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没事我瞎+番外 by 青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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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没事我瞎+番外 by 青端(2)
·“那就多看看·”裴衔意握住他的一只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眼里满是笑意,“宋淡说,多看看好看的人,心情能变好·”·谢知抽了抽手:“谢谢,我照镜子就够了。”
裴衔意:“……”·他抵着裴衔意的额头把人推开站起来,见他沮丧的样子,好笑道:“我去谈工作,你一个人在家乖点,晚上抽查背诵。”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哦·”裴衔意心不在焉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亮··谢知上楼换了衣服,大热天的也不劳烦司机来一趟,抄着口罩帽子去了车库,到了才想起他的车在自己现居的那栋公寓楼下好好待着,这儿只有裴衔意的一排爱车。
正想打电话叫司机,身后响起声“长官”,他回头一看,裴衔意拿着一串车钥匙,靠在墙边,长腿瘦腰,帅得不行:“想开哪辆呀”·……去他妈的“呀”。
形象破灭··谢知心情复杂,随便指了一辆:“……谢了·”·裴衔意把车钥匙扔来,抛来个飞吻:“早点回来·”·谢知莫名觉得自己像个临时出差的丈夫。
这想法太糟糕还好笑,他抖抖鸡皮疙瘩,甩甩头,上车开出去了,发现这是三年前裴衔意来见他时开的那辆宾利··动作不由更轻柔了点··游文骥约的地方谢知挺熟,A市曾经兴起过一阵茶楼热,后来风潮渐弱,跟风的基本都倒了,剩的是最开始那栋楼,玩着琴棋书画,接待的都是些明星商人。
熟是因为向来不喜欢点心饼糕的裴衔意挺喜欢他家的茶饼,宋淡特地来买过··进了约好的包间,游文骥和陆编已经在了··陆编大名陆彦博,和游导是大学同学,两人惺惺相惜,互相欣赏,多年磨成双剑组合,黄金搭档,- xing -格却截然相反——游文骥温和健谈,富有耐心,陆彦博满身书卷气,沉默寡言,直言直语。
谢知一进包厢,两人就齐齐看来,眼里充满惊叹··谢知弯了弯腰:“游老师,陆老师,久仰·”·陆彦博皱着眉看他走过来,转头不满地问游文骥:“怎么还没搞到手。”
“他不会说人话,见谅,”游文骥微笑着塞了块茶点堵住陆彦博的嘴,看了看谢知,直言不讳,“其实一个多月前,有个老朋友的儿子说他认识个人,一定能让我们满意,我们等到现在也没下文,据说那小孩生病了,也不好催问。
不过见到你后……恐怕我们不会满意其他人了·”·谢知静了静:“抱歉,我……”·“哎,先别忙着拒绝嘛,”游文骥看着他的眼睛,眼角细纹堆积,本人比电视上看着更具亲和力,“可以听听我们想讲给观众的故事吗”·总体其实不复杂,是一个骄傲的钢琴家遭遇人生的滑铁卢,黯然离开舞台,经历了许多磨难后,都未曾放弃梦想,最后重登舞台的故事。
游文骥带来了最后一页剧本,钢琴家踩着夜色走进即将重新装修的歌剧院里,周遭空荡荡的,没有观众,也没有聚光灯·他克服心理障碍,流畅地弹出了《卡农》。
谢知沉默了很久··陆彦博盯着他:“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谢知说了个冷笑话:“我不喜欢卡农·”·“……”·“我的演技不好,两位应该看过了。”
气氛又沉默了下,谢知闭了闭眼·他说:“要不是我和陆老师素不相识,简直要怀疑这个人物是按着我来写的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游文骥和陆彦博几乎立刻就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讶异。
陆彦博有些激动,腾地站起来,又控制着情绪坐下,使劲捅了捅游文骥:“老游”·游文骥翻了个白眼,安抚谢知:“别介意,他这是喜欢你,想要我马上把你卷去剧组开机——小谢,你之前说,摊开私人原因的话,你对这部戏也很感兴趣。”
谢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游文骥话锋忽然一转,“那你有兴趣接我的另一部戏吗”·前后话题跳跃太大,谢知懵了懵:“啊”·陆彦博喝了口茶,冷不丁道:“演技太差,磨砺一下。”
谢知和游文骥:“……”·游文骥又塞了块点心到他嘴里堵着,解释:“因为迟迟找不到主演,暂时只能延拍,我们准备先拍完那部……”·他看着谢知,意味深长,“也正好,和你熟悉熟悉。”
·离开包厢时,谢知手里多了本厚厚的剧本··游文骥笑得像只老狐狸,三人一同朝楼下走去,谢知瞥了眼装修得古色古香的阁楼,忽然想起件事,招手叫来服务员:“打包份茶饼。”
“你喜欢那个”游文骥跟着停下脚步··谢知沉吟了一下:“家里的小孩儿喜欢吃·”·游导和陆编脚步一顿:哦,年轻人已经结婚有小孩了。
走了两步又发现不对:他不是跟裴衔意结的婚吗·俩半百老头面面相觑:那……小孩儿谁生的啊·接收到复杂目光的谢知:“”·第15章 ·回到家时还早,谢知在一楼没发现裴衔意,猜测可能在睡觉,将茶饼搁桌上,上了二楼书房,摊开从游导那儿拿到的剧本。
这是游文骥无意间翻到的陆彦博大学时写的剧本,名为《戏衣》,很多方面都体现着当初的陆编的青涩,感情方面却极为细腻痴缠——故事的主角虞淮与傅景容出生于那个混乱的年代,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就约定长大后一起参军,报效国家。
十五岁时,两人所在的地方被攻陷,战乱中两家人各自迁回老家,往后十年再未见过面··长长的十年过去,再相逢却是在一座戏楼里··时下许多富商与军官喜欢听戏,虞淮祖上恰好是唱戏的,小时练过,天赋惊人,他混进戏班子,是为接近一名敌军大将刺探消息,- yin -差阳错成了名旦。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傅景容亦是身怀任务而来,当着双面间谍,忍受骂名··虞淮花名曲雪,昳丽婉转,唱着百转千回的词儿,在戏台上迷醉人眼··而傅景容穿着齐整的军服,与那名大将一起听戏。
双目相对,各自惊心,别有暗恨与痛楚,一别之后又淡然··两人都痛恨对方··一个恨台上卿卿,唱着风花雪月,为敌人戏乐,一个恨昔日故友,竟倒戈相对,投身于贼。
爱恨交织,情.欲纠缠··细腻的感情暗潮汹涌··……真是难以把这个剧本和陆编那张棺材脸与棒槌脾气对上··谢知提着笔,边看剧本边勾勾写写。
这个剧本的时代背景大,但主要人物不多,讲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宏大的故事,没有刻意去歌颂表现什么,主角之间互相刺探、既爱又恨,探戈般的你来我往很抓人,明明大半是两人的感情故事,却不显得格局小。
这大概就是游导把它挑出来的原因··谢知演男主的经验不多,上一部是让他火了一把的《关窗》,导演评价他“自身局限,戏路不广”·按游导的意思,是准备让他演虞淮。
虞淮的人物- xing -格和谢知还算相近,大概这就是游导觉得他能演好的信心来源··饰演傅景容的人已经确定了——曾经因为一些事情名声大噪,后来低调专注演戏的一个演员,叫叶南期。
暂定十一月中旬开机··谢知掐指一算,裴宝同志如果能健康茁壮成长,十一月份就算没恢复,怎么着也是个能自理的大孩子了,应该黏不着他··刚冒出这个念头,书房门就被推开条缝,后面露出的桃花眼眨了眨,放电似的。
谢知往后靠了靠,手指灵活地转着笔:“有事”想了想,“车钥匙搁楼下了,你等会儿收着·”·裴衔意不在乎什么钥匙不钥匙,神神秘秘地冲他招招手。
谢知把笔帽盖上,起身走过去,丢去个疑惑的眼神··裴衔意窜到他身后,两手按在他肩上,推着他往楼上走,推开阁楼的门·别墅三层,加上顶上阁楼是四层,三层以上都是裴衔意的私人空间,谢知常待的只有二楼的卧室与书房,还有冬天时后院里的阳光房。
裴衔意对天文感兴趣,阁楼被改造成了个观星台,里面放着天文望远镜和赤道仪,还有画架、颜料和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调色盘里的颜料干了,画布被白布遮着,大概是裴先生清醒时没画完的画。
谢知瞥了眼,没兴趣窥视裴先生画的是什么,双手插兜,不解地别过头:“上这儿来干什么”·外面天色已经擦黑,裴衔意却没开灯,不知道打哪儿摸出个遥控器,打开了屋顶和阳台。
晚风拂进来,小区绿化好,风不燥,还挺清凉··谢知半眯起眼,注意到角落里有几只蔚为壮观的军火箱,稍稍一怔,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裴大宝兴冲冲地把他往阳台一拉,指着那堆箱子:“长官,撒钱玩”·军火箱打开,一排排毛爷爷冲谢知展露出耀眼开怀的笑容。
谢知:“………………”·话是真的不能乱说··祸是真的从口而出··谢知保持了几秒的沉默:“哪来的”·裴衔意:“我让宋淡的助理取来的。
随便撒”·“……”谢知不确定地问,“宋淡知道吗”·裴衔意饱含诚意地点点头。
“他说了什么”·“‘麻痹’·”·谢知好像看到了脸绿的宋淡,握拳抵唇忍了会儿,堪堪没笑出声:“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
略微一顿,迎着裴衔意歪头看来的懵懂眼神,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眼底倒映着远处投来的微光,细细碎碎,剪碎的星子般,在长睫下游弋闪动··仿佛月光下薄薄的雪,干净又好看。
裴衔意的手扶着围栏,不由自主地轻轻蹭了蹭··谢知的笑像只不安分的猫爪,在他心底挠了挠··他心跳加速,又满心满足··还贱兮兮地想要对方再多挠几爪子。
看谢知笑够了,他伸手用指背拂开谢知的额发,露出清晰俊秀的眉眼,微微倾身,像在撒娇,又像在说情话:“长官笑起来像雪·”·这是什么比喻·谢知挑起一边眉毛。
“可不可以花钱买走你的不开心”八九岁的裴先生满怀童稚真心,表情温柔得溺人,“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长官笑了·”·谢知和他对视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阁楼里的风似乎变得有些熏人了··温度在上升··一时两人都没说话··不同寻常的寂静是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的··谢知回神,纳闷地按了按右胸,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应声,摸出手机一看。
来电人:宋淡··裴衔意啧了声,冒出点平日的痞气··谢知冲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要命的来了·”·宋助理向来文质彬彬、理智冷静,能吐出一句“麻痹”可能花去了毕生脏话所学,电话里依旧谈吐礼貌:“谢家长,想必你已经知道贵府熊孩子干的倒霉事了。”
作为“裴幽王撒钱戏诸侯”里的主角之一,谢知靠在栏杆吹着自然风,内里心虚,外表沉着:“嗯·”·“是打手心、跪算盘还是没收手机你看着办,”宋淡说,“我现在很想去事故发生地也砸上一回,大不了大家一起变傻,同归于尽。”
谢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安抚了宋淡两句,挂了电话,谢知揉揉太阳- xue -:“十分钟后宋助理到达战场,请闯祸的小朋友自觉把箱子提下去。”
闯祸的小朋友不敢吱声,乖乖提着军火箱下去了·从背影来看,穿着黑色修身衬衫和长裤的裴衔意背影修长高大,步伐气势汹汹,还挺有那么几分味道··谢知淡定地偷拍了两张,打算等裴衔意清醒后拿来要挟他不封杀自己。
转回身,谢知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楼下,发现正对着后院··原来不止他的房间,在这儿看那棵蓝楹树也不错··目光一移,他看到了那个玻璃阳光房··但是阳光房里却看不到这儿。
暮色四合,天光幽微·又一阵晚风拂来··谢知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屈起··因为保存着精密的观星设备,阁楼不像屋里那样暖和··可是冬天时裴衔意很喜欢钻进阁楼。
他的目光受到了什么牵引似的,落到了画架上,抬步走过去,面对着一揭就落的白布,犹疑片刻,失笑一声,没有揭开··想什么呢··他什么时候也这么自作多情了·谢知走回阳台,拎起剩下的两个箱子,走到门边,摁下遥控器。
墙壁重新归位,屋里渐渐黑暗··他踩着光走出来,又回头看了眼画架,关上阁楼的门··咔哒··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把沈岁岁小盆宇也写进来,忽然想到不对啊大背景不同,又想起写死敌时让南期小朋友串了个场……问题不大反正没戏份(。
既然这回有戏份,那就决定是你了南小期··(看不懂以上这段话对看本文没有任何影响不要惊慌)·第16章 ·宋淡的小助理不知道情况,还以为裴衔意要去办什么大事,从公司划的账,还听从吩咐,肃穆地准备好几个军火箱。
宋助理气得不轻,来取箱子时满脸戒备,蹙着眉头环视四周··谢知拎着剩下俩箱子走过去,半道被裴衔意截胡顺走,干脆双手插兜,靠在门边看他俩忙活:“瞅什么”·“怕有狗仔埋伏在附近某个不知名角落拍到这一幕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不法交易,”宋淡推了推眼镜,匆匆赶来,衣装依旧一丝不苟,冷静地道,“谢家长,再次建议,没收你家小孩儿的手机。”
谢知瞥了眼毫无自觉的裴先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知道裴衔意的脑子坏了,不能以常理待之的只有几个人··虽然大部分电话被宋淡拦截,但裴衔意要是再主动瞎打电话下命令几回,即使不被发现也会出其他事。
他手机上除了公司员工的电话,可还有父母朋友和很多合作商和其他重要人物的电话··思考完毕,谢知让步:“了解·”·意见达成一致,宋淡和他虚虚握了握手,一脸菜色地带着几个军火箱离开。
新来的孙阿姨不知道雇主是干什么的,看到那几个军火箱,屏息静气缩回厨房,连炒菜时执勺的动作都考究了几分——黑社会据说规矩很多哦··煮完晚饭,她擦擦手解下围裙,探头探脑,小心翼翼:“谢先生,裴先生,吃晚饭了。”
谢知盯着前院某个地方,没吭声··孙阿姨心惊胆战,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瞅见自己种的大白菜,心底一凉:“那个……”·天凉喽该把老孙和大白菜掘喽·谢知在阿姨胆颤的目光里收回视线,提出意见:“再种点四季豆和南瓜吧。”
“哎,好”孙阿姨一怔,心想黑社会还挺和善,眉开眼笑地点点头··裴衔意是肉食动物,不太满意:“再挖个池子养些鱼……”·谢知把他的脑袋摁回去,彬彬有礼地和阿姨道别,拧着门把关上:“吃饭。”
这傻子,又不喜欢吃鱼,养什么鱼··一顿晚饭裴先生吃得惴惴不安,不住偷看谢知的脸色··吃完晚饭,谢知让裴衔意在客厅坐好,起身去茶水间,翻出裴衔意常喝的茶,煮热水泡了杯,回来将茶杯往他面前轻轻一放,把茶饼推过去。
裴衔意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和茶饼,恍惚了下··随即眼前伸来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心向上,根根手指骨节匀称分明,漂亮得像是用玉细琢出来的··淡淡的嗓音响起:“拿来。”
裴衔意眨眨眼,一低头,把下巴放了上去,满含笑意:“遵命·”·“……”谢知眯了眯眼,怀疑他是故意的,“手机。”
“噢·”·裴衔意乖乖摸出手机递上··谢知看也没看,收了起来··他往后一靠,陷在沙发里,抵唇思索三秒,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购物APP。
现代人离不开通讯工具··裴衔意傻的这段日子总不能一直没手机··能记几个重要的号码打电话发短信就行,防止功能太多他瞎倒腾··谢知想着,指尖轻点屏幕,输入“儿童手机”。
点进跳出来的第一个商品,他头也没抬:“喜欢什么颜色”·“唔”裴衔意咬了口茶饼,脆脆的,带着股清淡的茶香,闻声看向谢知,茫然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脖子上。
晚饭阿姨做了香辣鱼,太辣,谢知不死心地尝了口,辣得眸里都涌出浅浅泪光,脖子发红,现在刚消下去一点,白皙的脖子上还泛着好看的粉红··他脱口而出:“粉。”
“……”·谢知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悟,矜持颔首,选择粉红色,下单购买··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心想,如果不是这场意外,都不知道,原来裴先生还藏着这么深的少女心。
