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没事我瞎+番外 by 青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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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没事我瞎+番外 by 青端(4)
·谢知恍惚又想起了以前他的那条大狗··高中晚自习回到家,有时谢父谢母不在,饺子就安静地等在门边,门一开,它就热情地扑过来··于老师说得对··总要有个人等着。
叶南期的脚步也停下来,看看谢知,又看看那边高大的男人··他也是圈内人,多少听过点八卦,一眼认出那是谁,觑了眼谢知的神色,隐约有了点猜测,故作惊讶:“诶私生粉追到这儿来了”·谢知:“……”·谢知回神:“不瞒你说,其实是私生子。”
叶南期以为他在开玩笑,乐不可支··听到声音,不知道在门边等了多久的裴衔意缓缓看过来··半个月没联系,谢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真来探班了·叶南期非常有自觉,走向自己屋:“晚安,小谢知。”
拿出房卡正要进门,他又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瞄了眼裴衔意,“期待我们明天的吻戏哦·”·裴衔意:“”·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谢知好笑地摇摇头,走到裴衔意面前,抱臂望了他片刻:“让让·”·裴衔意动作迟缓,听到他的话,才往旁边挪了挪··听话得不行,甚至有点小可怜。
谢知的心一下就软了大半··他打开门,让身后沉默的大尾巴跟进来,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相触,谢知才发觉他的皮肤烫得不正常··裴衔意坐在小沙发上,口罩都没摘就要把杯子往嘴上凑。
谢知按住他,微微倾身,勾勾指头,将他的口罩拉下一边,指尖碰触到他的脸,烫呼呼的·再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你发烧了·”判断出结果,谢知垂眸和他对视,“怎么过来的宋淡没把你拆了”·裴大爷生病后很安静,脸颊红红的,用额头蹭了蹭他冰凉的手指:“开车过来的。”
谢知伸出双手,扯着他的脸往两边拉了拉:“去床上躺着·”·裴衔意:“你也去吗”·谢知没有回答,拿起手机给小D打了个电话:“送点退烧药上来。”
小D正跟室友一起吃夜宵,闻声一吓,紧张地问:“谢哥,你发烧了”·“不是我,是裴先生,”谢知低头看了眼攥住他的衣角不放手的裴衔意,补充一句,“烧得不轻。”
挂了电话,谢知一弯腰,把裴衔意打横抱起来走向床··裴衔意立刻清醒,悲愤地挣扎:“不准这样抱我放我下来”·谢知走到床边,把人往床上一扔,单手撑在床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裴衔意脸更红了,总感觉这行径这对话有哪里不太对劲,默默缩进被子里脱衣服,一件件扔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翻出自己的睡衣给他:“将就一下·”·门铃响起,谢知点点裴衔意的额头:“封印·”·裴衔意:“……”·裴衔意乖巧地被封印,换好衣服缩在被子里不动了。
小D来得飞快,把药递给谢知,垫着脚越过他的肩往里瞅了好几眼,憋来憋去,没忍住多嘴:“宋助理说裴先生不眠不休地加了好几天班,把需要处理的视频会议和文件全部处理了,就是为了来看您。”
谢知稍稍一怔,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他差点没抓住··小D:“我先走了啊,裴先生就交给您了哥·”·“小D·”·手还没碰到门把,小D听到身后谢知冷淡紧绷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跟裴先生搭上线的”·小D浑身一僵。
谢知单手撑住门板,垂着眼,脸色难辨喜怒:“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裴先生的人”·小D后背直冒冷汗,慌乱地转回身,悄悄瞄了眼他的脸色,吞吞吐吐,垂死挣扎:“这个……我和宋助理有点交情……”·谢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糊弄了几回,你就觉得我脑子也有问题”·“……”·“回答。”
知道是自己多嘴彻底露馅,瞒不住了,小D咬咬牙,干脆交代出来:“谢,谢哥您别生气啊……裴先生也是担心您,想知道您在外时的状况,没有涉及隐私的”·谢知黝黑的瞳眸冰湖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捏着药的手隐隐在颤抖。
分明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小D却觉得那里面蕴着某种恐怖的风暴,让他心惊胆战··他咽了口唾沫,可怜兮兮地卖惨:“谢哥你也知道,我从农村来的,没什么背景,就人比较机灵,裴先生说您身边缺一个解闷和能帮您圆场的,就找了我……您可千万别炒了我,您要是炒了我,我就只能回家种地养猪了,以后您要是想我了,就只能在财经致富频道上看到我养猪大户李铁蛋了……”·乱七八糟的话匆匆从耳边擦过,只有那句承认的话灌入耳中,平地炸起惊天雷,内心压抑已久的风暴轰然而作,五脏六腑都被狂风卷过,逼得眼眶酸涩发胀。
谢知差点站不稳··他单手捂着脸,什么也没说,良久,长长地、长长地呼了口气:“……回去休息吧·”·没被当场炒鱿鱼,小D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带上门离开。
咔哒一声,过往的一切如倒带的影片,一幕幕清晰地在眼前浮现··温柔的裴先生,强势的裴先生,逼他吃药的裴先生,陪他散步的裴先生,背着他一步步爬上山的裴先生。
失忆后只要他的裴宝,依赖他的裴宝,只听他的话的裴宝,邀请他跳舞的裴宝,为他出头的裴宝··……你们是同一个人吗·作者有话要说:十章之内裴宝不恢复我倒立码字·第37章 ·谢知在原地站了很久,倒了杯热水, 带着药回到床边。
裴衔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黑眸, 因为发烧的关系, 眸中蒙上层水雾··谢知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眼神··这个混乱的裴衔意也不能告诉他答案。
他慢慢坐到床边, 把药递过去:“吃药·”·裴衔意爬出被子,靠着床头,嗓子沙哑,还有点鼻音:“你喂我吃·”·谢知没有拒绝,亲手喂给他吃,看着他吞咽下胶囊和药片:“来几天宋淡没有意见”·裴衔意嘀咕:“年终奖翻五倍,他能有意见才怪了。”
谢知:“……”·谢知压抑着情绪,深吸了口气, 把他摁回去,拿着睡衣去浴室, 匆匆冲了个澡出来, 回来见裴衔意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他来了,做贼心虚地收起手机。
谢知掀开被子钻进去:“裴先生,你知不知道, 每次你干坏事后, 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屋内的灯暗下去,凄风冷雨被阻隔在外,被子里暖融融的。
裴衔意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怕传染给谢知,背过身去,憋了会儿,小声说:“你不要和那个叫叶南期的拍吻戏·”·“为什么”谢知睁着眼,望着他的背影。
其实他和叶南期早就商量好了吻戏用借位,亲热戏用替身··他也大概知道裴衔意抗拒的缘由··可他想听他亲口说出原因··发高烧的裴衔意烫得吓人,隔着中间的一小段距离,都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糊成一团,努力找理由:“他没我帅·”·“……”·“没我高·”·“……”·“还没我有钱”·“……”·裴衔意沉默下,吞吞吐吐、期期艾艾的:“他有老公了。”
谢知淡淡道:“吻戏、床戏、裸戏,但凡剧本里有,我们就得抛弃一切私人问题,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之一·敬业,是你当初教我的。”
裴衔意被堵得哑口无言··那是谢知刚正式当演员不久后的事,他接的那个角色有段戏,和人有暧昧互动·谢知放不开,拿到剧本后在家钻研时浑身不自在。
恰好裴衔意在家,见他苦恼,问了之后,笑着对他说出那段话,随即鼓励着他,让他把自己当做戏里的对象,坎坎坷坷地练了很长时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结果正式拍摄时,那段戏被编剧删了。
现在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姑且不论那事到底有没有猫腻,看来裴衔意恢复这段记忆了··谢知默不作声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又问:“为什么”·“……”裴衔意蜷了蜷身体,喃喃道,“不想看到你和别人接吻。”
“为什么”·还是为什么··裴衔意忽然觉得心里难受极了,翻过身,一伸手将谢知搂到怀里,哑哑地说:“我好难受,让我抱抱。”
谢知阖上眼,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轻声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你什么,他没有说··除了爸爸妈妈,没有人喜欢过我。
我生怕自己太自作多情,而你又太过从容不迫··你风流多情,情人成群,会不会将我也当作其中一个·裴先生,不要让我误会··谢知的呼吸微抖,良晌,两道- shi -润的睫毛徐徐张开:“睡吧,晚安。”
裴衔意有些不安:“谢知……”·“嘘·”谢知按住他的嘴唇,瞳孔深处映着他的倒影,“我等你醒来后,亲自对我说。”
隔天一早,谢知从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醒来··窗外风刀霜剑,寒风凛冽,呜呜的风声仿佛咆哮的巨兽,再过几天说不准就会降下暴雪··他半眯着眼,惓懒地瞅着面前的胸膛,发现自己的腰被紧紧箍着,双腿也被夹着,动弹不得。·……占有欲还挺强。
谢知抬起眼帘,仔仔细细地在晨光中观察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骨高,眼窝深,五官立体深刻,长眉之下一双桃花眼,此时紧闭着,若是睁开,必然是充满盈盈笑意的。
的确很英俊,睡着后很安静,没有了侵略感与压迫感··因为生病,这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眉心也微微蹙着··谢知破天荒地不想起床,盯了他许久,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还没触碰到他的脸,屋外响起敲门声:“谢哥,谢哥你起了吗”·裴衔意箍在谢知腰间的手一紧,下意识把人往怀里又压了压,警觉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谢知抬着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裴衔意迷惑:“你在干什么”·“……”·脑子坏掉的难道是我·谢知自我怀疑了三秒,掰开箍在腰间的手,顺势捏了把裴衔意依旧烫呼呼的脸:“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裴衔意下意识想拉他,没拉到,顿时满脸不高兴··“工作·”·谢知蹬上鞋,先去开了门,钻去浴室。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小D坐在沙发上,和床边的裴衔意大眼瞪小眼··谢知扬扬下颔:“你留下照顾裴先生·”·小D平时维护裴衔意,却总有些怕他,闻言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敢……”·裴衔意也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要他”·谢知按住头晕还晃脑袋的裴傻子,冰凉的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我很晚才能回来,你一个人怎么办”·裴衔意嘀咕:“一场小感冒而已,我又没那么弱不禁风。”
谢知点点头,盯着他喝完粥吃了药,走之前又摸了摸他的头:“别乱跑,我会随时让小D打电话过来·”·“喔·”·小D已经忘了昨晚被拆穿后的恐惧,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裴先生真的很黏糊您呢。”
谢知瞄他一眼··小D立刻肃容,翻翻行程表:“啊,今天中午有粉丝探班·”·谢知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却还是不太放心:“你记得隔半个小时给他打个电话。”
小D愣了下,嘿嘿嘿笑着点头··抵达片场时,一直跟B组的何寥然也来了··游导脾气好,气过了一阵也就算了,其他小演员见游导没什么脸色了,又纷纷攀上去。
只有在剧院里一起训练过的一班人知道何寥然的脾气,还知道何寥然和谢知不太对付,选择明哲保身,假装自己很忙,免得一个吃力不讨好,反而双方都得罪··一见谢知,何寥然的笑容就淡了,恨恨地剜他一眼。
谢知被瞪得莫名其妙··从第一次在片场见面,何寥然就对他- yin -阳怪气、挑衅刁难,可除了在裴衔意的事上,他们俩似乎也没结过仇··裴先生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看样子何寥然知道的事也不多,对他的那股莫大的敌意总不可能都是因为裴衔意。
略微在脑中过了一道,谢知并不怎么在意,打住不再思考,转而想了下何寥然的戏份··何寥然演的是虞淮的弟弟虞晋··虞晋不能接受自己曾经敬仰的大哥变成“卖国贼”“贱骨头”,打从虞淮开始唱戏后,就单方面和虞淮断绝了关系。
·直到虞淮消失多年后,战争胜利,家里得到消息,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大哥从未变过,他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大哥··虞晋是个激进热血的学生,搞游.行、发小报、喊口号,直到搞活动时不慎被抓,虞淮不得不求助傅景容。
得知自己敬仰的另一个大哥也“叛变”了,这位读书人气得哭出来,给了虞淮一巴掌,转身就跑··而因为虞淮的求助和让步,他和傅景容的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今天的重头戏都在下午··谢知想着,与满脸挑衅的何寥然错身而过,完全忽视了他··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何寥然震愕地瞪大眼,气得冒烟儿。
早上是几个主演单独的戏份,拍得很顺利··小D听话的半小时打一次电话,虽然都有回复,谢知还是不太放心,想趁午休回一趟酒店,又想起中午有粉丝探班··看出他兴致不高,小D安慰:“您要是放不下心,就亲自打个电话给裴先生嘛。”
谢知面无表情地指指自己:“我看起来很担心”·“……”非常担心··小D不敢说实话,板着脸努力憋笑:“哪有,您淡定从容、无人能及”·来探班的粉丝是之前在片场外等车的那一批,寒风瑟瑟的,都在外面伸长了脖子等。
剧组有规定不能进去,谢知皱皱眉,让小D把之前买的暖宝宝和热饮都发下去··粉丝们捧着热咖啡,眼泪汪汪地叮嘱:“崽啊,拍戏辛苦了,注意要好好休息”·谢知二十多岁了,虽然以前也被父母亲昵地称呼过“宝贝”,但被一群平均年龄比他小的小姑娘这样叫,总觉得怪怪的,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粉丝们又递上来礼物,求签名求合影·合影被明令禁止,谢知摇头拒绝,接过笔给签名··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粉丝们倒是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期待地看着他。
谢知望了眼酒店的方向,心想,不知道裴衔意退烧了没有··拔出笔帽,又想,午饭送上去,他能起来开门吗·修长的指尖顿了顿,漂亮的字迹出现在笔下,他还在想着裴衔意。
直到听到前方一阵倒嘶冷气的声音··谢知茫然地低下头··他紧握的签名笔下,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裴衔意··谢知:“……”·粉丝:“……”·小D:“嘿嘿”·作者有话要说:情人的问题之后会有解释~·第38章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那支签名笔的笔尖上,神色各异, 气氛整整凝固了十秒。
谢知感觉自己要沸腾了··他闭了闭眼, 深深地吸了口气, 镇定下来, 潦草地涂掉那个名字, 重新签上大名,优美的薄唇抿得死死的,好半晌才开口:“……抱歉。”
粉丝们纠结着小幅度摇头,望着谢知的眼神充满了无奈、悲伤、震惊,还有丝丝惊奇与迷茫··小D:“嘿嘿”·谢知揉了揉眉心:“状态不太好,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谨防发烧。”
怎么还掠过感冒了·粉丝们脑子里冒过这个念头,机械点头··谢知平生头一次觉得这么尴尬, 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直奔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得刺骨的水泼了把脸,双手微微颤着扶在洗手台上, 抬起眼。
