盾·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认真面对矛盾的根源,开诚布公地交流,然后解决它。
宋时清现在也许不想见他·但没关系,他也不是只能永远待在家里等着宋时清过来··他可能真的是一个被保护过度的豌豆公主·但豌豆公主也曾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敲响王子的门。
关于江河对他真正的心意,他依旧无法消化,感情上完全不能接受,所以暂时不愿意去深想·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宋时清应该还瞒了他一些事··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那枚玉佩所蕴含的意义呢·他要去见他。
向他道歉,再听他解释··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事了吧··然后,他们就可以继续相爱··.·易麒是知道宋时清家住址的··当初宋时清第一次给他寄方便面的时候,他就也问他要过,因为想要回礼。
但那之后,却一直没能用得上··如今想来,除了那一包橘子糖,他竟从未赠送过宋时清任何正经的礼物··想要为此补救一下,却一时之间没有头绪·纠结了一阵后,他去搜索了宋时清送他的那个挂坠的品牌,然后挑选了一副和挂坠设计风格相似的耳钉。
宋时清有耳洞,可能是他叛逆期的遗留物··选择了特快加急后,他第二天就收到了物品,接着立刻出发去了机场··他还戴着宋时清送他的挂坠··那枚玉制指环一直呆在他的床底下躺着,他不敢去看,更不敢取。
.·宋时清住处的安保十分严格,拦着易麒不让进···易麒无奈极了·宋时清可能是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这两天一直都打不通·提出让安保人员陪他一起进去,也被对方断然拒绝。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他甚至想要打开自己的百度百科页面以强调自己并非危险分子·就在此时,居然遇到了一个意外的救星··才刚和他合作过的导演杨溢驱车归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有了业主陪同,易麒总算能过关,坐在车里顺利进入了住宅区··“你来找朋友啊,”杨溢问,“怎么不让人出来接你呢”·易麒有点尴尬:“……电话没打通。”
“在哪栋”杨溢问,“我送你过去·这里号不是按顺序标的,你自己很难找·”·待易麒说出了门牌号,杨溢笑道:“哎,好巧,这不是和宋时清一栋么……等等,你就是来找他的吧·难怪今天找他吃饭说有事来不了,原来是要见更重要的人啊。”
易麒脸有点烧,也不知该不该承认··杨溢看了他一眼,权当做他已经默认,笑了笑:“对了,之前拍摄中途,他是不是来找过你”·“……”·易麒更不敢应了。
“特地过来,也不顺便和我打声招呼,太不够朋友了·”杨溢说··“那个……”·“到了,”杨溢说,“我们这儿默认密码都是户主登记时的手机号后四位。”
易麒赶紧点头:“谢谢”·.·出门遇贵人,这是个好兆头··易麒在楼下深呼吸,输入了宋时清的手机号码·大门果然打开了。
这里的电梯需要刷卡或者指纹,易麒只能走楼梯·好在宋时清住的不高,对于习惯了夜跑的易麒而言还算轻松·能有点时间作为缓冲顺便让他最后组织一下语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们现在算是冷战期,但这是易麒第一次主动过来找宋时清·他暗暗期望着,宋时清在见到他时若是能有一丝丝惊喜,那就好了··易麒在一片忐忑不安中走到了对应的楼层,刚把消防门推开了一条缝,突然远远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语速飞快,声音尖锐急躁,透着一股刻薄,让人瞬间心生不适··第39章 ·易麒下意识停下了推门的动作··虽然一时间回忆不起,但他隐约觉得那声音曾经在哪儿听过。
按理说,走出去看一眼就能得到答案,却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抗拒之意··他甚至有点害怕,连心脏都跳得比平日更急促··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这一次,他立刻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那声音让他觉得安心··是宋时清·他在家,真是太好了··只是他的声音比起之前的那个女人要来的小上不少,一时之间听不分明。
意识到这两人是在对话,易麒难免惊异且好奇··他正想要彻底推开门走出去,宋时清突然放大了声音··“有完没完啊,你到底想怎么样”·易麒一愣。
宋时清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甚至隐隐蕴含怒气··自他们相识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宋时清用这样的态度说话·之前在江河房间里时,宋时清虽然明显不悦,但依旧是十分克制的。
与他对话的那个女人在安静了几秒后,突然爆发,发出了更甚于方才几倍的尖刻喊叫:“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还不是为了你”·易麒瞬间被吓了一跳,甚至连依旧握在门把上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宋时清似乎也惊到了,安静了几秒后再次开口时语气好了许多··“妈你别这样,你先进来再说好不好”·原来那竟是他曾提起过的,与他完全无法和平相处的母亲。
易麒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他在那个女人再次大喊大叫时把门又推开了些许,然后向声音的源头张望了一眼··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宋时清家的大门。
那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易麒看不见宋时清,只能看见他的手和他正试图拉进屋里的那个人··当他把视线落到那个情绪激动的女人的侧脸上时,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两人拉拉扯扯间又说了些什么,但易麒完全听不清·他大脑隆隆作响,甚至觉得有些晕眩··难怪他方才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如此难受甚至觉得害怕··他见过这个女人。
只有一次,但终生难忘··.·那是在江河的告别仪式上··易麒当时浑浑噩噩·他站在大厅里,远远看着摆放在正中央那张照片里熟悉的面容时,比起悲伤难过,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因为毫无真实感,他一直在发呆··从某个角度而言,是这个女人唤醒了他··她最初走到易麒面前与他开口说话时,看起来还很正常·易麒当时不在状态,耳中听到的一切话语都无法被大脑接收,面对所有人的攀谈都只能木讷又机械地点头应和。
他不知道那女人最初和他说了什么·但很快,她就被他的反应激怒了··这个外表看起来优雅又美丽的女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对他大喊大叫·伸手推他又拉扯他戴在颈项间的挂坠。
当易麒终于因为摔倒在地而回过神来,耳中听到的都是污言秽语··大庭广众之下,那女人很快就被身边的人制止住了··但与此同时,她依旧居高临下对他进行着恶毒的咒骂。
她骂他勾引男人的贱**,偷人家产的贼,不知廉耻的下**色··身边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群,不远处是闭着眼睛睡在鲜花从中不言不语的江河···一直到被人扶了起来,护着走到了一边的休息室,易麒才终于后知后觉,因为汹涌而至的悲伤泣不成声。
.·易麒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江河的继母··她之所以如此恶毒,是因为江河把所有的财产都指名留给了他·那些东西,易麒原本受之有愧·若当初江河告诉他,他和他的继母感情甚笃相处融洽彼此关爱,那不用她开口,易麒也会主动提出归还。
但江河本就不喜欢她,易麒对她更是反感,自然不可能顺了她的意··那之后,她几次找人前来骚扰,易麒硬是没有松口·时间久了,便也不了了之··他原本以为,此生都不太可能再和这个疯女人有所交集了。
……但宋时清叫她,妈··她是宋时清的母亲·那么宋时清和江河,还能是什么关系·.·突如其来的意外真相让他一片混乱。
就在此刻,不远处两人间的争执似乎有缓和的迹象·那个女人在一度失控后,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而宋时清一反方才的烦躁,说话的语气差不多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对,我当然知道,我上次不是都说过了么,你在担心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着那女人的背脊,“我都会帮你拿回来,都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你放心。”
“不是我,是你的,那些都应该是你的,”那女人拉着她的儿子,眼神激动且热切,“那些贱人分走的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去拿回来,天经地义。”
“好好好我知道,”宋时清点头,“你先进来好不好”·那女人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你最近是不是又去见过那个小贱人了”·“……哪个啊”宋时清问。
