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在前 by 斑衣白骨(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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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 by 斑衣白骨(中)(4)
·纪征告诉他边小蕖的身份后就不发一言,被他追问也只是点头敷衍,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勉强笑道:“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而已,你怎么也当真·”·闵成舟知道他还隐瞒着一些心事,但是涉及已经死去的纪芸,他不便追问的太深,于是调换了话题:“算了,我也不问了,你记得去找我做一份笔录。”
纪征点点头,道了声再见,随后在巷子里调转车头,开车走了··回城的路上,边小蕖始终闷闷不乐,纪征有心安抚她的情绪,但她置之不理··纪征彻夜没睡,又开了一夜的车,从精神到身体都很疲惫,和她说了几句话后就不再出声,一路沉默着回到小区。
他刚把车停稳,边小蕖就摔上车门,率先上楼了··纪征朝她的背影一眼,锁上车门,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手臂上不急不缓地走向大堂,迟了几分钟才回到家··吴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见纪征回来就问:“纪医生,你们去哪儿了小蕖看起来不太高兴。”
纪征说了声没事,然后回卧室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他刚合上浴室门,边小蕖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在客厅里看了一圈,问吴阿姨:“纪征呢”·吴阿姨听她直呼纪征的姓名,神色顿时就变了,放下手上的汤勺,略陪着小心笑道:“纪医生去洗澡了。”
边小蕖转身想回房间,看到蛋黄从她身前走过去,一脚把蛋黄踢远:“滚开啊”·吴阿姨连忙过去把猫抱起来,还是对她笑道:“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早饭马上就好了。”
边小蕖一脸恼怒地瞪了她们一眼,抬脚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她看到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一个信封,并且一眼扫到了收件人是‘纪征’而寄信的地址‘白鹭镇’。
她回头看吴阿姨,吴阿姨背对着她正在检查蛋黄有没有被她踢伤,于是她趁着吴阿姨不注意,拿起那封信快步回到房间··她把房间门反锁,趴在床上开始拆信封,信封上的寄信人叫做‘唐雪慧’,她毫不在意地扫了一眼这个名字,从信封里倒出信纸。
信纸有点奇怪,被折成了桃心,折的工整又精致·她按照折纸的纹路拆开了桃心,把信纸展开,开始看一个名叫唐雪慧的人写给纪征的信··纪医生,你好:·我是艾露的妈妈,唐雪慧。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我选择死亡是为了赎罪,为了我做过的错事赎罪·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曾试图对你做无法挽回的事,但是我最后没有伤害你,因为你是心理医生,现在只有心理医生才能帮我,不,应该是帮我的女儿。
纪医生,请你帮助艾露,身为我的女儿,她很不幸·就像我是阮玉兰的女儿一样不幸,我落得今天这样悲惨的结局,是我的母亲一手造成,我恨她·但我不想我的女儿像我恨我的母亲一样恨我,我想拯救她,所以我要告诉您一些事,这是我和您的私人谈话,请您看在一个以死赎罪的母亲的份上,不要把这封信转交警察,我相信您会帮助艾露,她还是个孩子,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
我要告诉您的是;千万不要相信艾露,她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已经坏掉了——·“小蕖小蕖吃饭了,快出来·”·吴阿姨忽然在外面敲门,边小蕖做贼心虚般被吓了一跳,连忙把信纸往信封里收:“知道了,不要敲了”·信纸本被折成了桃心,布满了折痕,如果她不把信纸恢复成桃心折纸,纪征能一眼看出信纸被人拆看过,于是她试图把信纸沿着折纸的痕迹恢复成桃心,但是折纸一旦被拆开就很难复原,想必也没有人会再拆开后将信纸复原。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边小蕖折了几下,还是折不好,索- xing -把信纸和信封往床头一扔,然后用枕头压住,离开了卧室··她坐在餐厅里去看浴室,刚好看到纪征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他换了一套家居服,头发濡- shi -着,手里拿着镜片沾满水雾的眼镜。
吴阿姨道:“纪医生,吃早饭了·”·纪征道:“我不饿,你们吃·”说完就进了卧室··他关上卧室门,坐在床边把镜片擦干净,然后戴上眼镜给夏冰洋打电话。
·夏冰洋上半夜没睡,一直在等纪征的消息,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守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立即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窗外明亮的阳光,他闭眼躲了躲灼目的阳光,想从床上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是趴着睡的,脖子歪了一整夜,导致现在酸的厉害。
他转了个身捂着后颈慢慢坐起来,刚一动脖子就扯着筋疼,他皱着眉缓缓转动脖子,拿起电话接通了:“喂”·纪征道:“是我·”·他往后靠在床头,仰着头活动脖子:“纪征哥,怎么样”·纪征默了片刻,道:“成了。”
夏冰洋拧着脖子一顿,然后慢慢低下头:“成了”·纪征道:“艾露没有看到她母亲死亡的一幕,她母亲的自杀不再是唤醒她杀戮欲|望的刺激源。”
夏冰洋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好一会儿才道:“好,那我......我现在就去找艾露·”·他从病床旁的桌子上拿起车钥匙,下了床直奔病房门口,和进来查房的护士擦肩而过,边沿着台阶快步下楼边说:“那你怎么样你没事吧”·纪征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床上轻笑了一声道:“别担心我,我没事。”
走出医院大楼,夏冰洋站在阳光底下仰头朝天上看了一眼,无端觉得这天的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没那么燥热,空气中飘着微风,天上不断划过流散的白云··他抬手搭在眉梢遮挡阳光,朝停车场方向走去,心情难得的放松又愉悦,笑着说:“艾露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忙我们自己的事。”
纪征问:“什么事”·夏冰洋翘着唇角道:“说好了和我见一面,你休想说话不算数·”·纪征闭着眼睛浅浅地笑道:“怎么会,你等我电话。”
夏冰洋把头一低,藏住脸上的笑容,声音柔软了许多:“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纪征记得,但没说出来,只笑了笑··夏冰洋道:“你欠我一个拥抱,下次见面,请你务必还给我。”
话说完,停车场恰好到了,夏冰洋挂断电话开了车锁,驾车离开了医院··警局大院已经恢复了忙碌,保安小石见他开车回来,很自觉的跟着车走到院子里准备帮他停车,果不其然,夏冰洋把车停在院里就不管了,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小石,朝办公大楼快步走过去。
他上了两层台阶,看到大堂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然后身着白色连衣裙的艾露走下台阶,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抑或从枝头飘落的一朵樱花般停在他面前,对他笑道:“早上好,夏警官。”
夏冰洋往前跨了一步,和她站在同一层台阶上,面对面看了她片刻,才道:“早,笔录做完了”·艾露道:“是的,是姓黎的警官给我做的。”
夏冰洋点点头,不言不语地打量着她··艾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脸,笑着问:“怎么了”·夏冰洋看似没头没尾地问道:“还记得你昨天跟我说过的话吗”·艾露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想了片刻,才道:“哦,你是说在樱岛甜品吗”·“对。”
艾露笑道:“我们好像说了很多话,你说的是哪一句”·夏冰洋紧盯着她,口吻稀松如常道:“你说,如果我能在陈素瑶喝下药水前拯救她,她就不会变成怪物。”
艾露点点头,示意自己还记得,然后看着夏冰洋,等他的下文··夏冰洋看着她的脸,有瞬间的疑惑:“但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成功拯救她·”·艾露笑了,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还怎么拯救呢”说着,她脸上笑容淡了许多,显得有些伤感:“翟小丰不是怪物,他只是太喜欢王瑶了而已,王瑶的死亡给他的刺激太深了,所以他才做出这些无法挽回的事。”
夏冰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强按住心里的激动,问:“你是说,翟小丰和杨素瑶是同样的命运”·艾露抬头看着他,疑惑道:“我们谈论的一直都是翟小丰,不是吗”·原来如此,原来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复活,原来历史的轨迹始终无法逆转,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可以发生转变。
原来艾露已经被剔除翟小丰与王瑶之间,现在与怪物拥有同样命运的人不是艾露,而是翟小丰·翟小丰依然是杀死俞冰洁、刘畅然、秦平的凶手,但艾露不再是幕后的主谋,翟小丰杀人的动机也和艾露无关,而是和王瑶紧密相连。
原来如此,竟能如此......·艾露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警官·”·她快步走下台阶,忽然听到夏冰洋在她身后叫她。
“艾露·”·艾露止步,回头,风掀起她的裙角··夏冰洋看着她,又不像在看她,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他的眼神像是一道风一样穿过艾露的身体,落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对艾露说,只笑着说了句:“没什么,再见·”·艾露向他摆摆手,被一阵风送出了警局··她在路上给朋友打电话,在人行道一边走着一边和朋友说笑,当拐过一道路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向街边的一间商铺。
和南台区分院局相隔不远的地方新开了一间精品店,装修的炫彩夺目,门口竖着‘开业大酬宾’的彩屏··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欢迎光临,美女需要点什么”·导购员朝艾露迎了过去,热情地引着她在一排排货架前观览。
艾露并不理会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导购员,她看似毫无目的,又像是目的明确地慢悠悠走在货架前,绕过两排货架后,她悠然停住了脚步··木制货架上摆着一只沙漏,水滴形的天蓝色玻璃球里面装着米白色的细沙,那些细沙正从衔接在一处的玻璃球的缝隙中缓缓地、分分秒秒地往下流......·“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导购员站在店门口送走艾露,而她身后不远处的货架上少了一只天蓝色的沙漏··被少女抱在怀中的沙漏还在往下流着细沙,沙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就像那只藏在另一个女孩卧室里折成桃心的信纸一样,纸面上泛起点点光斑。
·谁都不知道,谁都无法知道,那张被折成桃心的信纸一旦被拆开,就再也回不到它本来的形状——·第三卷:维荣之妻·第76章 维荣之妻【1】·棋江大桥早在08年建成, 经过两次翻新修葺, 已经成为蔚宁市的标志- xing -建筑。
大桥总长一千多米,桥上车水马龙, 桥下过千舸·夏冰洋起了个大早, 开车游了一遍许久没有观览过的棋江大桥, 他横穿棋江大桥,又原路返回, 行在慢车道, 把忽略多年的蔚宁城市风貌览在眼底。
其实他并非心血来潮游大桥,一切都是因为纪征约他晚上在棋江大桥见面, 虽然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是夏冰洋早早就耐不住了, 在家里等了两个小时后决定提前到大桥‘实地考察’。
游完大桥,他看了看手表,中午三点多,还有五六个钟头要消磨, 于是打电话把任尔东叫出来, 一起去逛街买东西··有时候他和任尔东像是一对闺蜜, 经常相约着买衣服,剪头发,去健身房,还有泡夜|店。