那张苍白淡漠的脸上, 不知何时布满了红霞··“……”·- cao -··谢知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小D正警惕守在门外,听到声音, 回头作出严肃表情:“我都跟她们说了,不会有人传出去的……咳,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谢知没有表情··他浑身散发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到片场··叶南期捧着剧本看着,见谢知来了,招招手:“哎,谁把你惹着了”·据说尴尬的一幕旁人并不会在意,所以无须放在心头回放。
可是刚才那一幕估计已经被粉丝裱成经典永存于心了··谢知仿佛中了裴衔意的邪··他头痛地竖起根食指:“嘘,别问,保持宁静·”·叶南期迷惑地朝小D看去。
小D挤眉弄眼··叶南期了悟——不是被人欺负了,那就是有什么其他有趣的事了··他笑眯眯地拉过谢知:“来,多看看剧本,把自己当成虞淮,谢知干了什么蠢事与你无关。”
“……”前辈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不过好像是有点用··跟着叶南期又回顾了一遍下午第一场戏,谢知终于收住了心底火舌燎原似的、没完没了的热潮冲击。
但是今晚他绝对不想再和裴衔意躺在一张床上了··谢知抹了把脸,决定拍完这场戏就让小D去多订个房间··中午休息时间结束,游导招呼着开工··第一场戏是虞淮是闯进傅景容的府邸,求他救救虞晋。
好巧不巧,傅景容在沐浴··清场后,叶南期脱去上衣,片场里冷,没有衣物遮蔽,他皱着眉下意识抖了抖··谢知把大衣给他披上,发现他平坦的腹部上有道很淡的伤痕。
注意到他的目光,叶南期动作一顿,脸色肃然:“这是枪伤哦·”·谢知一怔:“怎么弄的”·叶南期的眼眸弯了弯,狡黠地眨眨眼:“骗你的。”
谢知:“……”·那边准备好了,叶南期脱下大衣,迈进浴桶··谢知走到门外,在镜头下调整好表情状态,露出焦急的神色,在游导的一声令下,嘭地踹门而入:“傅景容”·注意到屋里的场景,虞淮的脸腾地烧红。
但他知道,能救虞晋的只有傅景容,不太自在地别开眼··傅景容坐在浴桶里,淡淡地瞥过来:“什么事”·虞淮:“你穿好衣服再说。”
“你有事相求吧”傅景容靠着浴桶边缘,“这是我给你的唯一的机会,说,或者不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虞淮沉默了会儿:“你还记得阿晋吗”·“你弟弟,怎么了”·“他带着一群学生游.行示威,被抓了。”
虞淮垂下眼睫,“我来求你救救他·”·“出了事不去求那些人来求我”傅景容轻慢地笑了笑,“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虞淮问:“你要什么样的态度”·傅景容盯着他,不说话。
虞淮僵立片刻,毫不犹豫地跪下,仰起头:“这样的”·又磕了个头,“还是这样的”·傅景容眼中有怒火一闪而过。
虞淮像是在对他低头服软,实则还是高扬着头颅··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过来·”·虞淮依言起身过去,他的指尖在颤抖:“阿晋以前经常跟在我们身上,你是他最崇敬的人,你……啊”·“卡”·接下来的吻戏没拍成,谢知奇怪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抬头却发现叶南期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歉意地道:“抱歉,咳,是我的问题。”
顺着他的视线,谢知转过头去··游文骥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左边戴着口罩那个他很熟悉,右边那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只是有点凶。
此时他皱紧了眉,手里拿着个剧本戳了戳,眸光冷冷的··“哦豁,玩脱了·”叶南期贴着谢知咬耳朵,“我的天,他最近不是很忙吗,居然还有空来盯梢。”
“那位是”·“我爱人·”·谢知忽然想起昨晚回屋后,他去洗澡出来,看到裴衔意做贼心虚似的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知:“…………”·悄悄么么通知人家老公这破事,真够有你的裴大宝··他别过头,和叶南期友好地对视了一眼,不太好意思告诉这位脾气温柔的前辈这事是家里的倒霉孩子捅出去的,保持缄默。
身边俩人跟秦琼尉迟恭似的,一左一右,镇守在侧,虎视眈眈··游文骥和陆彦博的年龄加起来都快一个世纪了,经历过大风大浪,淡定地讨论了会儿,无视他们:“场记,打板。”
片场内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动起来··镜头跟踪拍摄,游文骥紧盯着监视器··虞淮被傅景容戏弄似的拽进浴桶,捏着下颔抬起··谢知清隽俊秀,仿佛一段冰雪铸成,从眉到眼,五官无处不精致动人,叶南期俊美文雅,狡黠灵动,容貌更似上帝的宠儿。
两个大美人凑到一块儿,不说剧情,单看画面,就足够赏心悦目··众人忍不住屏息静气,目不转睛盯着这唯美的一幕··站在游文骥右边的忽然款款开口:“游老,忽然来这儿来打扰您,实在抱歉。”
左边的直截了当:“删吻戏·”·右边:“另外南南接戏时我记得说好了吻戏借位、亲热戏找替身”·左边:“删亲热戏。”
陆彦博面无表情地瞥了这俩人一眼··叽叽歪歪的,好烦··游文骥左耳进一句,右耳进一句,脑子里嗡嗡的没个清净,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忍无可忍:“两位,我们这正拍着呢,消停会儿好吗吻戏是借位拍的”·本片最大的两位金主顿时消了声。
监视器里,谢知和叶南期借位完成吻戏,准备下一幕拍摄··叶南期何等人精,瞟了眼那边,认出站在游导左边的人是谁,立刻就明白了,低声笑道:“原来是你家那位‘私生’搞的鬼。”
谢知谦虚认错:“他年纪还小,您请多担待·”·“我家里的醋缸子要翻了,”叶南期眸光一闪,“不过看起来,你和那位裴先生……需要点催化剂”·谢知愣了下:“嗯”·他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趴在浴桶边,疑惑抬眸,眼前忽地一暗——叶南期低下头来,含笑的眼近在咫尺。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距离很安全,但监视器旁的人看来就像叶南期亲了谢知一下··“舍己为人,不用谢我·”叶南期小声说,“对了,你们俩的舞跳得不错。”
谢知低垂的眼睫颤了颤:“你也看到了”·“很火哦·”·说完,他直起腰,迎向裴衔意冰冷的眼神,毫不在意地露出缕挑衅之色。
把人惹毛了,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男人,朝他眨了下左眼··两人默契十足,心有灵犀,目光一接触,对方就明白过来他在搞什么把戏,好笑地摇摇头,满脸无可奈何。
谢知啼笑皆非,泰然自若地继续拍戏··裴衔意眼睁睁看着谢知被叶南期“调戏”,简直气成河豚,残余的理智让他克制着没有冲上去掀人,愤怒地戳了戳游文骥的肩:“他骚扰员工你都不阻止”·游文骥见过的镜头比他吃过的米还多,哪能看不出来真假,翻了翻白眼:“他们闹着玩的。”
旁边的人不乐意了:“什么叫骚扰”·“沈总,”裴衔意望向他,冷冷道,“看好你的人·”·被称呼为“沈总”的男人讶异地咦了声。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裴衔意对叶南期的态度,就先发现了裴衔意的不对劲·两人有过几次商业合作,虽说交情不深,但也算对裴衔意有点了解··这位裴先生,说得好听点叫风度翩翩,说得不好听点叫死要面子,在外人前,永远从容不迫,就算生气也是笑着的,笑得比板起脸还渗人——总之就是没见他当众对谁拉下脸过。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唔,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沈度望着还在浴桶里坐着的叶南期,心疼得不行,对裴衔意生出点同病相怜之心,不跟他计较了。
待到游导一喊停,他立刻拔足走到场中,在叶南期走出浴桶的瞬间脱下厚厚的大衣将他整个人一裹,皱眉抱紧了,又接过助理递来的毯子把他裹了两圈·叶南期脑袋都要被塞进去了,哭笑不得地踹他一脚:“沈小度,你还行不行了。”
沈度看他嘴唇都冷得发青了,不跟他拌嘴,一言不发,沉着脸直接把人抱向休息室··比起叶南期,谢知的境况要好上不少,只是衣衫也薄,还沾了水,早就- shi -透了,冷浸浸的,贴着皮肤蹭蹭发寒,黏腻又不舒服。
斜眼一瞅裴衔意有样学样地要脱衣服,谢知抬手按住他,揉了揉太阳- xue -:“祖宗,别添乱·”·裴衔意不服气,还想脱,被谢知冷冷瞪了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穿回去。
小D抱着件大衣给谢知披上,又递上热水袋和热水,催促谢知回休息室换衣服··谢知在片场众人诡异的注视里,从容地领着裴衔意回休息室··小D四处瞄了眼,大感遗憾:“那个何寥然居然又去跟B组了没能亲眼见到裴先生来看您,真是太可惜了”·裴衔意复读机似的:“真是太可惜了”·谢知:“…………”·这脑子不会烧得更坏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这篇文就是个理想化的小甜饼。
第39章 ·休息室里开着空调,谢知自顾自脱下大衣, 拿起之前备好的备用衣服, 转去小隔间换了衣服··出来时小D已经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裴衔意·他显然是强撑着病躯来的, 虚弱地靠在沙发上, 摘下口罩,脸色不太好看——各种意义上的。
谢知理好衣领,走过去垂眸盯了会儿他,见他没反应,踢踢他的脚尖:“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裴大爷”·裴衔意闷闷地看他一眼··谢知无端想笑:“怎么过来了烧退了”·说着,他伸手想试试裴衔意额头的温度,又发觉自己指尖太凉, 于是拂开他的额发,弯下腰, 用以前裴衔意用过的方式, 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这个距离太暧昧……谢知也是第一次这样拉近两人的距离··呼吸交融,肌肤相触,分享体温··两双眸子里倒映着彼此··裴衔意的眸色转深,那双人畜无害了几个月的眼眸里, 展露出某种本能的、掠夺- xing -的神色。
察觉到这点危险的变化, 谢知稍稍一顿,便想撤开:“看来好多了……嗯”·裴衔意按住了他··他按着谢知的后脑,强迫他与他对视, 灼灼的目光在他脸庞每个角落搜罗了一遍,定定地落在他微张的红润唇瓣上,良久,才克制着收回目光,放他直起身。
可他却又不放谢知走,搂住他的腰,像个小孩儿似的,贴近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个叫叶南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你离他远点·”·谢知被他蹭得有点痒,伸手搭在他肩上,无情拒绝:“不。”
裴衔意:“”·他脑中闪过无数个词语,最后凝聚成惊天霹雳般的四个字:因戏生情·谢知注意着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涌出股说不上的滋味——假使那几年里,裴先生能隐藏得不要那么好,像这样,多流露出点情绪,他也不至于这么迟钝。
他的手指上移,在裴衔意的发间揉了揉:“傻子·”·笑得很浅,却似温柔··心里那点酸意、妒忌、不满与生病带来的孤独不安,瞬间被这个笑容击溃。
裴衔意眨了眨眼,舍不得他的笑,于是温顺地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心,闭上酸涩的眼,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谢知坐下来,扯过午休时的小毯子,让他靠在自己的大腿上,把小毯子给他盖上:“能休息半个小时,都陪着你,睡吧。”
裴衔意攥过他的手,滚烫的掌心焐着冰冷的指尖,轻轻哈了口气:“一起睡·”·谢知摇头:“我看看剧本·”·裴衔意偏头盯着他的脸,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好看的人。
温柔··或许外人会不可思议,可他觉得谢知就是温柔的··生病给身体带来太大的负荷,裴衔意眯着眼挣扎了会儿,还是又陷入了睡眠··谢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小D来敲门时小心翼翼的,推开条门缝挤进脑袋,见裴衔意睡着了,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谢知轻轻移开裴衔意的脑袋,让他靠在靠枕上,旋身悄然离开。
因为两位日理万机的大BOSS跟护法金刚似的盯了一阵,员工们从起初的喜出望外到战战兢兢,丁点儿不敢放松偷懒,心里骂了几百遍娘,下午那一阵实在累得够呛··游文骥大方地表示晚上请客吃饭犒劳大伙儿,谢知出来时,一群人正笑嘻嘻地凑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提意见去哪儿吃。
间或有几个心思不正地偷瞅休息室,心脏怦怦直跳,渴望能和那两位坐近点,说不准今晚就能攀上高枝,在人生极乐里攀上各种意义上的巅峰··何寥然下午离开了会儿A组,回来就听说裴衔意来探班的事,听到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更是不耐烦,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人。
进组前他也被嘱咐在游导面前表现好点,可谁让谢知也在呢··谢知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反正第一印象也毁了,没必要再假兮兮地挽回··见谢知来了,其他人都笑眯眯地打招呼,比平时更为热切。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点头回礼,察觉到钉在身上的视线,也没回头··下午第二次是和何寥然的对手戏··叶南期也换了身衣服回来了,领口捂得高高的,身后跟着心情好了点的沈总。
化妆师和造型师给几人捯饬完,那边也商量好了。游文骥的脸一板:“开工了,各就各位·要是下午不顺利,别说晚饭,明早的早饭都不一定能吃·”·吃饭是生命之本,众人身躯一震,齐齐应声。
“第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天色微暗,夜风如鸦··警察局外,虞淮披着单薄的外裳等得心急如焚,偶尔目光游移一下,落到身边的傅景容身上,又匆匆掠过。
许久,虞晋被两个警察带了出来··虞淮忙上前几步:“阿晋”·其实虞晋刚被抓,傅景容就得到消息,请人疏通了关系,只是有意关一关他,让他以后做事不要再这么冲动。
但他并没有解释··虞晋被推搡得踉跄了下,羞恼地挣开桎梏,嫌恶地白了眼虞淮,目光滑到他身边的人,神色一诧:“景容哥”·傅景容背负着手,淡淡嗯了声。
“真的是景容哥”虞晋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儿”·傅景容看着他,忽然一笑:“要不是你大哥来求我,我也不会在这儿。”
虞晋将这番话来回品了几番,顿时如遭晴天霹雳··他小时候最崇敬的两个大哥,都委身于贼·愤怒一时冲昏了头脑,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的两人,倏地抬起手,“啪”地给了虞淮一巴掌·“卡”·游文骥抬起头,一向和和气气的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警告:“小何,你的表情不对,休息一下,这一段重来。”
陆彦博没他那么委婉,直截了当地问:“你笑什么”·何寥然收回手,虚情假意地低头道歉:“都是我的错,劳烦谢哥再配合我一回了。”
那一巴掌的力道不轻,谢知白皙的脸颊上几乎立刻就浮出个微肿的红印,化妆师连忙上来补妆··小D毛都要炸了,狠狠地剜了眼何寥然,趁着片场里有点乱,转身就往休息室跑。
四周嘈嘈杂杂,谢知微微抬起脸,方便化妆师下手,冷淡地睇了眼何寥然:“幼稚·”·早上被明晃晃地无视,下午裴衔意又来探班,何寥然心里还窝着火,立刻被这轻飘飘的、目中无人般的一句话给点着了。
其实两人很早以前见过··他记忆犹新,谢知却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时谢知十六七岁,参加一场钢琴比赛,最后是两人的较量,何寥然惨败··他满心不甘,跑到后台去向谢知下战书放狠话,却没得到回复。
何寥然永远记得,冰冷的灯光下,那个穿着整齐贴身的西装、骄矜漂亮得像个冰雪娃娃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听他说完,没有表情,漠然地点点头:“借过·”·一根刺就这么扎进心头,再也拔除不了。
岂料多年之后,两人在剧组再遇,他还没来得及“痛打落水狗”,就发现谢知已经忘了他,一丝印象也无··甚至还和他梦中的男神结婚了··何寥然虽是何家的私生子,但生母受到宠爱,何方明对他这个弟弟也没表达过什么不满。
除了不太见得光,他的地位和何家的小少爷差不多··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很蠢,可他忍不了··妒忌,怨愤,还有被轻视羞辱的怒火··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是那个“天才少年钢琴师”,“谢家的小少爷”·不过是被裴衔意捡回家养着的一条丧家之犬罢了,凭什么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嘴脸。