“当然是那个勾引了江河的狐狸精,”她在恶狠狠说完前半句后,语气又瞬间缓和了许多,“对了,那个玉佩呢别的先不说,玉佩你拿回来了没”·原本还浑浑噩噩的易麒瞬间回过神来。
他们毫无疑问正在说他·这个认知让易麒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还未细想所谓的“拿回玉佩”所指为何,却听那女人又开口了··她语气急切:“你说话呀,你答应过我的,你忘记了”·“……我记得,”宋时清说,“快了,你再耐心等等。”
“快了是多久”女人不依不饶··“最多半个月,”宋时清说,“保证还给你,行不行”·“这就好,”那女人松了口气的模样,“宋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个不三不四的外人。”
宋时清并未反驳,只是静默不语··“还有,你可得小心一点,”那女人又说,“这种专门勾引男人的下**色,- yin -险得很,你可别被他骗了也看上他。”
“怎么可能……”宋时清说着,又伸手拉她,“我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那女人终于被他拉了进去,与此同时嘴上却没停下:“你和你爸一个模子,还有江河那个野种也是,最容易上这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的当。”
在房门彻底关上以前,易麒最后听到的话语还是来自宋时清··“你别瞎- cao -心了,他才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易麒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合拢了消防门,然后跌跌撞撞退回楼梯间,坐在了台阶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掌心一片冰凉··易麒知道,自己确实不怎么聪明·他总是被人说太过单纯,不谙世事,做事过于直接,想得太少··他都知道的,但他大多数时候并不在乎。
这样的- xing -格虽然制造过许多不大不小的尴尬,但从未真正对他造成过困扰··他终究是个被泡在蜜里,被爱意浇灌着长大的孩子·太多温柔太多善意,让他变得过于柔软,在信任的人面前毫无防备。
得到过最完整的爱,所以付出时也用尽全力··现在想来,先动心的人是他,主动接近的人是他,忍不住表白的人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发生关系的人是他,发生矛盾后千里迢迢赶来道歉的人还是他。
宋时清全盘接受,对他表现得款款深情··他一度以为人生美满,终究未料到一切皆因别有用心··易麒在恍惚间突然想到了不久前阮筱雨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喜欢的人也喜欢你,简直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原来他终究没有这样的幸运··难怪宋时清会对那枚挂坠的来历如此清楚,难怪他一直耿耿于怀··那天晚上,他到最后也没解释究竟为什么会偷偷跑去江河的房间。
易麒一度以为他只是因为嫉妒而想要发泄··原来如此·他送他挂坠,只是为了让他换下那枚坠子,好偷偷下手吧··易麒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眼中,或许也是一个不堪的小偷。
宋时清的母亲方才用了那么多恶毒的词汇来辱骂他,宋时清也不曾提过反对意见·他好像对此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他是不是也在心里默认了,易麒就是那么一个惯于勾引男人的,偷人家产的,下**色。
易麒呆呆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地面,面无表情··他想起来了,宋时清还是反驳过的··他说,他才没那么聪明··何止啊·他简直愚蠢透顶。
相识之初,他还在心里吐槽过宋时清糟糕的演技·但那很有可能也是假的·他多厉害啊,易麒在他眼里看到过的那么多热切情意,全是逢场作戏··易麒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根本不该来,又想庆幸还好来了。
·他分不清长痛和短痛哪一种对自己而言更残忍·相比继续被他欺骗一直到傻傻地把他想要的东西统统拱手送出去再被狠心抛弃,像现在这样突然识破真相被彻底打击但能及时止损似乎更好一些。
但被骗得更久一些,是不是就能和宋时清在一起更久一些··毕竟,所谓的及时止损也不过是个伪命题··宋时清想要的,都是他输得起的··而他想要的,宋时清可能从未想过要给。
.·易麒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不远处的窗外光线逐渐变暗,之后又亮起了街灯··在这过程中,他隐约听见一墙之隔传来些许声响·宋时清和他的母亲出了门,他把她送进了电梯。
过了很久以后才独自回来··易麒有点想去敲他的房门,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弹··他想见他,但他不敢··他怕他对他冷漠,更怕他对他温柔··时间还不够,他还没能说服自己不再喜欢他。
当他终于意识到是时候该离开这儿,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点开以后,是一条消息,来自他的养母··“宝贝,生日快乐爸爸妈妈祝你在本命年里事事顺意天天开心”·易麒后知后觉看了一眼时间。
恰逢零点··他的养母隔着时差,赶在第一时间给他送上了美好祝愿··易麒低着头,输入回复··“谢谢,我爱你们·”·按下发送后,迟来的眼泪才终于夺眶而出。
第40章 ·终于把钟永兰送走以后,宋时清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大约从两三年前他就发现了一切端倪·虽说钟永兰从来都不是温柔婉约的- xing -格,但在以往并不会如此突兀地陷入狂躁之中。
自从她在江河的告别仪式上失控后,这样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她会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话语重复,缺乏逻辑,言语间带着强烈的偏执·那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病态。
但每当宋时清提出希望她前去就医,都只能换来钟永兰又一阵的发作·他也曾以朋友的名义把医生带回家,借机与她交流,再把开出的药方改头换面当做美容保健药品送给她。
可惜效果并不理想·这类疾病的诊断是个非常细致的工作,只靠着这种方式,很难对诊下药··钟永兰听不了任何忤逆的话,在她眼中,她为之付出了一切的宋时清必须随时都顺着她。
宋时清无计可施,能避则避·不得已面对时,也只好耐着- xing -子小心哄她,挑她爱听的说··她在她男人面前受了一辈子气,全要在儿子身上讨回来··但宋时清也有属于自己的烦心事。
几个小时前,易麒给他打过电话,他当时犹豫了·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很少把事情处理得那么糟糕··从懂事起,他就一直活得很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避开来自母亲的怒火,小心翼翼讨好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他过早学会了隐藏情绪,把不愉快放在心里暗自消化,好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得体··在家人面前如此,在公众面前如此。
在易麒面前时,他也试图那么做··可总有些心事,只藏得住一时·在一次又一次的隐忍中不安和不满持续发酵膨胀,终于让他失态··那是他一直以来不愿意正视的心结。
钟永兰从他幼年起就不断地告诉他,他一定要让自己比江河更优秀,他必须为此付出全部努力·这样,他才可以得到来自父亲的重视,才能在家中拥有一席之地··宋时清信了,并且努力做了。
他也开始把江河当做假想敌·他努力保持成绩优异,收获过无数赞美,身边的人都喜欢他·他凭此得到了来自父亲的不咸不淡的夸赞·然后这个男人依旧只把热切的视线投注在他的长子身上。
钟永兰怪他做的还不够··宋时清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不够的不是他,而是钟永兰·再努力都不会有意义,他从出生起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他还意识到,真正在把他和江河做比较的,其实从来只有他自己。
他的母亲只在乎结果,永远失望·他的父亲则从未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江河本人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江河喜欢他,把他当成最宝贝的弟弟·---·他小时候怨怼江河不回家,长大后才明白江河每次回家都只是为了见一见他。
这多滑稽·带给他折磨痛苦的他拼命讨好,真心疼爱他的他心里偷偷存着计较··那之后他开始想方设法做尽一切曾经他母亲绝不会允许的事·他退了学,留长了头发,在身上打洞,一度想要纹身,还和狐朋狗友组了一个所谓的地下乐队。
·钟永兰的震怒在意料之中·有趣的是,对他一贯的乖巧懂事反应平淡的父亲,在面对他的叛逆时表现出了远甚于以往的关注·他严厉地责骂他,痛斥他胡作非为,勒令他立刻改过自新。
这让宋时清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胜利者··他以为自己从那时起已经顺利地从毫无意义的和江河单方面的较劲中逃离了出来·直到如今,他猛然发现终于有一件事,他好像可以胜过他的哥哥了。
所以,当易麒没完没了在他面前提起江河,才更让他心绪难平·那逼迫着他不得不去承认,这唯一的一场胜利,也不过是可笑的自我陶醉罢了··他为此落荒而逃。