不过自从任尔东脱单后就经常爽他的约,夏冰洋倒是很理解,但是任尔东对他感到亏欠, 毕竟俩人从大一就厮混在一起,毕业后又在一个单位工作·他们整日形影不离,当任尔东找了个女朋友后就不得不把夏冰洋排在女朋友之后,这让看重兄弟情义的任尔东心理颇过意不去,所以当夏冰洋约他出来逛街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老地方等我,三十分钟。”
老地方是一家开在步行街闹市的台球厅,是任尔东和一个亲戚合开的,任尔东在这家台球厅入了股,算是二当家·正牌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剽悍的像是健美先生的男人,夏冰洋跟着任尔东叫他‘大表哥’,每次他和任尔东来店里,无论店里客人是否饱和,大表哥总能给他们收拾出一张桌子。
夏冰洋从桥上下来就直奔这家台球厅,台球厅的工作人员早已认识他了,见他进门就主动迎了上去:“夏警官今天一个人东哥没来”·夏冰洋摘掉墨镜挂在胸前口袋,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大堂:“他马上就到。”
工作人员道:“楼上楼下都满了,咱们去后边儿·”·台球厅很大,从前厅到后厅将近百米的路程,夏冰洋一边走一边和他闲聊:“你们老板不在”·“冲哥去盘店了,估计晚上才回来。”
夏冰洋一直都怀疑任尔东的这位大表哥是道上的人,或者曾是道上的人·他和大表哥见过很多次,还一起喝过酒·大表哥一身江湖气,出口满是兄弟经,人生阅历丰富的够拍一部电视剧,真正的背景绝非一间台球厅的老板这么简单。
若不是他相信任尔东不会做些结党营私蝇营狗苟的不法之事,他早就派人彻查大表哥和这家店了··工作人员把他领到后厅靠近吧台的一张桌旁,让人收拾了台球桌又亲自摆上了桌球,临走时道:“夏警官,你先玩儿,有事儿随时叫我。”
夏冰洋斜坐在台球桌边,往球杆上擦着巧粉,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正在叮嘱台球小妹好好招待他的工作人员,再一次按捺住了心里想要彻查这家店的冲动··太江湖气了,连工作人员都这么江湖气,这样的氛围,就算客人们忽然从桌底下抽出武|器展开火|拼,夏冰洋都不会惊讶。
身着水手服的台球小妹笑盈盈地朝夏冰洋走过去,拿起另一支球杆:“帅哥,我陪你打一局·”·这女孩儿估计是新来的,夏冰洋没见过她,她也是头一次见夏冰洋。
夏冰洋嘴里衔着香烟,所以没立即接她的话,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正要点火,就见女孩儿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掀开盖子帮他点着了烟··夏冰洋饶有兴味地看她两眼,把她还回来的打火机揣进口袋里,吐出一口白烟,笑问:“你技术怎么样”·女孩儿笑而不答,弯下腰支好球杆,一杆打乱了台面:“试试就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任尔东如约赶到台球厅时,女孩儿恰好清空了台面··夏冰洋早就收杆了,站在球桌旁为她鼓掌喝彩:“漂亮”·女孩儿把球杆往桌角一竖,对迟来的任尔东笑道:“东哥。”
任尔东:“你们玩的挺开心·”·夏冰洋不理他,把女孩儿叫到身边,从桌边端起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递给她一杯,然后和她碰了一下:“你刚才打红色二号球的那招叫什么名字”·女孩喝了一口酒,抬起右手在空中翻滚了两下,笑道:“这个吗这不算什么,没有名字。”
夏冰洋打趣道:“看来我该叫你师父了·”说着放下酒杯,从休闲裤口袋中拿出钱包,抽出十张红钞递给她,笑道:“愿赌服输·”·女孩儿不客气地接下了,但却把其中一张折了两下塞进夏冰洋衬衫的胸前口袋。
夏冰洋低头看了看她塞进自己胸前口袋的钞票,眉心一扬,很愉悦地接招了:“什么意思”·女孩的右手在他胸前停了片刻,笑道:“初次见面,认识你很高兴,请你喝茶。”
夏冰洋很潇洒地笑了笑,姿态风流道:“谢谢,不过礼尚往来,下次我是不是就该请你喝酒了”·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我酒量也不差哦。”
夏冰洋笑道:“是吗那我就要向你讨教讨教了·”·女孩儿道:“没问题,你知道怎么找我·”·夏冰洋向她一笑,道:“回见。”
离开台球厅,任尔东问他:“你还真想约她”·夏冰洋转眼间就把那个女孩儿抛在了脑后,道;“约什么约,聊个天儿而已。”
任尔东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笑道:“你那不是聊天,是聊|骚·不过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你把这些年撩过骚的人都约出来,早就被榨干了。”
夏冰洋站住了,转向他一脸纳闷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任尔东抬手搭在他肩上,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形象不重要,只要在你男神心里不是这么个形象就行了。”
夏冰洋微扬着唇角认真想了想,道:“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和在你心里的形象肯定不一样·”·任尔东眨眨眼:“更骚”·夏冰洋假笑两声,把车钥匙砸到他胸口:“更单纯。”
·任尔东摇摇头:“那他真是瞎的厉害·”·他把夏冰洋停在露天停车场的越野开过来,接上夏冰洋,往他们常去的几家男装店驶去。
以往,夏冰洋很能耐下心来给自己挑几套适合自己的衣服,但是任尔东发现在他在走进第一家店,试了一件衬衫后就开始不耐烦了,而且频频看表,最后略显草率的买了一件黑白竖条纹衬衫,结完账就进更衣室换上了,然后对着镜子挽着衬衫袖口问:“怎么样”·任尔东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往镜子里的夏冰洋瞅了一眼,实话实说:“你裹块烂布都好看。”
夏冰洋对他的点评不满意,又让店员帮他搭配了一条黑色九分休闲裤,然后把衬衫下摆往里塞了一半,又问:“现在呢”·任尔东这次多看了他两眼,道:“全塞进去吧,你腰那么细,露出来给你男神看看。”
夏冰洋觉得有道理,于是把衬衫下摆掩进裤腰,又把边缘处扯松,尽量显得自然,末了又买了根新皮带换上,最终焕然一新地离开了男装店,换下来的旧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身上这件新衬衫扣子又小又密,夏冰洋嫌领口系的略严实,所以又往下解了两颗扣子,呈倒V的领口堪堪悬在胸肌间的沟壑之上··任尔东看着他搔首弄姿的一幕,忽然间福至心灵:“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约会”·夏冰洋对着手机屏幕拨弄自己的刘海,因为满意自己的新造型,所以心情很愉悦:“你才发现”·“跟谁”·“还能有谁。”
“纪征他在国内”·“今天晚上回国·”·任尔东打心眼里替他高兴,搂住他肩膀,从兜里摸出一张某酒店的会员金卡递给他:“拿着,如果你们晚上开房,用的着。”
夏冰洋瞅了一眼那张金灿灿的卡,唇角一挑,笑纳了:“把‘如果’去掉,肯定用的着·”·任尔东连连拍他肩膀:“对,露出你的本来面目,没羞没臊的勾引他。”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夏冰洋没羞没臊勾引纪征的计划忽然被打乱了··市法院换了副院长,新上任的副院长大设宴席,宴请公检法同僚,夏冰洋很幸运又很不幸的被纳入在副院长的宴请名单之内。
由于夏冰洋的老爹在年初刚拿到‘年度企业家’表彰,夏老爹在表彰大会上又结识了当时的司法局处长,今日的法院副院长,所以副院长念在和夏老爹的交情上亲自给夏冰洋打电话,邀他晚上赴宴。
夏冰洋接到这通邀请电话时,脸都变了,他极度的不情愿,但不得不满面堆笑,所以像是在狞笑:“当然当然,我一定到......嗯嗯,晚上见,邱院长·”·挂断电话,夏冰洋坐在商场大堂的椅子上,死死地板着脸,心里呕的恨不得找个地方狠狠踹一脚。
任尔东很清楚他和纪征见一面不容易,也清楚夏冰洋对纪征很用心·他很同情夏冰洋,但这种新官上任的饭局不能不赴,否则今后的上下级关系不好处理·所以除了同情之外,他也别无他法。
夏冰洋闷头沉默了大半晌,忽然道:“到了酒桌上你就灌我,我装醉·”·任尔东觉得不靠谱:“这些年你参加了近百场饭局,有一个人把你灌醉过吗你是咱们蔚宁市公检法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你还想在那群人精面前装醉他们敢把你灌到医院洗胃你信吗”·夏冰洋想起这些年在酒桌上撒过的威风,忽然很想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任尔东见他实在郁闷难当,只好给他出馊主意:“不然你就装病,就说伤势加重了·”·夏冰洋讪笑:“我如果这么干了,邱院长能把他秘书派到医院照顾我。”
任尔东叹声气:“爸爸没办法了·”·夏冰洋又郁闷了一会儿,叹了声气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晚上七点半,夏冰洋和任尔东如约到了鸿宴楼,邱院长身边的两名科员已经在大堂等了。
两名科员看到夏冰洋和任尔东就迎了过去,寒暄过后把他们带到了包厢门口,然后又回到了大堂··邱院长定了四个包厢,把宴请的同僚分别安排在四个包厢里·夏冰洋秉着既来之则安之,起码先把眼前事办好,免得两头分心两头都荒废的原则在每个包厢都转了一遍,和每一位大小官员都打了招呼。
党灏也在宴请名单中,并且和夏冰洋在同一包厢,位置就在夏冰洋旁边·夏冰洋和党灏没有除公事外的交情,关系忽冷忽热,但并不影响他们两个在众多同僚面前虚与委蛇,默契的藏起了往日针尖儿对的麦芒。
宴席开始之前,邱院长前来敬酒,说了一堆场面话后把自己的秘书留在夏冰洋等人的包厢里,自己去了隔壁·秘书代替邱院长把每个人都照顾的很好,不可谓圆滑出了一个新高度。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夏冰洋左边坐着党灏,右边坐着任尔东,周围坐着平日里点头之交的公检法同事,熟人只有任尔东一个·放在往常,再不熟的人他也能和对方胡天海地的瞎扯,此时再熟悉的人他也没心思搭理。
党灏顾及同事情义,和他喝了几杯酒,想和他聊几句,但每次都被夏冰洋敷衍过去,党灏受了他冷脸也把脸沉下了,不再搭理夏冰洋··任尔东一直战战兢兢地看着夏冰洋和党灏,生怕夏冰洋惹恼了党灏,党灏毕竟官大他一级。
当看到党灏脸色有些不好看时,他连忙起身绕过夏冰洋在党灏身边坐下,把夏冰洋缺失的热情尽数代替夏冰洋补上了··夏冰洋此时的确没有心情敷衍任何人,有人和他喝酒他就喝,没人理他他就自己待着,从开席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连筷子都没动,一直在喝酒和抽烟。
任尔东有心替夏冰洋打掩护,端着酒杯不停地在酒桌上敬酒,并且为夏冰洋的消极怠工编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我们队长相亲又失败了,哈哈哈哈。”
酒桌上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任尔东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纷纷拿夏冰洋开玩笑,夏冰洋一时间被七八人包揽了婚姻大事··夏冰洋一概微笑着,不住地和他们碰杯,等把热心做媒婆的一圈人敬完了,把酒杯一放,起身道:“你们先吃,我去趟卫生间。”
夏冰洋一走,任尔东也得以喘口气,他掂起筷子正要夹口菜,就听到一阵手机震动声,于是道:“党队,你手机响了·”·党灏正在剥螃蟹,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心感受了一下揣在口外内侧的手机,道:“不是我的。”
说完往夏冰洋的位置上瞄了一眼:“是小夏的手机·”·任尔东一看,果然是夏冰洋的手机正在桌子上震动,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到正在呼叫的人‘纪征’,于是连忙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僻静处接通了电话:“纪大哥。”
电话那边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道温厚低沉的男- xing -嗓音:“你好,你是”·“我是任尔东,咱们上次在警局见过·”·“哦,任警官。
冰洋呢”·任尔东往门口看了一眼,忽然心生一计,道:“洋洋他......他喝醉了,我也喝酒了,我们都开不了车,你过来接他吧·我们在海滨大道鸿宴楼七楼3号包厢,快点啊。”
说完就挂了电话··五分钟后,夏冰洋回来了,先看了眼时间,然后偷偷对任尔东说:“快他妈的想个办法,我实在坐不住了·”·任尔东拍拍他的大腿:“再等等,再等等。”
夏冰洋脸上微笑,实则在咬牙:“纪征在等我,我在这儿等个屁·”·任尔东还是拍他的大腿:“十分钟,再等十分钟·”说完信誓旦旦地冲他挤了挤眼。
夏冰洋以为他有了主意,就耐下心等,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手表··十分钟到了,他又等了五分钟,五分钟过后终于丧失耐心,勾着任尔东脖子狞笑道:“你他妈耍我呢”·任尔东梗着脖子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刚才被他揣到自己兜里的夏冰洋的手机开始震动,于是拨开夏冰洋的胳膊,走到包厢外接电话去了。
夏冰洋现在神不守舍,连自己的手机被拿走了都不知道,以为任尔东是出去避难,所以狠狠朝任尔东的背影瞪了一眼··党灏把他有些异样的状态看在眼里,剥着螃蟹壳问了句:“赶时间”·夏冰洋很快又调整出笑脸,道:“不赶,今天就这一个局。”
