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没事我瞎+番外 by 青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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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没事我瞎+番外 by 青端(6)
·向来不苟言笑的陆彦博背过身去,红了眼圈··剧组放了个假,于涵没有亲人和后人,由仅有的几个朋友来主持身后事,照着遗嘱,将他不多的遗产都捐了··殡仪馆来了许多人陌生的面孔吊唁,报纸与网上大肆报道老艺术家去世,仿佛于涵生前身周有这么热闹过。
高悬的照片上,于涵的脸依旧冷肃严厉··谢知想起第一次见到于老师,对方穿着一丝不苟的唐装,盘扣紧系,腰板挺直、坐姿端正··裴衔意陪他出席了葬礼,见他盯着照片,两指蹭过来,勾住他的手指:“想哭吗”·谢知摇头,反握过去,握紧了他的手。
滑稽的热闹散场后,游文骥将于涵带回他早就准备好的墓里,和他师兄葬在一起··他一辈子都很注重“等”字,如今,也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葬礼结束后,游导陆编不得不尽快走出痛失老友的悲恸,继续繁忙的拍摄。
兵荒马乱的五月初匆匆走过,直到中旬,《沉默的音符》的拍摄正式走向正轨··剧组资金不多,租来架名贵的钢琴,太过宝贝,只供拍摄用·谢知每天收工回家,都要挤出点时间,到三楼的钢琴房里,将门窗紧闭,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裴衔意也不打扰他,无论多晚,都会给他留一盏灯·如果有事不在,就留张便签纸,写明缘由和回来的时间··两人虽然都忙,却没有脱离彼此的生活。
拍摄持续到九月,剧组全班人马带着摄像机,在A市跑了个遍,蹿过大街小巷,终于顺利杀青··最后一幕是在当初于涵训练《戏衣》剧组的剧院里拍的··工作结束,大伙放松下来,乐呵呵地起哄要游导请客,游文骥笑着答应,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订了附近的饭店,包了个场。
剧组的气氛很好,谢知和他们相处不错·作为主演,难以避免地被灌酒,他也来者不拒,裴衔意来领人时,他已经彻底醉了,蹙着眉独自坐在卫生间洗手台上,和镜子里的自己安静地玩着剪刀石头布。
听到声音,谢知靠在镜子上转过头,镜里镜外,白皙的脸颊醉红,像淡淡扫了胭脂,将那张冷清的面容一下衬得活色生香··裴先生立时心动爆表,差点没忍住当场就把人给办了。
可惜有色心没色胆,他将谢知抱下来带出去,告别善意哄笑着的剧组员工们,把人顺走··谢知软软地趴在他怀里,眼皮耷拉着眯了下,又揪着他的手指,继续玩剪刀石头布。
裴衔意觉得有趣,陪着他玩··酒精麻痹神经,反应迟钝,谢知总是慢一拍,裴衔意逗他玩,次次赢,他闷闷不乐地抿抿唇,别开头不理人了··裴衔意赶紧将他哄回来,刻意输给他。
谢知满意了,大获全胜后,给了裴先生一个奖励意味的吻,便闭上眼、呼吸浅浅,折腾够睡着了··裴衔意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盯着谢知的恬淡睡容,简直能憋死。
……真的不能再让他喝醉了··谢知睡得无知无觉,被抱着走进前院门时,稍稍醒了点神,睁开条眼缝看到裴衔意,又阖上眼,没有动弹··他像浮在云端,身体轻飘飘的,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里是他十五岁那年,在废旧的音乐教室里弹完曲子后,转头看到后排坐起个少年,对方在阳光的照耀下,给了他一个胜过骄阳的笑容··噙着笑意醒来,裴先生已经勤勤恳恳去上班,枕边的温度已经不在了。
谢知没有赖床,起来洗了个澡,一楼餐厅里照常有裴衔意留下的早餐·他吃完饭,踱步回到三楼的钢琴房,直待到晚上裴衔意回来··裴衔意当他在为十月底的入学考试做准备,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打扰,靠在门边发短信:“知知,约定好了不能影响正常休息。”
房门隔音太好,他没听到里面的动静·片刻,门咔哒一声打开,谢知揉揉眼睛走出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跟着他下去吃完晚饭,道:“衔意,再陪我去个地方吧。”
裴衔意自然毫无异议··两人出行只开那辆黑色宾利,其他的车都落灰失了宠,今天也不例外··九月天气燥热,谢知穿着白衬衫和长裤,简单干净,像是活在画中、永远长不大的少年。
虽是夏末,但依旧蝉声不断,道旁的国槐结了果,纷纷落下枝叶·转了几个弯,前方换了景色,高大的教学楼晃入视野,裴衔意直至这时,才发觉不对:“知知,来这里干什么”·——A市一中。
谢知:“散心·”·说完,他苦恼地看了看前门的保安,感觉应该进不去··裴衔意也不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自在在地靠在座椅上,点了点自己的唇:“问路费。”
谢知转眸瞥他,摘了安全带,倾身覆过去,大方给出·裴衔意按着他的腰,多要了个小费,从容地指引他找到地方停下车,脱下西装外套扔在车里,带着身后的优等生钻向一中后面的小巷。
裴衔意高中时没少翻墙逃课,熟门熟路地领着谢知到了地方··这边的围墙相对来说比较低矮,不过对于稚嫩的高中生来说依旧颇高·裴衔意找准落脚点,三两下熟练地爬上去,想拉谢知上来,一转脸,谢知也利落地蹬了上来。
他闷闷地笑,凑过去亲了下谢知的脸颊:“看不出啊,优等生·”·谢知扬扬眉··两人跳下围墙,躲过- cao -场上巡夜的保安,避开监控死角,先去本校的“名人墙”上看了眼。
每届毕业生各在一栏,掠过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谢知脚步一顿,看到了裴衔意··微光之下,玻璃墙后的照片是十六七岁的裴衔意,青春洋溢、眉目飞扬,满是蓬勃欲出的少年英气,比之如今成熟英俊的裴先生,别有一番风味。
谢知看得出了神··直到裴衔意咳了声:“知知,不要让我吃自己的醋·”·谢知哦了声,安慰他:“不嫌你老·”·裴衔意:“……”·下面除了简单的介绍外,还有一句评语:裴某顽劣不堪,逃课打架,周周检讨,屡教不改,还能当上CEO,可见人生没有不可能。
谢知没忍住笑了··裴衔意磨了磨牙,不大乐意地牵着谢知往后又走了几步··那一栏里是谢知毕业那年的,里面赫然有谢知··介绍很短,评语更短:身如琉璃,内外明澈。
裴衔意眼前一亮,扒在玻璃墙上,挠啊挠,企图打碎玻璃,把里面青葱稚嫩的小谢知照片偷走··谢知及时打消他的犯罪念头:“下次回公寓把相册找出来给你。”
裴先生这才把自己重塑成个风度翩翩的人样··今夜晚风凉爽,两人再次躲过保安,往僻静处走去·一中很大,好在这么多年了,还没翻新变过样,两人都隐约识得路。
踩着遍地银杏叶走到处略显荒凉的教学楼时,裴衔意的心跳陡然加速:“这里是……”·谢知眼底漫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点点头,和他一起走上楼,往二楼最深处的教室走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吵闹的蝉鸣与知了声衬得夜色极为静谧,他们像掠过别人梦境的看客,走过间间教室,来到那间废弃的音乐教室前,同时伸手一推——·年久失修的门轴生锈,嘎吱沉重地响了一声。
时光仿佛倒转,一切皆如当年··流苏窗帘、排排座椅,还有讲台上的钢琴··教室内被打扫得颇为干净,但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是裴衔意吩咐的。
这里是他心目中的圣地,回国后他便与校长磨到了“占领权”,让人常来打扫,维持原样,护养钢琴·代价是给学校捐了栋楼··这件事他从未对谢知说起过。
月亮将圆未圆,与远处的灯光一起斜洒到讲台上,那架掉了漆的钢琴也被添上几分难言的美··本来只是想撞个运气,没想到这儿竟是这么幅光景·不需要裴衔意开口,谢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在门口静立片刻,指指教室的后排:“坐·”·裴衔意捏捏他的脸,听话地坐回当了一年听众的座位··谢知走到钢琴边,调音试了试,发现被调养得不错。
他忙活了一阵,坐到钢琴凳上,没有抬头看裴衔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过月光与黑白琴键,阖上眼,手下动作轻盈如翩舞,沉寂已久的钢琴流泻出优美轻快的前奏,叮叮当当,山泉般悦耳。
这不是裴衔意听过的任何一支曲子··他托着下颔,一眨不眨地望了会儿谢知,也闭上眼··愉悦的钢琴声很快变了感情,悲怆沉郁得仿佛压来了催城黑云,慢慢的,琴声逐渐舒缓下来,仿佛跌跌撞撞的孩子找到了依靠,放心地休憩。