再也没有比这更愚蠢的处理方式了·尤其是当他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想要去给易麒庆祝生日的时候··.·宋时清当然知道一直回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只是怕易麒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玉坠子的含义,为什么你从前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半夜翻江河的房间,为什么你不告而别··每一样都有答案,全都说不出口···更怕的是易麒问他,你有没有拿过我床底下的那枚玉坠。
宋时清拿了·他上楼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但在经过床侧时,却突然有了别的念头·带着那枚指环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等他终于重新买了手机办好了卡,面对易麒打来的电话稍一犹豫,他的母亲突然出现。
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切都令人头痛·但好在钟永兰终于被他送回家了,接下来只要做足准备,易麒那儿应该是可以糊弄过去的·毕竟,他在他面前总是那么好哄。
易麒真的特别简单的一个人,给一点甜就能立刻开出花儿来·他的感情单纯而炽烈,毫无掩饰从不保留,捧在胸前往宋时清面前送·宋时清从来都知道··所以就算再麻烦,依旧可以蒙混过关。
他的生日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宋时清第二天早上是算准了时间给易麒发去消息的··“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忘在你家了·”·易麒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独自在家时每天几点起床,何时入睡,总脱不出这个范围。
按照宋时清的估计,易麒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应该才刚悠悠转醒没多久,正躺在床上发呆··易麒是个醒得很慢的人·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意识总是糊的,要过一会儿才能拥有思考能力。
这时候如果凑过去亲一下,他就会发出软绵绵的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很可爱的声音··回忆起这样的场景,宋时清突然变得特别想念他··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回复了吧。
易麒在看到消息以后,一定会立刻惊醒过来,大概还会猛地坐起身来,接着飞快地编辑回复··更有可能,他会直接回拨一个视频电话,然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认真地说想他。
他可能也会责怪他,还闹一点小脾气·顺着毛摸一摸,马上就会好的··然后他们就可以继续信息里提及的那个话题了··那个重要的东西不是他的行李,是他行李箱左侧角落里的一个盒子。
拆开最外层的包装纸,能立刻看到摆在盒子上的写着“生日快乐”的卡片··里面有一枚戒指和一个U盘·U盘里存着他当初让易麒帮着参考过得那首歌曲。
宋时清写完了,是写给他的,想让他优先于其他所有人第一个听到··至于戒指,是松紧可以调节的设计,想戴在那根手指上都行··他觉得易麒应该会喜欢。
到时候他可以对他说,你若是不着急,就先放着,等过几天我过来亲自给你戴上··这样,那些不愉快就都可以过去了吧··现在就只等着易麒回复了·.·.·可回信迟迟不来。
宋时清在半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睡懒觉啦”·五分钟后,终于收到了回复·内容一反往常十分简洁,连标点都不带。
“我会寄给你”·宋时清有些意外,接着才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自己的行李箱·他那天之所以走得那么潇洒,其实一部分是因为原本那些行李他就打算留下。
他以后一定会更常出入易麒的住所,每次都把东西带来带去,多不方便,不如直接备一份··但易麒的这个回复,涉及到的可不止是行李的处置问题··宋时清立刻反应过来,他的小七心里有气。
那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哄他·宋时清已经在心里打过了腹稿,所有易麒可能疑惑的问题都大致想好了回应方式,于是没有再多做纠结便向对面发出了视频邀请··提示铃响了整整半分钟后,被挂断了。
这让宋时清有些出乎意料··易麒从来不曾这样给他脸色看过·如今突然生气,是因为那天的不告而别,还是因为之后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的失联又或者,是因为亵渎了他心目中伟大不可玷污的偶像·以往,易麒就算不高兴也绝不会选择回避,他一定会主动开诚布公地和宋时清谈,直接到令人难以招架。
宋时清迟疑了一下,又点了一次视频··这一次,立刻就被按掉了··几秒种后,易麒发来了消息··“别打了”·见他这般态度,宋时清也有些没辙,只能暂时选择继续用文字交流。
“我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得到的回应和方才差不太多··“别再和我说这种话了”·宋时清终于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再次发出了视频邀请,依旧被拒后又选择了拨打电话。
易麒不接·但他也没有拉黑他,那应该就是留有余地的··“生我的气了让我亲口和你道歉好不好”·许久后,终于得到的回应却是一个全无关联的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这大概还是想听他哄吧··“你接我的电话,我亲口告诉你·”·宋时清发送完毕后,再次拨打了易麒的号码。
这一次,在铃声响过许久后,终于被接通了··“可算愿意理我了,”宋时清故意唉声叹气,“快说句话让我听听”·那一头却没声音。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宋时清心中涌起了些许不安:“小七”·易麒终于开口了,声音怪怪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看我我,我就是怎么看你的,”宋时清说,“小七还喜不喜欢我”·易麒又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宋时清隐约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细小,隐忍,像是被强行压抑着的抽泣··“小七怎么啦”·“喜欢,”易麒说,“我喜欢你。”
·这个答案却没能让宋时清松一口气·易麒说话的声音太不自然了,他真的在哭··“我知道啊,”宋时清说,“别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没顾忌你的心情。
我知道小七喜欢我,心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之前我只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易麒突然带着哭腔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怎么会呢,”宋时清赶紧安抚他,“小七最聪明了,怎么会傻。”
“……骗子·”·宋时清继续说道:“你那么聪明,谁能骗你”·易麒又不吭声了·听筒里时不时能传来他吸鼻子的声音,大约一直都在掉着眼泪。
“别这样,”宋时清说,“我现在过来找你好不好”·“别,我不能见你·”易麒说··“小七……”·“以后也不能见你……”易麒的声音明显在抖,呼吸节奏乱得一塌糊涂,“算我拜托你,不要来找我。”
“你在说什么”宋时清难以置信··“……就这样吧,”易麒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当是……好聚好散。”
“等等”·话音未落,通话被切断了··第41章 ·宋时清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当他终于回过神来又一次拨打易麒的电话,得到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若非易麒关了手机,就是干脆把他拉黑了··这样的发展过于出乎预料,宋时清恍然间只觉得不知所措,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他们只是分开了两天的时间,最后一次面对面对话时易麒明显还是想要同他沟通的。
难道是自己偷偷拿走戒指的事情被发现了那样的话,易麒应该是会问的,宋时清几乎能猜到他的台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给我一个理由。”
事实上,在宋时清的认知中,无论什么原因,易麒都是会明明白白说出来的类型·他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事能让这样一个直白到不合常理的人强行隐忍··还哭成这个样子。
他明明一边哭一边说着喜欢他·可最后那两句话所表达的意思,摆明了是想要分手··为什么是易麒在经过了两天时间的反刍后,突然无法容忍他那晚的所作所为了·又或者是在知道了江河的心意后,也终于醒悟过来,发现了自己对江河的那份不一样的感情,于是不想再耽误他·如今立场颠倒,宋时清终于意识到了曾经那么多次易麒在面对自己的刻意隐瞒时究竟怀着什么样的情绪。