说完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抽出两根烟,一根衔在嘴里,一根扔给党灏··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拢着火苗正要点烟时,听到包厢门又开了,任尔东高声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添一位客人。”
夏冰洋抬眼朝门口看过去,见任尔东满脸挂笑的站在门口,随后,一道人影闪过,任尔东身边多了一个人,是纪征··纪征依旧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因今天闷热而脱掉了西装外套挂在小臂上,身上那件白色衬衫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像一团氤氲的云雾似的闪着柔软的光边,他身上温雅又清贵的气质与烟酒味浓重充满匪气的包厢格格不入,像是从世外之境走出来的人。
任尔东侧过身,把纪征让进来,然后冲夏冰洋笑道:“领导,赶紧介绍一下啊·”·纪征也一眼看到了正对门口的夏冰洋,他把目光从夏冰洋身上移开,淡然地在酒桌上看了一圈,礼貌地笑了笑。
夏冰洋按着打火机愣了好一会儿,听到任尔东叫他,才连忙从捏掉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着的烟:“哦,他是......是我哥·”·距离门口最近的两个人站起来和纪征握了握手,笑道:“我们都不知道小夏还有个哥哥。”
纪征和他们握过手,只说‘幸会’,然后绕过酒桌朝夏冰洋走过去,拉开夏冰洋身旁的一张空椅子,看着夏冰洋低声问:“我可以坐吗”·“可以可以。”
等纪征坐在他身边,夏冰洋看着纪征线条深沉冷峻的侧脸,脑袋里依然有些晕眩,然后问了个一个极蠢的问题:“你怎么来了”·纪征把椅子往后拉了几公分,很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着,双手放在身前,不碰酒桌上的任何东西,听到夏冰洋问他,就转过头稍稍向夏冰洋靠进,低声道:“鸿宴楼在09年就落成了,我也来过两次。
本来是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能过来·”说着看了看他脸上的神态,轻声笑道:“你朋友说你喝醉了,让我过来接你,不过你好像......还很清醒。”
夏冰洋也向他倾斜着身子,轻轻地和他肩膀相碰:“难道我醉的爬不起来了,你才肯来”·纪征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夏冰洋看了一眼手表道:“再待十几分钟我们就走。”
说完才猛然想起自己放了纪征一个多小时的鸽子,又忙解释道:“今天这个酒局推不掉,我本来想露了面就走,没想到一直待到现在,你在大桥等我很久了吗”·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道:“没关系,你的正事要紧。”
纪征总是这么宽容又温柔,几乎从不对他的任何行为稍加微词,夏冰洋在他面前总是被原谅·被纪征如此对待的夏冰洋不免有些心摇意动,乃至于看着纪征一时入神,迟了片刻才发现纪征的目光在酒桌上缓缓转动,貌似在找什么东西。
“你饿吗”·夏冰洋以为他想吃点东西··纪征轻轻推了推眼镜,低笑道:“有点口渴·”·夏冰洋知道他滴酒不沾,于是连忙把自己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掂起桌角的茶壶用滚烫的茶水把杯子冲洗了一遍,又在酒杯里倒了一杯茶。
他把杯子递给纪征时才猛然想起纪征有些洁癖,从不用别人用过的餐具,更何况还是洗不净酒精味的酒杯·所以他连忙把递到一半的杯子往回撤:“我去帮你拿干净的杯——”·话没说完,纪征伸手接住了酒杯,道:“没关系。”
夏冰洋愣了一下,看着纪征用他刚才用过的酒杯喝了一口水,心里某个地方好像遭滚烫的热水烫的一下,热烘烘的,又怦怦直跳,被烫过的地方还泛起丝丝痒意......·纪征余光瞥见他耳根有些发红,本白净的面颊也泛出酒意,所以问道:“怎么了”·酒桌上热闹,划拳声很扰人,所以纪征几乎靠在他耳边问的这句话。
夏冰洋耳根子又是一麻,半边身子似乎都僵硬了,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事,我——”·话说一半,他又停住了,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当继续躲避,他一定要纪征和他见面不就是为了现在吗现在继续躲避,那他们见面还有什么意义·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夏冰洋现在极易受到刺激,受到刺激后极易冲动,可正是这股冲动是他此时所需要的。
他向纪征转过身,忽然按住纪征搭在椅边的右手,漆黑又明亮的目光望进纪征眼睛里:“纪征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纪征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觉得这里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于是道:“这里有点吵,出去再说好吗”·夏冰洋此时已经在腹内打草稿了,以至于只看到纪征的嘴唇在开合,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他眼前好像跑着一串串文字,全是他刚才在心里默念的草稿,等他又默念两边,准备一鼓作气向纪征坦白时,忽听坐在他斜对面的邱局长的秘书高声道:“你觉得怎么样啊夏队长”·被点名的夏冰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眼神飘忽,神色茫然:“啊”·任尔东刻意加重了语气道:“高秘书有个表妹,想介绍给你。”
夏冰洋这想起饭局开始的时候任尔东替他撒了一个相亲失败的谎,他没想到这个话题能延续到现在,正要撒个慌堵上这群人的悠悠之口,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笑道:“谢谢高秘书的好意,其实我有对象了。”
他貌似在看着高秘书,其实用眼角余光盯住了纪征·看到纪征在听到他说有对象后,眼睛微微向下一低,然后想抽回被他按在掌下的右手··夏冰洋忽然用力按住纪征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握住纪征的手指,让纪征无法抽回自己的手。
纪征眉头往下压了压,貌似有些诧异,但只朝夏冰洋粗略地看了一眼,紧抿着薄唇并不说什么··高秘书道:“刚才不是还说相亲失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有对象了”·夏冰洋看起来坦然自若云淡风轻,实则很紧张,他紧紧攥住纪征的手指不敢松手,生怕纪征用力挣开他的手,好在纪征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并无什么大动作。
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放在桌下,酒桌上一圈人都看不到桌下是怎样的风景,或许这也是纪征不敢弄出大动静引人注目的原因··夏冰洋道:“就是刚才有的,也就几分钟前的事儿。”
检察院某处长笑道:“我就说嘛,小夏年轻有为,条件又好,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夏冰洋端起酒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但笑不语··党灏身为一个东北人,没吃过几次螃蟹,但他喜欢这些海鲜,一只螃蟹剥了十几分钟还没剥利索。
他专注于手里的这只螃蟹,纪征来的时候只是打量了纪征一眼,心里纳闷怎么忽然从夏冰洋嘴里跑出这么个斯斯文文玉树临风的哥哥·他虽有点奇怪,但没多问,听到夏冰洋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单了才觉得古怪,因为他离夏冰洋很近,清楚的看到夏冰洋刚才只顾着在酒桌上愁眉苦脸,连电话都是任尔东帮他接的,他从参加饭局开始就没和酒局外的人交流过,怎么就忽然间得了一个对象·党灏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一个刑侦人员的职业病让他很想把这件事儿弄清楚,于是掰着螃蟹腿笑着问夏冰洋:“小夏有对象了”·夏冰洋向他稍稍转过头,笑道:“是啊,党队。”
“什么样的女孩漂亮吗”·夏冰洋很不明显地看了看纪征,道:“漂亮,非常漂亮·”·听到这里,纪征有些耐不住了,淡泊的眉宇间现出沉郁之色,忽然觉得夏冰洋握住他的手的行为十分荒唐,他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他稍一动作,夏冰洋就握的更紧。
为了避免肢体冲突,他不可能用力甩开夏冰洋的手,所以他很无奈的停下动作,摘下眼镜揉了揉忧愁的眉心··党灏貌似对这件事有些兴趣,又问:“怎么认识的”·夏冰洋一边瞄着纪征,一边对党灏说:“我们以前是邻居。”
“以前多久以前”·“从我......十二岁到十五岁,那几年我们是邻居·后来我回到蔚宁,自然就做不成邻居了。”
纪征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怔了怔,神色显得有些疑虑,他迟疑着想看着夏冰洋,但只把头朝他偏了偏,眼神瞬间凌乱了起来··党灏笑道:“这么久之前的事儿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跟她做邻居的时候就喜欢她。”
夏冰洋也没敢直接看纪征的脸,但一直用余光看着纪征,看到纪征似乎有所思考时,心跳的几乎飞出喉咙,舌头都险些打颤,勉强维持冷静道:“没错,我的确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他了。”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一人很夸张的笑了两声:“看不出来,夏队长还是个长情的人·”·夏冰洋冲那人敷衍的笑笑,他的手心直冒热汗,像块热铁那么烫,但是纪征的皮肤依旧温润,纪征的手指被他攥在手里,像一块猛火烤不化的冰块·党灏半信半疑,问了个比较隐私的问题,貌似旨在探测他话中的真假:“你对象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这个问题简直是戳在夏冰洋心口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又定了定神,才对党灏笑道:“他姓纪,是心理医生。”
这句话说出来,夏冰洋察觉到纪征被他握住的手猛的一震,然后忽然用力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大到仪态缺失的地步··党灏瞧见了,便向纪征问:“你是小夏的哥哥是吧那他的事儿你肯定最清楚了。
我觉得小夏刚才在吹牛|逼,他说的话底是不是真的”·纪征神色僵硬,平静的面孔下貌似在竭力压制什么东西,总是无比平静又清晰的眼神此时显得异常凌乱,他没有回答党灏的问题,只勉强笑了笑。
但是夏冰洋却看着说:“哥,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纪征彻底乱了,他没有看夏冰洋,也没有看酒桌上等他佐证夏冰洋言词真假的任何一个人,他近乎狼狈和无礼地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包厢。
纪征前脚离开,夏冰洋后脚就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才回过身对一桌子人笑道:“不好意思,我哥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第77章 维荣之妻【2】·纪征速度很快, 转眼就下了一层楼, 夏冰洋没搭电梯该走楼梯,加快速度在一楼大堂截住了他。
“哥”·夏冰洋跑了几步堵在他面前, 气息略显不稳地看着他问:“你在躲我”·纪征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看起来不再那么慌张, 但依旧没有直视夏冰洋的眼睛,偏过头勉强笑道:“没有, 包厢里太闷了, 我出来透透气。”
他魂不守舍,没发现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从鸿宴楼门檐走出径直步入暴雨中, 淋了几步雨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手臂被夏冰洋拽住,被夏冰洋拉回鸿宴楼大门下躲雨··雨势太大,蔚宁像是瞬间换了一片天,浓黑的夜幕下降起瓢泼大雨, 城市的另一边不停传来震耳的雷声, 闪电在厚实的云层中忽隐忽现。
这座城市瞬间变得更加忙碌··夏冰洋看了看顺着滴水门檐落下的雨珠, 道:“我把车停在公园了,离这儿有点远·”·纪征仅淋了几步雨而已,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打- shi -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仰头看了看像一滩浓稠的墨水般的夜色,沉默着。
最难的一关, 对夏冰洋来说已经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坦然又自如,正想办法取回自己的车时,无意间一转头,发现鸿宴楼隔壁是一家酒店,还是任尔东给他会员金卡的酒店。
夏冰洋内心毫无起伏地看着几十米外的酒店大门,早前在任尔东面前说下的豪言壮语全成了空话,他现在只想带纪征去一个能自在说话的地方·他略小心地捏着纪征的衬衫袖口往下轻轻一拽,等纪征转头看他,便指着不远处的酒店说:“我们去那儿,方便说话。”
纪征脑子里一团乱,完全没有任何主意,只能跟着夏冰洋走,直到站在酒店大堂,才反应过来他们到了酒店·他现在和夏冰洋一样,不会衍生出任何想法,只是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静下心来想一想今天这起意外的前因后果,或者......和夏冰洋好好聊一聊。