粉红色的手机隔天就到了··萌萌的长长的兔耳,低调奢华的晶莹机身,粉红的挂绳··还送了一枚让人无所适从的水晶发卡··裴衔意:“…………”·谢知的肩膀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下。
儿童手机除了发短信和打电话没其他作用,谢知把裴衔意的私人号码卡放进去,发现号码多半存在原来的手机上,只好让裴衔意解了锁,拿着两支手机,将暂时需要联系的重要电话都存到小粉里。
医生的,宋淡的,父母的,发小的……一一存完,谢知重新审视了下自己,没觉得有多重要,锁屏将手机放下,把小粉递给裴衔意,敛容道:“收好·”·裴衔意委屈地接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谢知回书房里继续琢磨剧本··演技不好就多下功夫,能吃透一点是一点··书房的布局一直没变,他绷着脸坐到熟悉的位置上,回想裴衔意刚才拿到手机的表情。
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天色近晚时,游导发来消息,询问谢知看完剧本了没··桌前除了剧本,还摆着戏曲方面的书,谢知眨眨酸涩的眼,习惯- xing -转了转笔,回了个“嗯”。
【游导:有什么琢磨不透的尽管来问我和老陆】·【谢知:戏曲方面我不是很懂】·【游导:没事,我有个老朋友,唱了几十年的戏了,下个月回来拉进剧组当劳力指导你】·【游导:对了,忘记把你拉进剧组群了,小叶在里面,你也可以多问问小叶,加一下他】·小叶……是演傅景容的演员。
那位前些年拿到金龙奖影帝,人愈发低调,除了拍戏和配合宣传,深居简出,演技广受好评,据说脾气也不错··至少会比宗溟好得多··谢知被游导拉进群里,小成本制作电视剧,剧组群里的人不多,他很快找到叶南期,添加好友。
叶南期大概不在,没有同意··谢知放下手机,在写了小半的人物小传上添了几句话,拿起旁边的书看起来··再次放下笔时,窗外的夜色正浓·谢知揉揉略酸痛的肩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裴衔意端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谢知怔了怔,接过杯子:“谢谢·”·不发小孩脾气时,裴衔意看着很正常,抱着手倚靠在书架旁,垂眸看着谢知喝牛奶··高大修长的男人压迫感有点重。
本来这个书房的空间就不算大,现在好像更狭窄了··屋里落针可闻,呼吸声明显,木质香调无孔不入·谢知浑身不适,舔去唇角的奶渍,往旁边偏了偏,余光扫到书架,灵机一动:“帮我拿本书。”
裴衔意深幽的眸光从他脸上移开,动如脱兔,积极举手答应··谢知松了口气,随便指了本书,恰好手机震了震,捞起来一看,是微信消息··叶南期几分钟前通过了好友申请,发来句“你好,谢知”。
礼尚往来回了问候,对方没有回复,大概又走开了··谢知平时没有看别人朋友圈的爱好,不过等电视剧开机后,得和叶南期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看看对方平时的动态,能初步粗略地了解一下为人。
他想着,打开叶南期的好友圈瞅了瞅··最新的一条是张照片,男人高大的背影,衬衣袖子挽到手肘,正坐在凳子上给萨摩耶吹毛,旁边是只幸灾乐祸瞅着这一幕、摇着大尾巴的布偶猫。
配字:沈总辛苦了,下一个就是你[/笑]·有猫有狗··看来还挺有爱心··谢知以前也有只萨摩耶犬,比叶南期的小一点……如果活到现在,说不定会比他的大。
失神片刻,没来得及下滑深入了解,眼前递来本书··谢知凝神一看··《孕产期全程指导方案》··裴衔意:“……”·你为什么需要这本书·谢知:“……”·家里为什么会有这本书·两人无言地对视片刻,谢知面无表情地接过书:“回去睡吧。
晚安·”·裴宝听话地哦了声,扶着房门转身时,目光犹疑地在谢知平坦的肚子上逡巡了两圈··谢知单手托着下颔,转头凉凉地看着他··门咔哒一下关了。
裴宝逃之夭夭··转回去拿起手机,叶南期又回了信息·两人这回总算撞到了一起,不过都不是话多的人,也挺晚了,寥寥寒暄几句便散了··倒是另一个群不断往外蹦消息——谢知拒绝了游导的邀请后,董玟气得把群名片改成“全群的后爸”,谢知加入了游导的电视剧剧组,又改成“全群的亲爹”。
塑料关系,说来就来··还不如和裴衔意的父子关系来得牢靠··可怜小D什么都不知道,惶惑而不知所措··谢知看他们热热闹闹地聊八卦,提到黎葭的名字,这才往上翻了翻记录,点开截图一看。
又是黎葭和宗溟的热搜··狗仔蹲点两天,拍到这两人驱车进入一个小区,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出来··黎葭的工作室官博飞速澄清:一个好学,一个愿教,探讨演技,都散了吧。
谢知挑挑眉,把截图保存发给黎葭··三分钟后,收到回复——·【天线宝宝:他现在不方便回消息】·【谢知:……】·【谢知:宗溟】·【天线宝宝:嗯】·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分,将近凌晨··关系暧昧,孤男寡男,不便回复··有什么不方便回的·这俩人该不会在……·谢知皱紧了眉,发过去个菊花盛开表情包。
……探讨个屁的演技··探讨床技还差不多··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粉色的儿童手机害挺好看的·第17章 ·【谢知:……】·【谢知:撤回吧】·免得黎葭看到聊天记录要发疯。
谢知满心复杂地收起手机,回屋洗澡··在裴衔意家里这段时间作息正常,不过凌晨谢知就困得睁不开眼,洗完澡擦干- shi -.漉漉的头发,倒头想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谢知不耐烦地睁开眼,拿过一看,裴衔意的手机··来电人何方明,是裴衔意的发小,傲气从内散发到外,总是居高临下看不起人,对谢知的厌恶就没掩饰过··俩人关系不咋地。
指尖在挂断与接通之间犹豫辗转片刻,谢知捏捏眉尖打起精神,拿着手机出去,试探着敲了敲裴衔意的屋门:“宝,有人找·”·门很快开了,裴衔意还没睡,不在意响着的手机,眼睛亮亮:“长官来陪我睡”·说话间电话自动挂断,不过几秒又响起来。
谢知也不急,忽略他的问题:“对何方明有印象吗”·“以前隔壁太阳花小班,午睡尿床被全班嘲笑那个”裴衔意说完,补充,“掀小姑娘裙子被人家哥哥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写三千字情书给六年级学姐,夹在作业本里被老师发现,罚抄了五十遍。”
几秒之间,傲气得不行的何先生被扒了层皮··谢知:“……”·姓何的大概不想你这样记得他··他接通电话,把手机塞裴衔意手里:“他陪你睡。”
说着,谢知摁开屋里的灯,靠在门框上,眼皮懒懒地半垂着,没走开··既然裴衔意对何方明有印象,还……不算负面,那就接触接触,没准脑子里断的那根弦就接上了。
不过也得注意一下,别让裴衔意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又认个爸爸回来··裴衔意误会谢知的意思,点开免提··何方明的声音清晰地传出:“你可以啊老裴,要不是我联系你,你还真不搭理我了”·裴宝茫然地看向谢知。
谢知做了个口型:“这么晚有什么事·”·裴衔意:“哦,这么晚有什么事·”·“还生气呢”何方明叹了口气,“行,是我错了,我就是不太看得惯他那爱答不理的清傲样儿,哪知道你好这口。
过一阵回来给你俩赔赔礼,两杯酒下肚,不准再气了啊·”·谢知略微挑了下眉,来了点兴致——看来何方明当着裴衔意的面说了裴衔意小情儿的坏话,没想到那是心头好,俩人闹别扭了·难怪裴衔意傻了一个月了才接到电话,俩人不欢而散时闹得可能不太好看。
不过话说回来,都这么久了,怎么裴衔意的父母也没打过电话·还有裴衔意的那堆小情人,金主不去找,居然就老实本分地待着,问都不问一句··忒没上进心了,还不敬业。
谢知面不改色地当着裴先生本人的面在心里八卦了回,电话里的何方明话锋一转:“对了,你离婚这么久了,还没开始行动”·唔·看来那个虚假的婚姻对裴衔意来说果然是枷锁,都不方便去追求真爱。
谢知摩挲着下颔,屋内柔和的灯光倾泻过来,衬得肤色象牙般白皙细腻··从裴衔意的角度看去,他微微散开的浴袍露出的锁骨实在惹眼,锁骨旁有一粒红痣,像南天竹果子滚落雪地,红白分明,跃然而出。
他忍不住看了好一会儿,顺着修长的小臂往上看,脸部到下颔的线条无可挑剔的优美··往下看,是露出半截的小腿,纤长漂亮,肌肉线条起伏至精致的脚踝处,踩在地毯上的脚趾圆润粉白。
“……”嗓子一阵干渴,胸口有股燥热的火烧了起来,裴衔意心虚地移开目光,扯松衣领,严肃地回,“在追·”·谢知心想:果然如此。
可惜此前为了避嫌,刻意避开裴衔意的私生活消息,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荣幸,让堂堂裴先生记挂如此,甚至为了他和发小产生口角··时间不早了,何方明拉下脸来求和,见对方态度平和了,也没多说,放心地挂了电话。
谢知伸手要手机,不注意衣领又散开了些·裴衔意把手机递给他,顺势把他的衣领拢好,唇角抿出个不悦的弧度,慢慢说:“长官注意点,会被占便宜·”·谢知诧异且好笑:“占便宜”·裴大宝不吭声了,给他整理浴袍,手指落到他腰间时,眼睛微微一亮,握住他纤细的腰带向自己,诚恳邀请:“裴宝不占长官的便宜,一起睡”·谢知噎了下:“不。”
“为什么”裴先生委屈极了,弯下腰搂着谢知,脑袋靠在他肩上,像只求抱抱的大狗··谢知吃不消这么大一只孩子撒娇,掰了掰他的手:“就不行。
放手·”·裴衔意遗憾地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顺着谢知的腰肢往上滑,按在他的后脑上,把他的头摁向自己,含笑在他因为沾了水汽而显得格外明澈的眉目间亲了一下:“刚刚忘记说了,晚安。”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暧昧··裴衔意还敢这样对他爸·谢知皱着眉,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用两根手指推开两人的距离,张了张嘴,半晌,淡淡“嗯”了声,转身离开。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过了两天,黎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聊天记录里的几个撤回··联系时间一推算,简直头皮发麻··【天线宝宝:- cao -,老流氓是不是动我手机了,他跟你说什么了】·……失策,应该直接删除消息的。
谢知摩挲着下颔,回:说了你们交流演技后的体悟··黎葭发来一串点点点,开始装死··谢知挑挑眉,正打算放下手头的事,劝导黎葭正视自己的感情生活,剧组群里跳出消息。
【游导:拉来个客串的,大家欢迎一下】·系统提示:游导邀请了宗溟进入群聊··【副导:】·【游导:哈哈惊喜吧,磨了我不少嘴皮子,制片辛苦了】·【化妆师:哇,男神】·【叶南期:/鼓掌/鼓掌】·【宗溟:大家好】·谢知:“…………”·小破剧组里人不多,宗溟很快发现谢知,加了他的好友,诧异地发来消息:你也在·谢知麻木地回了个句号。
宗溟单刀直入:既然过段时间会有合作,那我们就讲清楚点吧··【谢知:】·【宗溟:你真那么迟钝,不知道黎葭喜欢你】·【谢知:……】·【宗溟:……】·书房里的椅子是按谢知的身高体型特别订制的,坐着舒服,他转了转个圈,啼笑皆非地澄清这个莫名其妙的误会。
【谢知:他高中时暗恋校花,情书还是我帮忙写的】·宗溟过了很久才回消息··回了句看不出意味的:是吗··这有什么好怀疑的·黎葭以前也有过地下男女友,哪来的扯淡心思暗恋他。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要是对彼此有意思,早就摊开说了··书房里很安静,手机的动静就格外大··坐在谢知身后不远处的裴衔意抬起头,幽幽地看了眼他手里的最新款手机,又瞅了瞅身边的粉红色水晶壳儿童手机——自从谢知常驻书房,裴衔意也经常跟着跑来,陪着他坐在后面看书。
放下手里的书,裴先生小声抗议:“我也想要智能机·”·谢知敷衍:“你就很智能了,乖·”·一声“乖”抚顺了毛,裴衔意又老实下来,继续看《孕产期全程指导方案》。
宗溟没再回消息,谢知切到群里看了眼,大家对于宗溟的到来极度热情,几乎想立刻开机··国民男神,而且黎葭看着也不是不喜欢··谢知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非常迟钝,无法给出什么有见地的意见,想了会儿,打开电脑给黎葭的Kindle里发了几本恋爱指南,让他看完写心得体悟。
礼尚往来,谢家长很满意,和叶南期交流了几句对剧本的感悟,起身走出书房··身后立刻跟来条大尾巴狼··谢知走到小影院门前,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孙阿姨不敢动他们的东西,平时只打扫·自从裴衔意傻了后,小影院许久不来人,放碟片的地方还散乱着,都是谢知离开后裴衔意看的影碟·谢知想再看看游导近几年的作品,顺便瞅瞅戏曲方面的片子。
戏曲指导老师快回来了,总不能只有点纸上印象··碟机旁也有几盘光碟,谢知顺手收起,不经意注意到上面的名字,动作一顿··往后翻了翻,他怔愣在原地,半晌回神,不解地回头看裴衔意:“裴先生,你最近……在看这几部片子”·说完才想起裴衔意已经忘光了。
谢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长睫低垂着,抿紧唇角,又看了眼这几部片子的名字··没眼花··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作··而是他参演过的电影。
转念一想,谢知又略感好笑地放下心来··他上大荧幕的机会少,在这几部片子里不过是小配角,戏份台词都不多,裴衔意怎么可能……·谢知为自己自恋的念头感到尴尬羞耻,好在裴衔意没吱声。
他抱着熟悉游导拍摄手法的目的而来,看得格外认真,手里捧着平板和笔,偶尔记记笔记,没注意裴衔意从他问话后就一声不吭,纠结地蹙着眉,努力回想着什么··停停看看,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放了三个多小时,谢知记了几页笔记,伸了个懒腰,决定再看部轻松点的,站起身,衣角忽然被拽了拽。
他偏过头,裴衔意思考了很久,凝重地回答:“对·”·谢知已经忘记电影开场前问了什么:“嗯”·电影在谢幕,一行行名字缓缓滚动,轻柔的背景音衬得屋里更安静。
小影院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彼此的神情··裴衔意放开了手··他本能地藏着沸腾的心绪,微微带笑:“没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每条评论都有看谢谢资瓷嗷,这本存稿挺多的hhh写来放松下的,希望你们也看得开心=3=·第18章 ·九月中旬,谢知和那位唱了几十年戏的老师见了面。
唱戏讲究唱、念、做、打,从小就要下苦工,悟- xing -不好的学十几年也是根朽木·老师姓于,单字涵,年近半百,形态精神都极好,五官虽历风霜,依稀还可见年轻时的俊美。
大热的天,于涵却穿着身唐装,盘扣紧系到最上面,端端正正坐在椅子正中,手里拿着杯茶,和游导说着话,一举一动格外有韵味·听到脚步声,抬头觑了眼,眼神淡淡。
游文骥朝于涵努努嘴:“于老师·”·谢知打招呼:“游导、于老师好·”·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于涵目光挑剔,将谢知从上到下打量了圈,颇为满意他的外貌体态,徐徐开口:“嗓子不错,能唱吗。”
谢知点点头··“学过跳舞吗”·“学过·”·于涵嗯了声,微眯着眼瞅着谢知··唱戏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入门,游导再怎么苛刻,顶多要求谢知学好形体动作,行动间有那股味道。
察觉到游文骥的目光,于涵撩起眼皮,冷冷道:“你要是只想让你的演员学个唬人的动作,其他的都由替身来,随便找谁教都成·既然找上我,就得让他上得了台子。”
游文骥苦笑:“哎,哎,我没可没这意思·”·“就算唱不了,做功打戏也不能太坏·”于涵不悦地将茶杯一放,“甭管是唱戏还是演戏,都是要你这个人将东西演出来。
不学东西进去,怎么演出来·”·两人相识多年,一来一往顶嘴,瞧着还挺有意思·可惜游文骥有求于人,气势上短了一截,略败下风··问了谢知几句基本情况,于涵嗯了声,看不出心思:“你们这剧本里有两出戏,一场是《牡丹亭》里的,一场是《长生殿》里的,游园惊梦这一出唱的人太多,想要出彩可不容易。”
谢知说:“我可以练·”·“不到两个月时间,看你悟- xing -·”·两人一问一答,对话简单明晰,游文骥眼巴巴地插不上话,瞅着空隙,可算能张嘴了:“剧组里请了几个会唱的,其他的都不会,明儿打包给你送去啊。”
于涵哼了声:“净给我找事·”·这回换谢知看他们俩说话,眼底浮起点笑意··谈完了服务员上菜,吃午饭时,于涵又想起什么似的:“听老游说,你家里有小孩儿”·谢知面不改色:“是。”