那让他焦虑不安,烦躁不已··这是第一次,是他而不是易麒,觉得必须面对面好好交流,把话都说清楚··.·远距离恋爱的弊端在此时再次显现··宋时清一时间买不到当天的机票。
而当他好不容易刷到了一张半夜出发的普通舱退票后不久,突然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一个采访,希望他务必接受··他默认宋时清不会有意见,因为宋时清一贯是个工作狂。
对于自己如今的职业,宋时清并没有像易麒对于演员那般的热忱·最早会组乐队只是因为叛逆期的放飞自我,之后逐渐从中找到乐趣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原本乐队决定解散时,他也想过要乖乖回家。
但就在那时,机会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当时找到他的那位制作人说,有人给我听了你写的歌,我觉得你是个天才,不该被埋没··宋时清面对邀请并没有犹豫太久。
---·对方毫不掩饰的赞美,让他觉得十分高兴··音乐原本只是他反抗家庭的手段,他最初的投入只是为了让他的父母感到不快·他以为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才发现自己创作的东西原来还可以收获肯定和爱。
大家都说他宠粉·有人夸他情商高,也有人嘲讽他虚伪做作··但他自己知道,那些喜爱和支持,他是发自真心的在乎·那让他拥有了可以肯定自己的底气。
所以,他也一贯抵抗不了易麒看向他时的那种眼神··从第一次约他吃饭时,宋时清就隐隐注意到了·那个他试图拉近关系的小家伙,看向他时眼睛里全是毫不遮掩的爱慕。
他对他的好感如此赤/裸··无论是谁被这样注视,大概都难逃心动··但如今,他可能要失去他了·任何一个沉迷工作但尚存理智的劳模,都会知道在这样的时刻究竟应该如何做选择。
经纪人十分意外,接着又反复强调这次的采访虽然不在原计划中但多么重要多么珍贵··发现宋时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口后,他无奈地挂断了通话·但不到十分钟他又再次出现,问宋时清那改到后天是否可行。
宋时清迫于无奈只能应下,然后再次预定了明天半夜的返程机票··用想的就知道这样的行程会把人累坏,但好在,他早就习惯了··.·一切都不顺利··他在飞机上遭遇了一位大嗓门女士,不幸引起了一定程度的围观。
落地后又在机场被围堵,因为是毫无计划的私人行程缺乏保护,他甚至没法顺利打车··终于在赶来的安保人员帮助下逃出生天后,他连衣服上的扣子都被人扯掉了,整个人落魄不堪。
到了易麒的住处后,曾经对他进进出出都视若无睹一律放行的保安把他拦了下来··这也难怪·眼下天还未亮,他又衣衫不整,怎么看怎么像个可疑人物。
宋时清报了易麒的住址、姓名和联系电话,得到了对方的些许信任后又赶紧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可以刷指纹上楼···那保安对演艺圈一无所知,但也大致知道这片住宅区里都常住着哪些名人。
宋时清那张脸看着就像是个艺人,说服力十足··于是保安陪同着他一起走到了楼下,然后看着他刷指纹··没想到竟然失败了·两天前还认得他的感应器一次又一次发出冰冷无情的错误提示音,告诉他系统里找不到他的对应指纹。
·在保安表情逐渐严肃的过程中,宋时清硬着头皮按下了门铃··没人应答·大清早的,易麒竟不在家··接着他就被保安恭恭敬敬请了出去。
.·宋时清没走·他在保安室坐了一整天,陪着那过分负责的小伙子胡乱聊天,还请他吃了两顿外卖··期间他认真留意了进进出出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却始终没见到易麒的影子。
给他打电话,也还是无法接通··一直到天色再次昏暗,宋时清终于不得不承认,易麒是真的不想见他··这让他觉得挫败也觉得茫然,但更多的却还是不甘心。
怎么一次失态,就让事情变得如此不可挽回了呢··他给经纪人打电话,问采访能不能延期,理所当然的得到了“不可能”的答复··于是他只能一无所获地按照原计划飞回去。
.·访谈中又出现了令他头痛的问题··当初他曾担忧过的事果然成为了现实,那个不识趣的记者问起了他前阵子参加的某高中家长接待日具体细节··因为坊间传闻,他是以一个姓蓝的女孩子的哥哥的身份出席的。
宋时清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她:“我妹妹是跟着妈妈姓的·”·这当然是事实,就好像江河之所以姓江,也是从了母姓·他母亲去世后他父亲一度想要让他也改姓宋,被江河以“宋河不好听”为由拒绝了。
号在记者并未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新专辑上··但说出口的问题依旧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问宋时清,听说新专辑整体风格十分甜蜜,是不是因为有了什么切身体悟。
若是提前一周听到这个问题,宋时清觉得自己一定会克制不住下意识的笑容··但如今,他只是苦笑着摇头摊手··“音乐是带给人梦想的嘛,”他说,“带给听众梦想,也带给创作者梦想。
这应该算是寄托了我自己对未来的期待吧·”·记者很兴奋:“这是希望恋爱的意思了”·“我现在太忙了,也许没这个时间,”宋时清说,“……但谁不期待赶紧遇到那个对的人呢。”
.·但又有谁能肯定,如今眼前的心上的,就真的是对的那个人··所谓的爱情比想象中脆弱许多,心爱之人眼里炙热的火随时都可能会熄灭·昨日的你侬我侬,一不留神就变成了曾经拥有。
宋时清回到家后倒在床上睡了十八个小时,醒来后又一次赶去了机场··再次来到保安室门口时,又是同一个小哥在值班,对方立刻认出了他了··“这人是不是欠了你很多钱”小哥问他。
“为什么这觉得”宋时清哭笑不得··“如果你要找的是个女孩子,我肯定以为是感情纠纷,”那小哥说,“现在,只能猜是来讨债的了。”
“……要这么说也可以·”宋时清说··“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这小哥紧张且无奈,“帅哥我对你没意见啊,但你也得体谅一下我的工作是不是”·宋时清更无奈:“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几天有见过他出入吗”·对方面露难色:“按照规定这个也不好随便透露的。”
宋时清没辙了·他叹了口气后,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你可以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易麒果然是把他拉黑了··因为使用保安小哥的电话拨过去以后,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只隔了短短几天,再次听到易麒的声音,宋时清竟产生了恍如隔世之感··“喂哪位”听不到回应,易麒又追问了一句。
宋时清深呼吸:”是我·“·对面安静了··“你先别挂”宋时清大喊,“我在你家小区门口·”·还是没声音。
易麒不吭声,但没有挂断,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宋时清继续问道:“真的不愿意见我”·电话那一头依然一片沉默··“我很想你,”宋时清说,“你想不想我”·“……想。”
听见他带着鼻音的回应,宋时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出来接我好不好”他又问··“我们已经分手了。”
易麒说··“我还没答应呢·”·“……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易麒突然说道,“你说吧,我都答应你。”
宋时清毫不犹豫:“想要你啊·”·第42章 ·再次被挂断电话时,比起悲伤郁闷,宋时清心中更强烈的是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他觉得易麒可能是吃错药了。
总不能是钟永兰带着支票簿去对他说了“离开我儿子”吧·钟永兰不可能会给他钱,她巴不得能把他拥有的那些都抢过来·宋时清猜测她压根不知道易麒名下究竟有多少来自宋家的财产。
她不缺这些,所有强求都源自于内心的那点偏激执念···去掉这个可能- xing -后,宋时清所能想到的让易麒如此反常的理由只剩下一个··江河··他果然不该说出来的。
他的哥哥一直守在心里不曾言说的秘密,不该由他来拆穿·这大概是报应··易麒存了心不想给他任何机会,可能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宋时清觉得自己应该停止无意义的浪费时间,赶紧回去。
但把手机还给了门卫小哥后,他又坐在保安室里陪着人聊起了天·从天气到股票到保安工作的福利待遇,聊得心不在焉,说话全不经过大脑··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窗外。
保安室的窗户是单透的,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他可以向着易麒可能出现的方向肆无忌惮地打量··随着时间流逝,心中仅存的那点期待也逐渐消散·正当他第三次在心中劝说自己是时候离开,突然有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玻璃窗。
保安小哥立刻把窗打开了··“你好,”窗外的人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站在屋里的宋时清越过保安,和他四目相对了。
·“站那儿别动”宋时清冲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的易麒喊道,态度前所有未有的强硬··.·易麒真的没动··他浑身僵硬地呆在原地,等宋时清从保安室出来以后,又一言不发跟着宋时清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有业主出来接人,保安自然不会再做阻拦,只是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多少带了好奇和探究··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易麒家楼下,原本走在前面的宋时清回过头来,示意易麒过来解锁。