乘电梯上楼的途中,两人谁都没说话,夏冰洋看着轿壁反- she -出来的两道人影,而纪征只顾着走神·到了房间,夏冰洋推开门,纪征率先走进去,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穿过外堂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夏冰洋关上门,反锁,站在玄关脱了鞋,没有穿酒店准备的拖鞋,像和家里一样赤脚踩在地板上··他开的房是套间,起居室和卧室没有打隔断,上两层台阶就是铺着一张圆形大床的卧室,边角处是玻璃盒似的浴室。
这间酒店是一间‘情侣酒店’,夏冰洋定的这间房是所有房型中正正常的一间,但房间里的氛围还是即沉默,又有些暧昧··夏冰洋走到起居室,他本想到纪征身边去,但是纪征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显得很冷峻又似乎发散着‘拒绝’的信号。
夏冰洋蓦然心生一丝胆怯,所以他没有靠近纪征,而是倚着沙发背站定··他和纪征隔着几米的距离,低头看着吊灯的光打在地板上聚起的一块光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低沉的语气略有些自嘲道:“我那么想见到你,每次和你见面我都很开心,开心得要死了一样,但是你......好像并不怎么想见到我。”
这句话听在纪征耳朵里,让他心里一慌,随之一痛,他出神地看着窗外凝黑的夜幕下瓢泼的暴雨,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夏冰洋一脸疑惑地转头看着他双肩略显塌陷的修长挺拔的背影:“没有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很想见到我还是没有不想见到我”·纪征不语。
夏冰洋慢慢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背后,道:“纪征哥,你看着我·”·纪征回过身,温柔却又略显忧愁的双眼注视着夏冰洋··夏冰洋微低着头,慢慢伸出手去牵他的手,但这回他不敢放肆,只轻轻地用自己的食指勾着纪征的食指。
他垂眸看着自己和纪征勾在一起的手指,目光渐渐散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纪征哥,在你面前,我感觉我一直没有长大,我还是以前整天粘着你,跟在你身后打转的孩子。
所以你不会正视我这个人,也不会正视我的感情·”·纪征也看着夏冰洋勾在他手上的手指,浑身僵住了似的矇了片刻,喉咙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像是急于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只说了句:“不,我......我在等你长大。”
夏冰洋唇角微微一扬,极轻地笑了一下,语气却掩不住的失落:“我已经长大了,可你不喜欢我·”·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他抬起头看着纪征,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纪征没有看他的眼睛,但他知道夏冰洋的目光一定非常热烈,非常真诚,所以他担心自己承受不住:“不知道。”
夏冰洋看着他一笑:“那你现在知道了·”说着脸上笑意一抹,神色茫然了许多:“你呢你喜欢我吗”·纪征忽然觉得头疼,真正生|理上的头疼,天花板上的六角棱形水晶吊灯像低低悬在他头顶的太阳,烤的他头昏脑涨,额角不停的渗着冷热交加的汗水。
他收回了被夏冰洋勾住的手指,攥成拳头,声音微微颤抖:“冰洋,我们可以不谈这些吗”·迟了片刻,夏冰洋的手臂才颓然落下,平静地问:“所以你拒绝我了是吗”·纪征慌不择路,离开起居室上了几层台阶,在卧室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弯下腰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苦笑了一声,道:“我连接受你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拒绝你·”·夏冰洋站在窗边朝他转过身:“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接受吗”·纪征用力撑着额角,很痛苦,又很难耐似的闭着眼:“对不起,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坦率。”
夏冰洋脸上静沉沉的,又问:“所以你拒绝我了吗”·纪征一直在往后退,但夏冰洋一直在往前进,他被夏冰洋逼着后退,逼着给他一个答复。
纪征退到悬崖边才发现自己躲避不过去了,所以问他:“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怎么做”·夏冰洋抱着胳膊无力地倚着墙壁,闻言很认真的低下头想了想,道:“那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很清楚我有多喜欢你,既然你不接受我,再和你见面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今天向你坦白,就已经做好了和你分道扬镳,不再来往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朝我勾勾手指,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朝你走过去,那样我会看不起自己·”·是了,这才是夏冰洋,善于快刀斩乱麻,爱恨都很潇洒的夏冰洋。
纪征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说的出做的到,夏冰洋已经学会了三思而行,任- xing -的夏冰洋和爱说气话的夏冰洋已经成长了,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你在说气话吗”·夏冰洋低头一笑,脸上神色空茫茫,轻飘飘道:“你这样想也可以,但这种气话我能对你说一辈子,直到我不再喜欢你,把你忘掉为止。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对你说气话·”·纪征懂了,苦笑道:“你在威胁我·”·夏冰洋想了一想,眼神依旧空茫茫的:“威胁......原来我能威胁到你。”
·纪征道:“你能,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威胁到我,让我害怕的人·”·纪征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冰洋听到了,这短短几个字竟让他心里为之一颤,他本来都已经心冷了,但因为纪征这句话,竟有回暖之势。
他微挑着唇角问纪征:“我说如果你拒绝我,就不再和你见面,让你害怕了吗”·纪征已经被他的坦率潇洒逼到无可退步的地步,如果再不向他透露自己的真实的想法,他当真害怕夏冰洋会永远不见他,所以他怅然地叹了声气,道:“是的,我怕。”
夏冰洋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那你为什么——”说着,他停住了,脸色一变,眼神忽然明朗了起来。
纪征并没有拒绝他,相反,是他逼问的太紧,没有给纪征说出真实想法的机会——·夏冰洋上了两层木制台阶,朝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的纪征走过去,方才悲伤又茫然的夏冰洋已经消失了,此时的他微笑着,笑容中含有他一贯的自信和洒脱。
“哥,你并没有拒绝我,是吗”·他问··纪征不语,但这次夏冰洋不会把他的沉默当成拒绝,而把他的沉默当成一种挣扎·这种挣扎是在接受他的边缘挣扎,虽然他还不知道纪征为什么挣扎,但他已经清楚了纪征不会为了一个他不在乎的人挣扎,更何况,纪征是这么的挣扎。
他蹲在纪征面前,又问:“其实你想接受我,是吗”·纪征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看得出纪征更加挣扎,所以这次他没有等纪征的回答··夏冰洋忽然站起身,双手按住纪征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后推进沙发靠背里,然后上前一步跨坐在纪征的大腿上,紧贴着他的腰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道:“把眼镜取下来。”
纪征本陷在各种各样的忧虑中做无用的苦思,只觉身上一沉,随之飘来夏冰洋身上极淡的男士香水味,他下意识地轻轻扶住夏冰洋的腰,眼前有瞬间的晕眩:“怎么了”·夏冰洋极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弯腰向他靠近,几乎和他鼻尖相触,低声说:“它会妨碍我们接|吻。”
夏冰洋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冲淡了酒精的男士香水味,纪征所有的坚持和理智在夏冰洋的一呼一吸间瞬间决堤,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箍在夏冰洋腰侧的双手却不自觉地用力,气息浑厚又紊乱道:“冰洋,你不要冲动。”
夏冰洋侧着头向他削薄、干燥、颜色极淡的嘴唇靠近,停在他唇边,道:“我喜欢了这么多年,想要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我面前,我为什么不能冲动”·第78章 维荣之妻【3】·夏冰洋愣了一下才发现纪征放在他耳边的东西是他的手机, 并且已经接通了, 任尔东正在他耳边嚷嚷:“宝贝儿啊,你怎么一去不回头了我已经吐了两回了, 都他妈的快被这帮人灌死了——”·夏冰洋听得到任尔东的声音, 但听不到任尔东在说什么, 他看着正在帮自己系衬衫扣子的纪征,简直瞠目结舌。
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和纪征滚到床上, 衣服都被纪征脱了, 还能被纪征亲手穿回来··他心里又呕又气,撑着床铺坐起来一把按住纪征的手:“你干嘛”·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很温柔地在他唇角亲了两下, 道:“现在不行, 你的伤还没好。”
说完, 他下了床,弯腰捡起西装外套和皮带,背对着夏冰洋一件件的往身上穿,最后走到扔眼镜的地方把眼镜捡起来戴好, 再一转身, 绅士般的纪征又出现了··纪征把略显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对夏冰洋笑道:“接电话吧,你朋友可能有要紧事。”
要不是夏冰洋刚才亲身领教过纪征的‘兽化’,一定会把刚才的经历当做自己的一场春梦··夏冰洋面朝下扑在床上,握拳在床铺上用力捶了两下,然后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哀嚎了一声。
纪征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于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他丢在床上的手机:“任警官吗对, 我是纪·征冰洋在我旁边......现在吗行,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大概五分钟左右......好,再见。”
简言之,酒桌上的人发现夏冰洋没回来,就让任尔东给夏冰洋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任尔东很贴心的帮他抗了一会儿,现在渐渐扛不住了,就想把夏冰洋叫回去救命。
纪征挂断电话,弯下腰像是哄孩子似的在夏冰洋耳边轻声笑道:“你也听到了,你朋友在等你回去·”·夏冰洋瓮声瓮气道:“不回去·”·纪征自然顺着他:“不想回去就算了,那我们还待在酒店吗”·夏冰洋是很愿意和他继续待在酒店的,但是一想到任尔东被灌了酒上吐下泻的惨样,难免起了恻隐之心,他很清楚那群人如果敞开了闹,十个任尔东也扛不住,没准儿还会被他们灌到医院里去洗胃。
他一脸沉郁闷地坐起来,揪住纪征的领子把他拽到跟前,愤愤道:“你管杀不管埋·”·纪征抬起手,指腹在他略显红肿的下唇轻轻划过,道:“下次让你死得其所。”
夏冰洋一愣,然后搂住他脖子开始呜呼哀哉:“我以前都在干什么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就在十五岁那年就向你告白了啊”·纪征微笑着,眼睛里飘过一丝惘然:“现在也不晚。”
由于夏冰洋的拖拖拉拉延误了一些时间,纪征和任尔东说好的五分钟被延长至十五分钟·夏冰洋推开包厢门往里一看,即使已经深更半夜了,但这伙人依旧闹的盈沸翻天。
酒桌上被喝趴下两个,清醒着八个,任尔东和检察院的一人在划拳,其他人各自开小会吹牛逼,党灏还坐在原位解刨一只大闸蟹,但是脸色已经红了许多,看的出来有点醉了。
众人看到去而复返的夏冰洋,立马把他哄搓进来,一个喝大了的科长还试图对纪征动手动脚:“小夏的哥哥是吧来来来,咱俩喝两杯·”·夏冰洋把往纪征身上伸的几双手尽数挡了回去,对众人笑道:“各位官爷,我哥从不喝酒,他对酒精过敏,实在抱歉啊。”
说完他拉着纪征走向他之前坐的位置,从党灏身后经过时听到党灏撕着一只螃蟹腿,嘴里叽叽咕咕地说:“还,还跑你娘的·”·夏冰洋本以为党灏在指桑骂槐,但他往党灏脸上一看,党灏连瞳孔都散了,一脸如临大敌状盯着手里的螃蟹。
才知道原来党灏真的在骂那只被他分了尸的螃蟹·他和党灏交情不深,在饭局上没碰到过几次,今天是头一次见到党灏喝多的样子,没想到党灏喝多了挺‘文静’,比他清醒的时候讨喜多了。