“有保姆吗”·“小孩儿怕生·”·“多大了”·“……八九岁。”
于涵想了想:“成,以后你九点来剧院,四点回去,多陪陪孩子·”·谢知咂摸到于老师的一番好意,欲言又止,想到家里那孩子就有点头疼。
吃完饭,谢知送两位老师先上了车,才下车库开车回家·黎葭路子广人脉多,听说了游导找谢知合作的消息,紧张得立刻打电话来确认··剧组还没官宣,考虑到保密原则,谢知就没告诉黎葭,见他自个儿打听出来了,便应了:“是真的。”
他开出来的还是裴衔意那辆黑色宾利,把电话接到蓝牙耳机上,找出副墨镜戴上··“是那部吗”黎葭问得小心翼翼··谢知掌着方向盘,沉默了下:“那部暂时接不了。”
内心的恐惧来源于自杀那天发生的事,但他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每每想起,只有杂乱交织、碎片化的画面与声音··要解心结,首先要知道缘由。
新闻上说得很清楚··郊区百花公寓,B栋,一单元1702号房间··一家三口集体自杀,救活一个,死了两个……还死了条狗··红灯过了,后面的车喇叭摁个不停,嘟嘟嘟连成一片的声音暴躁又刺耳。
谢知回神,在骂骂咧咧声里重新启动车子,对黎葭说:“放心·”·黎葭才不放心··谢知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快到家时,终于挂了电话··黎葭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细心。
向来雪中送炭少,当初谢家出事后,本就关系浅的亲戚纷纷撇开脸,旁人更是避之不及·谢知被抢救回来,住了几个月的院,闻讯而来的只有黎葭··谢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精细娇惯着养大,没什么独立生活的技能。
起初他想当钢琴家教,无意间碰到钢琴,浑身冒冷汗,呼吸急促,手指发抖,控制不住的各种反应··于是他再也没弹过钢琴··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满身骄傲被打碎,咬牙找了很多份工作,面对巨额债务,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黎葭犹豫了很久,才建议他进娱乐圈,只要能火,来钱就快··可是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真想来钱快,办法很多,只是谢知还有仅存的自尊心,不愿意。
他剩一把硬骨头,淋着雨狼狈不堪时,裴衔意从天而降,帮他还清了债务,约定三年内偿还··自尊心得到了点维护,只是满身破碎的骄傲太扎人,很长一段时间,谢知都很十分敏感,精神紧绷,系在弦上,直到协议的婚姻结束,才彻底得到自由。
有借有还,互利互惠,等协议结束,谁也不欠谁··最好不过了··到家把车停好,谢知拎着车钥匙进门,换了鞋往客厅走,抬眼就看到穿着正装一丝不苟的宋助理。
桌上摊着堆文件,裴衔意正襟危坐,眉头微拧着,目光认真,甚至没注意到谢知回来了··乍一看像个正常人··宋淡瞅着老板,道:“为养老父,八岁幼子呕心沥血。”
“……”·裴衔意耳尖一动,转过头来,露出笑意:“长官·”·外面太热,谢知的额发微微汗- shi -,冲着文件扬扬下巴:“继续你的。”
裴衔意噢了声,低头签了个名,拿起下一份··宋淡一脸麻木··谢知去冰箱拿喝的,想起宋淡只喝凉白开,拿了两罐往回走,开了一罐,放到裴衔意手边,单手打开另一罐,一手撑在桌沿上,弯腰检查裴衔意有没有签错字。
宋淡扫了眼他俩,忽然道:“裴先生长期不露面,甚至空缺了几次重要会议,股东们很不满,即使有裴先生的父……咳,帮忙,情况也不算乐观·”·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斜眼眄向他。
宋淡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没看出紧张:“而且愈到年底,重要的会议就愈多,还有财务清算,不得不去·”·谢知换了个姿势,靠着桌子,拎着那罐饮料喝了口。
裴衔意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转过头来要奖励··谢知指尖点了点桌面,让他去面对那罐饮料,嗓音冷淡:“我不是医生·”·“裴先生听你的。”
宋淡说完,沉吟着补充,“我担心他安于现状,潜意识里不想恢复·”·谢知略感诧异:“他很喜欢当小孩儿”·宋淡没接茬,上前收拾好文件:“可以的话,你带他出去走走,总闷在家里不利于恢复。”
“可以出去”谢知拿不定裴衔意见到陌生人的反应,还没带他出去过··裴衔意对陌生人很警惕,就连孙阿姨都被排斥了好一阵,才获得允许上楼收拾。
“你在的话应该可以,”宋淡想了想,“而且离裴先生堂兄的婚宴越来越近了,总得见陌生人·”·谢知垂眸盯着裴衔意交握的手,没说话。
等宋淡走了,谢知才坐下来,和裴衔意对视着,用商量的语气告诉他去剧院的事··裴衔意果然不乐意:“不要”·“不要也得要。”
谢知一秒变脸··裴宝委屈极了:“长官好久没给我讲睡前故事,好久没陪我玩了,现在还要天天出门,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宝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这都哪跟哪·谢知捏捏眉尖:“打住。”
顿了顿,他的语气柔和了点:“这是很重要的工作,我不得不去,晚上的时间可以陪你·”·其实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以前假结婚时变化不大,顶多是多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变化还真挺大。
两人大眼瞪小眼,裴衔意漆黑的瞳眸直直望着谢知,眼睛眨啊眨:“那可以带我去吗”·一个“不”字还没出口,脑中回响起刚才宋淡说的话,谢知舌尖抵着上颚,难得犹疑起来。
眼见有希望,裴衔意更卖力了,凑过来捧起谢知的手,亲了一口,脸色严肃:“我会乖乖听话等着长官的,绝对不会到处乱跑瞎捣乱的”·谢知面无表情地抽了抽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其实带裴衔意出去也没什么··只是,让裴先生特地等他下课,再一起回家……实在有些诡异··不过把人成天关家里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谢知撇去杂念,爽快点头··隔日一早,小D来接谢知去剧院,瞅到并肩而来的俩人,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裴裴裴裴先生您怎么也来了”·裴衔意逗他:“我我我我我也来了”·谢知头疼地把人塞进车里:“带他出去散散心。”
裴衔意往旁边缩了缩,给谢知留了空,用目光威胁小D坐去前面,长腿委屈地蜷缩着,冷不丁开口:“你明天不用来了·”·“啊”小D愣了愣,反应过来,如遭雷劈。
谢知莫名其妙:“你解雇我的人干……”·“以后我来护送长官·”裴衔意腰背挺直,补全上句··人生起起伏伏伏,小D吓蔫了:“裴先生,咱说话能不大喘气吗”·谢知翘着腿,抱臂冷眼看这两人:“你怕他解雇你”·小D在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目光中面不改色:“裴先生和谢哥是一家人嘛。”
勉强还算说得过去··谢知没多追究,照旧扣上帽子,闭目养神··郊区离市中心的剧院远,谢知昨晚做噩梦,半夜醒来就再没睡着,有些困倦,眼皮止不住地亲热,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来时,朦胧听见有人在说话:“裴先生……我和董哥以为……”·以为什么·谢知蹙着眉睁眼,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放平躺在了裴衔意的大腿上。
裴衔意一直低头看着他,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和他的目光一对上,立刻满是笑意:“醒啦·”·谢知揉揉眉心:“和别人说话时一律把‘啦’去掉。”
裴衔意:“噢·”·小D咽回没说完的话,满眼无辜··车内的人都没异状,谢知睡得头昏脑涨,怀疑是幻听,压回疑惑,看了眼窗外,已经到了。
于涵昨晚发了详细地址,谢知让小D和司机先回去,领着裴衔意走进剧院··这所剧院新建不久,外表瞅着像个蛋,不知道是哪位建筑家的奇思妙想,内里设计得蜿蜒曲折、回旋往复,谢知带着大孩子迷路了十分钟,好在来得早,成功提前找到了练功室。
室内空旷,面积很大,还有个舞台·到了大部分人,都是有唱戏戏份的··男二何寥然也来了,两人之前合作过,不过那部戏他是男主谢知是男二,现在两人番位颠倒,大概是气不顺,在群里没吭过声。
不过到底是人气小生,身边围了一圈人··谢知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身边还带着个模特似的高大男人·不耍孩子脾气的裴先生太能唬人,没人看出不对劲。
何寥然也看了过来,目光掠过谢知,滑到裴先生身上,登时面露错愕,抬脚大步走来··“认识”·裴衔意心无旁骛,仔细地给谢知理好翻折的衣领,听到问话,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眼熟。”
谢知动作一顿··……不会是裴衔意养的小情儿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第19章 ·可惜没等何寥然气势汹汹地过来上演修罗场,于涵和游导陆编就到了。
三人边说边谈着话,于涵走在正中,拍了拍手,高喊:“集合·”·众人纷纷往那边走去,就何寥然逆大流·他回头看看那三位,又看了眼裴衔意,咬了咬牙,在原地停顿几秒,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谢知摘下帽子,往裴衔意头上一扣,目光凉薄:“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坐那边去,别乱跑·”·裴衔意来不及说话,眼睁睁看着他走远,郁闷极了。
长官好像不太高兴··人员陆陆续续集合完毕,于涵背着手,扫了眼他们:“游文骥让我练练你们,两个月你们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做这行的大概也不怕苦怕累,那就开始吧。”
“有舞蹈基础的上左边,没有的去右边·”·……·剧组里找来的会唱戏的几个一听指导老师是于涵,也纷纷凑来,练功室里凑了十来个人,听从吩咐,站成两队。
夏天的衣服不臃肿,也不用脱外衣,就地脱了鞋开练··于涵有条不紊,教了有基础的一些动作,又去看那些没基础的··谢知小时候学过舞蹈,大学时还给学校里的舞蹈社团当过外援,虽然有几年没练了,热了会儿身,也很快进入状态。
于涵轻描淡写的一句“先练会儿”,练了一个半小时··练功室里哎哟哎哟声响成一片,吹着冷气也没用,不停歇地练了许久,全都身体酸痛,大汗淋漓。
一行人里,谢知是学得最快的··裴衔意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的长凳上,目光追随着谢知,不吭声也不闹腾·游导和陆编瞅着一群学员嘀嘀咕咕,不经意瞅到他,愣了下:“哎,那小孩儿,不是说生病了吗,怎么过来了……”·陆编:“等小谢吧。”
“得给人家说说主演已经找到了·”·“犯得着吗,人家夫夫俩,有什么消息不知道·”·游文骥反应过来:“也对。”
陆彦博一针见血:“他没吱声,我猜他想推荐的就是小谢·”·“那可巧了·”·俩人说着,正要起身过去,于涵叫了停:“休息十分钟。
谢知跟我过来·”·身边的人多半在听到“休息”俩字时就腿一软,呈大字型躺地上喘气·谢知双手撑着膝盖,发梢汗- shi -,汗水汇聚到消瘦的下颔,滴滴淌落。
他擦了擦汗,喘匀了气,直起腰来,看了眼坐在原处的裴衔意,点点头跟上去··还挺乖··于涵顺带着把游导陆编也揽着去了休息室,板着脸看了会儿谢知,露出个难得的笑:“学得挺快。”
瞧着不近人情的于老师这么不吝夸奖,谢知略感诧异··“放松点,先来谈谈剧本……”·十分钟一晃就过,于涵干脆临时又增加了十分钟。
谈完了,谢知先回练功室,习惯- xing -扫了眼角落——孩子不见了··谢知顿时有点低气压··乖个屁··同一组的一个年轻女孩瞄了眼谢知,怕怕的开口:“那个,你在找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吗”·谢知看向她,瞳眸乌黑,深得像片冰湖。
女孩儿被他盯着,脸红了红,指向附近的安全通道口,小声说:“刚刚何寥然去找他,他们俩往那边走了·”·原来是被拐跑了··谢知暗暗蹙眉,礼貌颔首:“谢谢。”
如果裴衔意正常,无论他和谁私会,谢知都不会管··麻烦的是裴衔意现在是小孩儿心态··万一他当着何寥然的面突然发起疯劲儿……·谢知太阳- xue -突突直跳,做好心理准备,走进安全通道。
新建的剧院本来人就不多,这边更是空旷寂静,周遭光线昏黑,空气冰冷··转了个弯,前面响起了声音:“衔意哥,你怎么不说话”·聊上了·没听到裴衔意吭声,谢知脚步一顿,犹豫要不要出面。
他忽然想到个可能——会不会这位就是裴衔意的真爱·不然以他现在对外人的警惕,怎么会跟着过来··可惜四周太安静,脚步声就格外清晰。
何寥然警惕地叫:“谁”·既然暴露了,也没必要躲藏··谢知单手插兜走出去,步伐不紧不慢,没什么表情地瞄了眼裴衔意··裴衔意茫然地站在原地,目光疑惑。
看来还没露馅··谢知心里松了松··何寥然看向他,勉强掩饰着不满:“原来是我们的谢主演·休息室不往这边走,你来干什么”·裴衔意被谢知瞅着,惴惴不安地放下手站好,手指局部不安地扭了扭。
谢知冲裴衔意扬了扬下颔,淡淡道:“我来领我的人,下次外借请提前知会·”·听到“我的人”仨字,裴衔意眼里有了笑意,朝谢知走去,背对着何寥然挥挥手,嗓音低磁,懒洋洋的,乍一听怪不正经,活像在跟谁调情:“我的长官来了,再见。”
“长官”听起来像情趣··何寥然一脸见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谢知毫无心理障碍地在脑中转化——我的爸爸来了,再见。
不仅没有情趣,甚至有点像家长来领互相作别的小学生··因此他无波无澜:“再见·”·两人并肩离开安全通道,回到角落的长凳边上·裴衔意殷勤地拧开瓶水递去,谢知喝了一口,润了喉,面无表情地开口:“做一下自我检讨。”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不该不听话跟别人乱跑·”裴衔意偷偷看他沾着水色润泽的薄唇,积极认错,“但是我听长官的话,没有跟他说话”·……所以被拐出去的这十几分钟裴衔意都没开口·难怪何寥然脸色那么难看。
谢知放下水瓶:“为什么跟陌生人离开”·裴衔意:“他说他哥哥叫何方明·”·谢知:“…………”·裴衔意委屈又不满:“他当着我的面说了好多长官的坏话,但是长官不允许我和陌生人说话动手,我忍了好久。”
难怪在上一个剧组里何寥然处处针对他,原来罪魁祸首近在眼前··谢知沉默了会儿:“乖·”·裴先生太容易满足,一个“乖”字就让笑意弥漫到脸上。
何寥然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从安全通道口出来,瞅见这一幕,脸又黑了··谢知回头和他远远对视了眼,转首道:“头发乱了,给我理理·”·裴衔意的注意力被转移,伸手替他理了理还有些- shi -意的鬓发,无意间触碰到细腻微凉的皮肤,不自觉地屈了屈手指,半眯起眼:“长官这样也好看。”
钉在背后的目光好像更扎人了··谢知若有所思··唔,偶尔做做这种幼稚的反击……感觉还挺不错嘛··休息了两分钟不到,于涵回来了。
谢知起身准备过去,想起有了前科的裴大宝,微微倾身,眯着眼点了点他的额头,威胁:“再乱跑,明天就不带你出来了·”·裴先生身躯一震,严肃地敬了个礼。
谢知满意地回去练习··于涵看着不近人情,是能把人- cao -练到死的那类,实则很注重度,一天的练习下来,大半还能站起来··游导围观了一天,观察到了学员们的表现与进度,心里有了数,笑眯眯的:“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儿继续加油。”
隔壁有浴室,可惜大伙儿头一次来,经验不足,还以为今天就是训训话,没带换的衣服,只能拖着身臭汗,苦兮兮地往外走··何寥然本来想去找裴衔意,转头一看,人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得不甘地跟着离开。
谢知和于涵说了几句话,回来时人已经散光··衬衫几乎- shi -透,被冷气一刮,浑身不适,他叫上裴衔意想走,却见裴衔意不知什么时候提了个袋子,里面是衣服。
“去洗个澡吧,”裴衔意把衣服递来,“我帮长官守在外面·”·谢知怔住:“什么时候……”·“我发短信让宋淡找人送来的,没有乱跑。”
裴衔意眨眨眼,满眼写着“快夸我”··谢知想起练习间隙里不放心地回头看,瞅见裴衔意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干嘛……原来是拿着小粉在发短信。