那琴声像一阵风,一束暖阳,一点一点,吹散笼罩头顶的乌云,温暖得几乎令人想要落泪,温柔浪漫得如同爱人在耳边的低语··裴衔意的呼吸滞了滞,他悄然起身,走到谢知身边,听着钢琴声卷入风中,逐渐归寂。
谢知睁开眼,仰头时眼底仿若有光:“满意这封情书吗,裴先生”·巧舌如簧的裴先生一时失了言,几次想开口,都说不出话·最后他俯身撩开谢知额前的碎发,低声问:“从五月到今天,你把自己关在琴房里,是在……”·谢知坦然点头:“太久没碰钢琴,你给了我很多灵感,想要表达的太多,只能抽时间整合。”
他长睫低垂,吻在裴衔意指尖,像一只停留在人指尖的蝶:“献给你,我的缪斯·”·裴衔意顺势捂住了他的眼··谢知没有挣扎··他被抱起来,放到钢琴上坐着,眼前黑漆漆的,裴衔意细细碎碎地与他接吻,蛮横地要求:“不准弹给其他人听。”
“好·”谢知清浅地笑了笑,顺从回答··裴衔意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一双眼眸- shi -润微红·他摩挲着他的脸颊,忽然道:“谢知,我爱你。”
吻得更深了,他喃喃似的,“我爱你,谢知·”·谢知搂着他的脖颈,竭尽全力去回应··他覆于冰雪下的热情与爱意,或许不如裴先生的深与多,但在往后的每一日,这些爱意都会越积越沉。
世人被时间消磨去爱意,而我会越来越爱你··——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要分章的话两章都太短,干脆就合并在一起直接完结了·明天是裴先生回应的情书番外~·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评论,尽量满足,剩下的番外不一定会日更,更了围脖会有通知。
接下来是一点碎碎念~·敲下正文最后一个字时是2号的凌晨四点·这篇文虽然只发了两个来月,但其实是从五月三十一号开始写的,写了四个月,对我来说还是挺漫长的。
不过这是本没大纲、串萌点和剧情点即兴发挥的文,甚至有一点点沙雕,图个乐呵,总体还是写得很快乐的,感谢相伴~·→找画手太太约了第四十二章最后那一幕,可能要等番外更完才能拿到,算是给自己的完结礼物吧,准备印明信片抽奖,感兴趣的可以去围脖康康,文案上有指路(球球了管理员我只是抽个奖没干别的别锁我= =)·下本开的时间不太确定,大四比较忙,还要修上一本文,所以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收藏作者专栏or收藏预收,开文即知~(顺便再打个广告→.→)·《装穷》·何璧出身富贵,娇气包,爱撒娇,花钱如流水,纨绔预备军。
为了让他体验生活,趁着暑假,父母将他送去打暑假工,端盘擦桌··何璧做得不情不愿,直到某天猛抬头,发现暗恋的男神来吃饭··何璧灵机一动:我自小家境贫寒,为了攒够学费,暑假来打工赚钱QAQ·男神:心疼.jpg·借机和男神越来越近,在装穷的路上越走越远。
直到某一天,何璧陪同父母去一场名流酒会,遇到了男神··昨天还在哭唧唧地对男神说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肯德基的何璧:………………·番外一:情书·九月下旬时,裴衔意有个商业交流活动, 美国, 一周。
一周·裴先生眼前一黑, 算算日子, 距离谢知去德国只有一月, 幽幽问:“不去可以吗”·老板现在不是傻子,不能随意出言——宋淡维持助理应有的淡定,微笑着反问:“您说呢”·傍晚回家的裴衔意蔫哒哒的,进了家门,听到厨房传来的响动,幽幽飘进厨房里,从背后搂住谢知的腰,用下颔蹭了蹭他的发顶, 委屈地叫:“宝宝。”
谢知:“”·裴衔意却没下文了··谢知忽略身后黏人的熊大人,系着新买的粉红格子小围裙, 颠勺起锅, 手肘捅了捅背后的人。
裴衔意嗅嗅他的头发,亲了两口,端着菜走出去·谢知擦了擦手,跟出去瞟了眼依旧蔫着的裴衔意, 手指搭在桌沿, 轻轻敲了敲,带着询问意味··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裴衔意扭头一看,眼前一亮:“宝宝哎这个围裙真适合你。”
谢知没什么表情:“谢谢, 更适合你·”·趁他转身的瞬间,裴衔意举起手机,咔嚓抓拍到他侧身的动作,乐滋滋地秀到微博··他的微博很简单,认证是“裴氏集团CEO”,自己硬是又加了一句“谢知正牌老公”。
除了转发公司的营销内容外,其他的都是谢知,超话签到天天不落··从谢知宣布要淡出娱乐圈后,惋惜的路人和悲痛的粉丝都转移了注意力,在无意间发现裴衔意的微博后,涌过来给他涨了不少人气。
谢知万年不更博,关注裴衔意正好··照片一发出去,评论哗啦啦涌来··【吱吱是真的很喜欢粉红色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围裙是裴总的恶趣味】·【意外的反差萌呢】·【这腰,这腿,我太可以了(抱头鼠窜裴总别打我)】·【今天是吱吱煮晚饭吗,裴总也太快乐了吧】·【摆拍作秀退圈也是在溜粉吧,人设崩成什么样了,居然穿这种东西讨好裴衔意】·裴衔意的嘴唇不悦地一抿,心想不能和这种人一般计较——越想越委屈,拉黑删评,附赠内心小作文八百字,将手机一扔,也钻进厨房:“知知,晚饭吃什么”·两人合力完成晚饭,裴衔意犹豫半晌,假装淡定地将要出差的事说了。
谢知的表情看不出波动,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明天走”·裴衔意点头··“几点的飞机”·“十点。”
谢知嗯了声,继续吃饭:“一切顺利·”·裴衔意心里那点期待的小火苗啪叽一下熄灭,略感失望·谢知不是离不得他的菟丝花,虽然早就猜到不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平淡成这样,还是难免小失落。
要是能向他撒个娇,稍微表达点不舍也好··吃完饭,两人照常出去散步消食,回来时谢知拒绝了裴衔意的陪伴,独自进了趟便利店,买了袋东西,到家后直接放到卧室床头。
裴先生头顶的毛继续蔫着··谢知进了浴室,按他雷打不动的每日计划,接下来会去钢琴房练习两个小时··裴衔意去另一个房间的浴室冲了澡,回来靠在床头,和宋淡确认了明天的行程,瞥见床头的黑袋子,无聊地翻了翻……翻出两盒大号避孕套。
裴衔意:“……”·裴衔意:“”·恰好浴室门被推开,谢知从容地步出。
裴衔意脸色诡异,指着床头的东西:“知知……你买这个干什么”·两人于这方面一般是他主动,实在难以想象谢知面无表情地将东西递过去时,收银员的心情和表情。
谢知擦着头发,莫名其妙:“还能干什么,吹气球”·“……”·“家里没有了·”·谢知将头发擦得干半,走到床边,膝盖抵在床上,低头看着裴衔意,捏着他的下颔,将不满发泄了出来:“突然离开一周,难道裴先生不觉得需要提前补偿一下”·偷偷小委屈了一晚上的裴衔意立刻不委屈了。
结束时已是深夜,裴衔意太黏人,谢知买来的东西基本没用上··他的意识都不太清醒了,半寐半醒间,手指无力地挂在裴衔意衣领上,模模糊糊地道:“回来弹琴给你听。”
声音哑得不行··裴衔意心动难掩,换了新床单,抱他回到床上,含笑在他额角一吻:“好,知知,晚安·”·谢知疲惫到极点,闭上眼,屋内暗下来,意识还未彻底陷落时,裴衔意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桌边亮着小台灯,沙沙的写字声在万籁俱寂时尤为清晰·谢知想看看裴衔意在干什么,眼皮却止不住酸涩下垂,挣扎了会儿,还是沉沉睡去··夜里下了阵潇潇小雨,早上醒来时,空气弥漫着股清新的混着泥土花香与松香的芬芳。
谢知眼睛还没睁开,惓懒地往熟悉的地方伸出手——没抓到人,愣了会儿,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裴衔意早就走了··他安静了会儿,觉得口渴,勉强撑坐起来。
床头柜上有杯水,杯子底下压着封信··谢知稍怔,没急着喝水,拿出信封,看着信封上的“谢知亲启”,唇边多了点笑,取出里面的信。
遒劲潇洒的字迹落入眼底··亲爱的知知:·贸然写这封情书,不知是否会惊扰到你的梦··因为我忽然想起,我也欠着你一封正式的情书··遇到你改变了我的一生,或许我没有对你说过,你是我年少时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与穷极的幻想,每次见到你,灵魂的愉悦都美妙得难以想象。
那三年的婚姻于我来说,既甜蜜又苦涩·想和你说很多话,将我觉得令人愉悦的一切都分享给你,想和你度过每一个特殊的日子,想给你一个家,想你给我一个家。
想当你一辈子的伴侣,疼爱你的爱人,包容你的家人,依赖你的小孩··不敢告诉你,离婚那天看着你签下名字,很想按住你的手,将你抢回家关着,除了我谁也不能见。
但你是我的冲动,也是我的克制··很庆幸你也爱我··落笔时分明还没离开,看到你熟睡的脸,却已开始思念··在你面前强装成熟,或许是个坏主意。
等我回来,我要采下院子里沾着晨露的最美的那朵玫瑰,和它一起吻醒你··晚安·早安··作者有话要说:下个番外后天更·番外二:分离·十月底,裴衔意提前处理好手头工作, 送谢知到了学校。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通过入学考试后, 距离开学还有一天··错过了狂欢节和烟火表演, 汉诺威附近似乎也没什么有趣的地方·两人顺着莱纳河走了会儿, 乘着火车去了柏林, 牵着手在笔直的菩提树下大街漫步。