夏冰洋在桌上看了一圈,每个人都乌烟瘴气,也就党灏身边安静点,于是他把椅子搬到党灏旁边,安置纪征在党灏旁边坐下,还按着党灏的肩膀对他说:“党队,我哥不能喝酒,待会儿如果有人灌他,你帮忙挡一挡。”
·党灏已经喝到了反应迟钝的地步,他讷讷地看了看夏冰洋,然后看了看纪征,大着舌头说:“没,没问题·”然后把放在蒸笼里的两只还捆着绳子的螃蟹拿出来放在纪征面前,道:“小夏他哥,吃吃吃吃螃蟹。”
纪征虽然参加的酒局不多,但挡酒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根本用不着夏冰洋把他嘱托给别人,但是夏冰洋在为他忙碌的时候他淡然受之,一言不发,完全接受了夏冰洋的安排。
叮嘱好党灏,夏冰洋站在纪征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等我一个小时,我把那帮人全都喝趴下咱们就走·”·纪征不知他酒量深浅,担心他把身体喝坏,道:“你适量,我在这里待一晚上也没问题。”
夏冰洋笑道:“放心吧,这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纪征还想劝他注意节制,但是夏冰洋已经走了,步伐自信又轻快,带着股风发的意气。
纪征不仅不喝酒,还厌恶乌烟瘴气的酒桌,更厌恶大行其道的所谓的‘酒桌文化’,以往他对在酒桌上活跃的人是没有半分好感的,但是这个人变成了夏冰洋,就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
夏冰洋游刃有余又圆滑得当的周旋在众人之间,言辞和举止之间非但不油腻,反而散发出老成的少年气和飘逸的豪气,他年轻又俊秀的眉眼间满是慧黠的灵光,一说一笑的劝酒间让人感到舒适又自如,倒像是心甘情愿地被他灌。
自打他突入重围,任尔东就像看到了救星,立马藏在夏冰洋身后,静悄悄地隐居二线,抱着酒瓶子跟在夏冰洋身后把这帮人挨个灌··纪征看着他,眼神沉静又深邃,像是在一片疮痍中找到了一处可以长久寄托目光的风景,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夏冰洋正举着酒杯耐心听一位科长升职的心路历程,腰侧冷不妨被任尔东用酒瓶子捅了一下,然后在任尔东的示意中朝斜对面看过去,就见纪征神色端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对上纪征的目光,夏冰洋向纪征挑眉一笑,然后对着纪征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纪征端起自己的茶杯和他隔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水··夏冰洋煞有其事般一仰头把酒喝干了,然后把杯底给纪征看,即狡黠又风流地一笑,慢悠悠地用口型对纪征说了一句话。
纵使纪征没学过唇语,也能读出他说的是:合卺酒哦,夫君···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陡然觉得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在身体里泛起丝丝辣意,他接不住这句半真半假的调情话,于是垂下眼睛不再看着夏冰洋,当真剥起党灏放在他面前的螃蟹,唇角始终含着笑。
当他和党灏一样,把螃蟹分解的只剩一堆蟹壳和一盘蟹肉时,距离夏冰洋约定好的一个小时恰好到了·但是夏冰洋却没有顺利脱身,因为隔壁几个包厢的人来回串门,夏冰洋只能继续迎敌,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四个包厢的人才彻底的偃旗息鼓,仅有几个没趴下的,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唯一清醒着的夏冰洋和因为要善后所以不敢喝多的高秘书叫了七八辆车把大小官员们依次送走,天色已经微明了··他和纪征在最后走出酒店,夏冰洋站在酒店大门前,被微凉的晨风一吹,也有点醉意上头,扶着脑门踉跄了几步。
纪征把他拥在怀里抱着,摸了摸他因酒意而略有些发烫的额头:“很难受吗你到底喝了多少”·夏冰洋其实醉的不厉害,只是头晕的厉害,他搂着纪征的腰,把脸埋在纪征胸前,叽叽咕咕地说:“我没喝多少,我聪明着呢,都是我在灌别人。”
纪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和脖颈,觉得此时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狡辩撒娇的夏冰洋实在可爱,不禁笑道:“对对对,你很聪明,那聪明的夏警官把车钥匙放在哪儿了”·“嗯......在我右边的裤子口袋里。”
纪征从他口袋里拿出钥匙,一抬手扔给在旁等待多时的饭馆服务人员,道:“车停在前面公园停车场,一辆银色的路虎揽胜·”·几分钟后,服务员把夏冰洋的车停在路边,跑下车又把车钥匙还给纪征。
纪征把夏冰洋安置在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在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子一动,本在阖眼睡觉的夏冰洋就醒了,一脸茫然地扭头看着纪征问:“哥,你去哪儿”·纪征存心逗他:“你想去哪儿”·夏冰洋把他的右手拖到怀里抱着,略微发烫的脸颊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我想跟你回家。”
纪征目光深长地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道:“好,那我就带你回家·”·第79章 维荣之妻【4】·一辆蓝色保时捷跑车停在小区大门口的升降杆前, 车子刚停下, 车里的人就按了一声喇叭。
保安拿着登记册从保安室出来,刚走到车窗前就见车窗放了下来,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朝他呲牙一笑:“小哥儿, 认得我了吗”·保安对这个笑容张扬的男人有些印象, 依稀记得他是这小区住户里某个户主的弟弟,于是把登记册和笔递给他:“签个字。”
夏航接住登记册, 没接他的笔, 从驾驶台拿起备在车里的一支品相不俗的圆珠笔龙凤飞舞的写着自己的名字,边写边说:“你们小区里面乱停车的现象你们管不管上次我想把车停在我哥的车位, 结果一边一辆车把我哥的车位挤得只能停一辆电动车。
现在这些人也太没素质了吧, 这么贵的房子都住的起, 难道还买不起个停车位”·保安接住他递出来的登记册,生硬地说:“不归我们管,你可以打给物业公司。”
夏航只是随口发牢骚,才没有闲工夫配合物业整治小区里乱停车的现象, 等面前的升降杆一升起来, 跑车‘嗖’地一下冲了进去··保安在后面大喊:“开慢点”·夏航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从车后座提出来一只竹编的猫篮子,在地下室乘着电梯直接上楼了,他在电梯里拿出手机看消息,没留意电梯在一楼停了一下,走进来一个男人。
七楼很快到了,夏航揣起手机提着猫篮子走出电梯, 在707房门前止步,对着密码锁按了一串密码··“嗯”·他纳闷地看着密码锁盘上亮起的红灯,弯下腰仔细瞅着数字盘,又把刚才那串数字按了一遍,结果还是亮起提示密码错误的红灯。
他把篮子抱在胸前,对卧在里面的小黄猫说:“咋办呐蛋黄,我哥又把密码换了·”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想给夏冰洋打电话问新换的房门密码··还没找到夏冰洋的手机号,他余光瞥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停在他一米之外的地方。
警惕心使夏航转头正视这个男人,就见这男人彬彬有礼地对他笑了笑,道:“忘记密码了吗”·夏航扫他两眼,像个顽劣且不讲礼貌的孩子似的道:“你住隔壁啊”·纪征刚从小区门口的超市买完东西,左手提了一只购物袋,右手抱着一束花。
听到夏航的询问,他只微笑着走上前来,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地上,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密码锁盘立刻闪了一下绿光··纪征推开门,然后站在门外向夏航礼让道:“请进。”
夏航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哥家的密码”说着瞪眼:“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我哥的吧”·纪征那套西装因为沾了烟酒气,被他洗出来挂在了阳台,现在他穿的的确是夏冰洋的衣服,而且好巧不巧,他身上那件休闲衬衫还是夏航送给夏冰洋的礼物。
夏冰洋一向追赶潮流与时髦,对衣服的品质要求颇高,衣柜里随便拽一件衣服都是名牌·去年夏冰洋过生日,夏航投其所好,给他买了一件国内没有开设专柜的国外某大牌衬衫,夏冰洋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收到这件衣服是蛮开心的,因为夏航的眼光不错,沉稳的黑色和纯棉的质地以及高级的剪裁都很合夏冰洋的心意。
但是夏冰洋一次都没穿过,因为夏航粗心大意买大了一个号儿,穿在夏冰洋身上过于宽松,就被夏冰洋挂在衣柜里当摆设··其实纪征身上这件衬衫很挑人,衣料不是平展挺拔的质地,剪裁也不是收腰托背的风格,主打的是休闲舒适风,衣料绵软又飘逸,略显宽松,丝毫不修饰身材。
所以肩颈线条不够开阔平展,腰背不够挺拔笔直的人穿这件衣服会显出一种颓丧的气质··当初夏航决定给他哥买这件衣服,就是对他哥的身材充满了信心,结果买回来以后他哥一次都没穿过。
他没想到这件衣服还能重见天日,也没想到穿在了其他男人身上,更没想到这个男人穿的比他哥还好看,好像本来就是他的衣服··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夏航心里很酸。
纪征不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只是在夏冰洋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合适的就换上了,被夏航质问时也没有多想,只道:“进去说话吧,不要吵到邻居·”·等夏航抱着猫篮进了门,纪征把门关上,站在玄关换着鞋问:“你在这里有常用的拖鞋吗”·夏航存心向他宣示什么似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拖鞋,昂起下巴道:“这是我哥给我准备的。”
纪征笑着点点头,提着购物袋抱着花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去了厨房··夏航跟在他身后:“不是,你谁啊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儿的房门密码”·纪征把购物袋提起来放在琉璃台上,先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主卧方向,道:“小心声可以吗你哥哥还在睡觉。”
夏航闭嘴了,然后把餐桌下面的一张椅子拖出来,倒骑驴坐下,双臂往椅背上一搭,瞪着纪征又问:“你到底是谁”·纪征正在把买来的食材一样样的往冰箱里放,自动忽视了夏航并不友好的口吻,道:“我姓纪。”
“姓纪你是我哥的同事吗”夏航又瞄他两眼:“你也不像警察啊·”·纪征放好食材,从冰箱里拿出一颗柠檬和一罐蜂蜜,关上冰箱门看着他笑问:“那我像干什么的”·“像教书的,或者做生意的,反正你不像警察。”
纪征把柠檬放在水龙头下冲洗,道:“我的确不是警察·”·夏航看着他把柠檬切成薄片的动作,意外地发现他刀工不错:“那你是干嘛的”·纪征略一思索,模糊道:“医生。”
“哦,那纪医生,你在我哥家里干什么”·纪征切完一颗柠檬,把刀一放,又从橱柜里拿出几只玻璃杯放在水槽里冲洗,答非所问道:“喝柠檬水吗”·夏航立刻被他带跑偏了:“我要冰的。”
纪征看他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心道仅凭夏航这份单纯的傻气,就足以看出他和夏冰洋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夏航还伸着脖子直勾勾地看着纪征往杯子里倒蜂蜜:“给我多加点蜂蜜,再加一点,嗳嗳嗳够了。”
纪征冲好一杯蜂蜜水,放进去两片柠檬,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和一瓶苏打水兑进蜂蜜柠檬水里,最后为了调色,还调进去一些蓝莓鸡尾酒··夏航从他手中接过淡蓝色的名称不详的饮品,喝了一口,哼哼道:“还挺好喝。”
纪征没说什么,又开始调另一杯··夏航盯着他的脸,眼睛里依旧存有敌意:“你还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哥家的房门密码·”·纪征四两拨千斤道:“当然是你哥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说完,纪征向他笑了笑,示意话题到此结束··此时从主卧房间传出‘呼通’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夏航刚要过去看看,就见纪征先自己一步往卧室方向去了··纪征推开卧室房门,看到夏冰洋已经醒了,正撑着额头一脸烦躁地坐在床上接电话,而本来摆在床头柜上的几本书掉在了地上。
“给我打电话昨天晚上我都不在局里,电话打到哪儿去了”说着,他皱着眉头用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火气道:“谁谁谁,侦查处的谁找我你不把他名字告诉我我怎么给他回电话办公室座机打不通不会打我手机真他妈一根筋”·纪征关上门走进去,蹲在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几本书,站起身刚要把书摆回原位时手腕忽然被夏冰洋拽住,随即整个人被拉向床铺的方向,然后跌坐在床头。