何寥然冷笑一声,揉了揉手腕,暗自蓄力··叶南期抱着手站在旁边,见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场外坐着的沈度也看出不对·他不是第一次来给叶南期探班,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怎么犹豫就站了起来。
化妆师大气都不敢喘,给谢知掩去脸上的痕迹,逃也似地退下··摄像师就位,场记打板··何寥然高高抬起手··“卡”与“咔”的一声几乎同时响起。
瞬间察觉不对喊“卡”的游导、已经跨步走进片场准备多管闲事的沈度、抬手正想截住何寥然那一巴掌的叶南期同时愣住··谢知被一群人护着,默然压下条件反- she -抬起的手,微微仰头看向站在何寥然身后的人。
何寥然那只抡圆了的手没能挥下去,手腕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攥着,力道极大·他的手骨错位似的发疼,刚刚“咔”的一声就是从他手上传来的··顺着众人的目光,他惊惧地转过头,当头罩下一片高大的- yin -影。
裴衔意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英俊的眉目锋利得甚至带有尖锐戾气,眼眶微红,像头被激怒的狮子··何寥然被盯得心惊胆战:“衔意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裴衔意面无表情地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响彻片场。
这是裴先生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丢掉风度与人动手……或者说,是单方面动手··何寥然捂着脸,耳边嗡嗡响着,直接傻了··“一比一。”
裴衔意放开头,笑得渗人,“打平·”·作者有话要说:T口T给上一章十二点前的评论都发了个小红包,谢谢包容~·第40章 ·谢知,叶南期, 沈度, 游文骥, 陆彦博及所有员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何寥然懵了好一会儿, 才在众人惊颤的视线里回过神, 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又羞又愤:“你……”·裴衔意冷淡道:“你该感谢你哥是何方明。”
话毕,他懒得再顾忌他,直接错身而过,大步走到谢知身边,不顾周遭各异的视线,皱着眉弯下腰,双手捧起他的脸, 拇指小心翼翼地在他被打的那边脸上碰了碰,心疼地问:“还疼吗”·周围的目光又刷地集中到谢知身上。
也就少年期的裴衔意会做出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事··胸腔里涌动着股滚烫的情绪, 谢知忽略那些视线, 扫了眼后面鬼鬼祟祟的小D,阖了阖眼,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下那只温暖的手掌,不再否定:“……有点。”
片场里一阵死寂··低气压遍布全场, 每个人都屏息静气, 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悄交流着眼神,又是害怕, 又觉刺激··总制片打了别的金主塞来的演员,裴何两家是世交,裴先生和何寥然的哥哥还是铁兄弟·好大的八卦·游文骥和陆彦博面面相觑,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时也难住了。
何寥然浑身都在颤抖:“你们……你们……”他咬了咬牙,眼圈一红,“这破电影谁爱拍谁拍我不拍了”·吼完,也不顾身上的戏服,转身就跑。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何寥然的助理,没人追上去··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剧组会发生这种神奇的事,游文骥非常头疼:“暂停,休息会儿·”·听到游导的声音,谢知回神,拦住裴衔意还想扒拉着他的脸细察的手,抬眸迎着他的眼神,无比清晰地在那双眼里看出了许多以往被自己忽略的情绪。
·他低声道:“在这等我·”·裴衔意犹豫了一下··谢知:“乖·”·裴衔意的声音哑哑的,回得牛头不对马嘴:“我不在,就有人欺负你。”
他在谢知的休息室内,盖着沾染着谢知气息的小毯子,刚陷进一场美梦中,就被又气又急的小D摇醒··赶来的途中听到小D张牙舞爪地描述情况,本来就高热的身体与大脑简直像要爆炸。
他心惊肉跳,简直五内俱焚··怎么能有人欺负谢知,怎么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谢知··谢知略一怔,语气更柔和了:“我没有被欺负,别担心。”
只是游导赏识他,诚恳邀请,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想好好拍戏··不过挨第一下就够了,他没准备挨第二下··就是没料到裴衔意会忽然出现,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么惊人的举动。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私底下解决的··裴衔意没吭声,趁着周围的人在忙别的,低下头飞快地用温热的嘴唇蹭了下他的脸颊:“快去快回·”·叶南期在旁边微笑着:“嗨,我还没瞎。”
谢知:“……”·谢知镇定地转身朝游导走去,感受着脸上腾腾升起的热度,想,幸好化妆师刚才扑了层厚厚的粉··他飘飘忽忽地走到游导身边,收拾好心情:“游老师,抱歉,我没管好裴先生。”
见识到裴衔意发威,游文骥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不怪你,我看着小裴长大的,就见他十六七岁时这么冲动过,还以为这些年他的臭脾气都收敛了,没想到今天又给何寥然惹出一回……唉,年轻人啊。”
“您认识裴先生很久了”谢知一愣··“是啊,”游文骥心宽体胖,不老秘籍在于心大气- xing -小,把糟心事往脑后一抛,来了劲,“可巧,七月份时,他说要给我推荐个合适的人,八成就是你了,不过后来他受伤,暂时也就没了联系。
这兜兜转转的,可不还是你嗯,我多嘴一句啊,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你别信,娱记就喜欢瞎写,小裴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串,被不耐烦的陆彦博扯了一把,才收住,“去歇歇吧,你也受委屈了。
我给何寥然那边打个电话,趁还没拍多少,换人吧·正巧宗溟到B市了,下午换成他的戏份·”·本来在于涵那事上,何寥然给游文骥的印象就是负分了,这回他夹带私人恩怨与个人情绪,在镜头下公报私仇,游文骥也是动了真怒。
谢知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没听清几句,茫然地点点头,回到裴衔意身边,望着他,嘴唇翕动:“裴先生……”·你到底还做过些什么·裴衔意脸颊潮红,晕晕乎乎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看出不对,谢知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脸颊,笃定地道:“你又烧起来了·”·裴衔意依旧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谢知倏地扭头:“退烧药呢”·小D赶紧往外跑:“车里”·让小D来回跑不如直接过去,谢知扶着走路打飘的裴衔意跟上,小D回头一看,想过来帮忙,被意识不清的裴衔意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地抱着保温杯退开。
车停在后门那儿,好在不远··凛冬已至,B市地上覆了层冰霜,走着容易打滑·大雪却迟迟不降,天气预报十次有八次都在哄鬼··谢知扶着裴衔意坐到后座,小D迅速翻出车上的医疗箱,找到退烧药,连着保温杯一起递给谢知:“我、我回休息室,谢哥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裴衔意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谢知下意识将他抱紧了些,点点头。
小D偷瞄了眼两人的状态,嘴角咧到耳根,乐颠颠地关上车门离开··车上只剩两人,安静下来,裴衔意沉重的呼吸声就格外明显··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喂他吃药,他倒是出奇地配合,昏昏沉沉地吃完药,呼吸平静不少。
谢知擦了擦他汗- shi -的额发,试探着叫:“裴先生”·裴衔意迷迷糊糊地冲他露出个笑··这样脆弱的、病容满面的裴衔意,并不如往日神采奕奕的那个英俊有魅力,笑起来却意外的直击心灵。
从裴衔意被小D搬来片场后,就没平息过的心跳倏地又加快了··擂鼓似的,没完没了的,似要冲破脆弱的肋骨,鲜活地跳到他眼前,叫嚣着要他看清楚自己的心。
谢知沉着眉眼,捏起裴衔意的下颔,逼迫他直面自己,问:“你喜欢的人不是何方明,对吗”·听到何方明的名字,裴衔意嫌弃地撇撇嘴:“我才不喜欢那朵尿裤子的小太阳花。”
谢知一愣,没忍住噗嗤笑了··他头一次笑成这样,近乎脱力地靠到裴衔意的怀里,使劲揪着他的领口,许久才找回力气,眼睫微微- shi -了··他睁着眼,那双眼珠被薄薄的泪水沾染得- shi -亮,分外清澈明净,迎着裴衔意迷糊却包容的眼神,轻轻说:“好想见见你。”
“我就在这儿·”·“我想见那个,真正的你·”·心湖被滴答的往事荡漾成灾,一圈圈泛着涟漪,所有的矜持与平静被翻覆,荡然无存。
狭窄温暖的车内,谢知疲倦地阖上眼,与裴衔意紧紧相拥着··精神大起大落之下,他几乎生出疲惫的困意,裴衔意不知何时掉到车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谢知瞥去眸光,是那支被他收缴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条短信,备注是杨澈··【杨澈:裴先生,听说您也在B市,请问今晚您可不可以抽空来见见我们我们有一些事想跟您说,可以的话请到金源餐厅304包厢见,我们等着您。
】·我们·谢知:“……”·神志不清的裴衔意忽然觉得一阵窒息——谢知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无声加重了力道··委屈的裴宝还没发出抗议,谢知的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来电··他眄了眼脸色无辜的裴衔意,单手接了电话··出乎意料,打电话来的是何寥然:“谢知,你很得意是吧·”·谢知莫名其妙:“”·何寥然冷笑:“你以为你抓住裴衔意的心了你以为你在他眼里就很不同了在裴衔意心里,你不过就是个养着玩的小宠物罢了。”
裴衔意的脖子上又一紧:“……”·谢知捂着他的嘴,淡淡开口:“你的废话很多·”·“你敢说你不介意裴衔意的风流”何寥然的声音里带着股显然的恶意,“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别想了,你不过就是……”·太聒噪了。
谢知关了话筒,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遍,心平气和:“听听广播剧·”·裴衔意努力挣扎:“唔要穿不过气惹……”听清那边在说什么,裴衔意愤怒,“- cao -,我和你有杀父之仇吗这么黑我”·谢知冷漠地看他一眼,放开手,摁断电话,提着他的手机,晃了晃:“要去见你的小情人吗”·裴衔意逃出生天,迷迷瞪瞪地盯了会儿屏幕,终于清醒了,看清短信内容,简直头皮发麻:“谁爱去谁去”·谢知:“醒了”·裴衔意头痛欲裂,脖子凉飕飕的:“……醒了。”
谢知点点头,把手机扔给他,下车离开··他步子迈得大,走得很快,裴衔意赶紧赶上去,进了片场,周围人来人往,不好说话,只得干着急··好在谢知是回休息室换衣服的,一脱离外人的视线,裴衔意就抓住了谢知的手,随便推开间休息室的门,想拉谢知进去说。
一抬头,就见小沙发上,叶南期被沈度抱在怀里,亲得喘不过气··沈度和叶南期:“……”·裴衔意:“…………”·谢知把傻住的裴傻子拉出来,沉着地点点头:“打扰了。”
拧着门把关上,走人··瞥了眼尴尬得冒烟儿的裴衔意,谢知揉揉太阳- xue -,走到隔壁,拉开自己休息室的门:“你就不能谨慎点……”·一抬眸,就看到休息室内,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黎葭被同样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宗溟按在沙发上,亲得面颊绯红。
宗溟和黎葭:“……”·谢知:“…………”·裴衔意憋着笑,把僵硬的谢知拉出来,关上门:“打扰了。”
空荡荡的长廊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迷之气氛··谢知:“……”·裴衔意:“……”·谢知强迫大脑把刚刚看到的两幕格式化了:“你想说什么”·嗨呀好刺激。
裴衔意想了想,脸红红的,小小声:“要不,咱俩也……”·谢知:“滚·”·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今天评论的小朋友都发个小红包叭~·顺便推推基友新文《全娱乐圈都说我靠吻戏上位》by一初y,言情饼,有兴趣可以去康康~·全娱乐圈都知道,十八线女艺人阮心甜捆绑顶级流量孟沛航上位。
先有电梯绯闻,后有吻戏cp,简直是要贴着孟影帝炒作到天荒地老··可真实的情况是,电梯事件是乌龙,吻戏借位用替身,阮心甜见到孟沛航只想退避三舍··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庆功宴上,孟影帝单手撑墙,把阮心甜困在怀中:“心甜,我们是不是该给‘甜梦夫妇’的cp粉发点糖了”·粉丝怒而掀桌:“可去TM的吻戏吧,这哪里是在演戏是真亲”·第41章 ·十分钟后,三对六人齐聚一堂, 坐在谢知的休息室里, 面色各异。
沈度和叶南期面带微笑··宗溟和黎葭气氛紧绷··裴衔意和谢知:“……”·诡异的气氛无限蔓延再蔓延, 直到笃笃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宗溟的助理敲开门。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助理无视这股气氛, 波澜不惊地提着六杯热奶茶走进来··休息室里挤着三张沙发,阵营各不同·他将奶茶放到中间桌子的正中央,眼风不歪不斜,恭敬地鞠了个躬:“各位有事叫我。”
小D在门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不明所以,还没探索出什么八卦,就被宗溟的助理提出休息室,咔哒一声关上门··气氛再次陷入死寂··整整三分钟过去了。
谢知心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破局··他冷静地拿起杯奶茶,插上吸管, 递到裴衔意嘴边:“宝, 喝·”·“喔·”·其他人:“…………”·好歹空气是活过来了。
以谢知为首的冷静派齐心协力地喝上热奶茶··谢知抱着手,偏头觑着黎葭;裴衔意坐在谢知身旁,单手捏着奶茶杯,企图喂给他, 另一只手搭在靠背上, 仿佛拥着他的肩,无声宣告着主权;叶南期也就惊讶了那么一会儿,现在已经镇定地在拿着手机看家里的猫狗监控;沈度风轻云淡笑着, 完全不在意这事,叶南期看猫,他看叶南期;宗老流氓心情很不错,体贴地给黎葭递奶茶。
黎葭……·黎葭感觉自己要死了··处于食物链底端、脸蛋红成番茄的黎葭同志暂时还不能混入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里··嘬了半杯奶茶压惊,他终于将脸上生理的与心理的红晕给压下去了,瞅瞅谢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谢知看他从羞愤欲死的状态里抽.出来了,好整以暇地问:“你们怎么在我的休息室里”·黎葭暗暗踹了脚宗溟,绝望地想,是啊,世界这么大,我他妈为什么在这儿。
“不打扰了·”·叶南期本来是一时兴起,想过来损一损受惊的裴衔意,以报他暗地通知沈度的仇,岂料能见识到这种修罗场,看够了热闹,敏感地察觉到接下来外人不好插足,款款站起身:“谢谢宗哥,奶茶很好喝。”
沈度扬扬眉,感到不悦:我煮的更好喝··醋罐子什么醋都吃·叶南期悄悄掐他一把,面色不改地告辞离开··屋里霎时只剩下四人,黎葭依旧觉得我他妈要死了。
宗溟顺了顺他的背,忍不住笑:“小场面而已,怎么吓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乱来”黎葭满脸菜色地剜他一眼,干巴巴的解释,“听说宗……前辈来客串,刚巧我们俩在一起吃饭,顺便过来看看你。”
谢知拉过裴衔意的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哦,吃下午茶”·黎葭痛苦地叫:“祖宗”·谢知眼里蕴出点笑意,欣然点头,宽容地放过他了。
见俩人说话亲密自然的样子,宗溟的眉心一蹙,眼底有了- yin -影,投向谢知的眼神不善··裴衔意半眯起眼,警觉地盯着黎葭··片晌,两人一顿,抬头目光交汇,同时“啧”了声。
宗溟忽然站起身:“去趟洗手间·”·裴衔意也跟着起来:“我也去·”·谢知瞄了眼裴衔意,见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大概是烧得没那么傻了,放心地放人。