道旁的菩提树沉默地望着两个异乡之客,从勃兰登堡门走到马克思恩格斯广场,天气不好,天幕上仿佛蒙着一层- yin -翳,没有灿漫的阳光··裴衔意紧握着谢知的手,眉心不自觉地微蹙着,话少得反常。
看天色不早了,谢知带着失魂落魄的裴先生寻了个餐馆吃晚饭, 又到商场为他买了件新衣服,便乘火车回汉诺威··他租了个独身公寓, 面积不大, 有个隔音不错的小钢琴房。
“有空我会回去·”谢知不甚熟悉地寻找杯子,给蔫掉的裴先生浇浇水··裴衔意垂眸看他忙活了会儿,弯腰将他抱起,放到沙发上, 覆上去, 手指反复摩挲着谢知的五官,良久,闷闷开口:“要想我。”
跟个小孩儿似的··谢知的手顺着他的背脊, 一寸寸按到他的后颈,往下压来,在他唇上一吻:“嗯·”·三个小时后,裴衔意就要离开,地上掉了一地衣服。
胡闹了一通,时间也差不多了·谢知给裴衔意穿上新衣服,熟练地打好领带:“你该走了·”·注意到自己穿过的外衣被搁在床边,裴衔意捏捏他的下颔,调笑:“偷老公的衣服穿呢”·谢知恍若未闻:“要赶不上飞机了。”
“那就再留一晚·”·“宋淡会过来逮人的·”·“……”裴衔意以指尖揉了揉他润红的唇,“照顾好自己,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知点头,看他转身离开,公寓门咔哒一声关上·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裴衔意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里··约好的车正好到了,钻进车里前,裴衔意忽然又回头看向楼上。
隔得挺远,天色朦胧,他应当看不清窗边站着的谢知,却固执地看了许久,才合上车门··谢知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裴衔意的信息··【衔意:看到你了=3=】·心底强压的不舍和难受陡然翻江倒海。
手机掉到地上,谢知轻吸了口气,甚至想立刻冲到楼下,让裴衔意留下,或者跟他一起走··但他的双脚钉在原地,直至那辆车在视线里消失,也没挪动一寸··这是他的选择,也是裴衔意的选择。
裴衔意一走,谢知也正式迎来学习生涯··德国人普遍沉默严谨,和他们相处对谢知而言不难··学校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员,习俗、语言、- xing -格各异,每个人都很优秀,年龄大多相近,除了在校上课,学员们经常跑出去在各种会展上演奏。
谢知不喜欢凑热闹,空闲时间,他喜欢沿着莱纳河走走,远望城堡,再回到公寓,煮一杯咖啡,给裴衔意打一通电话··当A市进入新的一天时,他总是还停留在昨日。
习惯了睁眼就能看到裴衔意的日子,难免有些难熬··德国的冬天寒冷而漫长,某个夜晚,谢知刚睡下不久被噩梦惊醒,恍惚忘了时间,迷迷糊糊摸向枕边,没有碰到熟悉的人,下意识就给裴衔意打了电话。
思维迟钝十秒,看清周围环境,方想起此时在哪儿,而国内现在是凌晨四点··他连忙掐断电话,下床喝了杯水,回来已经有了几个未接电话,接通后裴衔意克制着焦急,尽量和缓地问他:“知知,怎么了”·——说不清心情如何。
谢知的眼眶发了涩,许久没吭声,裴衔意打开电脑准备订机票,他轻轻开口:“没事·有点想你,没事·”·他轻手轻脚地钻回被子里,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小声和他聊了会儿,不知不觉睡去。
隔着几万公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均匀呼吸,裴衔意没舍得挂电话,按下静音,起身洗漱回来,电话自动挂断,大概是谢知的手机没电了··裴衔意揣着滚烫滚烫的手机,权当是冬日的暖手宝,煮了杯咖啡,在常常和谢知一起静坐一下午的落地窗前喝完,才开车去公司上班。
班里和谢知比较熟悉的是个英国人··英国小哥名为Daniel,虽然自诩绅士,但嘚啵嘚啵话很多,总让谢知想起黎葭··黎葭一直和谢知保持着联系,怕他在德国寂寞,去哪儿都会第一时间分享有趣的事情给他。
四五月,德国的冷空气还没走·谢知和英国小哥在唱片店里挑完唱片,收到黎葭新剧造型照片一张,唇边多了点笑意,将自己买的唱片照片也发过去··英国小哥好奇地问:“是你的爱人吗”·“是我的朋友。”
走出唱片店被灌了一口风,谢知蹙着眉尖,低低咳了几声··“我的朋友,你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小哥善意地道,“你似乎生病了。”
到这边后几乎没生过病,谢知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他没怎么将这事放在心上,嗓子难受了两天,第三天早上,蛰伏的高烧轰然袭来··谢知整个人仿佛被架在木炭上烤,差点晕倒在公寓里。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天,喉间愈加紧涩发痛,发现这不是靠睡觉可以快速解决的问题,先给裴衔意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最近需要静心准备考试,暂时不接电话··随即给英国小哥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帮忙请个医生。
英国小哥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吓了一跳,不到一个小时,就带着医生杀了过来··谢知头昏脑涨地去开门,在医生的建议下吃了点药,又躺回床上··这通高烧虽有征兆,但来得迅猛且猝不及防,谢知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病态潮红,乌黑的额发被汗打- shi -,嘴唇干燥,浑身高热,病得一塌糊涂,很有东方美人的病弱美。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英国小哥哇哇叫着,礼貌询问能不能拍张照··谢知提起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get out·”·随即又睡了过去。
英国小哥不太放心,观察了下他的状态,在他无意识翻身时,发现他怀里抱着件黑色的外衣,宽大得多,看起来不像是他的衣服··他试图将那件外衣扯出来,越扯谢知抱得愈紧,只好拿着公寓钥匙的备份,先走一步。
隔日来看望谢知,顺便送食物时,英国小哥发现,谢知依旧抱着那件外衣··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去纳闷地和其他人讨论“中国人睡觉抱着外衣是不是什么祖传偏方,可以治病”·谢知浑然不觉。
他沉溺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梦里他总是在下坠,疲惫的梦境反而更消耗精力与体力,直到将胡乱抓来的那件衣服抱在怀里,下坠的梦里出现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他,他的呼吸才渐缓,渐渐睡得踏实。
英国小哥来过几次,不知过了多久,公寓门又被推开··他半睁开眼,朦胧看到床边站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那人弯下腰来,温热的手指拂过他高热的额头,深黑的眼眸中透露着怜惜。
我在做梦吗·谢知心想,他紧抱着外衣,与那人对视了会儿,觉得这个梦不错,于是阖上酸涩的眼,想要将梦境延长··梦里的裴衔意伸手来夺他怀里的衣服,他不愿撒手,裴衔意微微叹着气,弯下腰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无奈地笑:“衣服哪有我好抱。”
“乖,松手·”·谢知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撞进那双沉如夜色的眼眸,紧攥的手指一顿,慢慢松开了手指··等到英国小哥哼着歌带午饭过来时,床上已经多了个人。
谢知睡得安稳了许多,英俊的东方男人顺着他的背,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声··小哥懵懵地瞅他两眼,压低声音惊呼:“啊,你是他手机和电脑桌面上的那个人”·裴衔意微微一笑,为他对谢知的照顾道了谢,想要下床和他出去说话,沉睡在他怀中的谢知忽然感应到了般,猛然一拽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摁回去,不适地低哼了声,趴在他怀里继续睡。