他没忍住,唇角短促地弯了弯:“明天出来带另一部手机吧·”·出乎意料的,裴衔意断然拒绝:“不要·”·谢知挑挑眉··“这是长官送我的,不换。”
谢知随口说:“下次送你个好看的·”·说完钻进浴室,冲了个澡··劳累了一天的筋骨肌肉得到热水滋润,又冲去一身黏糊的汗水,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
衣服的码数正适合,谢知像只被摸顺了毛的猫,惬意又舒适,出来发现裴衔意还真守在外面,失笑道:“杵在这儿干什么”·“防狗仔。”
个小孩儿还挺警觉··衬衫扣得太紧,不太习惯,谢知单手解开两颗扣子,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今晚在外面吃吧·”·说完却没得到回复。
眼前一暗,谢知懒懒地撩起眼皮,裴衔意走到他面前,拧眉盯着他的胸口··衣领敞开着,一截突出的锁骨与红痣格外显眼··“怎么了”·温热的大手贴过来,谢知僵了僵,忍住躲开的冲动,想看看裴衔意要做什么。
一颗··两颗··才解开的扣子又被扣回去了··谢知眉目间还沾着水汽,黑白分明,茫然地望着他··裴衔意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倾身凑过来,点了点他的额头,沉声道:“长官,请你良家一点。”
谢知:“…………”·第20章 ·良家··良··家··……·谢知瘫着脸,纠结地冒出个念头:我怎么就不良家了·和满脸诚挚的裴衔意对视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啼笑皆非地把人踹出去。
活了二十多年,什么评价没听过··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不良家的··手机屏幕一亮,跳出消息——我错了,长官最最最良家了/哭·“……”·良个屁。
谢知起身挂毛巾,走了两步,心里涌出股怪异的感觉,拧着眉捞回手机重新看了一眼··没错,是裴衔意的新号码发的短信··两人的短信记录上一条是裴衔意群发的“七夕佳节七夕乐,恭祝您七夕快乐”……虽然不知道堂堂裴先生为什么经常在节日群发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不过作为礼貌的合作方,谢知每次都手动回复了“谢谢,你也是”。
现在的问题是,换手机时他没存自己的号码进去,裴衔意怎么知道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就算在裴衔意正常时,他们俩也很少联络,有什么事一般是宋淡通知。
傻了之后,裴衔意虽然依赖他,也依旧如此··谢知略感迷茫,满脸见鬼,心底涌出股怪异膨胀的情绪,很想看看此刻的裴衔意·他几乎是急掠至门边,一把推开门——裴衔意靠在外面的柱子上,屋顶的灯光惨白,他低垂着眼,两条长腿交叠着,脸色深沉——单手拿着粉色的儿童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飞快打字。
手中的手机又一震··【裴衔意:长官,行行好,理理我呗,不要总是不回我的消息嘛:(】·谢知:“……”·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有点诡异的好笑。
见谢知出来了,裴衔意也没收起孔雀开屏似的动作,将手机揣好,冲他眨巴眼··谢知迟钝了会儿,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在撒娇··裴先生向他撒娇··想想就还……挺有意思的。
谢知压下忽如其来的笑意,也不纠结什么良家不良家的了:“饿了没,走吧·”·裴衔意收起耍帅的姿势,帮谢知提起脏衣服·谢知落后半步,目光从那双长腿滑到高大的背影、再落到他的头上,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阵,打开对话框。
【谢知:嗯,好】·“biubiubiu”的提示音在怀里响起,裴衔意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在,才摸出来看,瞅见回复,眼角弯了弯,偷偷乐··当晚回到家谢知就后悔了。
别墅挺大,就住着他们俩,空房子很多,他在特地辟出的练功室又练习了会儿,洗完澡去小影院里继续看电影,裴衔意正好处理完宋淡新送来的文件,跟屁虫似的跟来,老老实实坐了会儿,伸出罪恶的手,边看电影边给他发短信点评。
——长官,我不喜欢这个男配:(·谢知默然眄了眼就坐在他旁边的裴先生,回:为什么·——你看了他好几眼:(·谢知回:挺帅的。
——我更帅,你都不看我:(·谢知:……·——终于死了:)·……·裴先生这无处安放的攀比欲真可怕··看完电影,谢知有些疲倦,拿了本书回屋,拧开小夜灯,准备睡前看会儿书催催眠。
岂料情节精彩,看了会儿,越看越精神·看着看着,手机一震——长官睡着了吗·谢知啼笑皆非,不明白是什么开启了裴先生对发短信的乐趣,回了个“嗯”。
【裴衔意:骗人,睡着了就不会回我了】·【裴衔意:我从一数到十,你就能睡着啦】·谢知挑挑眉,看了眼主卧的方向,唔了声,配合地放下书,缩到被子里,露出双眼,瞅着裴先生似模似样发来的倒计时。
看到“十”时,困意当真袭了上来··谢知眯了眯眸子,指尖点点,回了句“晚安”,嘴角微微翘起,握着手机,安心地阖上眼··大概是关久了,裴衔意对出门无比向往,第二天一大早就蹲在谢知门外等着了。
谢知却破天荒的起晚了,匆匆吃完早饭,郁闷地发现小D居然还真听裴衔意的话,今儿没来··到底谁才是老板··裴衔意再怎么拍胸脯保证车技不错,谢知也不敢让这低龄儿童驾车,又开上那辆宾利,赶在上课前几分钟抵达剧院。
一进练功室,学员们望来的眼神都有些怪异··就算谢知不怎么在意旁人的想法和眼神,也被这些□□裸的目光盯得不适·于涵抱着手站在舞台上,冷冷开口:“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盯着别人看的”·众人这才讪讪收回瞎打量的眼神。
等到中场休息,谢知拿到手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送的消息头一条就是“是钢琴小王子,还是落魄贵公子”··昨晚Vissea的那支广告发出,沾之前视频的光,又蹿火了一把。
不过谢知睡着了,没看到··弹钢琴的视频被人再次翻出来,好事者还找出以前的很多比赛视频,于是很顺其自然的,有人对谢知的家世产生了兴趣,深扒下来,发到网上。
就是这条消息的由来··已经有人在删了,然而这边在删,那边还有一堆人在发··当年的网上报道被裴衔意删得精光,但总有人记得,所有人都在惊叹谢知经历的曲折——二十一岁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衣食无忧、娇生惯养。
二十一岁经历人生的重大打击,一家烧炭自杀,父母双双身亡,曾经立于云端的小少爷背负着巨额债务跌入泥沼,又奇迹般在娱乐圈焕然新生,还了债务··不少人感叹“难怪架子大,本来就是个小少爷”,更多人感叹命运无常,怜悯同情。
那些可怜的、同情的,亦或是幸灾乐祸的、随意吃瓜的人,攥着他人经年愈合的伤口,硬挤出血,一窝蜂地拥上来,肆意舔舐品评··谢知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头痛欲裂地从医院醒来,睁眼面对的就是闪光灯,随即是流水般的记者、警察、医生护士、看热闹的、催债的、落井下石的……沸沸扬扬,哄哄闹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那些人泼墨狂洒。
某个知道他过往的人,在背后故意戳他伤口··而不少网友咬定是谢知背后的团队在炒作··浏览完最后一条长微博,谢知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在各色各异的目光中打开微信,扫了眼私聊。
最前面的就是黎葭的信息,他知道谢知最近在于涵这里训练,不方便接电话,紧张兮兮的生怕谢知想不开··他先回了黎葭,才点进董玟的对话里··董玟是裴氏手下的娱乐公司签约的经纪人,虽然对他的“不求上进”恨得咬牙切齿,但基本配合他的节奏,这种揭他伤疤炒话题的方式,不会是董玟。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估计放消息的人也没想到网民的热情会这么大——像谢知这样人生经历格外跌宕起伏、颇具戏剧- xing -,还是喜闻乐见的“贵公子落魄”情节的,倒的确很受欢迎。
【董玟:- cao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在背后干的,就想揭你伤疤,和你多大仇啊,你现在怎么样】·【董玟:宋淡联系过我了,我们俩在解决,你别急】·【董玟:最迟今晚,一定把这糟心玩意压下去,你在剧院上课呢裴先生在身边吗】·谢知撩起眼皮,瞅了眼身边低头看着小粉的裴衔意,回:在。
【董玟:那就好,安心上课,不想上就回家休息,别怕,我们在呢】·……怕·怕个鸟··谢知回了个嗯,锁屏把手机扔回给裴衔意,见他皱起了眉,疑惑:“怎么了”·裴衔意小小声:“宋淡发消息给我说了……长官很难过,对不对”·“难过什么”谢知淡淡道,“是你告诉我的,无论什么时候,姿态都要从容好看,这样就没人能找到弱点了。”
裴衔意茫然地歪了歪头··谢知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 yin -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花了三四年缝合的伤口,猝不及防又被人捅开,那些人还嫌伤口太小,影响观看,撕裂了往细里观察那些挫伤的骨与肉。
空气里都藏着玻璃碎片似的,随着呼吸卷入肺里,割得一半是鲜血淋漓,一半是麻木不仁··怎么可能会不为所动··角落里没人过来,谢知阖了阖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当初是觉得我可怜吗”·脱口而出的问题,说完谢知就后悔了。
别说这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是记得,他也不该、更不能问出这种问题··“失言·”他轻吸了口气,站起身,“我先过去了·”·“不是。”
转身的刹那,谢知听到身后的人认真地回答,“谢知,不是的·”·脚步一滞,谢知像个长久没上油的机械玩具,内里铁锈斑斑,随着发条的扭动,僵硬转回头,脑中响着强行转动时轰轰的声音:“……裴先生”·裴衔意捧着脸,仰头看着他,双眼弯起,盛着嵌在天花板上的白晃晃的灯光:“不可怜,很可爱。”
哦,还是裴宝··谢知浑身一松,居然有种类似于庆幸的轻松感:“可爱”·裴衔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嗯,很可爱。”
谢知啼笑皆非··从来没有人用“不良家”来形容他,更没有人说他“很可爱”··这些词离他千万里远,偏还有位宝不远千里地送来。
他真是……有点舍不得这样的裴衔意了··可惜等裴衔意恢复后,他们又该桥归桥,路归路,大路两边各自走,或许还能是朋友··或许什么也不是。
相信裴先生是不会喜欢变傻后黏着他的这段回忆的··低沉的心情被一扫而空,重新浮上的是股复杂难言的滋味·谢知说不清那是什么,安静了片刻,赶在重新集合的最后几秒,轻轻说了声:“谢谢。”
其实他很感激有人能陪在身边··离婚后搬去的那所公寓太大也太空了,每晚回去打开门,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与房间,听不到一声“欢迎回家”……他不喜欢。
八卦的热度来得快,去得更快,董玟和宋淡联合出手,中午休息时,热度已经被压到最低了··放消息给报社的人藏得太好,没逮出来··裴先生气得捏着自己的小粉啪嗒啪嗒打了一长串字,严令宋淡务必彻查。
谢知瞅着这画面,憋着笑意偷乐··剧院里提供午饭,有荤有素还送个汤,味道不错·谢知还没去打饭,就被于涵叫到休息室去··裴衔意眼巴巴地等了一早上,就等着谢知来陪自己吃饭,见人没了,心情顿时晴转多云。
他还特地要了份鱼肉想分给谢知呢·其他学员都坐在一块儿,孤零零的裴衔意就格外显眼·瞅着这个好机会,何寥然又凑了上去,眼眸闪闪的:“衔意哥,你一个人吃饭吗我们一起吧”·裴衔意戳了戳饭,闷闷不乐:“不外借。”
何寥然:“……”·身后蓦地响起道清冷的嗓音:“也不奉陪·”·第21章 ·何寥然的脸瞬间涨红了,眼神沉沉地看了眼谢知,才转身离开。
谢知一丁点儿目光也没施舍过去,迈动长腿,走到裴衔意旁边坐下,夸奖:“挺乖·”·裴衔意蹭蹭蹭凑过来:“长官刚才好帅”·谢知打开饭盒,淡声道:“没听说何先生家里还有位弟弟。”
他和何方明的关系再不好,借由裴衔意的关系,也不得不接触认识了几年,确实没听说对方家里有弟弟的··裴衔意压根没在意,看了眼谢知饭盒里的菜色,眼睛一亮:“是我喜欢的。”
谢知不太自然地嗯了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打菜时鬼使神差的,都要了裴衔意喜欢的··裴衔意笑吟吟地将自己的餐盒递过来:“我也要了长官喜欢的。”
“不是特地给你要的·”谢知眉尖蹙了蹙,冷淡地咬重了“特地”俩字的音·裴衔意只是笑着看他,并不反驳··吃完午饭休息了会儿,学员们回去继续练习。
于涵找谢知也不是为了谈心,绝口不提网上的风波,单纯对他的舞蹈动作提出指导意见··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只在谢知离开前,于涵简单地提醒了一句:“外面的娱记被保安拦住了,回去记得走后门。”
今天的于涵格外严格,高强度的练习下,也没人有心思再想别的什么,能撑下来已经不容易··到下课时又瘫了大半··谢知冲完澡出来时,裴衔意正满脸不高兴地把弄着手机,似乎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听到脚步声,他直接摁了电话,抬头露出笑容:“回家吧,长官·”·谢知瞥了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小D安排的车在后门低调地接走两人,谨慎地绕了几圈,甩脱狗仔,才开回章禾小区。
裴衔意一直摆弄着那只粉嫩嫩的手机,也不知道给谁发短信,谢知身心俱疲,无力再管,到家便回屋休息了··大概是白天经历的事对心里有影响,晚上谢知发了个噩梦。
又是在那间装修精致的公寓中··黑白琴键排列在前,叮咚悦耳的琴声顺着指下的节奏起伏,男人与女人的说话声很模糊,旁边还蹲着一只歪着头似乎听得很认真的大狗。
一曲毕,掌声响起来,雪白的大狗也摇着尾巴汪汪叫着凑上来··女人递来杯牛奶,温和地问:“小知,再给爸爸妈妈弹首曲子听好不好”·谢知的心脏陡然一缩。
冬日午后稀薄温暖的阳光洒过飘窗而来,眨眼间变得- yin -冷·周遭又开始出现一些怪声,画面在扭曲,他听到自己应了声,接过牛奶喝完,手指回到钢琴上··“咚”·钢琴似乎变了调,每弹一下,都如雷声般炸响在耳边。
“咚咚咚”·窗边的纱帘被狂风掀起,外面天云变色,似乎藏了只巨兽,躲在乌云里咆哮,沾着牛奶的玻璃杯被风吹倒,啪地摔得粉碎。
“轰——”·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清晰,意识却在不知不觉抽离,世界分崩离析··“轰隆——”·又一声惊雷炸响,谢知终于惊醒了。
他急促地喘着气,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屋里漆黑一片,闪电从远处劈过,光从窗户的缝隙间挤进来,刹那间投照而来,映出张布满冷汗的苍白脸颊··下雨了·太阳- xue -突突直跳,他失神片刻,门边又响起了梦境里“咚咚咚”的敲门声。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谢知闭了闭眼,翻身下床,拧开小夜灯,快步过去开门··裴衔意穿着睡衣,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两手捂着耳朵,眼神惶恐:“长、长官,打雷了。”
谢知迟缓地眨了眨眼;“……你怕打雷”·堂堂裴先生居然害怕打雷·裴衔意还没做出表示,又一阵雷声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绷起了腰背,身体发着抖,脸色比谢知的还要苍白。
谢知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侧身让人:“进来吧·”·门咔哒一声关上,谢知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赤着脚跑过来的,摁开灯去浴室拿了块毛巾,用热水打- shi -。
外面的雷声还在继续,裴衔意坐在床上,掀起被子裹住自己,眉头紧拧着,恐惧地捂着耳朵··谢知半跪下来,给他擦脚底·裴衔意吓了一跳,连忙挣扎:“我自己来”·“捂好耳朵。”