正好趁着这俩人离开,可以问问黎葭和宗溟的事··那两人一走,黎葭终于自在了,撇着嘴往沙发上一靠,有气无力:“我都说了门没锁,这老流氓”·“你该庆幸门没锁,”谢知淡定地嚼着珍珠,“否则我会以为你们在我的休息室里干什么坏事。”
黎葭下意识摸了摸红红的嘴唇,无法反驳:“……”·他抱着宗溟塞给他的奶茶,悻悻地嘬了两口,试图转移话题:“你们剧组的生活比我那边还精彩,截止一个小时前,‘裴先生冲冠一怒为红颜’已经有了第二十个版本。”
不说还好,一说谢知才想起忘记通知宋淡这事了··虽然先撩闲的是何寥然,但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的是裴衔意,游导估计没法向何寥然背后的人交待,得让裴衔意这边出面。
之前担心裴衔意,把这事给忘了··见谢知做了个暂停噤声的手势,黎葭默契地闭上嘴,披着宗溟的外衣,抱着那杯热奶茶,脸红红的发起呆··……太明显了。
谢知心想着,收回视线··电话拨过去,三声就接通了·没等谢知说话,宋淡先一板一眼地开了口:“资本主义的劣根- xing -:就算不在身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压榨员工的机会。”
“已经解决了”谢知品出言下之意··“嗯·”宋淡说,“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又提了一成·”·谢知:“……”·忽然有点担心裴衔意还能不能支付足额的奖金与赔偿给宋淡。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宋淡道:“现在抽不开身,还有件事回头和你商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嗯·”·正要挂电话,宋淡又想起件事:“对了,恭喜你家小孩儿跨入二十岁的大坎儿。”
谢知一愣··话筒里却已经响起“嘟嘟嘟”的声音··二十岁·谢知迟缓地眨了眨眼——那时的裴衔意应当已经脱胎换骨,稳重起来了。
这次见面,裴衔意确实比中二期稳重了许多··那他为什么还会冲动得当场打人·心底其实是有答案的·谢知说不清嘴里的百般滋味,酸甜苦辣,头一次尝到,如此浓烈。
发了会儿愣,转头就对上黎葭苦大仇深的脸··黎葭幽幽道:“明年你生日,我去非洲挖个钻石矿,给你打一把绝无仅有的金刚钻剪子吧·”·谢知:“”·“以后姓裴的还敢花心,你就一剪子下去……”·谢知:“……”·谢知摸了摸脸颊:“很明显”·黎葭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明显。”
相对无言·谢知转移话题:“你对宗溟别那么别扭·”·黎葭拧回去:“姓裴的勉勉强强配得上你,啧,真是雪花飘到了泥地上。”
“宗溟还在纠结你初恋的事吗”谢知试图把话题掰过去··黎葭不屈不挠:“姓裴的要是敢让你不高兴就告诉我,我放宗溟咬死他。”
“宝贝儿,在说什么”·门口冷不丁响起宗溟的声音,黎葭噎了噎,露出假笑:“回来了那走吧,别在这儿打扰小知休息。”
宗溟倚在门边,不咸不淡地瞄了眼谢知,敌意意外的没那么浓了:“嗯,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游导·”·谢知目送两人离开,疑惑地走出去找自家的宝。
刚出门,迎面就见裴衔意走来··裴先生身高、腿长,步调从容,走路时格外有风姿与气场·注意到门边的人,他抬头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贴在耳边凉飕飕地吐出一句:“何方明,管好你那个弟弟,再来找死连你一起揍。”
说着,他走到谢知面前,把人卷吧卷吧回休息室,坐回沙发上·自从脑子出故障后,裴衔意一直乐意向谢知分享自己的通话内容,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没有再打开免提。
他和谢知挨得极近,电话在两人耳边,传出何方明无所谓的声音··“哦,没事,多打几巴掌,灌水泥沉海底了也行·”·谢知:“……”·何方明叹了口气,大吐苦水:“你也知道,我爸被那个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威胁我敢对何寥然不好就收回公司,没办法,我这还没成功篡位呢。”
顿了顿,他又幸灾乐祸,“不过可喜可贺,在我爸的千娇万宠之下,他成了个没脑子的傻逼·”·裴衔意冷漠地哦了声··“他干的那些破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的心肝儿被黑的几波都是他找人干的。
哎,老裴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哪来的魅力你俩不就以前过年串门时见过一两次吗,他怎么对你那么魂牵梦萦的·”·裴衔意冷冷道:“废话少说。”
“行,”何方明忽然冷笑两声,“等到年末,公司听谁的就不是老头儿说的算了,忍了他这么多年,是时候收拾一下了·放心吧,以后他不会再跑到你们俩面前蹦哒了。”
通话结束,谢知捏了捏眉尖,真情实感地道:“很像黑社会·”·裴衔意:“其实也没差·”·谢知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和宗溟说了什么”·裴衔意低垂着眼,看着他雪白.精致的面容,忽然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他,好好把握眼前的才最重要。”
何寥然的离开对剧组的影响不是很大··之前选角时,来试戏男二的除了何寥然,还有个不太出名的小演员,与何寥然的演技旗鼓相当,可惜没有背景,毫无悬念地被刷掉。
游导打电话去询问,小演员激动得热泪盈眶,表示立刻就能进组补男二的缺··宗溟进组也让凝固了一下午的气氛沸腾起来··他扮演的是一个敌将,和谢知、叶南期都有对手戏,魅力反派,怕他太抢戏,戏份比主演团队少得多。
下午顺利过去,剧组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可惜游导的那顿晚饭是请不成了··游导笑呵呵的:“今天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饭嘛,随时能吃。”
陆编冷着脸,语气严厉:“今天发生的事禁止外传,多嘴被抓到就开除剧组·”·众人噤若寒蝉,连连点头,见他们俩位没话说了,急需回去一起讨论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溜得飞快。
谢知和裴衔意是最后离开片场的··走出后门,远处路灯橘黄色的光亮生生地倒映在地面上,被折- she -出刺眼的光·还来不及看清,鼻尖倏地一凉··谢知抬起头,天幕泛着幽微的光,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春日的柳絮,轻软地飞舞盘旋、缓缓飘落。
下雪了··鬼扯了十几天的天气预报,终于瞎猫碰上个死耗子,在大自然的格外开恩下,挽了回尊··谢知怔怔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裴衔意却满不在乎,接过小D递来的围巾,认真地给他围上。
谢知和他对视一眼,短促地弯了弯唇角,拉开车门,扬扬下巴··裴衔意钻上车,乖乖地往里挪了个位置,期待地望着车外身形修长的青年·岂料谢知手一动,砰地关上车门:“小D,带裴先生回酒店休息,顺便帮我订个新房间。”
裴衔意震愕地瞪大眼,不安地叫:“谢知”·谢知弯下腰,叩了叩车窗·车窗降下,他黑色的瞳仁里映着路灯的微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我不确定回去后会不会摸到你房间揍你,建议锁好门。”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裴衔意:“……你要去哪”·谢知直起腰,回答:“‘谁爱去谁去’。”
保姆车嗡的一声,载着裴衔意离开·谢知拉低帽檐,戴上口罩,不紧不慢地朝杨澈发来的地址走去··离影视城不远,刚好步行过去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好好思考一下要怎么应对那些人。
半个小时后,谢知抵达目的地,报出杨澈说的包厢号,由侍者指引走到包厢门前··裴衔意、宋淡和杨澈都说和他想的不一样··宋淡甚至建议他和“小情儿”们见个面。
站在门边,谢知脑中又冒出那两个字——我们··上次和杨澈撞见,他说的也是“我们”··谢知面无表情地抬手推门··不管今天之前,裴衔意到底有多少个“我们”,从今往后,他只能有一个“我”。
门半掩着,嘎吱一声轻响,包厢里的景象徐徐露出··从左到右,包括杨澈,总共五个人——年轻俊俏,各有风姿··多半都有过一面之缘··几人正激动热闹地讨论着什么,乍然听到推门声,立刻有人又惊又喜地抬起头:“裴先生没想到您真的会……”·见到门边人俊秀冷漠的脸,他的话音弱下去,瞪圆了眼,像是吓得愣住了,随即用高了八度的分贝,和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地大叫:“谢哥”·随即这群人手忙脚乱地跳起来,擦桌擦椅、端茶倒水、立正站直,满脸敬畏。
……怎么和想象的不太一样··谢知看得莫名其妙,静静地盯了他们片刻,反手关上门,指尖搭到围巾上,微微一顿,却没解开,只脱下大衣,挂到衣帽架上,从容地走到桌前坐下。
瞅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优雅动作,杨澈不争气的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谢、谢哥,怎么是您裴先生……”·谢知颔首:“他来不了,有什么话,对我说。”
五人面面相觑,迟钝了一瞬,忽然领悟到什么似的,竟都诚心实意地笑起来,欢快地叫:“啊,是这样吗恭喜裴先生”·谢知细长的手指把玩着盛着热茶的茶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这几个人在搞什么鬼·推开门前,他假设过无数种场景,猜测过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唯独没有这样的··各位都砸坏脑子了·杨澈红着脸,羞涩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跟您说和跟裴先生说都一样,其实这次我们找裴先生,是想送他一个东西,顺便告诉他点事情,同他告别……”·谢知茫然:“”·五人对视一眼,刷地从桌下掏出个东西展开——·一面锦旗。
一面巨大的锦旗··一面迎风飘扬的……巨大的锦旗··“助人为乐裴先生,人民正义好伴侣”·谢知:“…………”·谢知:“”·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场景我还没开文就想写了,没错,是个沙雕现场(。
批量发红包的小工具抽了,第一次发的数量不对,不知道谁没收到就重新全部发了一次OTZ·第42章 ·谢知仿佛回到了被裴衔意抱着叫爸爸那天,迷茫地喝了口茶··见他似乎不太理解, 几人也愣了下:“裴先生没有告诉您吗”·随即开始争前恐后地解释:“是这样, 两年前裴先生在酒吧里救了我, 当时有个煤老板想带我‘溜冰’双.飞, 周围没人帮我说话, 幸好裴先生出手相救。”
“我在酒店里碰到裴先生的,狗.日的经纪人给我下药,要把我送到资方的床上,他让宋助理把我扔进游泳池泡了一晚上……”·“裴先生是我的人生导师因为他的引导,我才没有失足”·“我是被人送去裴先生身边的,他和我谈了一个小时的心,说我不该糟践自己,要有独立自强的人格……”·“……”·五人你一言我一语, 满眼崇敬与感激,嗡嗡吵成一团, 好在说话还算有条理。
谢知表情麻木, 被漏进耳中的只言片语刷新了世界观··终于,几人眼圈红红地熄了声,谢知又茫然地喝了口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拼凑出几个关键字, 提取出重点, 艰涩地问:“所以……你们都是裴先生救下的”·五人饱含热泪,嗯嗯点头。
裴衔意去那种应酬场合时,都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 滴酒不沾,到时就走··其他老板就不一样了,他们喜欢玩点刺激的、新鲜的··漂亮的男孩儿女孩儿,明星模特,就是他们的新鲜和刺激。
娱乐圈弱肉强食,那些小明星们根本无从选择,只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假使没有裴衔意,他也不可能一帆风顺··谢知沉默了会儿,望向唯一叫得出名字的杨澈:“详细说说。”
杨澈小声说:“我们几个……要么家里穷,要么家人重病,要么家中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反正走投无路,着急用钱,凭着爹妈赐的脸被星探挖到,在借高利贷和进娱乐圈之间,都选择了后一条路……哪知道这地方看上去光鲜亮丽,却吃人不吐骨头。”
他很轻地笑了笑,却似叹了口气:“我是裴先生救下的第一个,后来裴先生又陆陆续续救了他们几个·他救了我们,却什么都不要我们做,好像只是顺手搭把手……我那时候很震惊,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好人。”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旁边的人点点头:“看我们无处可去,宋助理还好心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公寓,我们住在一起好几年了·”·“裴先生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来给我们……”·听到重点,谢知无意识轻敲着茶杯的手顿住。
杨澈:“上课·”·谢知:“”·杨澈脸色肃穆:“可能听起来很奇怪,裴先生找了几个老师,偶尔来公寓给我们上课。
他让我们攒钱,有一技之长,以后转行干别的·”·“裴先生说娱乐圈不适合我们,除非有人保驾护航,否则谁都是风暴里的娇花,他救我们纯粹是一时兴起,没有下次。”
“裴先生最后一次过来是半年前,那天他心情很差,就跟着我们一起……”·谢知脸色波澜不惊,心却微微提了起来··杨澈:“听党课。”
谢知:“……”·“我的思想得到了进步,灵魂得到了升华”·斜对面男生女相的青年红了眼,吸吸鼻子:“上个月我拿到了会计证,小澈考到了厨师证,二狗打算报成人高考,阿花拿到了教师资格证,三猫准备回老家搞水产养殖。
其实我们早就准备离开A市了,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再见见谢谢裴先生,向他告别,当面感谢他的再造之恩,将这面锦旗送给他·”·“如果没有裴先生,我们说不定已经成了辗转各方大佬间的……话太难听,就不说出来污染您的耳朵了。”
旁边清秀的小男生抹了抹眼,“我们已经决定隐退转行,以后踏踏实实的,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说完,五人齐齐站起来,冲着谢知深深鞠了一躬:“虽然裴先生没来,但您来了也一样,请您代我们谢谢裴先生。”
谢知缓缓看了眼那面崭新崭新的、鲜红鲜红的锦旗··谢知:“……………………”·迎着几人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他揉了揉额角,点头应了。
要是他们嘴里的对象换个人,他八成会觉得他们是串通好编了个天方夜谭、过于童话的故事··可换做是裴衔意的话……·这还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裴先生,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谢知简直啼笑皆非··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饭菜··几人坐回来,在谢知面前紧张得不行,腰背挺直,像一排刚上学的小学生。
谢知还有点问题,转头问身侧坐着的杨澈:“两年前,在山里拍的那场戏,裴先生……”·“是去看您的·”杨澈偷偷瞄了眼谢知,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喜是怒,声音细细小小的,“其实每次裴先生探班都是去看您的,您只要看看他的行程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巧,每次去的都是您的剧组。”
无需查证,谢知知道是真的··他阖了阖眼,脸色说不出的复杂,片晌,低声问:“还有呢”·杨澈局促不安地抓紧了衣角:“还有,对不起,谢哥,都是因为救了我们,裴先生才会被传出那么不堪的名声,还不好向外解释。
那些媒体跟风报道、无中生有,其实根本没有那些事……我们很感激他,更觉得很对不起他、对不起您·”·谢知平静地看他一眼:“没事。”
“裴先生没有对我们说过,不过我们都猜得出他心里有个人,”杨澈在他的注视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您·”·谢知:“你们……”·杨澈误会他的意思,连忙摆手:“我们对裴先生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您千万别误会,能见到您和裴先生在一起,我们非常、非常开心”·说着,他纠结了会儿,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壮壮胆,鼓足勇气:“我,我其实,很早以前就看过您的比赛视频,您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关注着您,所以才发现裴先生的动向,默默期待了很久,希望你们能早点在一起。”
顿了顿,他终于露出一个没有畏缩的、没有- yin -霾的灿烂笑容,和他的名字一样清澈:“您和裴先生很配·”·谢知直视着他,清冷的容色一点一点融化,柔和了许多,回敬他:“谢谢。”