英国小哥:“……”·裴衔意:“……”·英国小哥敏锐地发现,谢知一直抱在怀里的外衣已经挂了起来··他恍然大悟,夸张地低叫了声:“Romantic”随即友好地道了再见,放下公寓的备份钥匙,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过来了。
谢知昏沉了两天,笼罩在意识上的蒙蒙雾气终于散去,在当晚清醒过来··他做了个很好的梦,睡得筋骨松软,懒散地睁开眼,入目是赤着的一片胸肌,锁骨深陷——看领子边崩坏的纽扣,极有可能是在非主动的情况下被扯开的。
视线向下,是隐约可见沟壑的腹肌··再稍稍抬眸,是清晰凸起的喉结,线条锋锐的轮廓线,还有张令人一眼难忘的熟悉帅脸··谢知:“……”·这是梦·还是他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飞回国内把裴衔意给绑来了·被他注视着的“睡美人”睁开眼,视线一相撞,覆在他脑后的大手揉了揉,舒服得不行。
温醇磁- xing -的声音像一口醉人的酒,因为刚醒略微喑哑,听得人耳根发酥:“知知,感觉怎么样了”·……·大概是禁欲久了,听个声音都不太把持得住。
谢知凝视了他片刻,伸手在他脸上掐了把,疑惑:“真的”·裴衔意揉着他哧哧地笑:“当然是真的·怎么,经常梦到我抱着我的外衣不撒手,谁扯咬谁,小家伙,平时在我面前怎么就没那么黏人……”·话没说完,眼前一暗,唇上撞来个柔软高热的东西。
裴衔意呼吸一沉,还没来得及深入,谢知又迅速放开他,捂着唇,拧紧了眉,含糊不清地喃喃:“没刷牙,没洗澡·”·“不嫌弃你,”裴衔意企图扒开他的手,“香的。”
谢知才不信他的鬼话,手脚并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从衣柜里找出干净衣服,脚步虚浮地飘向浴室·裴衔意怕他摔了,赶紧跟进去··谢知背对着他脱衣服:“怎么过来了”·“你一发短信我就猜到了。”
裴衔意话音一顿,语意责备,“知知,出了什么事,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隐瞒我,而是告诉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你身边·不要觉得会打扰我,或者会让我担心。
你出了什么事却不说,我才最煎熬·”·谢知脱衣服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点头:“抱歉,不会有下次了·”·他弯下腰,蝴蝶骨振翅欲飞,腰线又收紧了不少,不用量裴衔意也知道,他瘦了许多。
“什么时候走”·“等你病好了再说,”裴衔意不满,“好好吃饭,过来时几斤几两,回去时就得是几斤几两·据我目测,阁下现在欠我四斤零三两。”
谢知啼笑皆非,打开花洒,水雾迅速弥漫,充盈整间浴室:“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他偏过头,脸红红的,转移话题:“比起这个,不想一起洗个澡吗”·裴衔意解开袖扣,从容地挽起袖子:“当然。”
十分钟后,被真的按着洗了个澡的谢知:“……”·裴衔意帮他吹干头发,看着他吃下药,又带他回到床上继续休息··公寓里的单人床不大,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不得不紧挨着。
“以后想我了就告诉我,我可以过来,你也可以过去·”裴衔意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暖烘烘的,“看你抱着衣服,我心疼坏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好。”
沉默片刻,谢知问:“我是不是太脆弱了”·“没有,”裴衔意弹了弹他的额头,“宝贝,你只是想家了·每个有家的旅人都会想家。
我倒是宁愿你再脆弱一点、更依赖我一点·”·谢知冲他浅浅一笑,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望了眼窗外的夜色,闭上眼··这大概会是他来到这里后睡得最好的一夜。
但不会是最后一夜··番外三:演技(酸甜口)·裴衔意走进片场时,刚拍完一幕戏··谢知接过小D递来的手帕, 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听到骚动, 掀起眼皮扫了眼, 恰好和不经意望来的裴先生对上视线。
是来给谁探班的吗·谢知微一颔首, 听到导演忽然喊中场休息,走去角落临时搭的休息棚坐下··小D乐颠颠地跟过来,给他倒了杯热水,腆着脸道:“裴先生肯定是来看您的。”
谢知:“今晚看看双色球·”·小D:“”·谢知:“得主肯定是你·”·小D摸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委屈:“谢哥,你的冷幽默总是让人吃不消……”·谢知做了“嘘”的手势,闭上眼休憩。
小D不敢打扰他,悄悄转过头·不远处款款笑着和导演搭话的裴衔意望过来, 见谢知脸色疲惫,拧了拧眉··小D比了个手势——三天没睡了·裴衔意的脸刷地沉下来。
谢知养成了坐着也能睡着的习惯, 浅浅地眯了会儿, 醒神来剧组还没重新开工·裴衔意和导演不知道哪儿去了,他捏捏眉尖,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正好见到个年轻人和裴衔意在走廊上。
两人在片场撞上的次数不少, 这场婚姻是半公开的, 在公共场合,装不认识最好··何况对方身边有人··谢知脚步不停,礼貌颔首:“借过·”·裴衔意到嘴的话被冷淡的两个字堵回去, 心口一酸,呼吸活像被什么撞了下。
他暗暗握紧了手,得体回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看回面前的人,心情不好,脸色也淡下来:“说完了年纪轻轻就会走歪路子·从哪来的回哪儿去。”
裴先生来了一趟,剧组的进度就缓了一点··导演不再像赶驴上磨似的,火急火燎地催人了·据传是因为裴先生的小情儿也在剧组里,见他累着,裴先生不满地冲导演发脾气,一人得道,全剧组鸡犬升天。
不过这些流言谢知丝毫未放在心上··他要在意的事太多,这些与他无关的事,无须记挂··再和裴衔意撞见,是两个月后,前院的大门前··裴衔意刚巧出差回来,谢知从车上下来,转头就看到他。
目光一相撞,裴衔意笑笑:“挺巧·”·小D从另一边窜过来,把新剧本递给谢知,嘿嘿笑着把谢知的行李递给裴衔意:“那我就不跟进去了,谢哥我先走啦。”
谢知莫名其妙地瞅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行李递过去,然而裴衔意似乎也觉得很正常,自然而然地拎着行李就走··谢知愣了下,跟上去,还没开口,裴衔意瞥了眼他手里厚厚的剧本:“刚杀青又接了新剧”·“嗯。”
见他完全没有归还的意思,谢知不好开口,只得将这归纳为裴先生的绅士行为··两人隔着一米距离,疏离又安全,一同走进别墅前院··回到客房,谢知将夺回的行李放下,脱下外套,正想去浴室泡个澡,忽然察觉到某些微妙的违和——他这屋的落地窗正对着后院,别墅在两人住进来前许久未曾打理,前院好歹算是自然风光,后院就光秃秃的,荒凉一片。
而此时,视野里却多了株不知何时移栽来的蓝楹树··他略感错愕,不解地上下打量··房门被敲了敲,开了门,外面是换上居家服的裴先生·他刚想起这回事似的,垂眸瞅着谢知,解释:“突发奇想让人弄来的,没影响到你这屋的采光吧”·A市的气候不适合种这种树,真够突发奇想的。
谢知没出声,点点头··裴衔意貌似感到很抱歉,进屋亲自感受了一下,站在落地窗前,观摩着要死不活的蓝楹树,嘴角弯了弯:“看来到花期时,你这儿是最适合赏花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裴衔意的那句话,再之后,谢知每天都会忍不住望望后院··就像凭空多了点什么期许··他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最适合看花的地方。
谢知这趟回来,是董玟强制的··他不要命似的工作强度让经纪人很担心他会猝死,撒泼打滚强迫他在家里休息到新剧开机··董玟是好意,谢知也知道自己太急了点。
就像上一个冬天,他为了拍一段戏跳进冰冷的水里,烧了一个周,耽误的事更多··他沉下心来,翻看刚拿到的全本剧本··通读一遍,谢知发现,他拿到的这个角色,某些地方出乎意料的……骚气。
剧本里有段勾引剧情,热烈又暧昧的互动,从台词到动作,都羞耻得令人发指··谢知强忍着不适又看了一遍:“…………”·他稍微需要点时间来平复心情。
晚上吃饭,黄阿姨照例按着谢知的口味做了一桌晚饭··饭桌上两人的话一向很少,各吃各的·裴衔意看了眼谢知,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事,忽然放下筷子:“遇到难题了”·谢知顿了顿,觉得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坦然点头。
“什么难题”·裴衔意托着下颔,饶有兴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片酬与欠着裴先生的债挂钩。