易麒看了他一眼,慢慢吞吞走上前,低着头把手指按在了感应器上··他看起来这两天过得并不怎么好·上眼皮带着明显的浮肿,下眼眶还有些隐隐泛青,面容显而易见的憔悴。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理我”宋时清问··易麒按在感应器上的手指抖了一下,系统立刻发出了报错的提示音··“我那天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都凉了。”
宋时清又说··易麒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又刷了一次指纹·这一次,大门终于顺利打开··宋时清抢在他前面走了进去··他在电梯里全程看着悬挂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这东西如此碍事,若没有它,他就无需克制,能立刻把身边的人抱进怀里··等他们终于踏进大门,易麒才刚想弯腰脱鞋,就被宋时清从背后搂住了··易麒下意识地轻微挣扎了一下,但那只让环抱着他的双臂箍得更紧了些。
察觉到易麒不再抵抗后,宋时清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别不理我,”他说,“小七,你别不理我·”·易麒僵着,一动不动··他看起来全然没有抵抗的意思,但依旧让宋时清觉得有些难受。
他不习惯,不习惯他的小七在见到他以后没有立刻主动往他身上扑,不习惯他没有高兴地喊着说想他··“到底怎么了”宋时清问。
易麒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终于有了些许动作·他小心翼翼想要转过身来,宋时清赶紧微微松开了怀抱··当他们终于面对面时,易麒又像往日那样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
“……你喜欢我吗”他问宋时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觉得不安的事”·易麒似乎是想要开口,但很快又抿紧了嘴唇。
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他宁愿分手,也不愿意说出来的呢·宋时清毫无头绪·他看着易麒,心中满是无奈,但又有些心疼··易麒现在憔悴的模样其实远不如平日里好看。
但当他们在这样的距离注视着彼此,宋时清依旧克制不住想要亲吻他的欲/望·他在以往从不需要克制·而现在,他想要试试看,是不是依旧如此··.·易麒只在最初时微微向后躲了一下。
当他们的嘴唇终于贴合在一起,宋时清很快就察觉到了来自易麒的小心翼翼的回应··那一点细微的动作让宋时清不可抑止地觉得安心,以及兴奋·无论如何掩饰,易麒终归是一个坦诚的人。
他依旧对他充满渴望··在呼吸节奏一起被打乱的过程中,易麒像是逐渐放弃了原本不知为何而来的矜持,甚至表现得比往日更主动一些·有过那么多次的实践经验,如今他对于接吻早已不再像最初时那般生涩无措。
在许多温情脉脉的时刻,他都知道如何平衡自己的热情,让整个过程甜蜜而又缠绵··但此刻,他却显得毫无章法,更甚于每一次久别重逢·他鲁莽动作和他鼻息间溢出的细小呻吟,全都在往宋时清身上点着火。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他们在门口踢掉鞋子,在亲吻间隙跌跌撞撞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宋时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开衣扣后,易麒的颈项间空无一物。
而这一次,宋时清选择俯**去,把亲吻落在他的胸口上··至少在未来的一个星期内,那儿都会留下他给予的印记·比起随时可以摘下的挂坠,更让他有安心感。
“你喜不喜欢我”易麒捧着他的脸问··“喜欢·”宋时清说·他在说话的同时又一次咬住了他的嘴唇。
.·宋时清最初时以为是自己太心急了··距离他们上一次做这样的事已经过去有一阵子,或许是因为准备不充分让易麒感到了疼痛,所以才会每动一下,都有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溢出来。
宋时清不断地亲吻他,问他会不会难受·易麒一直摇头··一直到宋时清不敢再动··然后他发现易麒依旧在掉眼泪,他甚至还打嗝·他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时清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别一个人硬撑着好不好,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易麒睁开眼看他,问出的却是和方才同样的话。
“你喜不喜欢我”·宋时清的答案当然也一样:“喜欢·”·然后他听见易麒小声说道:“……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说喜欢我。”
.·原本该是亲热过后的温存时刻,气氛却意外僵硬··“你打定主意不告诉我”宋时清问··他说话的时候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
易麒就在他旁边,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他不让他搂着··易麒低着头·他在看自己胸口的那个吻痕··“你明明就还喜欢我,到底是在和谁较劲”·宋时清刚说完,易麒的表情就又不对劲了。
他张开嘴,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终于发出声音:“……但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的,对吧·”·宋时清呆住了:“你在胡说什么”·“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易麒抬头看他,“你想要那个挂坠,想要江老师藏在保险箱里的东西,想要他留给我的一切。”
“我……”宋时清被他的发言惊到了·他试图说些什么,但立刻就被易麒打断了··易麒憋了太久了,再不说出来他大概会疯掉。
“你认识江老师,但一直瞒着我,”他情绪过于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我提到他的弟弟,你也假装不知道·你故意的,你怕被我发现·”·宋时清一时间无法应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为你神魂颠倒·我是喜欢你,你在乎吗你是不是把这当成控制我的手段”·“谁和你说的这些李国栋”·“对,还有李叔叔,你那时候也在骗我,”易麒说,“反正我傻,你怎么编我都会信,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宋时清有些着急,“我……”·“你那一套一套说辞都是不小心不留神才说出口的吗”·“你先冷静一点,”宋时清说,“你告诉我,是谁和你说这些的”·“你想套我的话,”易麒看着他,“然后你就能继续骗我。”
宋时清无奈,又有些着急:“我们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天,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不堪吗”·易麒摇头:“……我信了你太久了。”
“对,江河是我哥,”宋时清伸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又发泄一般的长叹了口气,“他说的老混蛋也是我的父亲·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易麒还是摇头。
他看着宋时清,眼神里写满的都是失望··“你不要听别人胡言乱语,”宋时清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多信任我一点好不好“·易麒居然笑了。
但当他开口,声音里却溢满了潮- shi -的水汽:”我那天去你家了·“·“……哪天”·“我看到你和你妈,在走道上争执。
然后你说,她想要的你都会给她·”·“……”·“那枚玉坠子还在老地方,”易麒伸手向着楼上的房间指了指,“你去拿吧。
现在带去给她,还来得及兑现你的承诺·”·第43章 ·宋时清一时间回忆不起那天究竟和钟永兰说过些什么··钟永兰在失控时说的话大多偏激而又缺乏逻辑,他其实不怎么用心听,只是下意识顺着她的意思哄。
但大致内容,他心里总还有数··若易麒和钟永兰一样把那些都信以为真,会产生这么大反应也不奇怪··所以在这些天里,易麒都以为自己一直以来是在欺骗他的感情。
见宋时清没有立刻回话,易麒放下了手,还低下了头·片刻后,当意识到宋时清依旧在看他,他便也重新抬起头看了回来··看得特别用力,几乎是在瞪着。
但宋时清只觉得他在虚张声势·易麒身上的衣物并不整齐,领口松垮垮得敞着,露出脖子和锁骨上若干斑驳红痕·那都是宋时清方才留下的··他方才品尝过他在如今气势汹汹的外壳下与往日无异的柔软。
他的小七伤心了,所以才试图在他面前穿上胄甲·再不解释,就快要不是他的了··但一开口,却只能说出最老套的仿佛狡辩一般的台词:“……这是个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易麒闻言立刻皱起了眉,他明显不信··“我没有骗你,”宋时清说,“……我是在骗她·这么说你能理解吗”·“你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易麒说··“对,我是说过·但我之所以这么告诉她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精神上不太稳定,很多事情没办法正常沟通·她知道我和你有接触,所以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她可以接受的理由。