其他人偷偷看了好一会儿,见状也凑上来,壮着狗胆:“那、那个,谢哥,我可以要一个签名吗给我的小侄女,嘿嘿,她很喜欢您·”·“我也想和谢哥喝杯酒……”·谢知来者不拒,和几人喝了杯酒。
气氛不再紧绷,杨澈几人也放开了,推杯换盏,嬉笑打闹,欢快地聊起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与向往··像一捧捧向日葵,努力地生长,热烈而阳光··在见到他们之前,谢知完全没有想到,所谓的“妖艳贱货”竟会是这样一群人。
他喝了酒,微醺间,想起点什么,摸出手机看了眼··——担心手机响起会影响发挥,进来前开了静音··打开锁屏,几十条来自裴衔意的消息蜂拥着跳出来。
怨念的,担心的,忐忑的,抱怨的,从一颗鲜活的赤子之心里跃出,扑面就是滚烫沉重的万千思绪··最近一条是三分钟前的··【裴衔意:雪下大了,我来接你】·他来接我了。
谢知半眯着眼,模糊想完,站起身来,浅淡地笑了一下:“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五人连忙起身想送,谢知摇头拒绝,扛着与自个儿气质格格不入的锦旗下楼,在餐厅零星的客人讶异的眼神里,淡定地走到前台结了账,又签了两瓶酒送进去,才走出门。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刺骨的寒风扑面扎来,雪下得愈发大了,扑簌簌而落,才不过几个小时,已然上下茫茫,大雪将这座城市妆扮成了另一番模样,素净不少。
被风一吹,那点酒意散去,谢知轻轻哈了口气——他竟然像个青涩莽撞的毛头小子,接到短信就立刻跑了下来··一片雪花落到眼睫上,他眨了眨眼,无意间抬头。
不远处停着辆熟悉的车,车前站着道颀长的身影,穿得死要风度,不知道等多久了··裴衔意靠在车门前,捧着手机,在认真地发今天的第三十七条短信··叮的一声,谢知的手机里跳出消息。
【裴衔意:T口T外面好冷,穿好衣服】·这个……傻子··谢知眨了眨瞬间酸涩的眼,抬步走过去。
地上覆着层积雪,工作人员还没来铲,厚厚的鞋底踩在雪上,脚下微塌,传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走到裴衔意面前,他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带,嗓音淡淡:“感冒不想好了”·裴衔意一愣,乖顺地低下头。
他的病还没好,英俊的面容上泛着点病态的潮红,附近灯牌上的光映在那双沉黑的眼眸里,溶溶如流动的月色,熠熠生辉,泊出片深远而悠长的温柔:“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他们没有胡说八道……”·话音戛然而止。
霓虹常照,灯红酒绿,过往行人匆匆,风雪漫天飞舞··谢知闭着眼,噙着一片旋落的雪花,吻在他冰凉的嘴角··第43章 ·冰雪在相依的唇齿间融化。
裴衔意的心跳骤然失控··直到这轻促的一吻结束,他还没回过神, 怔怔地望着谢知, 喃喃道:“你……喝醉了吗还是我的幻觉我在做梦吗”·谢知定定看着他, 几乎有些晃神。
他忘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伸手抱住裴衔意的腰, 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吐息微凉:“我很清醒,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对不起。
我太迟钝了·”·裴衔意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快得惊人··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炸开了烟花,绚丽的,爆炸的,飞舞的,旋落的……五颜六色、绚丽耀眼。
前半生的体验中,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好··他的喘息急促,紧紧地回抱着谢知, 坚持什么至高理论般, 固执地重复一句话:“你永远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谢知将他抱得更紧,没有吭声。
直到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滑落下去,裴衔意才回神··他吓了一跳,惊疑不定, 轻轻掰着谢知的肩, 推开他的脑袋,皱眉捧着他的脸:“怎么了”·谢知薄唇紧抿,眼眶泛着圈红意, 竭力维系着平静:“冷。”
裴衔意赶紧把人塞进车里··车内开着空调,暖烘烘的,隔绝了外面的严寒·借着微光,谢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裴衔意看了又看··这么多年了。
真正的裴先生原来是这样的··他不会再看错了··裴衔意将他一双手捂着,注意到他一眨不眨的视线,心跳死活没法平息下来:“在看什么”·谢知问:“你想起杨澈了”·裴衔意点点头:“想起了一点。”
谢知脸色微妙:“锦旗党课”·“……”裴衔意故意懵懂地睁大眼,“宝贝你在说什么”·谢知扬了扬眉。
裴衔意:“……半年前的事了,他们中有个在准备成人高考,顺便申请入党,我过去看到就一起看了看……”·谢知沉默了会儿,说:“你是个好人。”
裴衔意面露惊恐:“千万别说这句话”·顿了顿,他低下头,哈了口气,轻轻揉搓着谢知难以捂不热的指尖,随口道:“世上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好人,他们对我有点用。
帮他们一把,是因为他们让我想起你,但他们又不是你,我可以救他们一次,你才是一辈子·”·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顺口将心里话说出来·谢知的眼睫颤了颤,扣住他的手指,垂着眼皮,看着两双手慢慢十指交缠,严丝合缝地握到一起。
他感激这一场意外,让裴衔意变得格外直白··他是个长久跋涉沙漠的旅客,干渴得喉间发涩··水源就在近前··“裴先生,早点恢复吧。”
好……想你··等了那么久,你会不会累了·谢知闭上眼,用脸颊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平静地想:你累了就换我··这股温暖竟似盗来的天火般漫长而动人,他在寒风歧途里行了太久,远望一切,不愿触碰,却有人千里迢迢而来,珍之重之、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手中。
他绝不会再放手··手机忽然响起,打破车里潺潺流水般温暖平静的气氛··谢知以指背轻轻蹭了蹭裴衔意的手心,示意他开车,抽出自己的手,摸出手机。
·眼睁睁看着攥紧自己的手一松,一闪而过,裴衔意不满地看向那个名字··宋淡·扣奖金·接通一电话,谢知就听到对面传来个喷嚏声。
宋淡揉揉鼻子,迷惑又惊喜:“看来可以报销医药费了·”·“……”谢知看了眼懵懂的裴先生,决定替他省省钱,“你不是感冒,是被人念叨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那可真是遗憾·”宋淡玩笑似的说完,语气转而严肃,“现在来说正事·谢先生,自从你离开A市后,裴先生的情绪再次不稳定,拒绝治疗、抗拒陌生人接近。
我答应让他独自去B市找你,他才配合医生进行了检查·”·谢知睇了眼裴衔意,嗯了声··“裴先生缺席了太久,公司的几位大股东意见越来越大,三天后,他们将召集股东开会,名义上是补上回季度股东大会的漏缺,实际上……情况很不好。”
宋淡一字一顿,“裴先生必须出席·”·谢知没有犹豫:“我和他一起去·”·没料到他会主动说出这句话,宋淡微怔:“看来我准备了十分钟的劝说稿派不上用场了。”
两人商量了几句,挂了电话,谢知随即向游导请了那天的假··相处一段时间,游导多少也摸清了点谢知的脾气·倘若不是必须的事,谢知不会特地请假,因此问也没问,爽快批准。
抵达酒店时,风雪消停了点··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谢知精神疲倦,昏昏欲睡,只想快点回屋,缩到裴衔意怀里,抱着他睡到自然醒··进了电梯,裴衔意捂着嘴唇别开头咳嗽了几声,忽然想起件事:“谢小知。”
谢知抱着他的锦旗,疑惑抬眉··“你叫小D新订了一间屋,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裴衔意说一个字,就靠近一步,微眯着眼,气场迫人。
谢知其实并不畏惧,不过还是配合地往后退,直到脚后跟抵到电梯内壁,才谦虚反问:“如果我回答是呢”·“……哦。”
裴衔意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还挺有礼貌··谢知看了眼上升的楼层,诚恳回答:“恐怕这里不太适合。”
裴衔意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轻掐住谢知的下颔,低下头··薄唇相贴,意外的柔软清甜··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裴衔意却不想放开。
他将谢知抵在墙上,紧环着他的腰,看他雪白的脸颊上泛起微红,看他浓黑的长睫蝶翅般扑闪··他藏在心里好多年的小王子··我的··这个想法无来由地冒出,藤蔓似的疯长蔓延,挤满心底,挤得他心律不稳,再也无法维持住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冷静。
早在谢知吻过来的那一刻,他就疯了··裴衔意不再只满足嘴唇相依的亲密,想要撬开面前人看似冷硬的唇齿,深入探索··背后忽然响起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带有提醒意味。
叶南期和沈度站在电梯外,显然正打算下楼·两人抱着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俩,亲切地打招呼:“晚上好啊两位·”·沈度记仇地补充:“打扰了。”
谢知:“……”·裴衔意:“…………”·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我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谢知心里默念三声,冷静地拍了拍裴衔意的肩,拉着他走出电梯,淡定询问:“要出去”·沈度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两人,笑而不语··叶南期倒是好脾气,不计较裴衔意先是背后告状、再是推门打扰之仇,一笑而过:“有个好久不见的讲相声的朋友来B市,去见见他。”
谢知镇定地嗯了声:“再见·”·敏锐地注意到面前俩人红得一致的耳垂,叶南期的肩头轻微耸了耸,努力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再见。”
电梯门合上,谢知和裴衔意相顾无言··谢知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 xue -,领着嗒焉自丧的裴宝回到酒店的房间··围巾和大衣上都沾了雪,雪又融化,洇- shi -一片,谢知脱下围巾和外衣,转眸瞥见裴衔意幽灵似的凑在身后,一动不动的,觉得好笑:“又傻了”·他想为裴衔意脱下外衣,指尖刚搭到他的领口,就听到面前的人闷闷地开口,声音很哑,压抑着情绪:“对不起。”
谢知疑惑:“嗯”·“我……我虽然是故意的,”裴衔意不安地抿了抿唇,有点萎靡,“不过下次不会这样了。”
“怎样”·裴衔意的目光在他形状好看的嘴唇上转了一圈,别开眼:“像电梯里那样·”·谢知缓缓点头,解开他大衣上的扣子:“确实不该这样。”
裴衔意更萎靡了··头顶不知何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都耷拉下去了··谢知淡淡道:“我是说……”·他凑到裴衔意耳边,带着淡淡笑意,吐息微凉,“你可以亲得再重一点。”
……·裴衔意怀疑自己的病变得更严重了··自从来到B市后,他仿佛乘上了云霄飞车,随着谢知态度的每一个转变、因为他每一个亲昵的动作,心脑血管常常濒临爆炸的边缘。
喉结抽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猛地流窜过无数破碎零落的记忆,有根筋一抽一抽的,让他头痛欲裂··那些破碎的记忆像数不清的拼图,需要耐心地一块一块拼凑。
他以前拼得慢慢悠悠,不急不躁,这一刻却忽然感到无比焦炙,急切地想告诉谢知很多东西,却始终无法开口··他的脸色骤然苍白,谢知眉头一皱,指尖按到他的太阳- xue -上,轻轻揉了揉:“头疼”·裴衔意略显茫然地看着他。
见状,谢知叹了口气,顺了顺他的背:“别想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想了想,又补充:“我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因为向游导请了假,为了不落下太多进度,谢知拜托叶南期和那位老戏骨前辈一起加班,一起赶了几场戏··其他工作人员也没什么异议··开玩笑,大BOSS的人,谁敢有异议。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八卦了裴先生多年,大伙儿终于见识到了裴先生有多黏糊他那位“貌合神离”的合法伴侣,回想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就觉得愤怒··到底误导了多少人·果然纵使在圈内,八卦果然也不能尽信。
会议的前一天,谢知拍完最后一场戏,与游导陆编以及叶南期道了别,和裴衔意坐车返回A市··大雪与寒霜来势凶猛,车上了防滑链,小D大气都不敢出,聚精会神地开车,在路上多磨蹭了两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开进A市。
到时天色已暗,熟悉的繁华扑面而来··小D琢磨着问:“谢哥,回章禾吗”·谢知想了想,报了个地址:“去我那边的公寓。”
小D应了声,他只去过一次,倒是记得清路,转了个方向··那所公寓是谢知和裴衔意的协约结束前半年,董玟帮忙找的楼盘,一梯一户,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同小区有不少明星名人,按理来说是很难买到的,也不知道董玟是哪来的人脉,以一个较低的价格帮谢知谈妥··直到前几天谢知想起这事,心生怀疑,上网查了查,果然是裴家联合何氏地产开发的楼盘。
他买下那间公寓后,几乎没回来过··可能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少了一个愿意等待他,他也愿意等待的人··第44章 ·走进屋时,客厅中央钟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A市每年的暴风雪都很惊人, 温度计跌破十度, 狂风呼啸, 搓绵扯絮般, 隔天一早起来四下茫茫··过去那三年, 每到冬日,谢知不是待在客房里,抱着本书在落地窗前看,就是去阳光房里。
裴衔意……喜欢上阁楼··阁楼里可以看到后院的阳光房,画架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谢知指尖一顿,垂着眼皮,摁开墙边的灯,走向厨房。
小D安全把两人送到, 迟疑了一下,不想打扰他们, 脚步还没迈出屋, 背对着他的裴衔意脑后长眼了似的,伸手就把他提了进来··“跑什么,这么晚了上哪去,待着。”
两位客人没进过谢知的新家, 换鞋进屋, 好奇地四下环视——除了董玟帮忙新添置的家具,以及其他零星的属于谢知的东西,这里基本保持着原样, 就是个冷冰冰的样板房,空荡荡的。
随时能拎包走人似的··谢知在厨房烧了点热水,倒给两人,见俩人好奇地打量,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小D喝完水,身体暖洋洋的,非常有眼色:“谢哥,客房在哪儿我困了,先去睡了。”
谢知指了个方向,小D立刻溜走··客厅里只剩谢知和裴衔意,两人一坐一站,谢知低阖着眼睫,安静地捧着杯子喝水·四下静悄悄的,悬挂在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催促声。
裴衔意观察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住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一般·”·谢知如实回答,起身示意他跟自己走,把他领进主卧,在衣柜里找了找,翻出件睡衣:“我的睡衣,和酒店里的不太一样,你穿着会有点小。”
说完没得到回应,他挑挑眉,转过头,裴衔意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屋里的大床:“我刚刚想到了一个词·”·谢知:“”·裴衔意一手插在兜里,歪头看他,眼角漫着点说不出的勾人笑意:“引狼入室。”
谢知:“……”·谢知把手里的睡衣塞进他怀里,按住他的肩膀往浴室方向一转:“那么,狼先生,你该洗澡睡觉了,明早九点开会。”
裴衔意往浴室方向倒退,含情脉脉的:“要一起吗”·谢知一言不发,抱着手和善地凝视着他··裴衔意遗憾地叹了口气,随手解开领口的扣子,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心:“晚安。”
谢知望着他的背影,心想,长得越来越快了··仅仅几天时间,裴衔意随时随地都在恢复变化,仿佛一直沉睡在脑海深处的裴先生终于睁开眼,开始主动想要恢复。
谢知能明显地察觉到,“裴先生”离他越来越近了··隔日一早,天还乌沉沉的,城市上空飘着旋舞的残雪,这座城市尚未彻底苏醒,而宋淡已经跨越半座城市,敲开了公寓的门。