谢知不容分说地拽着他的脚腕把人拉回来,用热毛巾一点点擦净了那双脚,起身放好毛巾,回来把窗帘又拉得严实了点·裴衔意已经钻上床,只露出双黑黝黝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瞅他。
他重新拿了床被子,关灯躺回床上,想了想,不太习惯地安慰:“别怕,我在·”·裴衔意小心地向他挪近了些··谢知睁开眼看他:“就这么害怕”·裴衔意紧抿着唇,点点头。
“为什么”·“妈妈走的那天,也打雷,她的脸很白,睁大眼看着我和爸爸,”裴衔意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说,“爸爸说她再也见不到我了,想再看我最后一眼,我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谢知稍稍怔住··他一直以为裴衔意的家庭是幸福完满的,否则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松惬意地笑着,恣意又快活的样子··裴衔意终于凑了过来,和谢知相抵着额头,声音含混不清:“打雷时没有人和我说不要怕,也没有人抱我。
长官,你可以抱抱我吗”·难以想象,叱咤商场的裴先生居然会在一个寻常的雷雨天,发着抖可怜得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他的眼神有些许茫然,眼眶甚至发着红。
和那个脆弱的眼神对上,谢知忽然失去了拒绝的本领,没有再推开他,隔着被子,将手搭到他的背上,紧紧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轻声问:“那时几岁”·“嗯”靠得太近,裴衔意灼热的气息几乎喷洒在谢知脸颊上,他掰着指头咕咕哝哝,“六、七、八……啊,八岁”·“有什么好高兴的”谢知无奈,脑袋往后仰了仰,总算能看清他的脸庞。
裴衔意弯了弯眼:“因为能回答出长官的问题呀·”·谢知体温偏低,总是很难捂热被褥··而此时身边靠来个大火炉似的人,床褥间热得过分。
他安抚地拍了拍裴衔意的背,合上发涩的眼,心想,也好,不怕感冒了··远处天空依旧有雷声未消,每次响起,裴衔意都会条件反- she -似的紧绷起肌肉·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又靠得近,细微的动作会影响到彼此,几次下来,都不太睡得着。
裴衔意撒娇似的搂住谢知的腰,摇了摇他:“长官,我想听你唱歌,给我唱首歌好不好”·谢知稀薄的睡意被他晃得消退殆尽,拧着眉,半晌叹了口气:“想听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什么都行”·谢知迎着他亮晶晶的眼神,不甚自在:“闭眼。”
裴衔意乖乖地闭上眼··谢知许久没唱过歌了,酝酿了会儿,轻轻唱出声:“Hush little baby don't say a word, Mama's gonna buy you a mockingbird, and if that mockingbird wantn't sing……”·他的声线清冷干净,平时说话的语气又冷淡,颇显得不近人情,没想到唱起歌时,意外的温柔动听。
裴衔意没忍住,悄悄睁开眼,发现谢知闭着眼,浅色的薄唇上噙着淡淡笑意··温柔的童谣哼唱完,裴衔意不由得也笑起来,趁着谢知睁眼前赶紧阖上眼,假装自己没有不听话:“真好听。”
“嗯,”谢知低声道,“小时候妈妈唱来哄我睡觉的·”·顿了顿,他轻轻拍了拍裴衔意的背,“睡吧·”·外面雷声又滚滚而落。
裴衔意浑身的肌肉却无声无息地放松下来··他的呼吸渐缓,在母亲去世后的二十年里,像是渡过狂风暴雨后成功停泊在港湾的船只,头一次在雷声炸响的夜晚,安心地睡了过去。
谢知做了场噩梦,又被打扰了睡眠,以为会通宵无眠·他本来准备等裴衔意睡着后就换个屋,没料到一合眼,感受着身边暖烘烘的体温,就不知不觉地沉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两人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外面的天还未劈开混沌,昏黑模糊·响个不停的是裴衔意的手机··谢知起床气发作,黑着脸抄起来就要关机,一眼扫到来电人的备注,睡意顿时散了大半,捏了捏眉心,重新再一看。
是裴衔意那个正儿八经的爹打来的电话··将近两个月,正牌爹终于打电话过来了··谢知压下起床气,把手机扔给裴衔意:“接电话·”·裴衔意迷迷糊糊睁着眼,目光黏在他散开大半衣襟露出的白皙胸膛上,拿到手机也没反应过来:“嗯”·谢知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你亲爹。”
裴衔意慢了半拍的意识缓过来,低头看了眼手机上跳跃着名字的亲爹,哦了声,挂断··正要追随谢知的脚步跟去浴室,手机又响了起来··裴衔意反感地皱了皱眉,指尖游移半晌,还是接了电话,语气出乎意料的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响起裴争虹的声音:“你大伯说你快两个月没去公司了,怎么回事”·裴宝培训了将尽一个月的课程卓有成效,一听这话,顺溜回答:“身体不适,见不得风,文件都劳烦宋助理送来家里解决了,多谢关心,下次请你吃个饭——”·“少跟我油腔滑调,”裴争虹声音一沉,“到底怎么了,给我说清楚。”
这话在《说话指南》上没有··裴衔意打了个呵欠:“没事我挂了,大清早吵人睡觉,讨厌·”·谢知正好洗漱完走出来,听到话题走向好像不太对,疑惑地递来个眼神。
裴衔意冲他笑了笑,正要挂电话,那头又响起裴争虹的声音:“有病就好好养病,公司那边,我帮你控制一下,没事尽快回去·”·裴宝同学每次接电话,有谢知在侧就开着免提,是以谢知听得一清二楚。
他坐下来,眯了眯眼··看来这对亲父子的关系当真不太好,说话比陌生人还呛·难怪当初他提到让裴衔意的父母过来时,宋淡的脸色诡异··谢知想着,眼睫忽然颤了颤。
……那为什么裴衔意那么黏他这个“谢爸爸”·作者有话要说:“Hush little baby don't say a word, Mama's gonna buy you a mockingbird, and if that mockingbird wantn't sing……”——歌词来自《Hush Little Baby》·第22章 ·思绪只飘忽了一瞬,很快就有了解答——莫非是裴衔意的母亲去世后,父子俩的关系开始变差·沙沙雨声还在继续,挂了电话的裴衔意站在窗户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背部肌肉紧绷着,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谢知还没分析出要不要多管裴先生家的闲事,身体已经自动走了过去·屋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很轻,裴衔意却还是听到了,转过头来,满脸委屈:“长官。”
谢知靠着窗沿,扬起下颔,一副给儿子做主的爸爸样:“嗯,说·”·“坏人欺负我·”·谢知挑起一边眉毛,话还没出口,裴衔意的手机又响起来。
还是裴争虹的电话··裴衔意低下头,盯着那个名字,俊容微沉··“不想接”·裴衔意嘀咕:“我不喜欢他,他讨厌死了。”
谢知双腿交叠,直视着他,伸手递到他面前··裴衔意愣了下,把手机递给他·谢知扫了一眼,直接挂断·未接电话弹出来,昨天下午四点,裴争虹也打来过电话。
怪不得那时裴衔意满脸不高兴··手指没控制住往下一翻,通话记录里,裴争虹竟然还打来过许多个电话,只不过都被挂了··谢知:“……”·难怪同住两个月没见过裴衔意的亲人打来电话。
他思索了片刻,慢慢说:“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尤其是家事·”·外面天光微亮,屋里却没开灯,谢知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可以猜出是一贯的冷淡。
“我知道……”裴衔意笑了笑,话刚出口,就被谢知的下一句话截断··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但是你的,我管·”·谢知微微仰头:“想说就说吧。”
能让七八岁状态的裴衔意反应这么激烈,他爹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裴衔意呆了一瞬,忽然倾下身,一把搂住谢知的细腰,下巴垫到他肩上。
这人的体温总是很高,穿透薄薄的睡衣,几乎有种直接相触的感觉……微痒,还很热··谢知不适地躲了躲,警告:“别太过·”·裴衔意吸吸鼻子:“长官好香。”
谢知准备踹人··然后就听到裴衔意毫无预兆地道:“下个月我十岁生日,爸爸就要接继母回家了……”·连字加标点不到三十个字的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有点多,谢知抬手打住:“阁下贵庚”·继母又是什么情况·裴衔意唔了声:“我,我不是快十岁了吗……”·他抱着谢知蹭来蹭去,谢知被压在窗沿上,鼻尖都是属于裴衔意的味道,感觉自己活像被条大狗抱着撒娇,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张口正要说话,脸色忽然一变,薄薄的耳垂窜上薄红:“裴先生”·裴衔意低头看他,眉目深邃乌黑,神态迷茫,呼吸微沉。
谢知近距离感受着他的反应,脸色在青红之间交叉来回,耳垂红得简直要滴血,咬牙切齿:“离我远点·”·玩着亲子游戏,差点忘了这是个成年男人了。
裴衔意不太乐意,不过还是依言退开了点,垂眸看到谢知红红的耳垂,咦了声,用指尖拨了下,满脸好奇:“长官的耳垂熟了·”·谢知用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滚。”
顿了顿,他一言难尽地扫了眼面前这大孩子的下三路,“去浴室冲个冷水澡·我先下去了·”·裴衔意迷惑地跟随他的视线看看自己:“噢。”
关于裴衔意继母的话题便终止了··不过谢知也能猜出些大概··骤然失去母亲,还不到两年,父亲就领着个陌生女人回家·裴衔意缺失安全感,所以不喜欢这个继母,和父亲的关系也从此冷淡。
这样就说得通了··往后几天,谢知照常带着裴衔意去上课··关于他的旧事,董玟和宋淡联合出手,收拾得干净,将影响力降到了最低,大部分娱乐小报和网络媒体也没有跟着添油加醋地报道。
娱乐圈瞬息万变,每天都有新鲜事,黎葭和宗溟在楼梯拐角接吻的照片被狗仔拍到,帮谢知拎走扛大旗,分去了娱记注意力··八成是黎葭故意帮他引走话题的,就是没想到宗溟居然肯配合。
因为这事谢知欠了黎葭一顿饭,可惜黎葭最近剧组和真人秀两头跑,累得合不上眼,实在没时间兑现··九月二十五日渐渐逼近,下课之后,谢知借着绕圈躲狗仔的空档,开车带着裴衔意四处遛。
A市繁华如水,几月一变·这几年他不是在外拍戏,就是在家休息,鲜少有闲溜达的机会,对这座城市产生了些陌生感,裴衔意常去哪儿他也不知道,只能去自己以前熟悉的地方——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学校。
大学是在S市上的,刚好大四收尾的那个夏天,他的生活陡然变得一片混乱,来不及参加毕业典礼,也再也没有回去过··谢知向来不擅长语言表达,带着裴衔意开车路过一个地方,就指指那儿:“小时候上的幼儿园。”
裴衔意眼睛一亮:“我也是在这里上幼儿园的”·——要不是谢知拽着,他差点仗着自己是“裴宝”,跑过去要闯进园里,拉着谢知一起回顾在幼儿园称霸的时光。
谢知额角一跳一跳:“歇歇吧裴先生·”·你醒来会为自己的这些行为羞愧到想跳河自尽的··幼儿园是不能随便进去回顾了,谢知叹着气——他发现最近越来越常叹气了,驱车到了上小学的地方。
一到这儿,裴衔意又刹不住了:“啊今天不是休息日,长官来送我上学吗来不及啦·”·谢知倒是一怔:“你小学……也是在这儿”·裴衔意奇怪:“当然了。”
谢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开向下一站··A市一中··到了这儿,裴衔意不闹腾了,只摸摸下巴,纳闷道:“好眼熟,感觉这里像是我的地盘。”
谢知揉了揉额角,明白了··他们俩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上的学校居然都是同一所·不过以前两人懵懵懂懂时来不及认识,裴衔意又比他大三岁,总是快他一步升学毕业,竟然都没注意过。
他想着,不经意扫了眼高中街后的小吃街,目光一顿··以前下课后,班里的同学总会结伴奔向小吃街··他也好奇过那些街头小吃的味道,只是每天家里都会派人来接他,爸爸妈妈谁要是有空,也会来接他回家,不允许他吃那些不干净的小吃。
大概是因为生下这么个玉雪团团的孩子,谢知从小又格外漂亮优秀,谢知的父母当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对他的宠爱和控制欲超出了寻常父母的度,总是疑神疑鬼,担惊受怕,害怕他们的小谢知被什么坏人拐走,甚至怀疑到同学身上。
谢知和哪个同学走得近一些,谢父谢母就心惊肉跳,主动寻去那位同学家里,拉住对方家长的手,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地交谈一番——然后谢知就没有朋友了。
因为父母怪异的行为,没有人敢接近他·整个中学生涯,谢知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个,也是最孤独的那个,常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除了后来认识的黎葭,他没有过朋友。
高考谢知考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分数,可以去上他想上的S大·谢父谢母极端反对,以至企图偷偷窜改他的志愿··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们觉得谢知是冰雪做的娃娃,一离开他们的庇护,就活不成了。
那个暑假闹得很不愉快,最终谢父谢母勉强妥协,要求是在那边买一栋房子,配备管家阿姨和跑腿,在那儿寸步不离地照顾谢知··谢知也是离开父母了,才真正发现,除了学习和音乐,他几乎被养成个离不开父母的废人,而他的父母对他的掌控欲……近乎神经质。
这些记忆绝对谈不上美好,但比起彻底失去,好像又糟糕不到哪儿去··谢知移开目光,说不出的疲惫涌上心头:“回家吧·”·见他要启动车子回程,裴衔意赶紧举手:“长官,我下去一趟。”
“想进去”·“不是,”裴衔意解开安全带,眼带笑意,“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谢知不放心,戴上墨镜,拉开车门想跟过去,又被裴衔意怼回车里:“长官是公众人物,不要出来。”
话毕,他长腿一抬,非常不顾形象地奔向小吃街··“……”·谢知保持着被推倒在座位上的动作三秒,直起身默默举起手机,对着裴先生撒欢的背影拍了张照。
·随即把玩着手机,准备十分钟内裴衔意不回来,就打电话过去··十分钟计时的最后一秒,裴衔意踩着点出现在视线中,手里提着东西··一上车,浓重的油烟味夹杂着其他味道挤满了车内,谢知被熏得往旁边挪了挪,低眉一看,章鱼小丸子、烤面筋、炒酸奶、冰粉、羊肉串……一堆学生爱吃的小吃。
裴衔意献宝似的递过来:“长官看了那边好久,是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吧,我买来啦”·——因为怕裴衔意乱花钱,由谢知个人出资,每周给裴衔意一百零花钱。
买了这些小吃还剩下不少呢··谢知盯着这些廉价的街头小吃,忽然笑着摇了摇头··裴衔意小心地问:“长官不喜欢吗”·“不是,我很喜欢。”
谢知又看了眼校门口,“谢谢·”·夕阳下,“A市第一中学”熠熠生辉,折- she -出夺目的光彩·远处教学楼的下课铃响过两回,大门打开,涌出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打闹着、簇拥着。
许多年前,谢知也在那拥挤的人潮里,踽踽独行··只不过现在下课后,他身边有人陪着了··虽然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要是……要是早点认识裴衔意就好了。
坐在夕阳余晖里,谢知安静地吃完了章鱼小丸子··作者有话要说:19章终于解锁了,这本命运太波折了谢谢支持的小朋友们otz这章前五十发个小红包~·第23章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九月二十五日如期而至。
下午五点,宋淡一秒不错地踏进章禾区,过来接人·他摁门铃时,谢知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看裴衔意换第五套礼服··宋淡进了门,摘下眼镜擦了擦,环视一圈没看到老板,伸长脖子朝衣帽间瞅:“裴先生在干什么”·“欢迎观看第五届裴氏时装秀,”谢知坐回小沙发上,翘着长腿,难为这个姿势还显得优雅得体,“喏,模特出来了。”