我确实隐瞒了你一些事,但那不代表我一直都在欺骗你·”·“那你为什么从前没有告诉我”·“……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何必特地提呢。”
“但江老师的事情你是故意骗我,”易麒说,“刻意的隐瞒就是欺骗·”·“这是另一回事,”宋时清说,“我不该瞒你,但你那天听到的话确实是因为……”·“江老师以前和我说过,如果你发现有一个人对你撒了一个谎,那以后这个人无论再告诉你什么事,你都要格外留意。”
·方才还试图认真解释的宋时清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烦躁:“所以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了,对不对”·“我不知道,”易麒说,“但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是谁在我面前用特别难听的词汇来骂你,我都会反驳的。”
“……”·“我会告诉他我不喜欢,因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侮辱你·”·“我……”宋时清叹了口气,“对不起。
但是……”·“我想相信你的,”易麒说,“我本来一直都很相信你·”·“那你想一想·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有没有哪怕一次,提起过你名下的任何财产我有过想要的意思吗”·“……但你每时每刻都在留意那枚挂坠。”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宋时清觉得易麒在偷换概念,“我在意它是因为,它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江河喜欢你·对你而言那是纪念品,但那在我家就是有特殊含义的。
你能接受我随时带着别人送的定情信物在身上吗,哪怕我对那个人没有特殊感情·”·“那个东西,真的就只有这一种含义吗”·“我爷爷把它送给了我奶奶,我奶奶在我爸爸成年以后又给了他。
他应该在和我妈订婚的时候送给她,但他当时推说掉了·后来才知道他给了江阿姨,江阿姨又把它留给了江河·它就是这样一辈辈传下来的东西,照理说江河应该把它送给自己的爱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妈当初在告别仪式上看到你戴着它会表现得那么激动·”·易麒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后,移开了视线:“……我怎么知道你这些话又是不是真的。”
宋时清愣了一下,接着也蹙起了眉:“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如果一点机会都没打算给我,就不该让我进来·我现在愿意道歉,也可以解释,可你真的愿意听吗”·易麒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从来没有·”宋时清说··“我知道,”易麒还是低着头,“但如果你那天说的才是真的,伤害我不是你的目的,只是你达成目的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程罢了。”
·“我……”宋时清看着他,“所以你真的已经一丁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了是不是”·“那你告诉我,”易麒的手不自觉地抠着沙发垫,“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你就是在试探,”易麒终于又看向他,“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要怎么问你我问了你真的会说吗那你告诉我,你那天在江老师的房间里到底想找什么”·宋时清突然迟疑了。
他在易麒的目光下不自然地转过了头:“……一件和你没有关系的东西·”·易麒依旧看着他·没有眨眼,却有泪水从里面涌出来:“你要我信你”·“小七,我……”·“你别再这么叫我。”
“这么久了,我对你有多认真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你认真,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的母亲接受我,没想过要让我了解你的家庭,也不在乎别人在你面前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我,”易麒低下头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你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全都不需要我的参与。
你对我多好,只要有空就千里迢迢过来和我睡,你觉得足够了是吗”·“小七,你别钻在牛角尖里好不好,”宋时清觉得额角一阵隐隐作痛,“那些事你真的不需要知道,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不想影响你·”·易麒当然理解不了·他的家庭如此温暖,他的养父母对他万分包容·就算见识过钟永兰发起疯来的模样,他大概也很难切身体会到长时间与她相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钟永兰不可能和易麒和平共处,宋时清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永远不要有接触井水不犯河水·在这样的前提下,告诉自己喜欢的人我妈是个疯子她恨你,有什么意义。
易麒果然不明白··“我想信你,但我不想再当傻子了·”他说··他油盐不进,宋时清百口莫辩,终于也抑制不住心头的烦躁:“因为你的江老师对你说过的金科玉律,所以我的话再也没有被你取信的资格了是不是”·“我现在更不能理解你对他的敌意了,”易麒摇着头,“就算他真的喜欢我,但他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没有,他很好,”宋时清垂着视线,“但他也骗过你。
他告诉你那坠子是路边买的便宜货·可是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怀疑他,是不是”·“这没可比- xing -吗”·“是,对你而言任何人都不配和他比。”
“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易麒突然站了起来,“既然又提到了,那好,我问你·刚才我让你去拿那个玉坠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想过要和我说实话”·“什么实话”·“你还装傻,”易麒说,“那个玉坠真的还在那里吗”·宋时清哑然。
他没想到易麒竟也会这样试探··“我到底凭什么相信你”·宋时清也站了起来:“是我拿的,但我原本就打算会还你。
我妈想要,拿不到她不会甘心,我问你借你也不会给我·所以我想找人帮我复制一个拿去应付她·你那天既然听到的话应该知道吧,我没有给她·”·“复制一个”易麒问。
“对,”宋时清看着他,“你刚才一开始如果问了我肯定会说的·”··“但不问你决不会说,“易麒说,”到时候我一无所知,你真的会把原来的那个还给我吗“·“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特地说出让你更不高兴,”宋时清说,“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怀疑,那还问我这些,有意义吗”·“你如果一开始对我是认真的,就该想过我总有一天知道了你对我的隐瞒后会发生什么。”
宋时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我一开始隐瞒了什么,和江河的关系吗“·“不是吗”·宋时清摇头:“我最初没有想过要瞒着,是你没认出我。”
“……什么意思”·“我还提醒过你,江河的弟弟你是见过的,”宋时清说,“在他的告别仪式上。
“·易麒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是在回忆··“别想了,能记得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宋时清继续说道,“我们说过话,我陪你在休息室呆了至少半个小时,还把外套借给你了。”
易麒闻言,如梦初醒:“……是你”·“我知道你当时状态不好,你太难过了·但真的没想到你会一点注意都没分给我。”
“……”·“那天在片场见面的时候,我本来想和你说好久不见,”宋时清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对我有哪怕一丁点印象,我又怎么瞒得了你。
不过我当时意识到你完全不记得我又觉得挺好的·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活在他的- yin -影之下·”·”……你把他当做- yin -影“·“我知道,他是你的光,”宋时清说,“你自己有没有发现过,你很喜欢从侧面偷偷看我。”
易麒迟疑了一下,接着用力摇头:“我不是……”·“你当初亲口说的,一开始会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从那个角度看起来和他像·”·“……”·“坠子我会还给你的,”宋时清说,“我的行李呢”·易麒咬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寄出去了,应该快到了。”