谢知思量片刻,云淡风轻地将问题说了说··裴衔意的眉梢微不可查地跳了跳:“勾引”·“嗯·”·“挑逗”·“……嗯。”
裴衔意唔了声,修长的十指交叉抵在身前:“你怎么想的”·谢知沉默:“……”·“想让董玟和制片人、导演编剧交涉,表示你适应不了这段戏,希望删改吗”·谢知抬起眼,澄澈的眼眸里头一次显出几分紧张与茫然。
裴衔意心里一软,嘴上却未留情,不疾不徐地道:“吻戏、床戏、裸戏,但凡剧本里有,你们就得抛弃一切私人问题,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之一·想要做好一件事,就不能有一点逃避心理。
让董玟去交涉很容易,但是之后呢再有你难以接受、难以突破的事情,你也都准备避开吗”·谢知唇角紧抿,片刻,回答:“我懂了。”
他说得对,想要做好一件事,一开始就不能退缩··裴衔意看上去不是要责备的样子,语气柔和了点:“演戏要靠实战积累经验,如果你放不开,多练练就好了。”
谢知点头··裴衔意继续道:“自己唱独角戏也没用,刚巧我最近空闲多,陪你练练吧·”·“……”谢知稍一沉默,诧异,“嗯”·裴衔意眨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露出个无害的笑容:“怎么了我不可以吗”·被抢先开了口,谢知只得将拒绝的话咽回肚中,迟疑着点点头。
裴先生常常一时兴起,干些凡人所不能理解之事··比如向谢知求婚,比如移栽来后院那棵蓝楹树··想到这些,谢知放下心,将这也理解为一时兴起··未料裴衔意还挺认真,饭后借过剧本,似模似样地研究起来。
这是个仙侠剧本,谢知演的是个狐妖,那段戏是狐妖引诱小和尚··——多么庸俗的剧本啊·裴先生悠悠地嫌弃着,唇边多了抹惬意的笑,心情不错。
看完那段戏,裴衔意也理解谢知为什么会觉得为难了··他带着剧本回了屋,联系宋淡,吩咐了两句··宋淡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熟练地找人解决··半个小时后,谢知和裴衔意在客厅地毯前正襟危坐。
没料到裴衔意当真会来,谢知眉心微蹙··裴衔意满脸“随便陪你玩玩不用介怀”,修长的手指捻着份文件,状似心不在焉:“没事,把我当木头人,努力发挥,我会告诉你我的感受。”
谢知颔首,顺便提醒:“裴先生,你的文件拿倒了·”·“……”该紧张的角色反了,裴衔意若无其事地扔开文件,让谢知准备准备,摸出手机,疯狂骚扰宋淡——·【裴先生:啊,紧张】·【裴先生:】·【裴先生:他看我了】·【宋淡:……】·【宋淡:老板,请不要给我发工作以外的内容,除非你加钱。
】·【裴先生:先来个一万的·】·【宋淡:好的,请继续发·】·谢知轻吸了几口气——现在对着认识的人都无法演好,届时面对一个陌生人,不是更难发挥好吗。
他沉下心静下气,慢慢进入角色,做好心理准备,靠向裴衔意··两人的目光相触,恍惚能从裴衔意的眸中觅到三分温柔·谢知知道自己是看错了,眼睫颤了颤,干脆地扑到他怀里。
说不出的清香盈满嗅觉,仿若吹拂过冰雪的一阵风··裴衔意心底滚烫,克制着自己没有动作··“大师,”谢知微凉的鼻尖蹭在他的脖颈上,轻嗅着往上,“你怎么都不看看我”·那双冷静矜持的眼眸换了颜色,平白添出几分妖冶,手脚在他身上乱蹭着,露出个仿佛天真的笑,徐徐开口,吐息如兰:“这里……不想我吗”·- cao -。
裴衔意:“停·”·谢知:“”·裴衔意稳稳地推开谢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色严肃,点评:“太媚了·”·“我演的是狐妖。”
谢知拿起剧本,认真地又看了眼,“媚一点不对吗”·“这是固化思维,”裴衔意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捡回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情况,“大家总觉得狐狸都是妖媚的,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呢勾引和尚这一段,不一定要那么直白,不如半遮半掩的效果……”·平时开会与大学参加辩论会的好处来了,裴先生口才了得,侃侃而谈,从容地就“人们对狐妖的固化思维”讲了小半个小时,终于讲得自己偃旗息鼓,心交力瘁。
场面维持得堪称完美,谢知没有发觉不妥,若有所思地在剧本边标注了一段话,眼神纯净:“再来一次吧·”·裴衔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直折腾到接近凌晨,谢知注意到时间,歉意地谢过裴衔意,捧着剧本回屋,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想想今晚裴衔意的耐心指导,他抬起脸,镜子里抿得平直的唇角稍稍弯了一下··“他是个好人·”·谢知拿起毛巾,擦了擦水淋淋的脸,朝着镜子里的自己道。
练习持续了半个月,裴衔意的表现始终是从容且克制的,偶尔会在中途推开谢知,来一段即兴发挥的演讲··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再在结束后回浴室里待一个小时。
谢知心无旁骛,觉得收获良多,最后那天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缺了大半的弯月高悬于天际,洒下的月光格外寒碜·望着面前人好看的脸庞,裴衔意很想揉揉他的脑袋,却生生忍住了。
十二点的魔法过了,偷来的片晌时光流走,多余的亲昵只会让谢知感到不安··他才是那个不动声色、意图诱惑人的狐狸··裴衔意假装不在意地点点头,看谢知回了书房,慢慢走远,像是带走了一束光,于是他的周遭又是寂寥的黑暗。
他安静地在原地立了片刻,习惯- xing -地想抽根烟,忆及谢知不喜欢烟味,又忍下来,含了颗薄荷糖··后院高大的树在地上投下重重影子,经过一段时间的抢救,这株倒霉的树已经不再奄奄一息。
他走进后院,摩挲着粗糙的树皮,懒洋洋地道:“朋友,要坚持到花开啊·”·二楼的书房窗户亮着,裴衔意倚着树,仰头看了眼那边,舌尖抵着那颗清清凉凉的糖,心想:还是我的演技更精湛。
·一点、一点也没让你看出来··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后天更·番外四:于涵和梅寒·于涵记事很晚··五岁前的记忆都是朦朦胧胧的,他的目光辗转于饥寒贫穷的小村子、指甲肮脏的人牙子、破落的村口人家……最后定格在喧闹的戏班子外, 脸上妆容擦了一半, 一边胭脂重抹, 一边清俊干净, 笑眯眯地从师父身后探出头的人身上。
师兄叫梅寒, 取自“梅花香自苦寒来”·他也没爹娘,是师父收的养子,也是戏班子里的大师兄··唱戏打基础难,一招一式都叫人又痛又苦又难捱。
起初那段时间,于涵不愿痛叫出声,每每忍得脸都发白了,汗刷刷地流,叫人怀疑他随时会晕死过去··看他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 师兄觉得心疼,偷偷摸摸从兜里摸出桂花糖, 塞进他嘴里, 嘘了声,让他别被其他人看到。
他尝着口中的甜味,抬起眼细细地看师兄··梅寒将他背起,小少年一天下来其实也很累, 但于涵轻飘飘的, 几乎没重量··于涵的腿微微哆嗦着,想要下来,梅寒安慰地拍拍他的腿:“累了就可劲嚎, 师父会心软的。
听师父说你叫于涵可巧,我是大寒,你是小涵,以后我罩你,别怕·”·他沉默着看了会儿小少年也- shi -透的后背衣衫,最终放轻了呼吸,轻轻趴在他身上。
于涵个子小、年纪小、身体弱,沉默寡言,被其他师兄弟戏称为梅寒的小尾巴,通常梅寒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作为大师兄的梅寒天赋一般,小师弟于涵却极有天赋,只是体力不支,总是跟不上师兄们。
师父对他期望足,所以下手更狠、管教愈严··于涵被留下来,汗流浃背地把着架势,双腿战战,手臂酸痛,全身几乎麻木··他目光空茫,听着外头隐约的叫卖声,也没觉得自己还活着。
直至转个头,他看到梅寒等在角落里,迎着师父的几句骂,嘻嘻笑过,朝他递来鼓励的眼神··一瞬间身上的痛又浓烈起来,却似又能忍了··他熬过来时,天上星子点点,寒夜凄彻。
地上积了滩汗水,他几乎要厥过去,撞上师父严厉的眼神,又不服输的站稳·等到师父走了,梅寒立刻冲上来,给他捶腿揉手,埋怨他不会叫痛··于涵嘴唇干裂,望着他,空白的脑海有了色彩。
他缓缓眨了眨眼,鼻头一酸,眼泪忽然就啪嗒啪嗒掉下来:“师兄……痛·”·梅寒嬉笑的表情一收,小心翼翼地摸摸他汗- shi -的头发,又掏出把桂花糖,递给他,将他背起来,慢慢往回走。
他说:“小涵,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朝师兄哭一哭,就一直有糖吃了·”·于涵的哭劲缓过来,觉得丢人,听到他的话,又觉得没那么丢人。
他默不作声地吃着糖,也往梅寒嘴里塞了一颗··路很长,要绕好几个弯,身下的人步子很稳·于涵又觉得,路没那么长了··在戏班子里过了整个夏、整个冬,四季轮转,他越长越大,身下的人背着他的脊背也愈加宽阔有力。