正说着,裴衔意就从衣帽间钻出来,衬衫修身,西裤笔挺,西装外套还搭在手臂上,一段腰身被衣物收束得恰到好处的紧窄修韧,双腿长得过分·他披上外套,转脸笑问:“这身怎么样”·跟只花孔雀似的。
谢知抱着手,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通,发现这只花孔雀确实好看,于是诚实点头:“不错·”·裴衔意挑了条搭配的领带,忽视宋淡的存在,凑到谢知身前,把领带递给他,熟练地弯下腰:“长官帮我系”·两人一坐一站,气氛倒挺和谐。
宋淡眼镜上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倒退几步,举起手机对准他们··见谢知目光冰冷地扫过来,宋助理笑容不变:“你们继续·”·“……”谢知收回视线,接过领带,“最后一回。”
裴衔意颇感失落:“噢·”然后又藏着点小期待,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星,长睫眨啊眨的,“那以后长官也帮我系领带好不好”·谢知的动作略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反正这个“以后”也不会太久··没有特别练过的话,给别人系领带会很别扭·谢知被迫练了五遍,依旧不太得要领,拧着眉头努力摆弄了会儿,还是有点歪。
裴衔意却很满意,又凑到镜子旁去臭美··宋淡存好视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辛苦了·”·谢知瞅着裴衔意的背影,没有吭声··等裴孔雀开完屏欣赏够了,宋淡的手指已经搭在手臂上已经敲了一百个来回,想想工资,还是露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好了,裴先生,谢先生,我们出发吧。”
司机是信得过的,上了车,宋淡主动坐到前排,从文件夹里翻出沓试卷,折回身开始提问·谢知也做了发型,不能像之前那样戴着帽子打盹儿,手肘靠在车窗边,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人一问一答。
宋淡这几天出了好几套题,让谢知转交给裴衔意做,现在算是个小考试··一轮下来,宋淡翻翻几张全是勾的试卷,在左上角打了个A+,点点头:“不错,满分。”
然后看向谢知,商业吹嘘,“谢家长教得好·”·谢知谦虚颔首:“宋老师费心·”·宋淡把卷子递给他:“家长签字吧。”
谢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你还玩上瘾了··转眸瞅到裴衔意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谢知微微叹气,接过纸笔,随意在右下角的签字处签上名字。
宋淡折回去正襟危坐,盯着后视镜里的俩人:“今天是裴先生受伤生病后的第一次露面,不能出任何错漏·”·“嗯·”·“同样的话,我来叮嘱的话,裴先生大概不会理我。”
谢知签完最后一笔,来了点兴致:“试试”·宋淡幽幽看他一眼,清清嗓子:“裴先生,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完成工作。”
裴衔意抱着手歪着头,认真观察着谢知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伸手碰了碰,又压了压,玩得开心,充耳不闻··谢知:“……”·宋淡冲他耸了耸肩。
谢知盖上笔帽:“宝·”·裴衔意挺直腰背坐好:“嗯嗯”·谢知把卷子扇过去抵住躁动的裴宝:“今天表现好点。”
他转了转笔,按小孩儿思维想了想,补充,“回来答应你一个要求·”·裴衔意眼睛大亮:“什么都可以”·“……”谢知被那灼灼的目光瞅得噎了下,“不能超出底线。”
裴衔意眼角弯了弯,看起来似乎很真诚,又很蔫坏,举起手在鬓边轻轻碰了碰:“遵——命·”·谢知的话果然比宋淡的管用得多。
抵达裴衔意的堂哥举行婚礼的酒店时,正好六点半·谢知和宋淡对视一眼,下车后主动挽起裴衔意的手··清冷的淡淡香水味挨近了,裴衔意一弯眸:“长官好热情。”
谢知瞥他一眼,见此人盘靓条顺、人模人样的,决定不跟他计较:“今晚叫我的名字·”·“可以叫点其他的吗”·谢知警惕:“你想叫什么”难道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叫爸爸·裴衔意藏了个小秘密似的,眼睛一弯:“不告诉你。”
说着话,两人淡定地入了场·宋淡跟在后面,微微捏了把汗··十秒钟后,宋淡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裴衔意潜意识里的交际手段还在,发挥非常稳定,谢知和宋淡给他看的照片和名字对应得飞快,见到面熟的,都面带笑意,点头致意,直走到今天婚宴的主角面前,也没丝毫不妥。
“小意”新郎官穿着笔挺的西装迎上来,一脸热情,“听说你生病,我担心死了,可惜宋助理说你需要静养不便打扰,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会来。”
谢知:“……”·等等,这个台词不是裴衔意他大伯的吗··宋淡也抬头看来,生怕裴衔意张口就喊一声“大伯”··好在裴先生虽然接受的是填鸭式教育,答题却很懂变通,望着自己的这位堂兄,微微一笑:“已经好多了,堂哥的婚礼,我怎么能不来。”
新郎官哈哈一笑,招呼新娘过来:“来,小媛,这就是我那位堂弟·”·新娘是个五官立体艳丽的混血儿,目光在谢知脸上飘了会儿,抱着新郎官的手臂甜甜地笑:“堂弟好,这位是”·裴衔意伸手将谢知往怀里一揽,温柔地介绍:“My sweetheart。”
说着低头看向谢知,笑意粲然:“宝贝,叫堂哥堂嫂·”·谢知:“…………”·裴宝同志发挥得未免太超常。
谢知忍下所有的一言难尽,机械开口:“堂哥堂嫂好·”·宋淡站在后面,握拳抵着唇,肩头轻微耸动了下··谢家长和宋老师都低估了裴宝同学的战斗力。
本来两人是想一步不错地盯着裴衔意,随时准备救场·岂料半小时后,场面变成裴衔意单手举着香槟,从容不迫地周旋在逐渐围拢的人群中,俨然成为了交谈的中心与主导。
公司来了不少股东,还有堆裴姓的七大姑八大姨,见到谢知,脸色都很奇异··谢知只当没注意到,耐着- xing -子跟在裴衔意旁边,听那些带着试探的、或是恭维的话,蹙眉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盛情难却,那么久不出面,总得给每个人一个薄面。
他记得裴衔意喝多了会不舒服··以前两人做表面功夫,一起参加酒会时,裴衔意绅士地帮他挡下所有酒,回去吐得七荤八素,难受了一整夜··他守了一夜,醒来裴衔意大概是觉得丢脸,嘴硬着不肯承认。
还有人在劝酒··谢知眼睫一颤,忽然劈手夺过裴衔意手里的酒杯,迎着一众诧异的眼神,淡淡道:“裴先生的病还没好,不能多喝,剩下的由我代劳·”·说完,将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裴衔意愣愣地看着他冷淡的侧容,蓦地笑了:“内子酒量也浅,大家就别折腾我们了·”·众人古怪地瞅着他们俩,半晌才笑呵呵地点头,称赞着夫夫关系好,不再敬酒。
裴衔意结婚是为了让想塞人到他身边当“裴家女主人”的亲戚死心,偏偏找了个花瓶美人还不上心,花心风流,敷衍得一套一套的,这三年来,还真没人正眼看过谢知。
除了这些人要应付,还有今晚到场的商业合作伙伴··裴衔意同他们谈笑自若,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谢知,发现他藏在眉眼间微微的不耐,弯腰附到他耳边,说话时伴着酒气,些微甜味:“去阳台透透气,过会儿我来找你。”
低磁温醇的声音响在耳边,谢知耳根一麻,侧头和他对视,企图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中找出属于“裴宝”亦或“裴先生”的痕迹··可惜一无所获。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裴衔意握过他的手,指背轻轻在他掌心里蹭着,微痒,且暖,仿佛在说,一切有我··谢知摇摇头:“没事·”·应付完几批人,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裴衔意的大伯上台致辞,周围的人好歹是散了·趁人不注意,裴衔意靠到谢知肩上,嘟囔着抱怨:“他们话好多啊,吵得我头痛·”·确定了,在撒娇,是裴宝。
谢知放下心,抬眸发现裴衔意的神色微醺,眉头已经不适地蹙了起来··这个傻子··该应付的人基本应付完了,谢知冲宋淡打了个手势,带裴衔意去阳台吹吹风醒醒酒。
一到没人的地方,裴宝在人前的从容不迫就卸了个干净,跌跌撞撞地抱着谢知撞到阳台围栏上,委屈地吸吸鼻子:“长官,我头好晕·”·谢知被他搂着腰拱来拱去,只得往后仰了仰:“放开。”
“不要·”·“放开,我去给你拿杯蜂蜜水·”·“甜吗”·谢知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太阳- xue -边,轻轻按了按:“嗯。”
裴衔意一眨不眨地盯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润泽的薄唇上,思忖了会儿:“比……甜吗”·“什么”谢知没听清。
“……”裴衔意笑了笑,放开他,“快点回来哦·”·“嗯,别乱跑·”·谢知理理被他蹭乱的衣襟,走出阳台。
裴衔意变傻后似乎格外喜欢与他肢体接触……大概小孩子都特别喜欢搂搂抱抱吧··谢知在二楼转了一圈,找到侍应生,要了杯多加蜂蜜的蜂蜜水··出来时也没吃饭,路过甜点桌时,谢知回忆了下裴衔意的口味,拿了个小碟子,才走回阳台。
纱帘被风吹起,看不清阳台上的情形··酒店里响着悠扬浪漫的音乐,还有宾客谈笑的声音··因此纱帘后传出的激动喊声没有飘得太远:“裴先生您好久没来找我们了”·谢知的脚步刹住。
被夜风拂起的纱帘缓缓归位,露出里面靠近的两道人影——左边茫然无辜的裴衔意,右边激动俊俏的年轻人··两人注意到谢知,脸色都是一变··谢知没有什么表情,看也没看裴衔意,将蜂蜜水和小蛋糕搁边上,随手拉过条椅子坐下,礼貌颔首:“打扰了。
请继续·”·第24章 ·裴衔意:“……”·年轻人:“”·谢知:“”·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异常僵硬, 大厅里是人间天堂, 这里成了修罗场。
年轻人额上的冷汗都出来, 悄么声后退了两步, 小声叫:“谢哥……”·谢知嗯:“好久不见·”·这人叫杨澈, 两年前两人在一个剧组里合作过,他是男二,杨澈是个台词不多的小配角。
那次剧组进了深山拍戏,一拍一个月,山里信号不好,和外界联系很少·忘了是哪天,裴衔意忽然从天而降,带着慰问品来剧组探班··好像就是为了这位。
何方明说的是——爱答不理的清傲样儿·不像··谢知懒懒散散地收回目光, 兴致缺缺,起身准备回去找宋淡, 给这两人留个叙旧的空间。
裴衔意反应过来, 迅速贴着栏杆蹭过来,别说碰了,看都不敢看杨澈一眼,一把抓住谢知, 紧张地叫:“不要走”·谢知瞅瞅这只手, 又瞥了眼杨澈。
要上演“小情儿”大战“原配”戏码了·没演过,经验不足··岂料杨澈非但没个小妖精样,见到这场面, 还诚惶诚恐地鞠了个躬,磕磕巴巴的:“对,对不起,谢哥,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好久不见裴先生了,有点事想和他说……”·谢知:“嗯”·被他冰湖般乌黑的瞳仁静静盯着,杨澈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又朝着两人鞠了个躬,毫不犹豫丢下裴衔意,逃也似的跑了。
阳台上只剩下谢知和裴衔意··谢知茫然地望向他,思考一瞬,评价:“……你的口味挺独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娱乐圈鱼龙混杂,爬床上位的大有人在,无论是跑通告还是拍戏时都遇到过不少,嚣张跋扈、盛世白莲应有尽有,不过谢知还没见过这么怂的情人。
况且他和裴衔意感情不和的传闻满天飞,何必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不仅不敬业,连胆子也小··裴衔意记忆缺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徒劳挣扎:“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知敷衍地点点头:“‘我们’唔,你应付得过来吗,精力还挺旺盛。”
裴衔意:“……”·谢知:“头还晕吗”·裴衔意头都大了:“还有点晕……不是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谢知拿起搁在一边的杯子,往他手里塞:“喝吧。”
注意到谢知冷静淡漠的表情,裴衔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吱声了··谢知只是懒得了解··察觉到这点,他的心情有点低落··酒店的甜点还不错,谢知把小碟子也递过去,靠在围栏上,偏头看了会儿下方。
下面是泳池,晚宴上的节目开始了,宾客都聚在大厅中,外面没人,周遭安静不少,耳根总算得到清净··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吹了会儿风,他疲倦地阖了阖眼,手指无意识屈起,敲了敲指边的围栏。
心境像是被这阵风吹起了涟漪,乱了许久,也未平复··因为面前这人··谢知鲜少在一件事上犹豫,或者期许早有定论的事有其他的答案,然而徘徊良久,还是开了口:“你……”·裴衔意:“我……”·两人又同时一静。
谢知清凌凌的眸光投过去:“你说·”·“我和那个人不熟,”裴衔意小心翼翼,“真的·”·谢知心里笑了下,应声:“是吗。”
看来杨澈只是众多小情儿里不太起眼的那个,否则也不会没什么印象··不过连不太起眼的那个,裴先生都愿意搁下工作,亲自到深山老林里探班,也不知道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得被惯成什么样儿。
谢知半眯起眼,瞅着裴衔意近在咫尺的笔直长腿,莫名想踹上一脚··心情被这股无名气焰烧得乱七八糟,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他背过身望向远处·酒店后面有个花园,现在大部分人在前厅,园子里只有个小姑娘和小伙伴在玩耍,小姑娘疯跑着不看路,不小心重重一磕,砰地摔到鹅卵石路上,膝盖磕出血来,身边的小伙伴吓得赶紧背起她去找大人。
他怔了怔,忽然想起裴衔意的那次探班··也是夏天,太阳像滚烫的油,泼下来似乎听见人被晒得滋滋响·深山里空气格外清新,鸟鸣声和虫鸣声四处都是,让现场收声的录音师非常苦恼,跑去和导演打商量。
而谢知在拍一场树林里的打戏··劳累了一下午,终于听到一声“卡”··谢知扶着树喘匀了气,一动不动地由着化妆师上来补妆和整理服饰。
太阳太晃眼,他低垂着眼睫,额间浮着细密的汗珠·蓦然听到阵骚动,他实在倦了,懒懒地撩起眼皮望去,视线不期和人群里的焦点撞上··化妆师回头看去,惊讶地叫:“呀,那不是总投资裴先生吗这荒郊野岭的,他居然过来探班”·裴衔意站在人群里,颀长挺拔的身姿格外惹眼,他似乎在看谢知,又似乎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折- she -出一线冷光,笑道:“这么热还在拍摄,大家辛苦了。”
剧组的员工们和主演配角们将他拥在中间,众星捧月般··谢知听着那边的热闹,眨眼滴落眼睫上的汗水:“走吧·”·他没再往那边看,跟搭档和场记副导去另一个外景点走戏。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山里闷了一个月,送上门的八卦当然要说个过瘾,在螽斯与知了卖命的鸣叫声里,卖力地扯着嗓子,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原来那位就是传说中的裴先生,居然长得这么帅,啧啧,咱们那位选秀出身的男主角都比不过他啊。”
“我刚刚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了·”·“裴先生跑这深山老林来探班,谁这么大面子啊”·“瞎吗,没见他手指上戴着婚戒。”
“天哪为什么高富帅都结婚了,他们就不能瞎了狗眼等等我吗”·“别打岔,裴先生结婚了剧组里的哪位”·知道得最多的道具师偷偷朝着谢知努了努嘴:“那位。”
“哦~难怪临时换人,空降男二·”·“不是原来的男二生病来不了吗我猜是打听到剧组出的外景太苦就溜了,听说这位来试戏,导演觉得他比原来的那个好,拍板就定了。”
“嘁,那你也信,人家是有后台的,瞧他平时的清傲劲儿,谁上去说话都不怎么搭理·”·“哎哎,你们别偏题啊,我怎么看裴先生和谢知跟不认识似的要真是一对儿,怎么都不睬对方的。”
“你们小年轻懂什么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而且裴先生是来看小情儿的,我听说就是演那个小配角的,叫杨什么来着哦对,杨澈”·“哇,幸好我没嫁豪门。”