“行吧,”宋时清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看到过我的手机”·“也在箱子里·你落在床底下了,”易麒说,“它快没电的时候一直闪,我才发现坠子不见了。”
宋时清自嘲地笑了笑:”第一次做贼,太紧张,没经验·丢三落四的·”·“……”·“就这样吧,”他说着长长地舒了口气,向门口走去,“我留着你也心烦。”
“等等,”易麒伸手拉住了他,“我们还没说完呢·”·“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宋时清回过头,“易麒,我不想和你吵架。”
“如果你都能坦诚地告诉我,我怎么会怀疑你”·“我坦诚的所有部分都被你质疑过了,”宋时清说,“就因为我为了应付我妈随口说的几句话,我在你心中已经一文不值。
再多浪费时间有意义吗”·“……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我以前……”易麒松开了手,“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在你面前特别乖的样子,不生事,又好哄,还愿意围着你转。”
宋时清看着他,摇了摇头,却没说话··“现在的我不好骗了,所以你放弃了,对不对·”·宋时清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
“对·”他说··.·宋时清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小哥认出了他,主动同他打招呼··“怎么啦,脸这么黑,钱没要回来啊”·宋时清摇了摇头:“不要了。”
第44章 ·宋时清在第二天又上了个热搜··这次昙花一现,半个小时不到就消失了·是他的公司第一时间花了钱,强行压下去的··事情不大,但挺尴尬。
有人拍到了他在路边踹垃圾桶视频·因为与他一贯形象过于违和,不少人嚷嚷人设崩塌··在筹备新专辑的关键阶段,突然闹出这么一个黑料,让整个团队都跟着头痛不已。
宋时清很惭愧·但当他面对团队成员的不解时,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身边与他熟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一贯个- xing -平和,也挺有公德心,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 cao -作。
一开始,不少人都怀疑是认错人了··宋时清硬着头皮和他们解释,说其实原因很愚蠢·他当时因为乱走迷了路,拿着空水瓶老半天找不到地方丢·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垃圾桶,往里面扔的时候手一抖歪了。
那空瓶子一路蹦蹦跳跳飞了老远,他追了半条街捡回来再丢,又歪了··然后他就踹了一脚··他的经纪人在听过这个解释后依旧觉得匪夷所思··“你当时想什么呢”·宋时清没应声。
他当时在想的是,易麒也许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喜欢易麒毫不掩饰爱意,乐颠颠围着自己转的样子··这世上终于能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需要他努力就无条件地对他好。
宋时清从来没有遇上过那么幸运的事·他想到就会觉得高兴··或许曾经也有过愿意这样待他的人·宋时清在成长的过程中身边从来不乏爱慕者·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 xing -格温和又品学兼优的乖乖仔,但宋时清还拥有一副好皮囊。
他收到过各式各样的表白,只有易麒在其中尤为特殊···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被自己心动的对象说喜欢··他留意他很久了.·.·最初会关注易麒,当然是因为江河。
宋时清对他哥哥的感情太过复杂·他不愿意面对他,却又悄悄关注他,所以也理所当然记住了那个传闻中与他有着特殊关系的人··最初时,宋时清只是感慨了一下。
一个拥有地位手握资源的老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他一半年纪青涩懵懂的小男生·他的哥哥在声色名利中终于也染上了恶习,变得不再那么高大了··一直到他在告别仪式上见到了那枚被挂在易麒颈项间的玉坠,才发现江河对这个小男生,竟是认真的。
宋时清初时有些不平··因为他哥哥连那枚玉坠子都送给了这个人,可他在告别仪式上却似乎没太多情绪··易麒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甚至还显得有些困。
偶尔有人过去同他搭话,他也会礼貌- xing -地回复,还会冲着人微笑··他好像并不那么悲伤··直到钟永兰突然发作,把他推到了地上··周围的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个被制住手脚带离现场的女人依旧在发出尖锐的咒骂。
而坐在地上的易麒却不知为何突然侧过头,向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他视线中大概只能见到围观的人群··但宋时清很快意识到,越过那些人,他视线的尽头,是睡在冰棺中的江河。
当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滑落,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表情·而宋时清在此刻穿过了人群,弯下腰去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护着他去了休息室··那之后易麒就一直在哭。
宋时清不知该如何安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只能坐在一边陪他·见他把整张脸都哭得- shi -漉漉的连衣袖都深了两大块,又去替他买了瓶水··一直到易麒哭糊涂了,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宋时清怕他着凉,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那之后,他在他身边呆了好一会儿,直到钟永兰打来了电话··钟永兰已经恢复了平静,问他人在哪儿·宋时清说,现场闷,随便走走。
钟永兰又问他,有没有看到江河的那个小狐狸精··宋时清说,没啊··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还落在不远处那张眼睫依旧挂着水珠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脸上··而他心里突然又对江河产生了一丝丝嫉妒。
一直到最后,他的哥哥都拥有着让他无比渴望却无法得到的东西··.·所以,在若干年后,当他发现易麒对江河的感情与想象中完全不同,并且还用那么炙热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时,一度感到难以置信。
那之后,自然是铺天盖地的喜悦··易麒喜欢他,全心全意,毫不掩饰,热情到让他几乎无法招架,也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宋时清开始习惯在觉得苦闷烦躁时给他打个视频电话。
听听他的声音,再看一眼他的笑容,许多烦恼就变得微不足道··他带给他许多许多美好··也正因如此,当易麒轻易收回那一切,才更让他无法面对··宋时清知道,易麒会生气会怀疑全在情理之中。
但就像易麒无法接受宋时清质疑他的专一一样,宋时清也接受不了长久以来付出的感情被他就此彻底视而不见··他当然做不到像易麒那么坦荡·毕竟易麒身前身后,都是温暖而又美好的,根本不需要掩饰。
但他不一样·他的分享和坦诚,就是在把易麒往泥地里拉··宋时清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如今所苦恼着的一切告诉他·那又不是什么好事··他想要他的小七永远不为那些不属于他的- yin -霾所烦扰,永远都干干净净的。
宋时清从他身上收获的温暖那么多,当然希望他在想起自己时也只觉得开心快乐··江河曾经把他保护得那么好·宋时清一度以为自己也可以,却失败了··甚至连自己如今最珍视的都弄丢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感情上的烦恼一时失控,却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巨大的困扰··最初的热搜被压下去以后,网络上各类讨论却依旧没有停歇·那段不知何人拍摄的视频很短,只有几秒钟。
视频里的宋时清踹完了垃圾桶,然后蹲在了地上··有路人评论说,他是不是把脚趾踹撇了,引来无数人排队爆笑,无形中又把这件事扩散了一圈··正当公司考虑要让宋时清公开说点什么,突然有人爆出了一整段监控视频。
视频长度大概两分半,完整记录了宋时清和那个瓶子斗智斗勇的全过程·宋时清在原地蹲了大概一分多钟后才终于站起身来,抹了把脸,接着重新捡起空水瓶丢进了垃圾箱。
“悲伤的氛围中透着几分喜感·”·热门转发表达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宋时清觉得很尴尬·他还记得他当时的心情有多恶劣,但如今以上帝视角看过去,竟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
除去粉圈里的那些明争暗斗,围观的大多数人都被他无论如何也不乱丢垃圾的精神逗乐了,所以整体舆论氛围还算不错·毕竟谁又没点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反正垃圾桶也没被踢坏。