夏冰洋利落地抬腿跨坐在纪征身上,把纪征当做抱枕似的往他肩上一靠,还在讲电话:“你现在去我办公室查昨天晚上打进来的那个号码,一个个查,查出来交给娄月,怎么查上查下查你不会吗大哥往上翻页啊——”·纪征听着他在电话里骂人,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把书放在床边,闲来无事干顺手翻开了其中一本。
很快,夏冰洋没了耐心,脾气愈发火爆:“你现在走出我办公室,站在楼道里,随便把手机递给一个会喘气儿的......对对对活人就行”·纪征见他现在实在焦躁,于是轻轻抚摸他的脊背。
夏冰洋还真被他安抚了,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光火:“你先把那个号码找出来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骂道:“新来的实习生什么都不会,陈局还说是优等生。”
夏冰洋的工作一向是纪征不曾涉猎的领域,所以纪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书合上放在床边,然后把夏冰洋抵在他下颚处扎的他有点痒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问:“再睡一会儿吗”·夏冰洋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时间:“不睡了,下午得回局里。”
“那你去洗个澡,我给你弄点吃的,然后送你去警局·”·夏冰洋搂着他脖子抬脸看他:“你跟我一起去·”·纪征用手指梳理着他的一头乱发:“去哪儿”·“警局,我想让你陪我上班儿。”
纪征讶然失笑,垂下眼睛看着他:“我陪你上班”·夏冰洋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不行么”·纪征想了想,道:“行,只要你能把我带进执法机关办公室,我就陪你上班。”
夏冰洋唇角一扬,趴在他耳边轻声笑说:“哥,你真好·”·纪征耳根一麻,好似一阵妖风吹进了耳廊··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夏冰洋心满意得地下了床,迅速找出一身换洗的衣服,正要拉开卧室门时被纪征叫住了。
纪征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衬衣下摆朝门口走过去,道:“夏航来了·”·夏冰洋不以为意:“哦,他来还猫·”说着拉开房门,扫了一眼坐在餐厅里喝饮料的夏航,对夏航说了句‘先别走,有话跟你说’,然后径直进了浴室。
夏航应了一声,然后去看纪征··纪征迟了一步从卧室里走出来,迎着夏航略带防备和敌意的目光走向厨房··夏航看的清楚,刚才纪征出来的时候在整理衣服,似乎在卧室里干了点什么似的,更重要的是,夏冰洋的卧室从不让人进,连他都没进去过,这个姓纪的医生竟然出入自如,而且和夏冰洋之间的氛围竟然还那么融洽又亲密。
夏航觉得.....这个姓纪的医生不简单··纪征知道夏航看他不顺眼,但他没有在意,从冰箱里拿着食材问:“你吃午饭了吗”·夏航瞪着他,不说话。
纪征把一盒鸡蛋放在流离台上,抬头看到夏航的眼神,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我简单地煮个面,你吃吗”·夏航:“......唔,吃一碗也行。”
纪征收拾一把新买的菠菜的时候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觉得时间不太够,于是对夏航说:“可以帮忙择菜吗”·夏航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择过菜,但是毕竟吃人嘴软,所以他到流离台对面坐下了,学着纪征的手法择菠菜。
纪征看了眼飘出沙沙水声的浴室,道:“我听冰洋说起过你,你们感情很好吗”·夏航专心于手中的一把菠菜:“冰洋哦哦,你说我哥是啊,我们感情好的很。”
纪征弯了弯唇角,轻声笑道:“不会觉得他脾气不太好吗”·夏航满不在乎道:“脾气不好怎么了我哥又帅又酷,骂人都骂的好听。”
纪征失笑,看他一眼:“你很喜欢他”·“他是我哥嗳,我当然喜欢他啊·”说着,他脸色一正,道:“他不靠家里,在警局做到现在的位置,而且做得干干净净,我很崇拜他。”
纪征听到这番话,对夏航有些改观,没想到夏航看起来幼稚轻浮,其实还算成熟··“他还和之前一样,不经常回家吗”·犹豫了片刻,纪征还是问道。
夏航叹气道:“除了过年和爸妈的生日,他几乎不回家,爸妈偶尔叫他回家吃饭他也不回去·”·“为什么”·夏航不再说什么,只很气馁地摇摇头。
虽然他没说出口,但是纪征可以想到夏冰洋和家里的关系已经疏远到无法修补的地步·他想起夏冰洋坐在车里抱着他的手对他撒娇,对他说‘我想跟你回家’的那一幕,夏冰洋或许早已不把父母所在的那栋房子当做家了,夏冰洋只是想去一个有他在的地方而已。
纪征这才知道,原来夏冰洋始终都是那么依赖他,原来他在夏冰洋心里始终没有消失过,甚至日久弥深·以前夏冰洋依赖他,把他当做依靠,现在夏冰洋依旧依赖他,把他当做归宿。
他只顾着走神,没留意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还是夏航拍着流离台大喊‘水开啦’才把他唤回神··夏冰洋很快从浴室出来了,脖子里搭着一条毛巾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
他闻着香味摸到厨房,弯下腰把手肘撑在琉璃台上,看着正在煮面的纪征笑道:“很香哦·”·纪征把早就冲好的一杯蜂蜜柠檬水递给他:“喝杯柠檬水,解酒。”
夏冰洋喝了一口,少糖略酸,但很好喝·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落地窗边给整理猫爬架的夏航,压低了声音对纪征道:“这小子前两天背着他爹妈自己注册了一个公司,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纪征:“你想和他谈谈”·夏冰洋看起来很无奈:“得谈啊,他现在心野了,不服管,也就我说话他能听两句·”·纪征看了看手表,问:“面马上好了,十分钟能谈完吗”·夏冰洋一仰头把柠檬水喝干净,然后把杯子往琉璃台上一墩,道:“可以”。
说完立马换了一张脸,朝夏航喊道:“夏航,跟我过来”·夏航战战兢兢地跟着夏冰洋去了阳台··透过落地窗,纪征看到夏冰洋倚着阳台护栏懒懒地站着,嘴里衔着一根烟正在点火,而夏航杵在他面前罚站似的低着头。
夏冰洋咬着烟跟他说了些什么,夏航脸色越来越委屈,看似急于为自己辩解,但是没敢打断夏冰洋,等夏冰洋说完了才低声咕哝了几句··纪征没有继续看下去,专注于锅里的面条。
不到十分钟,夏冰洋就领着夏航从阳台回来了,夏冰洋捏着烟回头对他说:“我就跟你说这么多,你爱听不听,自己好好想想·”·夏航‘哦’了一声,没动静。
夏冰洋:“还不走你的新公司这么快就倒闭了还杵在这儿干嘛”·夏航小心地指了一下纪征:“他留我吃午饭来着。”
夏冰洋皱眉:“他什么他,这么大了连人都不会叫,叫大哥·”·夏航愣了一下:“啊”·夏冰洋瞪他:“啊什么啊,我都叫他哥,你叫大哥怎么了”·于是夏航扭头冲纪征叫了声:“大哥。”
纪征正在餐厅摆碗筷,闻言很平静地‘嗯’了一声,道:“吃饭了·”·夏冰洋在纪征身边坐下,看到摆在面前色泽诱人的一碗面,眼睛一亮:“这是什么面”·纪征拿着水果刀正在削苹果,闻言朝他碗里看了一眼:“菠菜鸡蛋火腿虾仁......面。”
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夏冰洋见他只盛了两碗,问:“你怎么不吃”·“我刚才下去买东西的时候吃了两片面包,现在不饿·”·他边削苹果边注意着夏冰洋,等他给出一些评价。
夏冰洋知道他在看着,刚喝了口汤就连连点头:“好吃·”·纪征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名,给夏冰洋下的这碗面是他在国外留学期间唯一学会做的菜,而且他从回国到现在都没有再下过厨房,技艺生疏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不相信这碗面真像夏冰洋表现出的那么好吃,于是从夏冰洋手里拿过筷子,道:“我尝尝。”
他尝了几根面条,面条刚进嘴就忍不住皱眉,然后看着夏冰洋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不算难吃·”·夏冰洋哈哈笑,又把筷子拿回来,道:“不难吃啊,谁说难吃了。”
纪征又问独自坐在餐桌对面的夏航:“味道怎么样”·夏航夹着一根菠菜正要实话实说,忽然发现他哥正瞪着他,忙道:“挺好的,就是......菜有点生。”
夏冰洋道:“你懂个屁,菜煮熟了就没营养了·”·这句话没把夏航唬住,倒把在营养学领域完全小白的纪征唬住了,纪征很认真地看着夏冰洋问:“真的吗”·夏冰洋一噎,觉得自己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万一被纪征当真了,以后都给他吃没煮熟的菜怎么办于是他决定实话实说,一脸认真地看着纪征道:“假的,菜不煮熟会吃死人的。”
纪征一脸受教状点点头,看着被夏航夹起来的菠菜道:“还好我今天煮熟了·”·夏航:·他决定再也不在夏冰洋家里吃饭,不不不,是再也不吃他新认的这位大哥做的饭。
纪征不知道自己的厨艺被小舅子在心里狠狠的嫌弃了,还帮小舅子削了个饭后苹果··吃完饭,准备撂碗走人的夏航被夏冰洋留下洗碗,夏航说:“哥,我不会洗碗。”
夏冰洋大爷似的翘着腿吃纪征给他削的苹果,看着在落地窗边喂猫的纪征,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不会就学,上网找教程·”·夏航哀怨地看他一眼,捧着碗进厨房了。
夏冰洋啃着苹果进卧室换衣服,吹头发,很快就英俊潇洒地从卧室出来,冲纪征吹了个流氓哨,等纪征回头看他,便冲他挑眉一笑:“走了帅哥,陪我上班去·”·临出门时,夏冰洋终于回头看了他在厨房洗碗的弟弟一眼,道:“别进我卧室别乱翻东西,把厨房打扫干净再走。”
第80章 维荣之妻【5】·夏冰洋大爷似的翘着腿吃纪征给他削的苹果, 看着在落地窗边喂猫的纪征, 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不会就学,上网找教程·”·夏航哀怨地看他一眼, 捧着碗进厨房了。
夏冰洋啃着苹果进卧室换衣服, 吹头发, 很快就英俊潇洒地从卧室出来,冲纪征吹了个流氓哨, 等纪征回头看他, 便冲他挑眉一笑:“走了帅哥,陪我上班去·”·临出门时, 夏冰洋终于回头看了他在厨房洗碗的弟弟一眼, 道:“别进我卧室别乱翻东西, 把厨房打扫干净再走。”
驾车去警局的路上,夏冰洋一连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比一个催的急,接完第三个电话, 他索- xing -把手机静音了··纪征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并不出声打扰他, 在他挂了电话后才说了一句:“头发是不是长了”·夏冰洋‘嗯’了一声,把后视镜掰下来拨了拨刘海,道:“好像是有点长了,前面有点遮眼睛。”
说着斜眼看他:“不好看了吗”·纪征抵着额角闭眼养神,闻言很无奈地笑了笑,慢声细语道:“好看, 你怎么样都好看·”·夏冰洋很骄傲地扬了扬眉,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份盲目的夸赞。
到了警局,夏冰洋把车停在警局大院停车场,纪征跟在夏冰洋身边登上几十层台阶走进一楼大堂·夏冰洋一露面,来往的警员就不停的和他打招呼,他也一路点着头往楼上走。
纪征走在他身边尽量保持低调,但还是听到身后不断有人议论他的身份··“那是谁感觉像是模特·”·“有点眼熟嗳,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想什么呢你们,进局子的还能有什么好人,我看是经济犯吧。”
“啊,他好像是夏队上次领进来的那个人·”·“哦哦,我也想起来了——”·由于纪征的形象实在有点深入人心,所以见过纪征的几个女警很快把他认了出来,并且一致认为他就是被夏冰洋藏在办公室里不让别人看的那个人。
郎西西本和同事站在楼道里开小差聊小天,听到楼下有人说‘夏队来了’连忙向楼梯口迎过去·看到夏冰洋正沿着台阶上来,她正要说话,紧接着就看到了走在夏冰洋身边的纪征,纪征还记得上次帮他买沙拉的女警,于是对郎西西笑了笑。
郎西西傻愣愣地杵在原地,傻愣愣地对纪征招了招手··夏冰洋从郎西西面前经过时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于是郎西西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复查组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人,夏冰洋径直走向他自己独占采光位置最好的办公桌,先拿起桌上的一面镜子照了照,然后在抽屉里翻了一遍,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想起郎西西还在待命,向郎西西问道:“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一把小剪子”·郎西西眨眨眼:“啊”·夏冰洋用手比划了一下:“剪刀,可以剪东西的剪刀。”
郎西西不明所以:“有是有,不过你想干嘛啊夏队·”·夏冰洋:“我有用,去给我拿过来·”·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郎西西一头雾水的给他拿剪刀去了。
纪征大概猜到了夏冰洋接下来的动作,但还是问:“你要剪刀干什么”·夏冰洋斜坐在桌沿,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刘海:“前面有点长了,剪短一点。”