甚至还抽空去章禾的家里带来了两套正装··小D昨天开车累,醒得晚,隐约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本来年龄就不大,此时更显出一脸稚气:“啊,对不起,谢哥,我起晚了,等我三分钟……”·客厅里的三人齐齐望去,目光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慈爱:“回去。”
小D:“……”·“继续补觉吧,”宋淡推了推眼镜,“今天的场合不用你·”·“可是……”·裴衔意懒洋洋地截断:“小孩子就要多睡点,没有可是。”
一对上裴衔意,小D就没话说了,灰溜溜地点点头,回屋去了··还没来得及发言的谢知:“”·到底谁才是发工资的人·裴衔意猜到他在想什么,冲他眨了下左眼:“我给的钱更多。”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宋淡:“现在明白什么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了吧·”·裴衔意端坐在沙发上,不像往日那样懵懵懂懂,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宋助理脸色一肃,谨慎地研究了会儿裴衔意,评价,“裴先生越来越有以前的衣冠禽兽味儿了·”·谢知冷眼旁观:“希望他恢复后你还敢在他面前说这句话。”
“不好·我一向是个很识趣的人,不跟钱过不去·”·谢知许久没有出席各类仪式晚会,换好衣服稍稍迟疑了下,才走出房间·西装是个大杀器,裴衔意在外面等了会儿,抬眼一看,裁剪适宜的西装恰好勾勒出面前人优美的身体线条,腰线窄细,两腿修长。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眼睛一亮:“真好看·”·谢知不为所动,不耐地扯了扯领带:“一套西装而已,你经常穿·”·“那怎么一样。”
裴衔意低下头,解开领带,不紧不慢地重新系上,动作熟练,手指灵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温热的指尖时不时蹭过谢知的下颔与锁骨,流连忘返,唇角悄然弯起:“我是为了随时保持形象,让你看到我最好的状态。”
谢知开始思考自己的“最好的状态”··裴衔意退后一步,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半寸:“你不同,你怎样都好看·”·谢知:“……”·越来越难招架了。
围观这调情现场般的宋淡:“……”·不能得罪看起来快痊愈了的老板——宋淡维持着职业假笑:“老板,以及老板娘,我们该出发了。”
去公司的路上,谢知把裴衔意逮到后座,坐到驾驶位开车:“你和宋淡再谈谈·”·这几天宋淡陆陆续续发来很多东西,谢知通宵补拍戏份时,裴衔意就在片场里坐着,看着文件等他。
等谢知浅眠几个小时醒来时,他还在看··“情况虽然严峻,不过没有太糟糕,”宋淡拿出平板,打开几份资料,“我相信裴先生能处理好·”·裴衔意接过来看了会儿,忽然生出奇思妙想,抬头问:“知知,我要是被替换了,不再是公司法人,没工作了怎么办”·谢知眼皮也没掀一下:“我养。”
裴衔意眼里笑意愈浓,慢悠悠地消遣宋淡:“不用相信我,我有人养·”·宋淡:“…………”·麻痹。
抵达公司时还早,早上八点,会议还有一个小时才召开·行政助理在公司大门口焦灼地等着,见人来了,又惊又喜:“裴先生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宋淡:“怎么样”·“公司一圈大小股东十分钟前已经在大会议室坐满了。”
见到裴衔意,行政助理一颗心落回原地,“裴先生您不知道,现在公司里流传着许多谣言,都……不太好,您赶紧上去吧”·CEO养病几个月,几乎没出过面,要不是裴争虹隔着重洋镇压,宋淡又联合一圈人勉强维持着平衡,早闹翻天了。
但压得住局势,压不住飞窜的流言——裴先生重病即将离世、CEO玩忽职守不称职、裴氏法人即将变更,林林总总,几天一变,甚至有传裴衔意其实不是在养病,而是做假账洗黑钱被抓了。
职员们惶惶不安,总担心哪天公司就大变样··裴衔意听完,非但没急着去会议室,反而先在公司转了一圈··知道今天公司要有大事发生,大伙儿来得格外早,担心错过什么消息。
裴衔意是个好老板,注重员工福利,架子也不大,员工们敬重喜爱这位老板,这也是宋淡能稳住人心的最根本原因··见到裴衔意,这些惶恐了几个月的员工们心里总算是定了,几乎热泪盈眶:“裴先生您回来了”·“裴总”·“您身体没事了吗”·“裴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几乎是走到哪个部门,哪个部门就要骚乱一阵。
谢知安静地跟在后面,注视着裴衔意的背影··他像个光芒万丈的神,既有神的威严,又有神的悲悯,看着不太着调,往往出人意料··只要有他在,好像就没有什么大不了。
楼上大会议室里的一众人早早得到裴衔意来了的消息,却迟迟不见人影,得知消息时,打的鸡血都要萎了,气得够呛··在听到裴衔意正领着一票人前往第四个部门时,会议室里的股东们沉不住气了,准备派人下去催。
不然他们怀疑裴衔意能晾着他们先逛一遍公司··“差不多了·”·裴衔意抬起手腕,随意看了眼时间,领着谢知和宋淡乘上专属电梯·走到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前,他却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五十八。
“知知·”他含着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里面的气氛可能不太适合你·”·谢知沉静的眼眸回视着他,黑白分明·无需多言,裴衔意知道他的意思,笑意深了点,在后面一群人惊讶的视线里,他浑不在意地低下头,在谢知唇边亲了一下:“汲取力量。”
然后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宽广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滞,长长的会议桌前果然坐得满满当当,随着嘎吱一声轻响,股东们嗡嗡的议论戛然而止,数十道犀利的视线照来,怀疑、愠怒、冰冷、惊喜、讶异……面色各异。
这样被沉默注视的感觉其实说不上好··裴衔意不动声色地斜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谢知,露出个混不吝的笑:“早上好,各位,吃早饭了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股东里传出声冷笑:“裴总再来晚一点,都该吃午饭了。”
“言重,正好九点·”·裴衔意点了点腕表,施施然坐到首位··会议桌前有个空位,看得出是临时加的·宋淡站到裴衔意身后,朝谢知礼貌地弯了弯腰,指引:“谢先生,那是你的位置。”
四下响起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犹疑地望向谢知,企图在这张陌生的淡漠面孔上觅出点痕迹··在场的股东许多是裴家的亲戚,当然认识谢知··裴衔意的大伯皱着眉开口:“衔意,公司开会,带家属不好吧。”
裴衔意含笑回答:“哎,您不也带了家属·”·坐在下面的堂哥顿时表情不自在··裴争俊冷冷道:“他持有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陌生的视线又滑到谢知身上,警惕防备,多半不善··宋淡眼底精光掠过,慢慢道:“不巧,谢先生也是公司股东·”·谢知微微一顿。
宋淡紧接着道:“两个多月前,裴先生将名下百分之二的股份赠送给了谢先生·您有什么异议吗”·这几年来,因为裴衔意的风流传言,裴家的人从未在意过谢知,这一刻福至心灵,又愤又堵,气得一哽——被耍了·裴争俊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知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平静地坐下··现在不好说话,等会议结束再问问宋淡这是怎么回事··“裴总的家事就先放到一遍吧,我有些问题想问问宋助理。”
坐在裴争俊身旁的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不冷不热地开口··宋淡礼貌点头:“林女士请问·”·“请问宋助理,裴总是什么时候赠送的股份”·某种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头,宋淡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僵:“……今年九月二十五日。”
闻言,林股东哂笑了声,坐下不吱声了··她闭了嘴,却又有人接了棒··“我怎么听说,裴总的病和脑子有关,而且现在也没治好”·坐在裴争俊对面的尖脸中年人笑起来,“虽然只是听说,但空- xue -来风,不知各位觉得如何呢”·话音落下,如同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会议室轰然大乱,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瞪过来。
还有人在搭腔:“说不准呢,否则什么病养整整四个月,还不敢出现在人前”·宋淡和谢知的脸色同时一沉··——有人泄露了裴衔意的病情·作者有话要说:改下小bug·第45章 ·裴衔意的病症状况,对内, 只有谢知和宋淡最清楚, 董玟、司机和小D虽然知道, 但都不了解具体情况, 除去谢知, 其他人就算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可能出卖他。
对外,就是私人医院里的几个主治医生和护士知道——起初没料到裴衔意睁眼会变了个人,医护人员照常安排,事后察觉不对,宋淡才紧急封锁消息,撤去了大部分人。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冷漠尖锐的质问声汹涌而来,像窗外倏而狂暴的风雪, 纷纷杂杂地席卷于寒风中,尽数集中在裴衔意身上··当初谢父谢母舍不得让谢知沾染商场的无情可怕, 谢知亦对经商不感兴趣, 一心一意追求自己的梦想。
他只看到过裴衔意从容不迫地呈现在他面前的风光鲜丽,犹如希腊众神雕像般高伟,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似乎无所不能, 也战无不胜··却从不知这其中的争斗,竟比他所见的娱乐圈内的勾心斗角还要更直白、更冷酷。
他在圈内冷眼旁观,此时此刻, 却有股噌然燎起的心火,烧得他头痛欲裂··然而作为被集火的中心,裴衔意却懒洋洋地垂着眼眸,盯着面前的一份报表,权当没听到。
甚至还敏感察觉到谢知的情绪般,抬头冲他弯了下眼角,不明显,却很叫人放心··谢知冷静下来··烦躁是最没有用、最软弱的东西之一,想帮到裴衔意,他必须保持情绪稳定,随时给予配合。
裴衔意太过镇定自若,那副气死人的不拿正眼看人、漫不经心的欠打模样股东们再熟悉不过,见此都是一顿,面面相觑··最为咄咄逼人、被其他人称为陈总的尖脸男人微微冷笑:“不要被唬住了,提醒大家一件事,裴总的转让合同是九月份签的,那时他还在养病,宋助理阻止了所有想要探视的人,实在让人不得不在意。”
“唔,如果裴先生当时的精神状态确实……那诱哄他签下转让合同的宋助理,还有这位谢先生……”·“集团上下养活着上千人和数不清的家庭,如果决策人的精神不稳定的话……我申请董事会介入判决。”
“开什么玩笑,CEO绝对不能是个精神病来当有一点点风险都不行我承认裴总的能力优秀,但现在……”·“请问裴总是否能证明一下自己没有问题”·“各位慌什么,不过是某些人的一面之词,你们就觉得是真的了”·“消失了整整四个月”·“我想提醒各位,裴总有一直在处理文件,恢复一些后,视频会议也有照常举行。”
“前几天不是才传来裴总在片场的绯闻……”·“那不更加说明CEO不称职,病愈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片场探班搞事,而不是回公司”·……·下面吵吵嚷嚷一片,原本只是单纯的质疑,也渐渐有了摩擦的火气。
裴衔意不为所动,看完报表,慢条斯理地签了个名··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的坐姿很散漫,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眸光陡然锐利,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嘈杂:“说完了吗”·四周静下来。
裴衔意依旧坐得很不端庄,以手肘支抵在桌上,掌心托着腮,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我很好奇,各位看我就那么像个神经病”·众人:“……”·裴衔意:“或者我们现场来打个桥牌,大家边玩边说”·几个搅浑水的人表情一僵,狐疑地对视,谨慎地收回了放肆的态度。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裴衔意倏地一笑:“闹剧该结束了·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向各位股东道个歉·”·“……哎,也没什么,”见他看起来实在正常,其他股东心里的狐疑又消了大半,拐弯抹角地试探,“我们担心裴总,想去看看,宋助理却拦住不让,这不是,我们才多想了点。”
谢知淡淡开口:“医生嘱咐让裴先生静养,是我让宋助理拦的人·”·他一直坐着没吭声,忽然开口,其他人的目光便都转到他身上··谢知波澜不惊地抬起眼,完全忽略那些不算友好的打量探视:“比起让外子拖着病躯见人,我更担心他的身体。
让各位担心,实感抱歉·”·“至于前几天的绯闻……”谢知的唇角忽地浮出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学着裴衔意的姿势,略显松散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叠,“那部电影是外子投资,当时他尚在养病,我们许久不见,来探班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很奇怪吗”·他的嗓音清冷,说话节奏很稳,不紧不慢,不管在说什么,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除了台词外,裴衔意第一次看到谢知在人前说这么多话。
他在维护我··这是裴衔意的第一个念头··他还称呼我外子··坐在几十个如狼似虎的股东面前,裴衔意握着文件的手指微不可查的抖了抖,很是努力了一番,才死死压住胸口澎湃的心潮。
像入口的果酒,回味甘甜,他的嘴角几乎要忍不住翘起来,眼底布满笑意,盯着谢知冷漠的侧容,心里张牙舞爪,想:你再说一句,我就要忍不住当众亲你了··好在谢知话少,眼皮跳了一下,微微欠身,不再说话。
众人愣了愣,被那副嗓音感染,顺着台阶往下走,干笑着夸了几句“夫夫俩感情真好”,心里呸的一声骂··裴衔意暗暗掐了把自己,收回荡漾的心绪,把话题拧向公司事务,侃侃而谈。
只在某些时候,他会撞上谢知一眨不眨的眸光··从前是他一直看着谢知,等待着谢知偶尔的转首,假装不经意与他对视··现在他不用再抓心挠肺地寻觅时机,那些沉默专注的注视,如今都有了回应。
裴衔意表现得太正常,甚至非常优越··暂时没人敢再质疑裴衔意的脑子有病,话题走向公司内部的正常事宜,裴衔意对答如流,用态度表明自己这几个月确实没闲着,一直带病工作,只是换了个办公场所。
因为裴衔意之前的缺席,这场会议持续了七八个小时·散会时天色乌沉沉的,楼下的路灯渐次亮起,开了一天会的股东们精疲力竭,该干嘛干嘛去··几个股东寻上来想找裴衔意说话,矜持地扫了谢知几眼,表示他们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宋淡递给谢知一个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是自己人:“裴先生,我们去你的办公室里等你·”·裴衔意朝谢知眨了眨左眼:“等我去接你·”·谢知点点头,和宋淡一起退出大会议室,乘电梯去裴衔意的独立办公室。
“那份股权转让合同是怎么回事”电梯里总算有点私人空间,谢知蹙了蹙眉,“九月二十五号裴先生的堂哥结婚那天”·宋淡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还记得‘家长签名’吗”·谢知想起来了。
在去婚宴酒店的路上,宋淡检查了下裴衔意的背诵情况,事后没过瘾似的,把那一大沓纸又塞到他手里,让他在右下角“家长签名”··他没怎么在意,顺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宋淡领路,同时观察着他的表情,解释:“那份文件是裴先生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只是怕你误解,犹豫着没敢送给你·我感觉可能有用,夹在里面让你签了名。”
谢知:“……”·办公室的电子门需要密码,两人走到近前,宋淡扶着眼镜框,忽然恶趣味地问:“你猜裴先生设置的密码是什么”·谢知瘫着脸:“抱歉,看到你的表情就不想猜。”
“给你一次机会·”宋淡说,“送分题·”·谢知沉默片晌,抬手输入自己的生日——滴的一声,验证正确,密码锁打开。
谢知用力闭了闭眼,在门前呆立几秒,才与宋淡并肩走进办公室里:“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天色处于黑与灰的交界处,混沌不明。
办公室在高层,为了敞亮,都是玻璃墙,些微天光倾泻下来,泛着股让人骨头发凉的冷意,走到落地窗前,可以清晰地看到大片城市渺小的碎影,起伏不定,在细细的霜雪里苍凉而模糊。