大家更关心宋时清到底有没有撇了脚趾··按理说,这种时候出来道个歉承认一下错误,事情也就不痛不痒过去了,顺带还能宣传一波即将发售的新专辑··万万没想到,等宋时清微博都编辑好了,正打算给工作人员过目一下就发送,事情又出现了转折。
因为有人留意到了那个垃圾桶上喷着的路段标识··“这不就是他前阵子半夜坐着发呆的地方附近吗”·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网友的创作热情了。
有人翻出了前不久宋时清自己发在微博上的视频·那是一段他在录音室里的自拍,简单和粉丝打了招呼以后又介绍了一下专辑的录制进度·视频的最后他说,这次的风格和以往不太一样,还挺甜的,希望大家听到以后每天都能拥有甜蜜好心情。
·各种蛛丝马迹,证明着一个粉丝绝不承认但会让围观群众觉得兴奋的结论·宋时清可能是在谈恋爱··很快,好事者就挖出了一个可疑对象··就在距离宋时清两次神奇- cao -作不远处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住着一个他曾经的绯闻对象。
那是一个在欧美时尚圈颇受宠爱的模特,身材高挑,长相明艳又大气,去年才刚回国发展,和宋时清合作拍过一部广告·因为- xing -格奔放公开表达过宋时清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一度引起了不少传言。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当人们回过头来再去翻那姑娘的微博,发现她在宋时清夜游当晚发过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几个或立或躺着的空啤酒罐,配的文字是,“消消愁”。
一时间,连宋时清的经纪人都几乎信了··宋时清无奈之下几乎对天发誓自己和那个模特之间清清白白··经纪人却还不放心·他问了一个让宋时清觉得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你这段时间真的很奇怪·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宋时清迟疑了很久,摇了摇头:“……没有。”
经纪人松了口气:“那就问题不大,借机炒一炒一样是宣传手段·”·宋时清不置可否··接着,他又听见经纪人说:“等这波热度稍微过去一点,我们正好再发个宣传。
你不是找了易麒帮你拍MV么也算挺有噱头的了,不如就这个点公布出去·”·宋时清一愣··第45章 ·易麒接到刘祁宏打来的电话时,刚干了件大事。
他心血来潮,给自己打了一个耳洞··原本想要送给宋时清的耳钉,突然没用了·他一度想丢掉拉到,但临到了头又觉得膈应·既然分手了,那就和这个人再无关系。
凭什么要为他赌气丢自己买的东西·于是,他干脆又去网购了一套简易工具,对着镜子往自己耳朵上扎了个孔··令他意外的是,居然不怎么疼。
那个被尖锐的针头快速打穿的位置并没有出血,只觉得又热又胀·简单消了一下毒后,他戴上了原本打算送出去的耳钉,接着对着镜子认真欣赏了一下··除了耳垂明显泛红外,看着还挺不错。
他胸中燃起一种奇怪的成就感,甚至开始觉得从此以后自己将无所不能··然后刘祁宏在电话里对他说,你上次主动要签的那个MV,人家打算宣传一下,你晚点记得转发微博。
易麒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他突然觉得耳朵上新扎的那个洞烫的要死··.·他当初对刘祁宏说的是,要求条件都无所谓,签就行了··那时候的想法多简单。
他就是想跟宋时清合作一次,别说无所谓报酬,让他倒贴钱也一样愿意·合同条款什么的全都无需在乎,反正宋时清也不可能会坑他··现在,他不清楚宋时清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坑他,但他无疑把自己给坑了。
若是违约,他应该也赔得起违约金·但那肯定会给公司给刘祁宏添不少麻烦·于是在斟酌了片刻后,他对刘祁宏表示,这种事情你和筱雨说就可以了·说完以后又补充道,若是对方有意思要中止合作,别为难人家,直接答应就行,他个人可以不要赔偿。
.·当天晚上,在阮筱雨替他转发过后,易麒又自己上线看了一眼··宋时清的工作室发了一条微博,说一支新的MV正在筹备中,还邀请到了宋时清的一位圈中密友加盟,让大家猜猜是谁。
微博里给出了两条提示,一是文字,说此人外形与实力兼备·二是图片,是易麒一张侧面轮廓剪影··接着宋时清就在转发里直接@了他·没多余文字,就配了一个“嘘”的小表情。
这事其实有点尴尬·因为昨天晚上易麒把他双向取关了·也不是不知道这事做得太过孩子气,但他就是忍不住··现在,他发现阮筱雨在转发微博的同时又替他把宋时清重新关注回来了。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以往有类似情况时,她也会帮着主动关注合作方以示礼貌··于是他们现在,又是互相关注的状态了··阮筱雨在在转发时也学着宋时清的风格,只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宋时清的微博无论是评论还是转发,内容都是整齐划一的,乍一眼看过去和主题无甚关联··但易麒这儿就要随意很多了·他的粉丝在评论里欢欣鼓舞,感叹又有了新盼头,不用每年只见他一次了。
还有不少人呐喊着拜托他就算不勤奋拍片好歹也勤奋多发微博··一路往下拉,他看到了一条被点了些赞但估计排不到前列的回复··“我梦想成真”·那个账号和头像,竟让易麒有些眼熟。
仔细回忆了片刻后,他猛然想了起来·那不就是之前在他和宋时清的CP超话里哀嚎的姑娘么··现在,那个略显冷清气氛悲怆的超话应该正热闹着吧··易麒没有去看。
他关闭了微博,然后继续去卫生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耳朵··那位置一直在发烫,很难受·他觉得也许有必要再进行一次消毒··.·才刚把耳钉重新戴回去,阮筱雨又打来了电话。
她是来和易麒确认行程的·宋时清那边已经大致确定好了具体的录制时间,希望易麒可以配合·在传达过这些以后,她突然问道:“……这些他本人没和你提过吗”·易麒没吭声。
阮筱雨又问道:“那个……你好像在微博上把他取关了,你知道吗我帮你关注回来了,应该没关系吧”·易麒在安静了一会儿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吵架啦”阮筱雨果然是发现了不对劲··“……吵完了·”易麒说···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的,也没必要瞒着。
阮筱雨迟疑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以后再也不会吵了的意思,”易麒说,“放心吧,我已经缓过来了,没事。”
.·在刚从宋时清那儿回来的两天里,易麒觉得自己差不多快死过去了··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有了缺口,很容易会在反复的纠结和不断累积的负面情绪中彻底分崩离析。
他也疑惑过自己是否疑人偷斧,才会在反刍中觉得宋时清曾经做过的许多事说过的许多话样样都不对劲··但与此同时,他又不断地在为宋时清找借口··他也许真的另有目的,但他对他一直以来那么温柔那么好。
隐瞒和江河之间的关系确实古怪,但他之前突然生气,不还是因为吃醋么·只有喜欢他才会吃醋吧··易麒一度为自己假设过所能接受的底线··只要宋时清告诉他,虽然之前接近他另有目的,但后来确实是喜欢上了他,并且愿意毫无保留坦诚一切,那么也许他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他为此深夜辗转反侧,突然发现一片昏暗的房间里隐隐约约有着不自然的光亮,正隔着固定的时间悄悄闪动·终于寻找到光亮的源头时,易麒一度错乱,以为是江河显灵。
可惜最终,他只在床底下找到了一部即将电量耗尽的手机·而他的玉坠消失无踪··易麒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心了··但当宋时清又来找他,他却还是忍不住去见了他。
他的理智和情感从未像这样彻底相互背叛··他不再信任他,他想要远离他,他试图去恨他·但他依旧想要亲吻他··当他终于在争吵过后对着宋时清大喊过“你滚出去”,心中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人在极度悲伤难过的时候,心脏是真的会觉得痛的·像被一只手紧紧拽着,用力挤压,挣扎着却无法跳动,一度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但其实不会··悲伤终归只是悲伤罢了。
更痛的经历他都承受过了·和死别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MV的拍摄时间最终定在三周后··比预计中要稍微晚上一些,这主要是因为中间隔着个大日子。
快过年了··易麒虽然如今是独居,但每年这时候却都不会觉得寂寞·因为他的养父母和妹妹一定会回来陪他··往年,他都对此充满期待··但今年却觉得尴尬。
他母亲在启程前的那个周末,向他展示了几件礼物,说是到时候要作为见面礼送给宋时清,要易麒先过个目把把关··他养母准备了一条某知名奢侈品牌今年新款的格子围巾。
那设计和往年的也无甚区别,但确实十分好看··他养父打算送一个打火机·据说是限量版的,造型古朴别致,需要自己装煤油的那一种·他说,抽不抽烟是其次,但男人一定要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打火机才行。
他妹妹居然也有准备·小姑娘画了幅画,画上两个人紧挨着,十分亲昵·她课余时有学过一些,画得相当不错,易麒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和宋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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