“也要你踩狗屎运嫁得进去·”·“你……”·“不对吧,杨澈跟了裴先生还只拿了个小角色我听说裴先生对情人可大方了。”
“呃,可能是不怎么重视吧,那位裴先生可是有名的风流浪子……”·“但是不重视的话怎么特地跑这儿来了”·“……就你话多有钱人多半脑子有病,我哪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小D背对着那几人,翻了个大白眼,拿着小电风扇给谢知吹风,小声嘀咕:“胡说八道,杨澈鬼扯裴先生当然是来看我们谢哥的。”
谢知走完戏,坐在树荫下,捧着剧本波澜不惊地翻了一页:“有点冷,换个笑话·”·给那几个工作人员说中了··裴衔意从始至终都没来和谢知搭过话。
那天的拍摄任务艰巨,从早晨一直拍到深夜,临到最后一场戏时,出了点事故··吊威亚被用了一天,在山崖边拍戏时,忽然断裂,谢知一个不慎,踩踏边缘,跌落下去。
万幸那个坡虽然长,但还算缓,不至于要人命··身体失重的瞬间,谢知反应很快地护住了头,腿却不知撞到了哪儿,传来股断裂般的剧痛·等天旋地转的世界停下时,他几乎痛昏过去,满身冷汗,试了几回都没能爬起来。
深更半夜,黑咕隆咚的,坠下来的距离很远,剧组的人找过来不知道要多久·这个季节山里有不少虫蛇,谢知只能尽力往平坦显眼的地方挪··然后就是等待。
一个人在黑暗中等待是很绝望的事··总会让人记起一些不算美妙的回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山里晚上冷,身上的服装也不厚实,谢知靠在一块大石头边,回忆往事保持清醒。
他浑身都是细小的擦伤和泥尘,满身狼狈,没精力在意自己的形象,只猜测一定很难看·杂七杂八地想了会儿,他放空大脑,望向未遭污染的夜幕··星河繁盛而灿烂,而他独坐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的意识已经开始混沌,朦胧听到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谢知——谢知谢知”·急促的声音伴着脚步声靠近,一道光映来。
他勉力抬头,只看到模糊的身影,还没辨出是谁,就被一把重重地抱住了··良久,他听到裴衔意微颤的声音:·“还好,还好……”·他的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嗓音活像吞了把沙,哑得吓人。
裴衔意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谢知的意识不甚清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疑惑地偏过头,不是很确定地问:“裴先生”·裴衔意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沉沉地嗯了声,脱下外衣给他披上,动作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受伤的小腿,连呼吸都停住了:“很痛吧。”
谢知没有回答,恍惚地想:是他啊··这三个字像滴落在水中的墨,浅浅洇开,渐渐无影,意识随着心底轻微的叹息归入沉寂··他早就筋疲力尽,看到裴衔意,便放心地闭了眼。
不过也没睡多久··半昏半睡中,谢知被轻微的动作晃醒,睁开条眼缝,觑见前方模糊摇曳的斜坡,深夜的山被虫鸣声衬得很静,星光与月光洒在地上,映出条条深一道浅一道的影子。
他陷在蒙昧里,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背着他走··托着他的手强健有力,背脊宽阔踏实,传来的呼吸声很沉··远处隐约有灯影和人声,裴衔意在朝着那儿一步步靠近。
动作再轻也避免不了腿上的剧痛,谢知没忍住嘶了声··裴衔意的脚步一顿,侧过头,声音很温和:“乖,再忍忍,马上就到了·”·乖·他在哄我·谢知飘着的意识想着,眼皮又酸又涩,好像应了声,又好像没有,双眼疲倦地阖上,在凉凉的夜风、醇厚的木质调香与汗- shi -的温暖肩背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小D和董玟守在病床边,见他醒来立刻呼天和地地去喊医生,剧组送来的花和篮子堆满了床头柜,网上放出他拍戏受伤的消息,引来一票粉丝心疼。
那么热闹,却唯独不见裴衔意··谢知腿骨轻微断裂,修养了半个月才回去拍戏··等两个月后杀青回到那栋别墅,裴衔意也没主动提起过那晚··倒是小D忍不住多嘴,夸张地描述:“裴先生当时站在导演身边,看到您掉下去,脸都吓白了他不顾危险要直接冲下去找您,谁都拦不住,手表袖扣都丢下面了,也没去找,立刻就送您来医院了。”
末了还嫌不够,再添一句:“他一直守在病床边,可惜没等到您醒,公司有急事就先回去了·”·小D有颗当红娘的心,可惜谢知天- xing -冷淡,自小的经历也没有告诉他人与人的相处该是如何的,遭逢人生大劫后,更不愿再多想。
即使动过什么可笑的猜测,面对不露声色的裴先生,更像是自作多情··裴先生是个很好的好人,仅此而已··大厅里传来阵欢呼声,打破了宁静··谢知迟缓地眨了眨眼,被风吹得眼眶发涩,从回忆里抽回神。
袖子被扯了扯,裴衔意像个犯错的小孩儿,站在他身侧,又委屈又难过:“长官,你信信我嘛·”·大概是想起往事,心绪平静了许多,谢知静静地看向他:“信你什么”·“我和那个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裴衔意严肃道:“大人与大人之间污浊的关系·”·谢知:“……”·今晚表现太好,差点忘记你还是个孩子了。
一瞬间,什么烦乱都烟消云散,谢知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他是怎么了·心里的纠结解开,谢知循声望去:“回去吧,离开太久不好。”
“长官·”·谢知鼻音微扬“嗯”了声,抱着手瞥去·刚还委屈成一团的裴衔意反手撑着围栏,歪头看着他,勾现出条修长漂亮的曲线,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笑得浅浅弯起:“你是不是吃醋啦”·谢知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毕竟只有你一个儿子。”
听到这个答案,裴衔意反而又笑了笑··宴厅里响起悠扬浪漫的舞曲,传递到这边·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宴厅里定然穿梭着言笑晏晏的宾客,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股甜腻的奢靡气息。
晚宴变成了舞会··谢知耳尖,听到里面的钢琴声,又不太想下去了··钢琴师的位置他很熟悉,他曾经是很多晚宴上最耀眼的那个,父母每每将他带出来,总要炫耀他在音乐上的天分,让他上去弹几首曲子。
现在下去,未免触景伤情··谢知靠在窗台上,望着深黛色的天幕里嵌着的那轮圆月,又想起那次坠崖后看到的夜空··正发着怔,眼前笼来片- yin -影,挡住了灯光与月色。
裴衔意款款倾身,伸出只手,调皮地眨了眨左眼,又绅士又幼稚:“这位先生,我看你一个人很无聊,介不介意和我跳支舞”·“这位先生,你搭讪的话很老套。”
谢知并不想理会··然而裴衔意耐心十足,手就伸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谢知闭了闭眼,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扇上去,被顺势紧紧握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略感好笑:“我看是你比较无聊。”
“嗯,那长官陪我玩吧·”·裴衔意的手搭到谢知腰侧,伴随着隐约传来的舞曲,在月色灯影里,无人的阳台上,两人缄默着踏出第一个舞步。
交际舞是暧昧的··若即若离,你来我往,不见刀光剑影,隐嗅剑拔弩张··裴衔意注视着谢知的眼睛,两人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微甜的酒气伴着香水的后调弥散在空气中,点燃了某种燥热的东西。
谢知敏感地嗅到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本能地拉开了点距离,又被搂着腰按回来··旋转的舞步里,他的眼睫颤了颤,抖碎落到眼睫上的光,嘴唇微动:“太近了。”
“近一点才好,”裴衔意搂紧他的腰,贴向自己,“太远的话,就看不到长官的眼睛了·”·舞步渐渐松散不成规矩,轻摇慢步,肢体相贴,在侧身转体的动作间摩擦碰撞。
地上的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仿佛是在调情··不知是气温还是体温在升高,有点喘不上气··音乐悄悄地停了下来··谢知呆怔着望了会儿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猝然醒神,放下手,提醒他:“结束了。”
“……”裴衔意搂着他的腰不放,过了会儿,才怅然若失地喃喃,“啊,结束了·”·再怎么不舍,曲终就该舞散·裴衔意慢慢放开他的腰,以指背拂开他微乱的额发,轻声道:“一支舞的时间原来这么短啊。”
谢知看着他乌黑柔软的头发,不自觉地捻了捻指尖··想摸一摸面前这人的头··手还没伸过去,纱帘后忽然传来阵刻意的咳嗽声,胶着的旖旎气氛瞬间被打破。
谢知缩回蠢蠢欲动的手指··风水轮流转,这回是别人看热闹了··在纱帘后不知站了多久的人掀开帘子,以手握拳抵着下唇,又干咳了几声:“找了你……你们俩半天,原来是躲这儿来幽会了。”
来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神情倨傲,说话时扫了眼谢知,不耐地啧了下,这才望向裴衔意:“裴骚包,怎么领带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像你了·”·——是裴衔意的那位发小,何方明。
如果刚才在宴厅里,面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和商业伙伴算是高考,那现在裴衔意面对的就是国考了··一起长大的发小和寻常交情的人可不同,彼此熟悉得多··裴衔意非常满意谢知给自己系的领带,一听何方明的话就不乐意了,收起轻松的姿态,皱皱眉:“是你啊。”
“生病了也没告诉我,要不是回国听到些消息我都不知道,太不拿我当朋友了吧”何方明看他没反应,尴尬地摸摸鼻尖,满身不自在,“上回不是电话和解了吗,还生气呢”·裴衔意戒备地挡在谢知身前,冷冷吐出两个字:“道歉。”
何方明双手插在兜里,不情不愿地秃噜嘴皮子,吐出含糊的俩字:“抱歉·”·“没诚意,”裴衔意更不满了,拉着谢知就要越过他,“我们走。”
“哎”·何方明连忙拦人:“- cao -,老裴,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行行行,我郑重道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口无遮拦了。”
小孩儿脾气的裴衔意倔强、固执又敏感,全然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宽容与妥协,闻声依旧不为所动··长大以后,何方明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大气- xing -的裴衔意,头疼之余,没注意到他身上的某种细微的不和谐,表情肃穆了些:“……对不起。”
裴衔意终于满意了:“那就和好吧,以后还跟你玩·”·何方明:“啊”·何方明震惊地指指自己:“我要是不道歉,合着你还不想跟我一起玩了不对,玩什么玩,你几岁了还玩”·谢知心想,快十岁了。
裴衔意不太懂何方明的意思,纳闷道:“你的意思是不想跟我玩吗”·何方明:“要玩也不是不可以……不是,你怎么回事乐傻了”·谢知听着这段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欣赏够了水波粼粼的假湖,拍拍裴衔意的肩。
·裴宝立刻把这位隔壁太阳花小班午睡尿裤子的发小抛到脑后,眼巴巴地瞅向他··“考试时间,”谢知指背抵着唇,敛下眼波,低声提醒,“注意言辞。”
裴衔意:“噢”·两人间的气场太浓烈,何方明完全被排斥在外,嘴里颇不是滋味,看他们咬耳朵嘀嘀咕咕了半晌,黑着脸提醒:“是不是该理一下我了”·裴衔意忙里抽闲,听他的赏他一眼:“有事”·“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何方明忿忿不平,“你们这些已婚人士真他妈见色忘义。”
裴衔意充耳不闻,心安理得的“见色忘义”··何方明好气又好笑:“行了,少跟我拿乔·你们俩逃到这儿来,婚宴也差不多结束了,老地方喝酒去”·“我不能喝酒,”裴衔意偷偷觑了眼谢知,挺挺胸膛,感觉自己很乖,“我是个乖孩……”·谢知镇定地打断接上:“裴先生的病还没好,医生嘱咐不能喝酒。”
“啊这样·”何方明表情讪讪,对上谢知,没了以前的凶劲儿傲劲儿,倒有些怂··谢知挑起边眉毛,心里疑惑,却懒得发问。
出去一趟回来还改- xing -子了·还是何方明觉得他已经和裴衔意离婚了,没必要再横眉冷目·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就不好奇裴衔意今晚的伴儿为什么是他·三人一时无言,各有考量。
好在没多久,宋淡循着谢知发的信息上楼找来,打破了僵局··“何先生,”宋淡不慌不忙,“见到裴先生,你放心了吧·”·何方明还没点头,又瞅了眼裴衔意,刚才压下去的怪异感又冒了上来:“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裴先生受伤生病后精力不济,医生嘱咐要静养·今晚出来太久,大概是累了,该回去休息了,”宋淡和何方明打交道比较多,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哦,对了,何先生刚回国,应该有不少事务要处理吧,刚刚我上来时,见陈先生在找你。”
何方明挣扎了一下,狐疑地点头:“行,你先送老裴回去,我处理完事了过去看他·听说你拦着不让人见老裴,我总可以去吧”·宋淡腰背挺得笔直:“当然。”
见何方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宋淡微微松了口气:“我向裴先生的大伯打过招呼了,直接回去吧·最好别再碰到其他人,免得横生事端·”·谢知表示认同,拉着裴衔意跟上。
没想到宋淡是个乌鸦嘴··三人顺利进入电梯,下到停车场,还没走到停车的地方,就碰到几个人··还是谢知的“故人”··谢家当年的发迹,说好听点是A市新贵,说难听点是暴发户。
出了谢知这么个宝贝,谢父谢母免不得总是炫耀·他们俩空有经营本领,情商方面却略低了点,说话不好听,得罪不少人··以前谢家还风光时,旁人被气到了,也会给个笑脸。
等谢家败落了,就到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了··与谢家差不多情况的几家公司的少爷公子哥多半是花天酒地的浪荡儿,同行里出了谢知这么个异类,也总被家中父母比较训骂。
所以谢氏一倒,人人都想跟着踩一脚··这几个“故人”就是那批人之一··谢知当初收到的不少- yin -阳怪气、嘲笑讽刺的信息也是他们发的。
和裴衔意结婚后,这些人就消失了,A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不是一个圈子的也难碰上,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在这儿··下楼时宋淡找来个帽子给裴衔意戴上,帽檐压得低,这几人没认出来,瞅见谢知,实在是对他这张脸和气质印象深刻,为首的公子哥儿醉醺醺的眼一睁,长长地哟了声:“这不是我们谢小少爷吗怎么,今儿来这儿接客啊”·旁边的人打了他一下,板起脸:“对着美人儿怎么说话的下流人家接客能叫接客吗”·“那叫什么”·“卖——艺啊。”
几人一唱一和,哄笑成一团··谢知手插在兜里,眸光冷淡:“别挡道·”·“还假清高呢”为首的又开了口——谢知记得他姓梁,叫梁劭,“听说你和裴衔意离婚了,没靠山来寻新金主了旁边这是新的老弟,听我一句劝,别捡破鞋……啊”·没等谢知动手,握紧拳头忍了许久的裴衔意陡然冲上去,拽着梁劭领子,朝着他的脸,抬手就是一拳。
嘭的一声,打在皮骨上的声音混着梁劭的惨叫,在车库里响得惊心动魄,颇有些渗人··仗着身高,他拎着梁劭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帽子歪掉下去,露出英俊锋锐的眉眼,戾气横生,嘴角含笑,眼神冰冷,轻慢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宋淡推了推眼镜,竟然没有制止,甚至在裴衔意动手前,就预料到了接下来的情况,找到监控器,脱下外衣罩住··谢知:“…………”·谢知也不废话,低头解开碍事的袖扣:“三个人对七个人,有信心吗”·“你太小看裴先生了。”