中央街的人流穿梭不息,车水马龙·距离地面太远,站在高处就更冷了几分··宋淡回答:“很多·”他微笑着补充,“裴先生也算是因祸得福。”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除了我和小D,这些年没几个人知道裴先生对你的心思,自己猜出来的另论·”·谢知瞥向他,问的问题却与此前的话无关:“你为什么这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一时难以找到一个精准的形容词,宋淡却明白他要问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忠诚’于裴先生”·谢知:“介于你对金钱的热爱,这个词不适合你。”
“……”宋淡不满地横他一眼,慢慢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扬了扬:“介意吗”·谢知摇摇头··宋淡点了支烟,眯着眼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的烟雾弥漫在空中,表情模糊起来:“都这么熟了,就说个烂俗的故事吧。
从前有个家里穷苦的小孩儿,带着家里砸锅卖铁到处借来的学费去学校,路上被附近的小混混抢了,他想拼命时,来了个比小混混还混混的人,把他们揍了一顿,把学费抢了回来。”
他的表情淡淡的:“没有那笔学费,可能我连大学都考不上·你不是奇怪我怎么那么爱钱吗穷怕了·”·顿了顿,宋淡熟练地弹弹烟灰,平时斯斯文文的人,抽起烟来像个斯文禽兽:“裴先生帮过很多人,记不得那些小恩小惠,但我记得,所以毕业后,听说他在招助理,就来了。”
谢知认真地想了会儿:“既然这样,那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宋淡碾灭烟头,翻脸无情:“免谈·”·两人安静下来,谢知靠在落地窗前,打量这个大得过分的办公室。
和裴孔雀相反,这个办公室的装潢简约得有点冷淡,整个办公室里,最华丽的大概就是电子办公台,上面架着几台电脑··想象了下裴衔意在这里办公的场景,谢知很浅地笑了笑,转而问:“裴先生帮那些小明星的事,你也知道”·宋淡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裴先生禁止我向你透露任何事,否则要扣工资·”·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太厚道,宋淡轻咳一声,稍作解释,“那时他知道你丝毫不会在意这些流言,因为你并不喜欢他,甚至还会因为他‘有情人’产生安全感,而且那些流言能够给予你一定的保护。”
前一段话灌进心口,酿出股说不出的酸涩,心脏被什么烫着了似的,微微一缩·谢知咀嚼了一番这句话,反问:“保护”·“今天你也看到了,集团内部的党派斗争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纷争还很多。”
宋淡的表情略微严肃,“裴先生站在高处,很多人在盯着他·他不能在那些人面前露出软肋,但你那时候状态不好,他又想保护你,又不能让那些人察觉到你,干脆就在流言出现时放任自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现实不是三流的霸道总裁小说,谁都有所顾虑,看起来越没心没肺的人,可能想得越多··办公室内的灯没有打开,天色愈发深沉了,远处的光影时不时流窜进来,闪电般映亮落地窗前两人的脸,又眨眼消逝。
宋淡假装没看到谢知发红的眼圈,耳尖微动,转身浅浅鞠了鞠躬:“裴先生·”·谢知听到声音,没有回头,背对着裴衔意,一声不吭··宋淡很识时务地离开办公室,与裴衔意擦肩而过时,好心地提醒:“建议您不要开灯。”
裴衔意的指尖在开灯键上游移一霎,收了回去,轻轻关上门··室内黑魆魆的,谢知靠在办公桌边,侧身的线条清瘦美好,光影偶尔晃进,在他身上游走而过,像是沉浸在多年前的聚光灯下,转瞬又跌入深深的黑暗。
那背影看着……非常孤独··裴衔意说不出的心慌,这样的谢知满身看似坚强的脆弱,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犹豫着让司机开车跟了他一路,终于下定决心停在他面前,说出糟糕的借口,小心翼翼地带走他时,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还得装作游刃有余。
他快步走到他面前,又有些迟疑:“知知,怎么了”·谢知缓缓抬起头,那张向来风轻云淡的脸上表情茫然,眼底浮着层薄薄的泪光··他看着裴衔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似风流浪荡的裴先生,竟用尽全力、又春风细雨般的,一直温柔地保护着他··这份爱意,由旁人说出都如此深而重··刚才在会议室里淡定自若的气势一去不回,裴衔意手忙脚乱地想给谢知擦去眼泪:“宋淡说什么了你别信他他就是个大猪蹄子给钱什么都干”·谢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了他一会儿,张开双臂,认真地说:“抱。”
裴衔意愣了一瞬,依言倾下身,温柔地搂着他的腰和背:“……你最近总是让我很受宠若惊·”·“嘘,”谢知闭上眼,将头抵在他的肩窝,听到这话,难受得心脏一阵发疼,声音喑哑,“衔意,不要说这种话。”
这是谢知第一次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裴衔意抱着他的臂膀又使了点劲,紧绷了一天的精神舒缓下来,放心地在这个柔软的怀抱里汲取力量··他歪过头,用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谢知的发顶,小声抱怨:“那群坏人,太讨厌了,我不喜欢应付他们。”
谢知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嗯嗯点头:“很讨厌,坏人·”·裴衔意又抱了他一会儿,眼里有了笑意:“我们回家吧,宝宝·”·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五千又删了八百,看看这个字数,应该能看出我不想倒立的求生欲,打脸别着急,会有~~(不过我不擅长,看得开心就好)·下章两章合一,裴宝恢复,嘿嘿·第46章 ·宋淡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不,裴先生, 你可能暂时回不了家, 这里还有一些文件需要处理。”
说完变戏法似的, 抱出厚厚的一大沓文件··裴衔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已经是晚上七点, 写字楼里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心地下班回家, 生活助理将晚饭送上来后也下了班。
谢知坐在办公桌旁,觑了眼正在奋力与文件拼搏的裴衔意,夹了颗肉丸,凑到他嘴边:“啊·”·裴衔意一目十行地看着文件,张开嘴,乖乖地吃下丸子。
谢知盯着他嚼动食物时微动的腮帮,油然而生出某种投喂的满足感,拿起勺子, 一口一口接着喂裴衔意吃饭··裴衔意:“……”·看谢知似乎玩得挺开心的样子,他默不作声地接受投喂, 心里也乐滋滋的, 加班都没那么苦了。
吃完饭,谢知托腮靠在另一边,随意拿了本书看·手边都是些金融相关的书,他看得昏昏欲睡, 眯了会儿眼, 摸出手机上网看了看最近的消息··意外的是,上回何寥然的事居然还有余波。
借着裴先生掀起的这股风浪,不少人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江湖上关于裴衔意风流的传闻不少, 但竟然搜不到一张裴衔意与别人亲密的照片··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有痕迹,何况裴先生的风流众所周知,怎么反而什么都找不到·心疼谢知婚姻的粉丝打了鸡血,继续挖下去,发现一件更稀奇的事。
那些有报道的裴衔意去过的晚会、探过的班、走过的拍卖场……谢知都在场··猜到点苗头的网友们要疯了··比“冲冠一怒为红颜”还夸张的各种故事版本纷至杳来。
谢知看得津津有味,用大号点赞了一条猜得比较靠谱、祝福他们俩婚姻的,也不管会引起轩然大波,手机一扔,靠着椅背,眼皮耷拉下来··裴衔意动作一顿:“去里面的休息室睡会儿,处理完了我叫你。”
谢知摇摇头,固执地待在他身边··裴衔意沉思一瞬,伸出右手,凑到他面前:“来个加强buff·”·谢知顺从地在他手腕上落下一吻:“狼先生,加油。”
仿佛真的得到了什么加强鼓励,裴衔意干劲十足,预估要十一点才解决完的文件提前一小时完成··- cao -劳了好几天,两人都严重睡眠不足,叫了司机。
天寒地冻的,地上又是雪又是霜,容易打滑,司机小心翼翼,开得不快·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谢知上车就犯困,揉了揉眉心,干脆毫不客气地靠到裴先生宽阔温暖的肩膀上,闭上眼假寐。
裴衔意似乎笑了一声,为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模模糊糊间,谢知想起了很久以前与裴衔意的初见··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俩是在他二十岁时一场晚宴上见到的。
谢父谢母照常炫耀他们优秀的宝贝儿子,讲述他被著名的钢琴家夸奖为天才,随即人群起哄,他再次被推到台上,为晚宴上的宾客们弹一首曲子··谢知其实很不喜欢这样。
那些宾客也不懂欣赏,只是凑个热闹,卖谢父谢母一个面子··他坐在钢琴前,大厅里的聚光灯在他身上,明晃晃的,只有台下一圈能稍微看清··谢知低垂着眼皮,临近结束时,不经意扫向台下,周遭都是漫不经心的虚伪看客,只有一个人在认真地倾听着。
·下来后他破天荒地主动问起那是谁,谢母慈爱地看着他:“那是裴氏集团的大公子,叫裴衔意,在国外上学,小知想和他交朋友吗”·想起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闪动着的认真之色,谢知沉默了好一阵,点点头:“想。”
也就那一次,他们俩就再也没见过面··半睡半醒间,谢知疑惑地想:他为什么会喜欢我·直到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与司机的大叫响起,像一支划破纸面的钢笔,撕破了车内温馨平静的气氛。
谢知猝然醒来,睁眼的瞬间,只看到不远处冲来的一辆车,摇晃着明晃晃的照明灯··车祸发生的瞬间,裴衔意扑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护住他··巨大的汽车尖啸声与撞击声响起,安全气囊砰地弹出,车辆被撞歪了方向,先是被那辆失控的车撞上,随即打滑撞上旁边的安全护栏。
天旋地转间,气息急促交错,谢知想要将裴衔意拉过来,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幽邃深沉的黑眸里,深不见底··温热的血淌落下来,不知道是谁的··耳边响起温和的一声:“别怕。”
多年前刻入骨子里的恐惧无孔不入地蔓延而来,骨头被浸入了寒水里般,他发起抖,拼命想看清裴衔意的脸,看他是哪儿受了伤,意识却随即被剧痛拖进了无边的黑暗。
再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谢知的眼皮沉重地阖着,像是被人缝合到了一起,怎么都睁不开·附近传来很轻的交谈声,他心底没来由地惶恐慌乱,挣扎了许久,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的世界还未清晰起来,谢知听到惊喜的大叫:“谢小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头晕不晕饿不饿快快快赶紧去叫医生”·小D带着哭腔应了声,立马跑出去把刚走的医生叫回来。
黎葭趴在病床边,一个劲地谢谢古今中外漫天神佛··宗溟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三步外,心里再不爽也没吭声··床头柜边堆簇着鲜花,熟人送的、剧组送的、粉丝送到,几乎要挤不下。
黎葭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叨叨着给他讲述情况:“你昏迷快三天了,叶南期、沈度和游导陆编都来过,剧组那边不能耽搁太久,又回去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烧香了,医生骂我是个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呸我从来就不是……”·小D请了医生进来,吸吸鼻子,满眼泪花。
谢知茫然地任由医生检查着,大脑空了片刻,昏迷前的记忆缓缓涌现··他的脸色倏地更加苍白,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拽紧了医生的领子,眼眶发着红,嘶哑着嗓音问:“裴衔意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慌乱,瞳孔紧缩,丢掉了修养与从容。
医生吓了一跳:“裴先生在隔壁……”·话音刚落,谢知直接拔了手上的输液针,翻身下床··黎葭赶紧拦他:“裴衔意没大碍,别慌。”
谢知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魔怔了似的,不管不顾地要往外走··小D赶紧上前,无奈地和黎葭一起扶着他往外走·刚走出病房,迎面就撞上宋淡。
宋淡的脸色略显憔悴,没了平时的一丝不苟,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没让他少花精力,见谢知醒了,他松了口气:“太好了,只要你醒了,裴先生就会没事·”·谢知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
他推开黎葭和小D的手,身体摇晃了一下,扒着墙走进病房··病房内的仪器设备已经撤下,裴衔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冬日- yin -惨惨的微光透过窗户落进来,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缠着纱布,无知无觉地昏迷着。
谢知心头一颤,慢慢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将耳边贴在他的左胸前··温热的皮肤肌骨之下,裴衔意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着··那声音给了谢知安全感,他紧绷的肩背总算松了下来,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抽回神,顺势坐在床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裴衔意的脸,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察觉到这人向来温热的手掌竟微微冰凉,便执着地要为他焐热··跟进来的黎葭望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吭声··宗溟以食指弹了弹他的脑门:“不眠不休地照看了他两天,该放心了吧跟我回去休息。”
黎葭犹豫地抬起头,迟疑着:“可是……”·“没有可是,”宗溟将他拢到怀里,瞥了眼病床边的两道身影,“而且现在需要你的人是我。”
谢知回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黎葭,我没事了,回去吧·”·黎葭还是不太放心,谢知这个状态总让他想起几年前那场自杀,他一步三回头:“那……我走了啊,需要就叫我,我随时都在。”
谢知点头:“谢谢·”·小D去医生那里拿谢知需要吃的药,病房里只剩下宋淡·他摘下眼镜,细致地擦了擦:“肇事者酒驾,和司机一样还躺在ICU,你想去解决他的话,我帮你撤掉监控。”
谢知疲倦地握着裴衔意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不好笑·”·宋淡静了三秒:“这次事故是意外,上次不是·昨天我拿到资料,裴先生视察现场时,那场意外是人为的。”
谢知问:“他一直处在这种环境中”·“没你想的那么危险,但压力也不小·他回国接任CEO差不多四年,局势已经稳定住了,只是意外频发。”
看谢知脸色不太好看,宋淡迟疑了一下,“医生说裴先生的脑部受到撞击……暂时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谢知低垂的长睫颤了颤。
后座受到的冲击力小得多,又有安全气囊保护,他被裴衔意死死护在怀里,没受什么伤··裴衔意却迟迟未醒来··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声低低的“别怕”。
他心口剧震,朦朦胧胧似乎尝到满口腥甜的血气,低低地说了句话··宋淡没听清:“什么”·谢知摇了摇头,睁开眼,深深地看着面前那张面孔。
他后悔了··为什么要在意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完整的裴衔意·无论是完整的裴衔意,还是记忆残缺的裴衔意,傻乎乎的裴宝和从容不迫的裴先生,都是他不是吗。
他们都……那么深深地爱着他··裴衔意受到的冲击不强,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醒来··在医生的唠叨声里,谢知任- xing -地搬到裴衔意的病房,在裴衔意的病房里住下,睡前,他会亲一下裴衔意的额头,说一声“晚安”,醒来后洗漱完毕,就坐在床头,捧着书安静地看。
裴衔意车祸的消息传到公司,又引起不小的轰动,宋淡忙于公司事务,偶尔抽空过来,带来的消息时好时坏:“公司里的人开始有异动,有人在暗地里收购小股东的股份。”
“裴董得到消息,准备在近日回国·”·“董事会放宽条件,要求裴先生恢复后再配合检查,给出大脑无损的证明·”·外面的世界乱成一片,裴衔意沉浸在一场梦里,终于在第七天不紧不慢地醒来。