说着看着他笑:“你帮我剪·”·纪征讶然片刻,失笑道:“别闹,我怎么能给你剪头发·”·“以前你经常给我剪啊,你忘了”·“当时你年纪小,怎么剪都可以,现在——”·说着,纪征走到他面前,手托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仔细看他的发型,发现他的发型虽然看起来清爽简单,其实很考验发型师的技术,是外行人万万动不得的。
他以前的确给夏冰洋剪过几次头发,但那时夏冰洋留着最简单不过的发型,所以好下手,剪坏了也有夏冰洋的脸撑着·现在夏冰洋的脸虽然更能撑起发型,但是纪征已经不太敢对他的头发下手了。
夏冰洋坐着,纪征站着,所以夏冰洋仰起头看着纪征,搂住纪征的腰,笑说:“没事儿,你随便剪,反正你剪成什么样,我在你心里都是最帅的·”·纪征把他中分的刘海往中间拨了拨,细软的发丝根根分明的遮住他额头,让他看起来陡然像是当年十四五岁的模样。
他专心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该怎么下手,没留意夏冰洋说了什么··夏冰洋见他不出声,就用脑门在他胸口撞了一下··纪征:“嗯嗯,你刚才说什么”·“我说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最帅的”·纪征用手指丈量了一下他刘海的长度,随口应和道:“是,你最帅。”
说着拇指掐住食指指腹,问他:“剪掉这么长行吗”·夏冰洋道:“都行,反正你剪成什么样我都是最帅的·”·纪征不说话,还在认真打量他的头发,思考待会儿怎么下剪子。
夏冰洋觉得自己受了他冷落,猛地往上吹了一口气,把他用手指梳理整齐的头发全都吹散了··纪征这才低头看他:“怎么了不想剪了吗”·像是恶作剧成功似的,夏冰洋搂着他的腰笑了两声,然后低下头像是狗甩毛似的又把刘海晃到额前,仰起头笑地见牙不见眼:“是不是和刚才一样了”·他这一系列抽风似的行为,纪征看不明白,也不细琢磨,只在心里归为两个字‘可爱’。
纪征把他晃到额前遮住眉毛和眼睛的头发全都拨到后面,看着他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的笑脸,一时心动,于是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夏冰洋不老实,和他亲吻时还在笑。
纪征很无奈,只能先和他分开:“笑什么”·夏冰洋歪头认真想了想,还是笑:“不知道嗳·”说着双手揪住纪征衬衫衣领把他往下拽:“再来一次,我保证不笑了。”
纪征只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道:“有人要进来了·”·话音刚落,办公室房门就被推开了,任尔东和娄月前后脚走了进来··任尔东手里转着一把精致的黑色小剪刀:“宝贝儿,听说你把新来的实习生骂哭——”·纪征反应很快,门刚被推开的时候就和夏冰洋分开了,然后整了整被夏冰洋扯乱的衬衣领口,再自然不过地朝门口转过身,对任尔东笑道:“任警官。”
任尔东瞟了一眼坐在桌边正在低头点烟的夏冰洋,反应极快地对纪征道:“哦哦,纪大哥也在啊·那个,领导,你要的剪刀·”·任尔东把黑色小剪刀扔向夏冰洋,夏冰洋一抬手接住了,放在办公桌上。
娄月没见过纪征,本以为他是夏冰洋带回来的某桩案件里的涉案人员,但又见任尔东对他客客气气,便立即觉察出这个人的身份不太简单,和夏冰洋的关系也不太简单··纪征迎着娄月打量他的目光笑了笑,道:“你好。”
娄月点点头:“你是”·任尔东抢着说:“这个这个,纪大哥是咱们夏队的......哥哥,很亲的哥哥·”·娄月孤疑地瞥了任尔东一眼,心说哥哥就哥哥,你慌什么·她没有过多留意忽然冒出来的夏冰洋的哥哥,目光绕过纪征落看向夏冰洋,道:“开会吗底下那帮人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夏冰洋在烟灰缸里掸掉一截烟灰,道:“开,早开早完·”·娄月道:“那我把他们都叫上来·”·夏冰洋却道:“别上来了,在楼下大办公室等着。”
娄月虽然意外,但没有异议,看了看手表道:“那一起下去吧,他们都在楼下·”·夏冰洋点点头,然后对纪征道:“你在这儿等我·”·纪征道:“嗯。”
夏冰洋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任尔东和娄月先出去,等他们俩一转身,夏冰洋捏掉衔在嘴里的半截烟,一步跨到纪征面前压低了声音腻腻歪歪地说:“那我下去开会啦,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啊。”
纪征见正在走向门口的任尔东和娄月一时半会不会回头,便勾起他下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末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我等你·”·夏冰洋仰起头还想亲他,被纪征点住下唇:“你不开会了”·“不开了不开了。”
“别闹,不是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后面嘀嘀咕咕地声音逐渐传到了门口,娄月正要回头一探究竟,被任尔东及时关上门挡住了目光··任尔东握着门把手,留了一道门缝,低咳了一声沿着门缝冲里面喊:“那个,领导,你赶紧出来吧,陈局也在等你啊。”
话音刚落,夏冰洋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来,扫了站在门口的任尔东和娄月一眼,脚步轻快神色肃然地走向楼梯口:“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下去开会·”·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任尔东跟在他身后,在心里摇头,心道夏冰洋还是不谈恋爱的好。
因为夏冰洋没有李隆基的命,但已经快得了李隆基的病,一旦情场得意就因私废公,幸好好他的那位蓝颜不是祸水,否则他当真要不早朝不上班了··第81章 维荣之妻【6】·那栋蓝色的小别墅自从上次被纪征拆散了架后就被夏冰洋放在办公桌下面, 至今也没有时间重新把它搭建起来。
太阳渐渐移到了一天中最高的位置, 阳光变得燥热且毒辣,透过窗户折- she -的一道光慢慢移到纪征的背上, 当真是炙热难忍·纪征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党员宣传内刊, 起身合上了一扇百叶窗, 转身时不经意间看到夏冰洋办公桌下面露出的蓝色一角,貌似是屋檐的形状。
他走近了一看, 当真是不久前被他不小心拆散架的模型玩具·于是他把支离破碎的别墅搬到会议桌上, 又开始了漫长又细致的搭建工程··他专注于做某件事的时候非常专心,专心到忘掉了办公室里闷热的温度, 真到了心静自然凉的境界。
当办公室房门冷不防被推开, 一阵对流风扑在他身上引起丝丝凉意, 他才发现他的脸和脖子都出了汗··郎西西拿着一盒正山小种进来了,说:“纪医生,你怎么不开空调啊”·她和纪征见过,也聊过几句, 这栋楼里除了夏冰洋, 她是和纪征接触最多的一个人。
纪征摘掉脸上的眼镜, 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鼻梁上冒出的一层薄汗,笑道:“我没找到空调遥控器·”·这间办公室里装的是比较老式的挂式空调,空调装的和天花板等高,只能用遥控器控制。
纪征顾忌到这里是不能随意乱翻的政|府执法机关办公室,只在办公室里粗略地用眼睛搜寻了一圈,没看到, 也就不找了··郎西西从饮水机旁边的一张茶桌抽屉里拿出遥控器,道:“肯定是大东哥放的,他最喜欢藏东西了。”
说着打开了空调:“二十六度行吗”·“可以·”·纪征戴上了眼镜,又开始组装那栋蓝色小别墅··郎西西站在桌子另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茶叶盒,道:“纪医生,正山小种你喝的惯吗”·纪征抬头看她:“嗯”·“夏队说你喜欢喝茶,让我找点茶叶给你泡杯茶。”
纪征不禁笑了:“这是他的茶叶”·“才不是呢,夏队不喝茶,这是我们法医室主任的茶叶·”·“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正好我也不想开会,出来透透气挺好的·”·郎西西洗净一只玻璃杯,倒进去一些茶叶,给纪征泡了杯茶摆在纪征手边··纪征道:“谢谢。”
郎西西不想回去开会,所以在纪征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看着纪征正在搭建的小别墅道:“这是夏队的模型玩具么”·“对。”
“咿我记得他拼好了呀·”·纪征歉然笑道:“被我不小心弄塌了·”·郎西西双手托着下颚弯唇一笑:“其实夏队挺可爱的,这种小孩子的玩具我也很喜欢。”
或许是她太过不加掩饰,或许是纪征太过敏锐,总之纪征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她对夏冰洋的倾慕和欣赏··纪征听出来了,但没表现出来,仍风平浪静··郎西西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心事在纪征面前已经暴露了,趴在桌上看着纪征搭别墅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夏冰洋办公桌上的话机响了才起身去接电话。
“你好,南台分局复查组办公室·你找——”·郎西西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我找夏冰洋警官·”·郎西西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小脸往下一耷拉,严肃道:“乔淇同学,你打的这个号码是警线,也就是警务专线,你有没有想过你占用这个号码,其他找夏警官的电话就打不进来了建议你直接打夏警官的私人号码,不要占用警线了。”
话说完,又补了句:“我们队长在开会,你过会儿直接打他手机·”·挂了电话,郎西西一脸郁闷地回到纪征对面坐好,趴在桌上继续看纪征搭城堡,但眼神总飘。
纪征虽然不知道她刚才和谁在通话,但是听她提到了夏冰洋,所以上了心,状似随口一问:“刚才的电话是找冰洋吗”·郎西西懵了一下才把他口中的冰洋和夏冰洋对应到一起,道:“对,一个......女孩子找他。”
说着皱了皱眉毛,把纪征当做倾诉对象似的说:“年纪太小了,还在读高中呢·”·这话虽然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不难读出其中的含义··纪征懂了,郎西西口中还在读高中的女孩子八成也对夏冰洋有好感。
他很清楚夏冰洋条件好且有魅力,向来不缺人爱,也尽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和夏冰洋的关系有了改变,又被他亲自撞上这种事,他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点小心眼,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郎西西个- xing -单纯,不善于察言观色,否则她就可以看出纪征唇角那抹温柔凝注的微笑正在逐渐变得单调··“他怎么会认识读高中的女孩子”·纪征用云淡风轻地口吻问道。
郎西西言简意赅道:“她是一件案子的目击证人,就这样和夏队认识了呗·”·纪征点点头,不再多问··郎西西看着他,习惯- xing -地用牙齿一下下地磕着右手食指指关节。
纪征现在有点分心,迟了片刻才察觉到郎西西正盯着他,于是抬起头向她一笑:“有问题吗”·郎西西羞涩且扭捏着笑问;“纪医生,你和夏队的关系应该很好吧”·纪征想了想,道:“还可以。”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怕他拒绝似的,郎西西忙竖起一根手指:“拜托了,就一个·”·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已经料到了她想为什么,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模型零件,做出愿闻其详的姿势,道:“可以,你想问什么”·果不其然,郎西西迟疑着问:“夏队现在......有女朋友吗”·纪征没有直接回答,笑问:“你认为他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郎西西傻乎乎地咬了钩,道:“我只知道他和检察院侦查处的唐检交往过,不知道他们是分了......还是没分。”
纪征像是在哄着她说下去似的温温柔柔道:“为什么觉得他们还没分手”·“他们很般配啊,唐检的家世也很好,而且他们还是大学同学,感情基础应该挺牢固的。
前两天唐检还帮了夏队一个大忙呢,我觉得......这怎么着也不能算作单纯的帮助老同学吧·而且如果夏队和唐检已经分手了,那他也单身太久了吧,这应该不太可能。
所以我觉得他要么没有和唐检分手,要么有别的女朋友·”·纪征淡淡笑了笑,对她的话不感兴趣了似的继续搭建别墅模型,修整着屋脊道:“看来你很确定他目前不是单身。”
郎西西的眼睛里闪烁一丝半缕希望的小火苗:“那他到底是不是啊”·纪征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貌似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对郎西西说:“你是对的,他的确不是单身。”
郎西西眼里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出神了片刻,讷讷道:“是,是唐检吗”·纪征微笑着,摇头不语··郎西西不好追问下去,颓然地往桌上一趴,开始哀悼自己还没来得及到世界上看一眼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暗恋。
纪征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很真诚地关怀了一句:“你还好吗”·郎西西闷声道:“没关系啊,我很好·”·此时办公室房门被推开了,夏冰洋和任尔东一前一后走进来,夏冰洋左手拿着一次- xing -茶杯,右手夹着一根烟,那茶杯不是用来喝水的,而是被他用作可随身携带的烟灰缸。