宋淡摘下装饰用的平光眼镜,露出犀利的眉眼··那边已经打成一团,两人又加入混战··谢知自小学习防身术,看着单薄,力气却很大·宋淡平时瞧着斯斯文文,打架居然也是个好手。
三人下手又重又狠,不到十分钟,地上唉唉叫着滚了七人··谢知好久没这么放肆过了,打了一架畅快淋漓,微微喘息,不经意和裴衔意对视上,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嘴角勾了勾。
梁劭被裴衔意那一拳打得眼泪横流,最先失去战斗力,又被踹了几脚,抱着肚子嘶着气,哀嚎着大叫:“谢知……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你等着,你死定了”·听他还敢威胁,裴衔意撸起袖子,准备再揍一遍。
谢知拦住他:“再打就没气了·”·“谁也不能欺负长官·”裴衔意闷闷不乐··“梁先生是吗”宋淡不紧不慢地抻直袖子,打好领带,蹲下身时戴上眼镜,又是一副斯文面孔,“介绍一下,给了你脸上两拳的,是我的老板,裴衔意,裴先生。”
·“…………”·空气凝固了··“三年前,裴先生就警告过各位,不要再骚扰谢先生,”宋淡说,“看来几位都很不信守承诺呢。”
梁劭动了动眼珠子,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在地下停车场冰冷的灯光里,看到张更冰冷的脸··梁劭哑了:“……你们不是已经……”·“不论裴先生与谢先生是否离婚,几位都不该侮辱谢先生。”
说完,宋淡站起来,“我们等着你们的律师函,抑或你们等着我们的律师函·再会·”·谢知将罩在监控器上的衣服拿回来,递给宋淡,面带审视:“看不出你还有这一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人在江湖飘嘛,”宋淡接过衣服穿上,“既然拿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薪,就该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包括打架”·话毕,两人齐齐失笑。
干了坏事的三人也不管地上的那一摊,继续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宋淡道:“不用有心理负担,他们几个都有把柄在裴先生手上,再打几顿都不敢吱声·”·提起这茬,谢知问:“你刚才说,三年前,裴先生就警告过他们”·“嗯。”
宋淡点头,“除了他们,还有几个·”·谢知沉默下来··难怪和裴衔意结婚后,生活就渐渐回归正常,那些落井下石的风言风语都没再出现过。
原来为他保驾护航的人,从来都没吭过一声··宋淡继续说:“裴先生当时是让我去调查的,其实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花了不少功夫·”·谢知捏了捏眉尖:“多谢……”·“所以递交给裴先生的资料是按字数收费的,”宋淡露出个微妙的笑容,“真想再拥有一回这种工作。”
裴衔意:“……”·谢知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司机恪尽职守地等在车里,玩了一晚上手机象棋,三人走到车门边时,形容都不算齐整,谢知的脸侧甚至有道擦伤,吓得他手一抖,落错子,被对面的车将了军,断了今晚的七连胜记录。
“这这这是怎么了”司机大叔吓了一跳,打开车门,警惕地扫了眼四周,“遇到打劫的了需要我报警吗”·裴衔意抢先回答:“我们把人打劫了。”
大叔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谢知和宋淡:“……”·大叔略带惆怅地看了眼手机上红色的“失败”字样,想想今天能拿到的工资,又快乐起来:“先送裴先生回家是吧”·谢知坐进车里,心想,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管得住嘴,没有多余的好奇心··难怪宋淡放心他··裴衔意之前喝了些酒,疯劲上来拉着谢知跳了支舞,下来又打了场架,精力用尽,醉意涌上,上车就靠着谢知睡着了。
他喝了酒果然会不舒服,眉头浅浅皱着,嘴唇动了动,听不清在说什么··谢知犹豫了下,将他的身子扶着往下倒,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顺了顺他的背。
裴衔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官”·“嗯·”·听到回应,裴衔意又平稳地睡去··宋淡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回头盯着后视镜,半晌开口:“裴先生今晚的表现不错。”
谢知应声,手指无意识插.进裴衔意浓密的发间揉了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不甚自在地放开手,别过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路灯相连着,一闪而逝,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亮得晃眼。
想起刚才心脏狂跳的混战,又想起裴衔意那次的探班,谢知抿了抿唇,突然问:“宋淡,裴先生的……情人,你怎么处理的”·宋淡眼底精光一闪:“哦你们今晚遇到了”·“差不多。”
“别担心,裴先生的‘情人’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会给你造成任何麻烦·”·谢知:“不一样”·无论是杨澈,还是裴衔意和宋淡,都跟他说,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金主与小情儿,还能怎么不一样·宋淡:“抱歉,事关裴先生的隐私,没有他的允许,我不便回答·不过如果裴先生的‘情人’找你,你可以去看看。”
谢知没兴趣去深入了解裴先生是怎么风流的,更没兴趣和小妖精打架,兴致到此为止,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闭目养神··车子开到小区外,靠谢知刷脸进去,司机把车开到别墅外就停下来。
谢知摇醒裴衔意,扶他下了车,转头道:“我带他进去,你们回去吧·”·宋淡点头··谢知迟疑了一下:“记得擦点药·”·他之前看到宋淡的腰上被踢了一脚。
宋淡低调地算计:“我会记上册子,让裴先生报销补偿的·你需要吗”·“……不必了,谢谢·”·谢知扶着个高腿长的裴大宝,解锁进了门。
半醉半醒的裴衔意还挺乖,不吵不闹,脸颊微红,迷离的眼里荡漾着水光,盯着谢知的侧脸,任由他揉捏··谢知瞥去目光:“看什么”·“看你。”
裴衔意乖乖的样子实在太可爱,谢知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上楼时有点耗力气··不知裴衔意是后劲儿上来当真醉得一塌糊涂,还是故意使坏,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谢知单薄的身上。
这一晚谢知也没少花力气,费劲地将他扶进屋,摁开灯,又艰难地将他送到床上··转身去浴室拿了块- shi -毛巾来,给裴衔意擦脸擦手时,见他不太高兴的样子,谢知问:“怎么了”·裴衔意嘟嘟囔囔:“那些人太讨厌了,我都舍不得……他们居然敢骂你,还打你……”·还记着这事呢。
看来是真醉了,先动手的明明是他们··谢知沉默良晌,声音低低的:“谢谢你·”·“嗯”裴衔意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论是三年前,还是刚才,”谢知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没必要帮我这些的·谢谢你,裴先生·”·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我是自愿的哦,长官不要说谢谢。”
谢知望着他笑了笑,很轻很浅的笑容,和他在荧幕上的那些笑不一样,整个人似乎在闪闪发光,笑得很好看:“裴先生,你是个很好的人·”·裴衔意听到这句话,愣了愣,陡然面露惊恐,疯狂摇头。
谢知满头雾水,摸了摸他的脑袋:“头还疼吗”·裴衔意捂着额头:“对不起,长官,小孩儿确实不该喝大人的饮料·”·这都什么跟什么·“吃了教训以后就少喝点,最好别喝。”
裴衔意乖乖点头:“长官·”·“嗯·”·“其实今晚我很开心·”·谢知清冷的容色柔和了许多,轻声说:“我也是。”
注意到他还盯着自己的侧脸,谢知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裴衔意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颔,醉眼迷离地盯了他一阵,指尖朝上,怜惜地在他脸颊边那道细小的擦伤上蹭了蹭,声音哑哑的:“疼不疼”·谢知早就忘了那道擦伤,挣了挣,没挣脱,只好继续保持这样的动作给他擦脸:“不疼。”
“看着好疼·”·“真的不疼·”·顿了顿,谢知擦净了他的脸和手,想去浴室换条毛巾·未料起身的动作惊动了裴衔意,他以为谢知要离开了,大力一拽,将谢知扯到了怀里。
谢知被迫趴在他解开几颗纽扣的胸前,感受着手下这具身体的强健与热意,僵硬住了:“做什么”·裴衔意眯眼看了他一会儿,捧着他的脸,抬起头。
带着擦伤的侧颊被吻了吻··嘴唇- shi -润,柔软,温柔,带着几分醉人的酒气··“亲亲就不疼了·”他弯了弯眼,揣着什么小秘密似的,凑在谢知耳边悄悄说。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放进存稿箱后忘记设置时间了啊啊啊啊啊啊(··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感谢大家众筹裴宝的医药费(不是),惯例每人送个小红包,三天内评论本章都有效啾~·明天照旧是晚上八点更。
顺便给预收打个广告,戳进专栏可见《装穷》,有兴趣可以收藏下=w=·何璧出身富贵,娇气包,爱撒娇,花钱如流水,纨绔预备军··为了让他体验生活,趁着暑假,父母将他送去打暑假工,端盘擦桌。
何璧做得不情不愿,直到某天猛抬头,发现暗恋的男神来吃饭··何璧灵机一动:我自小家境贫寒,为了攒够学费,暑假来打工赚钱QAQ·男神:心疼.jpg·借机和男神越来越近,在装穷的路上越走越远。
直到某一天,何璧陪同父母去一场名流酒会,遇到了男神··昨天还在哭唧唧地对男神说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肯德基的何璧:………………·第25章 ·婚宴的一夜都很混乱,喝酒、跳舞、打架, 干了不少疯事。
还有裴衔意的那个……轻飘飘的, 温柔的亲吻··所以睡得极不安稳的谢知被电话吵醒时, 眼皮极为沉重, 脑中有根筋在突突地跳··他黑着脸看向床头柜上嗡嗡震鸣的手机, 抓过来先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来电人黎葭。
谢知闭上眼,选择接听,冷冷道:“给我一个不拉黑你的理由·”·“起来起来起来,”黎葭的声音里也残存着睡意,显然刚睡醒,语气却很亢奋,“谢小知, 你知道我一大早醒来看到了什么新闻吗”·谢知揉揉太阳- xue -:“世界末日在今天正午十二点”·“你和裴衔意在阳台上深情对望跳舞。”
谢知:“………………”·谢知麻木地爬起来,睁开眼:“……什么”·“全程十分钟, 高清无.码, 打开微博,即可收看你和裴总的迷情之夜.avi。”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知的大脑终于清醒了,略一思考,并不意外——昨晚酒店里本就来了不少记者和摄像师, 拍摄婚礼全程, 进行报道,他和裴衔意在阳台上并无防备。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能注意到自己在被偷拍, 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了,几乎被裴衔意带着走··“嗯,和他跳了支舞,然后”·想通之后,谢知迅速冷静下来,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
“跳支舞是没什么,然后我刷到了第二个新闻·”·“嗯”·“听着啊:修罗场杨澈与裴氏老总密会阳台,谢知当场抓获”·“……”·“还有更刺激的。”
“……”·“‘震惊年度修罗场,第四者竟是何氏小何总’”·“…………”·“哦,还有些比较正常的,比如‘谢知与裴衔意同框,离婚谣言不攻自破’,‘高甜,谢知为老公挡酒’,‘风流浪子裴衔意,背地暗会小情人’,‘三个人的修罗场,发小竟然爱上他’,‘年度迷惑,这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想听下去吗”·“谢谢,不了。”
谢知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菜色,生动得都不太像他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综上所述,我不被拉黑的理由够全面吗”黎葭本来不满谢知又和裴衔意搅合到一块儿去了,说着说着,自己都给说笑了,“哈哈哈哈我的天啊,你,裴衔意,杨澈和何方明,今早的吃瓜群众不用吃早饭了”·谢知拧开水龙头:“很荣幸为人民做出贡献。”
“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不是去照顾裴衔意吗,怎么照顾着照顾着还跟他一块儿出席婚宴,还……”·黎葭嘚啵嘚啵的还没说完,谢知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他的门,那就是黎葭那边的门了··随即一道喑哑惓懒的声音通过手机响在耳边:“葭葭,在跟谁打电话”·“……回头再跟你说”黎葭丢下一句话,飞快挂了电话。
谢知:“……”·不便评价好友的感情生活与私生活,他简单地洗漱完,换上衣服,坐到窗边软软的沙发上,低垂着眼思考了半晌,摸出手机,打开微博,小号一刷就刷到了那个视频。
点进去一看,视频最开头,就是裴衔意向他邀舞··应该是躲在附近某个房间里偷拍的,视频里只有隐约的舞曲声,虽然看得见他们的脸,却看不清口型··不知道是不是偷拍的角度原因,整个视频充满了一股暧昧的气息。
每个舞步,每个动作,每个眼神的碰撞,都有股纠缠不清的感觉··……·十分钟结束,视频自动滑到下一个,谢知从愣神中清醒,沉默着滑回去,视频又重新播放。
他闭了闭眼,退出微博,目光落到窗外光秃秃的蓝楹树上··大脑放空了许久,谢知打开微信,果然万里江山一片红,很多人都来问他昨晚的事·掠过那些,他找到董玟,发了串点点点。
董玟果然也醒了,幽幽发来句:干得不错··谢知又发了串点点点··看来经纪人先生还挺满意这个热度··重新上微博一看,刷屏的九宫图跳到眼前:裴衔意和杨澈在阳台上说话的,他掀开纱帘三个人面面相觑的,何方明拦住他和裴衔意的,每一张都是戏。
不少“知情人士”出来爆料,譬如裴衔意和谢知其实早就结婚了,譬如两人的离婚谣言不攻自破,譬如裴衔意的发小何方明和谢知有一腿,譬如那个小明星杨澈家境不好,以前当过鸭,现在被裴先生包养……等等。
粉丝纷纷跳出来大骂裴衔意,感叹人间不值得,早点一拍两散吧··还有的沉浸在营销号编出来的暗恋成真唯美爱情故事里,转发视频嗷嗷叫着好甜好甜··稀奇,两人半公开时,圈外人只是捕风捉影,不知道他俩到底结没结婚。
现在离婚证都在屋里躺几个月了,大众反而以为他俩结婚了··谢知看了会儿,房门被敲响,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来敲门了:“长官,起床啦·”·指尖一顿,谢知脸色如常,看完营销号编的故事的最后一行,收起手机,起身开门。
裴衔意的手搭在门框上,眸里含着笑:“咦,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睡得不好吗”·“还行·”谢知瞥他一眼,心想,你就笑吧。
等你清醒后,得知自己成了人民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看你会不会哭··下楼时孙阿姨已经煮好了早饭,显然阿姨也是个紧跟潮流的弄潮儿,看到了今早的八卦,瞅着谢知和裴衔意的眼神怎么都不对劲。
谢知喝了口熬得香甜软烂的粥:“阿姨·”·孙阿姨神游天外··“晚上想吃鱼·”·“哦哦,好好好”孙阿姨回神,瞅瞅两位雇主间和谐的气氛,沉思片刻,决定不去计较网上的流言蜚语。
人家瞧着感情可好呢··她想着,又瞅了眼谢知,眉开眼笑地想:难怪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盘靓条顺的,原来是个明星,看着冷淡,还挺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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