持续了几日的愁云惨雾散去,冬日的第一缕阳光探出,大雪骤停·谢知去浴室洗了把脸,想着给裴衔意也擦擦脸,用温水浸了帕子,回来就见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高大的身影笼在病号服里,望着窗外的常青树。
他愣在当场,手中的帕子啪地掉到地上:“衔意”·听到动静,裴衔意转过头,眨了眨眼,朦胧地望了他一会儿,疑惑地叫:“长官”·谢知还来不及惊喜,闻言心里一沉:“你……叫我什么”·“长官,”裴衔意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奇怪地问,“我们不是在家里吗这是哪里”·谢知指尖窜上股凉意,静默片刻,走到他面前,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别怕。”
随即指尖一抬,摁下床头呼唤医生的按钮··“……可以这样比喻,之前的意外让裴先生的记忆四分五裂,碎成许多拼图,这次的撞击很可能让那些快要拼好的拼图再次破碎。”
折腾着检查完,医生在病历上簌簌写着字:“不过现在裴先生的状态并不稳定,我也不能准确地判定情况,还得多观察几天·或许只是撞击后的暂时- xing -紊乱状况,如果是那样,倒是好事,说明裴先生随时可能清醒。
所以,宋助理,你不用这么绝望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宋淡麻木地说:“哦,公司要完蛋了·”·谢知垂眸看了眼抱着他不肯撒手的裴傻子:“……”·医生倒是不苦恼,笑眯眯的:“现在只能相信裴先生了。”
他看了眼专心抱着谢知的腰,专心把玩着谢知的手指,抗拒其他人靠近的裴衔意,感叹:“回到原点了·”·只是这一回,不明白的人什么都明白了。
医生回去准备治疗方案,宋淡也要回公司,头疼地离开·病房里静悄悄的,谢知坐在床头,任由裴衔意抱着他乱蹭,专注地注视着他··裴衔意冲他笑:“怎么了”·“裴先生。”
许久,谢知开口,冰凉的指尖在他脸颊上抚摸着,“无论你能不能恢复,我都在·”·倘若不是紊乱症状,而是裴衔意又变傻了……他要将这个毫无自保之力的裴衔意带走,好好地藏起来,不再推他出去做他不想做的事,让那些人再也伤害不到他。
裴衔意昏迷的这几天,他睡得很不安稳,经常被噩梦惊醒··他梦到那天晚上,扑过来护着他的裴衔意被变形的车挤压、碾碎,英俊的脸上布满可怖的血痕,那双深情含笑的眼缓缓阖上,再也睁不开。
不知从何处伸出了无数只手,将他拽向无边的黑暗··他想要将裴衔意拉出来,却徒劳无功,最终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裴衔意陷入地底·最后他放弃了,想要与裴衔意一起沉下去,裴衔意却忽然睁开眼,猛地将他推开。
痛苦如业火,煎熬着心脏·睁开眼时,他满头冷汗,只有听着裴衔意的心跳,才能平复下来··他弥足深陷,心甘自愿··裴衔意醒来后,谢知将手机关了机,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专心照顾他。
走漏消息的人也被揪出来了,是裴衔意醒来那天在现场的其中一个护士··宋淡是怎么解决的,谢知并不在意·医院里很安静,没人打扰,他用尽这辈子的所有耐心与温柔,陪着回到原点的裴衔意。
裴衔意的状态很混乱,一会儿叫他长官,一会儿又亲昵地称呼叠字,时而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黎葭来看过他们几次,见谢知千依百顺的宠溺样子,忍不住骂骂咧咧。
小D被派到宋淡身边跑腿,见裴衔意醒了,没啥心眼地跟着乐呵··全场最累的宋淡生无可恋··裴衔意醒来的第五天,裴争虹回国了··裴董这几年不怎么插手国内的事务,放权给裴衔意,由着他发挥。
但他以前的积威犹存,没人敢小看这位杀伐果断的商业传奇··回国的第一时间,裴争虹没有去医院,直接去了公司··小D跟在宋淡身边,全程直播:“裴董在大会上直接说‘我看谁敢对我儿子下手’,好帅啊啊啊啊想要签名”·谢知及时阻止:“不能卖钱。”
小D:“哦,那算了·”·直到晚上,谢知才在病房前撞见裴争虹··虽然以前见过,但他对裴争虹的印象很模糊··裴衔意与裴争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俩的长相肖似,但气质天差地别。
裴争虹冷漠、孤高,没有裴衔意若隐若现的赤诚温柔,父子俩唯一相似的,大概就是渗透在骨子里的强势··宋淡跟在后面,本来想为两人互相介绍一下,观察了下情势,还是闭上了嘴。
裴争虹审视着没见过几面的“儿媳妇”,神态威严,气势压人··谢知不为所动,淡定地由他打量·他穿着毛衣,气质被修饰得柔和了许多,脸色淡淡,提着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小猪饭盒——裴宝特供,一手推门,做出请的手势:“请进。”
裴争虹冲他颔首,收回视线,大步迈进病房··裴衔意的腿也受了点伤,行动不便,听到脚步声,他百无聊赖的表情一扫而空,笑意盈盈地转过头:“知知……”·视线里撞进裴争虹的棺材脸,裴衔意一愣,笑容刷地无影无踪。
父子俩隔着几步路的距离,静静地相视片刻,裴衔意别过脸,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我再不来,公司就要易主了·”裴争虹话音冷硬,看着裴衔意虚弱的样子,眉头却皱了下,脸有点黑。
·一群老不死的,吃了豹子胆了··他不在就当他死了敢对他儿子下手··裴衔意没说话,屋里的气氛僵住,谢知当没看见,走到床边,将饭盒放下,手指落到裴衔意肩上,轻轻拍了拍。
裴衔意一顿,仰头看他,目光委屈,更多的是依赖与信任··裴争虹倒是不惊奇这幅场面,只是诧异儿子这样信赖另外一个人·回想刚才见面时,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如露水,他的脸色缓了缓:“小谢是吗你和宋淡出去一下,我和小意说几句话。”
察觉到衣角陡然被拽紧,谢知抬首与他对视着,没有动作··裴争虹面无表情:“过来的路上,宋淡将一切都说了·裴衔意,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裴衔意眼睫一颤,指节攥得发白,沉思了片刻,扯了扯谢知的衣角,冲他微笑:“知知,出去等我会儿吧·”·见他迟疑,他牵住谢知的手,在他的指尖上吻了一下:“信我,去吧。”
谢知的手指蜷了蜷,嗯了声:“有事叫我·”·说完,向裴争虹略一颔首,走到病房外间··宋淡跟出来关上门:“放心吧,裴先生和裴董的关系没那么水火不容,只是他意识混乱,以为自己和父亲还处于对立面。
裴董这趟过来,已经稳住了公司形势·”·谢知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边,看着袅袅的烟雾,安静等待··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裴争虹才走出病房·临走前,他和谢知握了握手,没有多说,转身便走。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和宋淡走进病房,裴衔意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张脸笼在- yin -影里,显得深沉冷漠··听到脚步声,他粲然一笑:“长官”·谢知几乎以为他恢复了,听到这一声,脚步一顿。
“我想吃饺子,不要医院食堂的,”裴衔意勾着他的一根手指,摇了摇,“现在就想吃·”·谢知一怔之后,没有多说,披上外衣离开··病房内的电灯似乎闪了一下。
宋淡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他站在病床三尺之外,推了推眼镜,谨慎地询问:“裴先生”·然后就见裴衔意抬起手,捂住了脸。
一瞬间,宋淡福至心灵,这回叫得诚心实意多了:“裴先生,你醒了吗”·裴衔意没有回答,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颤声:“我他妈……都干了些什么”·宋淡:“……”·宋淡沉默了会儿,肩膀一松,疲惫又惊喜,推了推眼镜:“请节哀。”
第47章 ·那一个小时里,裴争虹与儿子端正对坐, 大致将公司形式说完, 眉目冷峻, 语气尖锐, 仿佛一点也不心疼儿子遭的罪··“浑浑噩噩地龟缩在这副躯壳里, 你在怕什么”·“羽翼未丰时把喜欢的人藏起来,现在他暴露了,你反而躲起来了”·“我很后悔将你当做我唯一的继承人。”
一句一句,刺激着裴衔意的神经,他睁着猩红的眼,吐出一个字:“滚·”·醒来之后他的精神混乱,谢知从不让宋淡在他面前讲起公司的事,原来形势这么糟糕。
裴争虹安静了会儿, 淡淡道:“你该醒了,外面那孩子很担心你·”·裴衔意脑子里断开的那根弦忽然就若有若无地接上了··看他脸色时而茫然时而痛苦, 裴争虹没有立刻走, 观察了会儿儿子的状态,像个抱臂旁观的陌生人。
终于,在裴衔意满额冷汗地垂下头时,他终于像个父亲, 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转身离开··刚醒来的裴衔意脑子里乱成一片,所有东西一起涌现出来,可它们错乱繁杂, 除了让他头痛欲裂外,没有别的效果。
直到谢知走进屋的瞬间,一切位列顺序倏地复原··他想起来了··可惜裴先生还没来得及烦恼公司那边的事,心底就跟开闸的洪水似的,漫上铺天盖地没休没止的羞耻。
他都干了些什么·撒娇打滚叫爸爸,半夜偷袭不离婚,找不良少年教训,带谢知飙车上山,竟然还忘记给车加油了……·童年犯的蠢,少年犯的二,一点不落全抖在谢知眼前了。
完美状态·他在谢知心里……到底成什么了·裴衔意用尽毕生涵养,终于生生将脸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又深吸了口气,放下手,望向宋淡的眼神不善:“宋淡,为什么不阻止我”·“我看您玩得很开心,”宋淡不慌不忙地露出职业假笑,“在那种情况下,将您交给谢先生是最好的选择,对您的恢复很有裨益。
当然,重点是除了谢先生,没人能近您的身·”·裴衔意:“……”·“况且您不是如愿所偿了吗·”·裴衔意重复了一声:“如愿所偿”·在他丧失记忆、疯疯傻傻的这段时间里,谢知确实喜欢上了他。
但他喜欢的,是他还是那个真诚热烈、直白可爱的傻子·他沉默了会儿,站起身来,在玻璃窗上投出高大的影子,如同往日,神态却与往日完全不同:“我还没有正式地追求过他。”
宋淡一点也不在意老板的崩溃:“裴先生,恕我直言,你已经追求谢先生很多年了,我没有向谢先生透露过只言片语,一切都是他自己发现,然后被你打动的。”
顿了顿,他将包里的资料拿出:“而且现在我们的重点应该是公司的事·”·裴衔意背对着他,闭闭眼定了定神,再回身时,脸色已经冷静下来,看不出在想什么了。
他接过宋淡递来的资料,漫不经心地瞄了眼:“看完回复你……知知快回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不要说漏嘴·”·“裴先生,”宋淡毫不留情地毒舌,“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二八怀春少女,浑身上下都写着‘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旁边有很多花,你需要摘一朵来试试吗”·“滚。”
“在滚之前,请给我一个指示·虽然裴董出了手,但一切还是得由您解决,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裴衔意挑了下眉,随意翻了翻资料,嘴角挑起个笑,有种说不上的坏:“将计就计。”
宋淡稍稍一顿:“明白了·”·谢知到附近的酒店打包了一份饺子,回来时宋淡已经离开··他推开病房门,打眼一看,裴衔意正坐在床头,手里拈着朵饱受摧残的水仙花,床头的花束被薅秃了一片,地上是些零零碎碎的馨白花瓣,而裴衔意正脸容严肃地凝视着最后一片花瓣,慎重到没注意他回来了。
谢知:“……你在干什么”·那束花似乎是黎葭送的··所以裴先生“辣手摧花”·裴衔意心尖一颤,刷地把花藏到背后,抬头细细看着灯光下眉目冰雪般的标致青年,露出个笑:“没什么。”
然后悲凉地想:他不爱我··谢知疑惑地看了眼地上的花瓣,没说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A市的气温还在不断跌破底线,他来去匆匆,裹夹着一股冰雪气息,扑面而来。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裴衔意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想要捂住他的手,又怕太唐突,只得忍住冲动,皱眉:“好冷·”·谢知早习惯了手冷时被裴衔意握着捂暖,没得到以往的接待,愣了一下,才嗯了声,打开食盒,动作自然地夹起饺子,蘸了点醋,递到裴衔意嘴边。
裴衔意:“……”·谢知:“”·裴衔意从甜蜜冲击里回神,想起这几天谢知对他的照顾,强忍着没让嘴角弯起来,装作稀松平常、毫不在意:“谢谢。”
谢谢·谢知撩起眼皮,仔细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裴衔意不像往常那样吃几口就撒个娇,而是含着笑盯着他,乖乖地吃完了晚饭··他投喂完毕,刚起身要离开,又被裴衔意拉住:“谢知。”
谢知:“什么”·裴衔意憋了一阵:“如果我一直不恢复,你会介意吗”·谢知摇头:“不介意。”
“……你喜欢现在的我吗”·“嗯·”·——以前、现在、未来的都喜欢··谢知弯了弯唇角,摸摸裴衔意的头,没说出口。
太肉麻,不是他的风格··他喜欢的果然是脑子坏掉的我·裴衔意心头一凉··现在还不能让谢知知道他已经恢复了··他缄默一阵,小小声问:“假如我对你说了谎,你会生气吗”·“通常情况下会,”谢知弯下腰,与他平视着,漂亮的眼珠跟琉璃珠似的,“但是现在的你拥有特权。”
说完,他仿佛没有察觉到裴衔意的微妙变化,该干什么干什么,扶着他去洗漱之后,睡到陪护病床上:“晚安·”·裴衔意满心复杂:“晚安。”
隔天一早,裴衔意闹着要回家··医院里人多眼杂,家里更安全··谢知误以为他怕生人,抱着他安抚了下,哄着他去做了个全身检查,才放心地把人带回家。
回的自然不是市里的公寓,还是近郊的别墅··孙阿姨有定时来打理,阔别一个月,家里依旧纤尘不染··听说俩人出了车祸,阿姨干着急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去哪儿看望,见他们终于回来了,拍着胸脯直喃喃谢谢菩萨,准备好了午饭,又将自己上山求来的平安符递给两位雇主,叮嘱他们要随身带好,能辟邪除厄运的。
裴衔意把玩着开了光的黄符,收起来款款一笑:“谢谢阿姨·”·他大病未愈,精神不好,好在裴争虹回来了,不至于让他又带病工作··谢知打算等裴衔意恢复了再回剧组,打电话向游导说明后,继续在家里陪他。
吃饭时裴衔意胃口不佳,灵机一动,指着谢知碗里的鱼肉:“长官,我想吃那个·”·谢知从善如流,仔细挑净了刺,放到他碗里··裴衔意嚼着鲜嫩的鱼肉,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属于撒娇的快乐。
嗨,反正撒娇的不是他··整个下午,两人在家里看书、讨论晚饭吃什么,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欣赏院子里的雪景··傍晚时看了部电影,裴先生沉思片刻,觉得反正丢脸的不是自己,再次理直气壮地撒娇:“长官,我想躺在你的腿上。”
谢知千依百顺··气氛好得让人沉醉··夜色降临时,两人各回各屋·裴衔意犹豫了下,在屋里翻出离婚证··半年前,和谢知离婚时,他心里既不舍又宽慰。
不舍在谢知要暂时离开他,宽慰在一段畸形的关系终结,他能以更好的姿态去追求谢知,参与到他的生活··他信心满满,只是没料到,好事多磨,万事刚铺了个头,就出了意外。
现在自己还成了自己的“情敌”··这都什么跟什么··裴衔意摇摇头,放下离婚证,到浴室洗澡··懒懒散散地披着浴袍走出浴室,抬眸就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
谢知半靠在床头,拧开了床头灯,拿着白天没看完的书,修长的指尖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掀一下:“怎么”·他的头发- shi -了半绺,贴在额边,乌黑的发,雪白的肤,淡红的唇,在白晃晃的灯光下都鲜明又晃眼。
这可刺激过了头··裴衔意胸口顿时翻腾起热血,心底有股灼烫的火气,在心里默默回顾了一遍婚内强.女干案例……哦不,他们俩甚至已经离婚了。
谢知丝毫不知几步外的人沸腾的心思,扬扬下颔,示意他去看床头柜上的牛奶:“阿姨嘱咐我给你准备的·”·裴衔意满心悲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最终微微叹了口气,谨慎掩好浴袍,一口灌了牛奶。
谢知不经意扫了他一眼,看他唇角有白色的牛奶渍,眼神奇异·随即,他忽然放下书,起身凑过去··鼻尖掠过阵清香,有什么- shi -软微凉的东西在唇角滑过。
裴衔意:“…………”·他看着谢知一脸淡定地坐回去,重新捧起书,幽邃的眼底神色危险,忍了会儿,缓退两步:“……我去冲个澡。”
谢知扬扬眉:“不是才刚从浴室出来”·裴衔意:“……没洗干净·”·然后逃也似的,姿势怪异地回到浴室。
谢知唇角弯起个愉悦的弧度,继续慢悠悠地看书··等到裴衔意出来,已经过了许久··谢知的头发也被屋里的暖气烘干了,困意涌上,缩在被子里,模糊察觉到有人钻上了床,眼睫低压着,半睁开眼:“睡那么远”·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裴衔意往里挪了挪。
双人床很大,嗅着旁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干净清爽气息,想到旁边是谁,刚压下的火气又要没完没了地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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