有个夜晚,于涵咬着糖,忽然问:“师兄,背着我,累吗”·“不累,”梅寒掂了掂他,“你才几两重·”·于涵笑了笑。
梅寒唱得不行,最后没能去当角儿,留下来跟着师父打点戏班子·于涵被师父捧上去,十五岁就红了起来··但无论他去哪儿唱戏,唱什么戏,梅寒都跟着他。
戏班子里的人捧臭脚,又一个个喊:“梅寒是于涵的尾巴·”·两个人似乎谁都离不得谁··戏班子因为于涵,着实红火了段时间··直到后来战事出了变故,敌人打进城来,师父死在乱战里,戏班子一下散了。
浑水摸鱼的偷了东西就跑,留下来的就几个人··梅寒被伤了腿,走不了,于涵为了他留下来,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被找出来,那些人点名要他唱戏··于涵没应,被抽了几巴掌。
跟在敌人身边的翻译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帮两人说了几句话,两人才没被当场毙了,而是被下了牢··师兄弟俩生得俊俏好看,在狱中受了百般折磨,好在没过半月,敌军又被打走,走得匆匆,忘了他们这俩无足轻重的角色。
梅寒的腿没得到及时医治,自此有了旧疾,走路有些瘸··他自尊心强,一直是保护者的角色,遭了此番大劫,虽说被救出来了,却有了轻生意向··两人回到戏班大院里,人去楼空。
梅寒咽着泪,声音颤抖:“小涵啊,你一个人也要好好走……”·于涵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发狠地威胁:“你敢投井,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跟着你一起走。”
梅寒说:“师兄背不动你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于涵红着眼眶冷冷瞪视了他一会儿,兀地转身蹲下,一把将他背起·两人在狱中受了不少折磨,于涵本就体弱,刚出狱虚得厉害,不知道哪来的劲儿,硬是咬着牙背起了梅寒。
“你背不动我了,我还背得动你,你背了我十几年,如今换我不成吗”·他说着说着,看不清前路,眼泪不住地落,带了哭腔,“师兄,别走好不好。”
梅寒沉默了许久,伸手替他擦了擦泪,终究是应了声:“好·”·城里恢复繁华,于涵的大名犹在,又成了炙手可热的名角儿··梅寒开了家铺子,离戏楼不远,带着个小院子,每天都会过去接于涵。
街边小孩儿不懂事,总是在他走过去时,笑嘻嘻地跑着大喊:“瘸子”·梅寒起初觉得难堪,后来心境宁和下来,撇开视线,只当没听到。
后来又是一场持续多年的大乱,两人相扶着熬过去··他们以为熬过来了,一切也就好了·街坊四邻却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见着他们俩就啐唾沫星子,直叫“恶心”。
俩人似乎又成了过街老鼠,就连于涵唱戏时,下面也会有些人猥琐地问些不好听的话,惹得全场哈哈大笑··于涵不闻、不问、不看··他想着,只要梅寒还在,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
但他的命运好似就是那么坎坷··梅寒得了肝癌··起初只是流鼻血、偶尔发晕,梅寒瞒着他,去医馆随便抓点药吃,后来有一天,他晕了过去··于涵手脚发凉,将他送去城里的医院,得知结果时,一道惊雷劈下来,他挺得笔直的脊背、硬了十几年的骨头,几乎就要那样碎了。
·梅寒醒来后倒是平静,问:“我是不是只能等死了”·那时许多人以为肝癌会传染,人人畏癌,于涵却不害怕·他低着眉,给梅寒喂饭,没吭声。
“把我送走吧·”梅寒自顾自地说,“你还年轻,跟着我有什么好又瘸又病,没本事,万一传染了你……”·于涵手里的碗砰地落了地,隔着一层布,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于涵咬着梅寒的嘴唇,眼神又冷又厉。
梅寒慌忙推他,他放开梅寒,长长地呼了口气:“那就一起死·”·梅寒心惊胆战,问了大夫,确认了好几次肝癌不会传染,才放下心来··他的状态一天天下去,于涵不再去唱戏,每天陪着他。
因为其他病人的抗议,梅寒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单独的病房里·于涵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只想让梅寒陪着他久一点、再久一点··病痛将梅寒折磨得不成人样,有时于涵会觉得,他硬要留下梅寒,太过自私冷酷。
梅寒却没有怨言:“我要是眼睛一闭没了,你跟着我走了怎么办·”·他花了很多时间,艰难地看了些书,半熟不熟地给于涵讲道理,要他明白,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活或为另一个人死都是很可悲的行为。
于涵却只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叫他住了嘴:“师兄,你是为什么活着”·——他是为了于涵··最后那段时光,两人都沉下来,没有大喜亦无大悲。
梅寒走的那天,天儿不错,放了晴·他的身体底子在年轻时被耗损了太多,其实没支撑太久,走的时候回光返照,看起来竟又有了年轻时的英俊好看··于涵将他抱在怀里,明明心里什么也没想了,眼泪却止不住簌簌地落,嘴唇颤抖着,叫他:“师兄……别留下我。
我哭一哭,你是不是就……不走了”·梅寒吃力地擦去他的眼泪,苦涩地道:“跟着我这么多年,没叫你开心几天,倒老是害你难过,我都要走了,还让你哭……”·于涵打断他:“跟着你的这些年,我很开心。”
“是吗”梅寒露出个笑,“小涵,你这辈子就落了三次泪,师兄都在边上,往后别哭了,啊不要想不开,好好过,好好活。”
于涵抱紧了他,指甲都在泛白:“那你答应,在下头等着我·”·梅寒又笑了:“好·”·他闭上眼,呼吸渐没了··于涵抱着他,发了很久的呆,直到那具身体残存的体温也消失了,扭过头,咳出一口血。
他依照约定,好好活了下来,见证了许多梅寒再也看不到的,每月都会烧封信,给地下的梅寒··漫长、漫长的数十载,他独自扛过风霜雨雪,临到头,居然和梅寒患了同一种病。
于涵想:是师兄来接我了··病痛没有想象中那么折磨人,生命走到终点时,他和颇有缘分的年轻人道了别,睁开眼,就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梅寒··他站在时光的彼岸,揣着一兜小师弟喜欢的桂花糖,招着手,笑容灿若骄阳。
于涵的目光亮起,周遭的一切都在模糊,迅速远去,他的容颜恢复年轻,身体变轻、腾空飞起,一头扑进了梅寒怀里··“师兄,你来了·”·番外五:互穿(上)·飞机降落前,谢知被搭讪了。
搭讪他的是个亚裔华人, 颇为风度翩翩,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十句话里夹杂了不下三遍的“面善”“眼熟”··谢知压了压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面无表情地“嗯”“哦”。
到最后那人才想起问他的名字··谢知:“我姓裴·”·对方:“你的姓氏和你的声音一样好听……”·“冠的夫姓。”
“……”·世界清静了··秋色席卷了A市, 将枫林染红,秋桂点香··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下飞机时,外面恰好飘下细如发丝的小雨,机场熙熙攘攘,嘈杂一片。
两天前,谢知在Reddy的帮助下顺利提前毕业,没有辜负一年来花的所有精力和心血··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成功,谢知没有提前通知裴衔意··所以裴衔意得知这个消息时, 已经定了出差三天的行程,幽怨地在电话里埋怨了好一会儿。
来接机的是黎葭··三年时光, 依旧没有在黎葭的脸上留下痕迹, 只让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了不少·前年黎葭斩获金龙奖最佳男主,以硬实力说话,身价更高一层,虽然不如宗溟那般成为神话传奇, 但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升华到了另一个阶层。
不过黎葭出行倒和以前一样大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他只戴着个口罩, 撑着伞等在外面··注意到谢知,黎葭动如脱兔,嗷地一下扑过来:“谢小知欢迎回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谢知被撞得趔趄了下,回抱着拍了拍他的背,露出淡淡笑意··黎葭乐得不行,上了车,逮着谢知上看下看··“瘦了,”他摸摸下巴,啧啧摇头,“哎呀呀,姓裴的要心疼死了。”
谢知接过他递来的热咖啡,扬了扬眉:“确定要消遣我吗”·去年黎葭和宗溟正式宣布在一起,筹备今年结婚,黎葭同志俨然成了个夫管严,摸摸鼻子:“嗨,干嘛要提他们,来来我给你说点好玩的事。”
天色微黯,街边已经亮起盏盏路灯,在缠丝般的细雨里,灯光朦朦胧胧,一路延伸至望不到边的天尽头··接机的车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餐厅前,直接抵达了章禾区。
谢知有些发困,揉揉眉心:“不是说要请客”·“坐了那么久飞机,你先好好休息,”黎葭下车帮他提着行李,贼兮兮地瞥他,“姓裴的明天回来,你们俩先小别胜新婚一下,我和宗溟明晚带几瓶酒过来蹭饭。”
谢知:“……”·进了前院,黎葭又塞给谢知一块玉符:“给,万灵符,保平安顺事业利爱情护婚姻的·”·“我家里的是个党员。”
谢知说,“你什么时候还信这个了”·“前头不是差点出车祸吗,宗溟傻兮兮的拉着我去拜的,仗着人家大师是他影迷,求了一堆开光的符,”黎葭挠挠头,状似苦恼地叹口气,“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认识他,还能离咋地。”
·将谢知家门口,黎葭挥挥手作别··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谢知目送他上车离开,提着行李走在前院的小路上,环视一圈,没什么变化。
走到门前,他才发觉门上粘着张便签,龙飞凤舞的“欢迎回家”四个大字跃然入目··谢知眼底掠过笑意,收起便签··离开许久,家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大概是因为裴衔意一直住在这里,沾染了他的气息,别墅气氛格外温暖··长途飞行的疲惫涌出来,谢知匆匆洗了个澡,给裴衔意发了到家的消息,上床睡觉··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过觉了。
朦朦胧胧睡到半夜,忽然来了个鬼压床··谢知被代表着掠夺的强势窒息的吻逼醒,模模糊糊睁开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唔了声:“你……”·话没说完,又被迫咽了回去。
身上的人呼吸沉沉,一副要将他拆吞入腹的架势··谢知困得脑子里犯迷糊,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抚着,坚持着把话说完:“……不是明天才回来”·裴衔意放开他,灼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想你了。”
谢知将头贴近他的心脏,听到衬衫之下砰砰急促的心跳,轻轻嗯了声:“我也是·”·裴衔意拧开小夜灯,掰起他的脸仔细看·这一年谢知忙于学业,几乎没回过国,两人见面的时间大幅缩减,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据宋助理的不完全统计,裴先生平均三天揪掉一朵花,内容是“他爱我”和“他不爱我”··谢知的容色疲倦,他有点起床气,被从沉睡中唤醒,倒是没发脾气,顺从着抬起头,在裴衔意看着自己时,也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真好看·”许久,裴衔意温柔地说了一声,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谢谢,你也很帅·”谢知礼貌回复,看他坐起身脱下外套,打了个呵欠,强撑精神,“不做吗”·“你多久没睡了三天四天还是一周”裴衔意捏捏他的脸,上床将他搂进怀里,“宝宝,别勾引我,在你快睡着时把你弄晕,和在你清醒时把你弄晕是不一样的。
我比较喜欢后面那种·”·“……”床下裴先生有多衣冠楚楚,床上就有多衣冠禽兽,谢知睇他一眼,将脑袋抵在他颈窝,呼吸浅浅,“陪我睡会儿。”
顿了顿,“醒来怎么样都随你·”·裴衔意紧急加班,赶了最后一班航班回来,也困得不行,下颔抵着谢知的发顶蹭了蹭,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玉符,拿起来看了眼:“这是什么”·谢知快睡着了:“封建迷信的产物。”
裴衔意嘀咕了声,没怎么在意,将玉符一扔,拥着谢知,安心地阖上眼··两人都消耗了太多精神,养精蓄锐的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谢知在手机的震动声里醒来。
他半睁开眼,手还没伸出去,先发现了不对··怀里有一具……不属于裴衔意体型的,清瘦温热的躯体··屋内的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也没透出,昏暗模糊。
他陡然清醒过来,将那人一推——看到了自己的脸··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事了··谢知的表情凝固了··随即他看到自己的睫毛颤了颤,沉睡中的躯体苏醒过来,睁开眼,露出个绝对不属于他的笑容:“宝贝儿,醒了”·谢知:“……”·裴衔意:“……我的声音”·谢知:“感觉到什么不对了吗。”
裴衔意:“……”·“……………………”·一阵死寂的沉默后,谢知轻轻吸了口气:“衔意”·裴衔意坐起来,看看面前的“自己”,又低头看看不属于自己的、带着点薄茧的手:“……宝宝,我们在做梦吗”·三分钟后,两人站在了穿衣镜前。
谢知茫然地看看不属于自己的、却无比熟悉的这张脸,怀疑自己还没清醒··裴衔意贴近了镜子仔细看了会儿,心花怒放:“宝宝,你真好看·”·谢知心平气和:“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镜子里映出来的俩人气质完全倒了个个儿——风度翩翩的裴先生如今满面寒霜,满身“你欠我一千万”的砍人气势,而清冷淡漠的谢知眉宇间却含着笑。
……出奇的没太大的违和感··谢知拧着眉:“找医生”·“医生大概解决不了这种问题,”裴衔意转回眸,看着满脸不耐的自己的脸,憋不住地笑,“其实我昨晚做了个梦。”
谢知:“嗯”·“梦到那块玉符,问我有什么愿望,”裴衔意轻咳一声,“……我说想更了解你的身体。”
谢知:“……”·“所以大概……是那块玉符搞的鬼”裴衔意不太确定,“宝贝,这是谁送你的东西”·谢知:“天线宝宝。”
两人回到床边,搜寻那块玉符··然而昨晚裴衔意随手一丢,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将床头柜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来··谢知由衷地感到精神疲倦。
裴衔意忽然皱了皱眉,摸了摸胃部的方向,“知知,你饿了·”手指一顿,他忽然点亮灵感,自己圈了圈腰围,眯起眼:“知知,某个人似乎骗了我,回来前向我保证有好好吃饭,体重比离开前还要重一斤。”
“比起这个,”谢知察觉到现在这具身体上的些微不适,一颗颗解开纽扣,看了眼左臂上的绑带,“裴先生,你是不是有义务解释一下这个”·裴衔意:“……”·谢知:“……”·两人大眼瞪小眼,发觉彼此都有账要算。
但显然,带着点调情意味的账不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算··怕把谢知的身体饿坏了,裴衔意先下楼找吃的··谢知想了想,带着平板也跟下去,做了简易的早餐,边吃边上网查类似的案例。
裴衔意幽幽道:“开心了一下又难过起来了·”·谢知百忙中抽空投去安慰且疑惑的眼神··裴衔意也将平板带下来,编辑着发给宋淡的工作邮件,闷闷不乐,委屈到想哭:“今天本来可以很美好。”
谢知:“…………”·谢知思考片刻,安慰地拍了拍自己的背:“……宝,别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作者有话要说:一章写不完,大概会在两三章内写完·otz赶个榜单,一万五,番外暂时完不了·番外五:互穿(中)·找了一圈,谢知只搜到满屏幕“灵魂互穿”的网络小说。
裴衔意发完工作邮件, 认真打量敲字的这双手——干净、白皙, 竹骨般修长, 漂亮又有力··瞄了眼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自己”, 他嘴角一弯, 缓过那阵震撼惊讶的感觉,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我去下洗手间·”裴衔意揣着点小心思,轻快地走到洗手间,学着谢知的表情,瘫着脸对着镜子··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脸··啊……·软乎乎的谢小知·可爱·裴先生心都给戳软了,眼前一亮,笑着对着镜子戳着脸, 深情凝望片刻,用谢知的声音说:“裴先生, 我最最最最爱你。”
嗨呀··好玩··谢知不善言辞, 平时可是很难听到谢知说句好听的··裴衔意玩了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敲了敲··占着裴某人更为高大体型的谢知居高临下看着犯傻的“自己”,轻轻吸了口气:“你在干什么”·裴衔意后背一僵,咳了声:“宝宝, 你听我解释……”·谢知啼笑皆非:“想听我说那些, 平时告诉我就好。”
顿了顿,他摸摸耳垂,发现裴先生的耳垂过于敏感, 稍一感到羞涩就会耳热发红,“我会尽力的·”·裴衔意心里酥酥麻麻,又看了眼镜子里温柔望着自己的“谢知”的双眼,沉沉叹气:“好想亲你,但是觉得亲上去我就是变态了。”
谢知建议:“你可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亲一下镜子·”·“不了,我会吃镜子的醋·”·迟到的早餐吃到十点半,两人都冷静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抛却不方便的地方,其实这样还蛮有意思··裴衔意比谢知高了半个头,视野更宽阔·他坚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每天早晨六点起来晨练,腹肌分明,块块紧实。
谢知摸摸腹部,看了眼自己··原来从裴衔意的视角来看,他是这样的··裴衔意被他瞄了一眼,眼皮一跳:“知知,你不适合锻炼成我这样,不要生出奇怪的想法。”
谢知:“哦·”·裴衔意:“……”·事态其实并不轻松··休完今天的假,裴衔意明天就得回去上班,而且今晚就有个视频会议,会议前没有恢复的话,就只能谢知顶上了。
谢知对裴衔意公司的事务并不熟悉,思忖了下,摸出手机,给疑似罪魁祸首的天线宝宝打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那边才接通·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和黎葭迷迷糊糊的声音一起响起,犹带着懒散的睡意:“早上好啊谢小知唔……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嘛……哇你们那么久没见面了,我还以为今晚都不一定能见到你了,姓裴的那么不行吗”·谢知:“……”·裴衔意挑挑眉:“我行不行他知道就好。”
“你行啥”黎葭一个激灵,稍微清醒了点,“什么我对姓裴的定位失误吗原来你家是你在上头吗- cao -,谢小知你太可以了,我也想”·那边隐约响起宗溟带笑的低低询问声,谢知瞥了眼想继续开口证明自己的裴衔意,及时截断:“嘘。”
黎葭不满了:“别以为小声我就听不见啊,姓裴的你敢嘘谢小知宗溟咬他”·宗溟意图抢走他的手机:“我只想咬你。”
“去你的老流氓,”黎葭张牙舞爪,生怕三年异地裴衔意变心欺负谢知,“儿啊你等着,我过会儿就来”·裴衔意脸色一沉:“不准管我的爸爸叫儿子”·黎葭:“啥谢小知你说啥什么爸爸”·宗溟的耐心即将耗尽:“葭葭,这么想当爸爸可以自己生一个。”
隔着个电话的现场相当混乱··谢知:“…………”·他指尖一顿,果断挂掉电话··嘟的一声,世界清静。
明明睡饱了,谢知却感觉更累了:“好像回到了你叫我爸爸的那天·”·“……说好了不再提那件事了·”·电话里不好解释,谢知给黎葭发了短信,等待他过来的这段时间,又和裴衔意一起回卧室里找那块玉符。
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的玉符,和卧室的主色调也格格不入,偏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遍寻不见··谢知略感头疼:“距离你的视频会议还有不到十小时·”·裴衔意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的背:“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点头抑或摇头就行。”
谢知低头瞅着自己,喃喃:“这可真是太糟糕了·”·一个半小时后,黎葭和宗溟带着两瓶酒,敲开了门··黎葭看起来还没睡醒,打了个呵欠:“什么急事让我过来”·宗溟率先发现沙发对面的俩人看起来不对劲,扬扬眉,却没开口。
谢知:“发生了点奇怪的事·”·黎葭瞄他一眼:“你看起来是挺奇怪的,学谢小知板着脸干嘛……谢小知你干嘛笑得那么像他”·谢知的语气无波无澜:“因为我是谢知,他是裴先生。”
黎葭:“……”·黎葭:“”·“如你所见。”
裴衔意大致将梦里的事说了说,耸了耸肩,“一觉醒来就这样了·”·黎葭沉默了会儿··然后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来来谢小知赶紧用这家伙的身体跳个踢踏舞,我要录视频传上网哈哈哈哈哈”·裴衔意微笑:“我也可以录个向我深情告白的视频发上去。”
谢知:“……”·宗溟:“……”·“好了,言归正传·”黎葭若无其事地恢复常态,“说不准真是那块玉符的锅,我也搞不清楚,打个电话问问那位大师吧。”
裴衔意意外:“大师还用手机”·黎葭看了他一眼:“大师还用电脑办公呢……- cao -,别用这张脸跟我说话,也别做其他表情成吗……喂”·电话打通,黎葭按耐住脾气客套了两句,委婉地问起那块玉符的作用。
大师悠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那块玉符啊,又叫‘心愿符’,能实现施主的心愿·不过世上当然没那么好的事,效果至多可以维持三天·”·黎葭三观炸裂,拜服地挂了电话:“你们俩……大概要维持这种状态三天了。”
转头瞅见宗溟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疑惑地戳戳他:“干嘛这样看我”·宗溟低下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话··黎葭的耳根腾地红到透,瞪他一眼,骂了声老流氓,推开他,强装镇定。
裴衔意点了点太阳- xue -,意外地看了眼谢知··谢知的听觉很好··……所以听见了宗溟那句话··谢知:“”·裴衔意倾身凑过来,咬着他的耳朵小小声:“宗溟说,‘葭葭,再去求道符吧,我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他含着笑,用气音说,“知知,我也想·”·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恋爱合约·谢知礼貌地弹开他,摸了摸滚烫的耳根,不想跟他说话··发生了这种奇怪的事情,显然庆祝欢迎宴是不能如期举行了。
黎葭和宗溟没坐太久,起身告辞··好歹知道了时效,谢知和裴衔意很从容地接受了互换身体的事实,坐下来开始算账··谢知小心地碰了碰左臂上的绑带,痛感已经很微弱,心里松了松:“怎么回事”·“意外,”裴衔意放弃抵抗,老老实实地举手投降,“商场上仇人多,失败的对手恶向胆边生,找人对我下手,一对四,受了点轻伤,拆了绑带就能看到,没骗你。
半个月前的事了,差不多要好了·”·谢知抿了抿唇,没吭声,神色微冷:“三年前我生病那次你说过的话都忘了”·看得出是生气了。
裴衔意诚心认错:“我一时糊涂,猪油蒙心,脑子不清醒·宝宝原谅我吧,不生气好不好我也保证不会有下次·”·看着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谢知绷了会儿,嘴角没忍住松动了:“没生气。
等恢复了再说一遍·”·“手抄一百遍也行·”·晚上的视频会议裴衔意是没法亲身上阵了,谢知想了想,为保不会出意外,拎着裴衔意回了书房,翻出资料和文件,让他和自己讲了讲晚上会议的内容。
裴衔意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你只需要点头抑或摇头”的话·谢知想了解,他就挽起袖子,深入浅出,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耐心细致地说了一遍··谢知仔细听完,又拿起文件看。
裴衔意道:“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的话,板着脸就好,我就坐在你旁边,不入镜头,随时提醒你该怎么做·”·谢知头一次接触这类工作,庞杂的数据和信息挤在脑海里,海水般翻涌,要迅速整理好这些数据并做出正确决策显然并不轻松。
他静坐片刻,没有不懂装懂,诚实地道:“很复杂·”·裴衔意笑着眨眨眼··“辛苦了·”·“看着复杂,其实也就那样,习惯了就好。”
裴衔意松了松筋骨,扯松领口,靠在转椅上笑着道,“这位认真完成工作的裴先生,愿意陪可怜的小知知看会儿电影吗”·谢知好笑:“什么是‘可怜的小知知’”·裴衔意:“那换个说法,这位裴先生,需不需要可爱小知知提供按摩服务”·“你好像玩得很开心。”
谢知垂眸看着自己笑意盈盈的脸,揣摩裴衔意是不是喜欢自己这样笑··他的心软下来,琢磨着以后也要多笑笑··裴衔意:“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洗个澡了。”
谢知的心刷地硬了,极度警惕:“不要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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