他边往里走边说:“监察委那边交给娄姐,你这两天和唐樱多碰头,有什么问题好直接传达给你,能免几道手续就免几道,再像上回一样四五天里给我压了几十张待签字的单子,我就把那些单子撕碎了喂你吃下去。
小妮子睡着了”·夏冰洋把半截烟塞到嘴里咬着,腾出一手在郎西西耳边打了个响指:“醒醒,你翘了一场会我就不说什么了,还敢跑我办公室睡觉。
胆子越来越肥了·”·郎西西正在感伤,冷不丁听到他说‘肥’,连忙掐了掐自己的腰,然后扭头瞪着夏冰洋:“肥就肥,又不给你看·”·说完气冲冲地甩手而去。
夏冰洋目瞪口呆,看着被她关上的房门忽然笑了出来:“咱们这个队里没一个怂货,全是强人·”·任尔东依旧不再状况内,望着郎西西离开的方向兴叹道:“你以后少安排她加班,不知道心里压了多少火儿。”
夏冰洋没理他,径直朝纪征身后走过去,趴在纪征背上弯腰搂住纪征的脖子,下巴垫在他肩上,看着他正在搭建的别墅模型明知故问:“干嘛呢”·纪征道:“上次不小心拆散架了,只能重新拼了。”
说着微微侧头看向他:“忙完了吗”·“差不多了,一些收尾工作·”·夏冰洋的脸离他太近了,近到纪征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皮肤细腻的几乎没有毛孔,而左边鼻翼冒出来一颗豆大的痘痘,估计是昨夜宿醉的产物。
夏冰洋没察觉到纪征一直在看着他,正在用夹着一根烟的右手在一摊模型碎片里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个东西,道:“不行·”·纪征看向被他捏在手里的零件,发现那是模型屋里的拇指大小的道具床:“什么不行”·夏冰洋煞有其事道:“这是张单人床,不行,得换一张双人床。”
说着往纪征肩上一趴,歪头看着他笑道:“你不是说下次要在床上弄死我吗床太小了怎么折腾”·这句荤话,纪征依旧接不住。
他扶着额头无奈又好笑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脸色逐渐恢复严肃,看着夏冰洋道:“口无遮拦·”·夏冰洋装模作样地往周围看了看:“这里只有你和我,遮什么拦”·此时背对着他们站在文件柜前在柜子里翻文件的任尔东低咳了一声,道:“领导,这儿还有个会喘气儿的。”
夏冰洋朝他问道:“那个会喘气儿的,郎西西是不是把剪刀给你了,让你转交给我”·“回禀领导,两个小时前我就给你了。”
“是么”·夏冰洋朝办公桌走过去,果然在笔筒里看到了郎西西那把造型精致的黑色小剪刀,他拿着剪刀正要往回走,忽然停下来看着任尔东杵在文件柜前的背影问:“你还不走”·任尔东可怜兮兮地回过头:“你不是让我把前些天你没看的材料找出来吗”·“不找了,待会儿我让郎西西再打一份,你赶紧出去。”
任尔东临走前趴在门口提醒他:“你悠着点,别弄出整栋楼都能听到的动静·”·夏冰洋直接关上了办公室房门,还从里面上了锁··纪征看到他手里那把剪刀就知道搭建别墅的工作要被迫中止了,他把模型屋往里一推,然后抽了张纸巾擦拭略有薄汗的手指,无奈道:“你确定要我帮你剪”·夏冰洋把剪刀放在他面前,顺势站在他身边倚着桌沿道:“我最近没时间去理发店,你帮我随便剪两下就行了。”
纪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打量了他两眼,发现阳光被自己挡了个干净,在夏冰洋身上落下一道- yin -影,于是把一张椅子侧放在窗边,道:“坐这儿,有光。”
夏冰洋倒骑着椅子坐下了,胳膊往椅背上一搭,仰着头乐颠颠地看着纪征··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弯下腰向他靠近,保持着和他平齐的高度,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把他的刘海拨到前面,专注地打量着刘海盖过眉毛的长度,目不斜视道:“不闭眼的话,碎头发会跑进眼睛里。”
夏冰洋还是看着他,孩子气地说:“但是我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你了·”·纪征笑了笑,打开剪刀悬在刚才校准好角度的发梢处:“快点闭眼,头发扎进眼睛里会很难受。”
夏冰洋这才老老实实地闭上眼,随后就听到头发被剪刀剪断发出的类似细雨滴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他闭着眼,但窗边明亮的阳光使他的视觉里依旧充满白茫茫的光感,他在这片静谧的白光里寻找了一会儿,道:“哥,你还在吗”·纪征的声音很温柔,而且离他很近:“我在帮你剪头发,别急,马上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哥你怎么不说话”·“头抬起来一点,再修修发梢就好了·”·又过了一会儿,他有点急了:“还没好吗不剪了不剪了。”
“先别睁眼,碎头发还没擦干净·”·纸巾的质地并不是很柔软,但是纪征的动作足够轻柔且有耐心,所以纸巾像是棉花似的在他脸上轻轻擦了几下,然后听到纪征对他说:“好了。”
·夏冰洋睁开眼,眼珠往上翻,想看看自己的刘海,结果被一根头发茬刺了眼睛,疼地他皱了皱眉··纪征忙问:“怎么了”·他想揉揉眼皮:“眼睛有点不舒服。”
纪征捉住他的手拉下来:“别用手揉,我看看·”说着弯下腰朝他的眼睛里吹了几口气:“还疼吗”·夏冰洋眨了几下眼睛:“不疼了。”
纪征直起腰把他的刘海儿理顺,道:“去照照镜子·”·夏冰洋跳起来跑向办公桌拿起镜子,不知道纪征是本来技术就好,还是很有悟- xing -,总之纪征修剪过的刘海很自然,和专业发型师的成果并没有什么差别。
纪征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也看着镜中的他:“怎么样还行吗”·夏冰洋把镜子往旁边一挪,照着纪征的脸,故意说:“好的很,好到我怀疑你是不是拿谁练过手。”
纪征把手伸到前面帮他把刘海往两边拨了拨,在他耳边轻笑道:“除了你,还有谁敢让我练手·嗯......左边好像还是有点长,要再剪一下吗”·“不了,这样很好,我们去食堂吃饭。”
“吃饭”·“午饭啊,你不饿”·纪征早上只吃了两片面包,现在听夏冰洋这么一说,立刻感受到了迟来的饥饿感,道:“有一点。”
夏冰洋放下镜子,拉着他就往门口走:“我们单位的午餐花样挺多,味道还不错·我带你去尝尝·”·南台分局食堂的伙食的确不错,味道也不错,被闲来无事之人评选为‘蔚宁市各分院局最好吃的单位食堂’。
大厨是川蜀人,做的一手好川菜,远远站在食堂门脸外就能闻到里面热情似火的麻辣鲜香·大厨刘师傅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被夏冰洋亲自交代过,午饭炒几个不辣的菜,最好是淮扬系,少油少盐更要少辣。
刘师傅满口应下了,向他保证没问题,但是当夏冰洋领着纪征在上座率高峰期的食堂里找到刘师傅特意给他留出来的饭桌时,那五盘色泽鲜红浓油赤酱的菜还是让他忍不住牙疼。
纪征看出了他想照顾自己的口味,所以对桌上几盘菜很不满,忙道:“没关系,我不是很饿,随便吃几口就行了·你先坐下·”·周围坐满了穿着警服和便衣的警察们,他们都看到夏冰洋领着一个非本单位的人进来了,很多人都在打量纪征,和旁边的同事猜论纪征的身份。
纪征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虽很淡然,但不想生出事端,所以想尽量保持低调,以免给夏冰洋带去任何的影响··但夏冰洋杵着在餐桌边看着这几盘菜发愁,他很清楚纪征对辣椒过敏,这几盘菜没有一盘是纪征可以入口的,他可不想他男人陪他吃顿饭就得进医院。
忽然,他灵光一现,转向大堂里的众人拍了两下手,高声道:“都听好了啊,谁桌上有清淡的菜可以跟我换,换一盘菜我给你一天假·”·此言一出,食堂里立马轰动了,苦熬了多日的人民警察们纷纷为来之不易的一天假期而激动,响应号召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队,我我我我碗里的西葫芦还没动呢”·“老大,饺子羊肉芥菜馅儿的饺子”·“羊排也很清淡呐羊吃的都是青草”·“前面的都坐下夏队看看我的粉丝汤”·纪征觉得自己瞬间掉进了动物园,周围全是鸡飞狗跳,他身为引起这场骚乱的核心人物,横着手掌搭在额际遮住了上半张脸,很不好意思叫人看见。
而且在夏冰洋欲进入动物园中心挑选菜肴时拽住了夏冰洋的手,低声道:“算了冰洋,其实我一点都不饿·”·夏冰洋道:“你早上都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
说完推开他的手,往动物园中心去了··夏冰洋很挑剔,只挑还没人碰过的素菜,皇帝巡御膳房似的一道道菜看过去,只接了一盘青瓜炒蛋一盘凉拌豆皮,还有一名警员警自带的甜豌豆炒虾仁,三名贡献了素菜的警员到他桌上分别端走了水煮肉片、豆豉蒸鱼、和油淋茄子。
换菜奖励一日假期的活动很快进行到尾声,夏冰洋端着几盘素菜回到纪征对面坐好,刚把菜盘摆好,就见郎西西端着一只饭盒,耷拉着小脸过来了,把饭盒往桌上一放,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也想休假。”
夏冰洋掀开饭盒盖子,见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十几只造型精致的燕麦,先‘哇’了一声表示惊叹,然后把饭盒合上,递还给她:“原来你手艺这么好。
拿回去自己吃吧,明天你就能睡到自然醒·”·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郎西西眼睛一亮:“真的吗”·夏冰洋佯装不悦:“哥哥骗过你”·郎西西笑了:“没有,夏队一向说话算话。”
夏冰洋点点头,指了指她的座位:“回去吧·”·郎西西抱着饭盒刚要走人,一转身又把饭盒放在纪征面前,笑道:“纪医生,请你吃·谢谢你在办公室里对我说的那些话。”
纪征知道她心思,所以对她的道谢很汗颜,但也只能对她说:“谢谢·”·郎西西走了··夏冰洋挑着凉拌豆皮里的青椒丝,问:“哥,你跟她在办公室里说什么了”·纪征看了看被他挑出来落在一张纸巾上的青椒丝,提起筷子夹起一根青椒丝,莞尔笑道:“不能告诉你。”
“嗳嗳嗳,那是辣椒”·夏冰洋阻拦不及时,眼睁睁看着他把一根辣椒放进嘴里··纪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这根青椒丝,好像只是因为它们经了夏冰洋的手,所以他都想尝尝。
幸好青椒不是很辣,而且体积甚小,所以纪征喝了几口水就把嘴里的辣味冲淡了,但额头还是渗出生|理- xing -的薄汗··夏冰洋帮他把杯子接满水,看着他略显狼狈地用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水,幸灾乐祸似的笑道:“想什么呢刚才还是我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你吃辣椒。”
纪征什么都没解释,把他刚放下的水杯端起来又喝了两口水,尽管他已经不渴也不辣了,然后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真的会给他们放假吗”·夏冰洋把豆皮里的青椒挑干净,然后往纪征面前一放,提起筷子边吃边说:“放,但是我可没说什么时候放。”
说着朝纪征狡猾地挤了挤眼··纪征哑然片刻,失笑:“你真是越来越——”·夏冰洋眯着眼睛抬头看他,眼神满含威胁:“嗯”·纪征顿了顿,扭转了话锋道:“像个领导。”
夏冰洋咬着筷子歪头想了想:“夸我还是骂我”·纪征低头吃饭,但笑不语··夏冰洋没有机会向他刨根问底,因为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乔淇打来的。
他没避着纪征,直接在餐桌上接通了电话,“有事我在吃饭,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纪征从他的手机里听到一缕漏出来的娇细的女孩子的声音,忽然就想到了郎西西跟他说过的对夏冰洋持好感的正在读高中的女孩子,并且从夏冰洋此时的态度判断出正在和他通话的人就是那个女孩儿。
夏冰洋的- xing -格虽然有些冷淡,但是对待异- xing -一向礼貌,就算是被不喜欢的人纠缠,他也很少会直接表达出如此粗鲁又不绅士的拒绝·但是对象如果换成一名还在读高中的女学生,夏冰洋这样的态度也就并非不可取了,他正在大刀阔斧地斩断对方荒唐又不切实际的念头。
“你把公安局当你们学校了吗想来就能来我待会儿就出去,你来了也见不到我·对啊,我很忙·就算我不忙我也不和你逛街吃饭看电影,如果你再因为这种事打电话烦我,我就把你拉黑。”
说完,夏冰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感慨道:“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早熟了·”·纪征明知故问:“孩子”·“一个高中生,前段时间因为艾露的案子到我们单位来过两次。
这虾仁儿还挺好吃,你尝尝·”·夏冰洋给他碗里夹了几颗虾仁,纪征吃了一个,点点头,不经意似的问:“是叫乔淇的女学生吗”·夏冰洋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纪征看了一眼郎西西留下的烧麦,笑道:“你还在开会的时候她把电话打到了你办公室,是你刚才送烧麦的同事接的,然后她告诉我,是一个叫乔淇的高中生打来找你。”
夏冰洋不想在乔淇身上多费口舌,道:“不用管她·”·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神色却略显忧虑,眼中里像是埋着一层心事·纪征看出来了,便问:“怎么了”·夏冰洋先是摇摇头,然后沉默了片刻才道:“这个乔淇身上有点事儿。”
纪征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氛围正变得严肃,于是放下了筷子,端起水杯问道:“她怎么了”·“不是她,是她表姐·”·“表姐”·“嗯,她有个表姐,在六年前失踪了,至今没有消息。”
纪征敏锐地察觉到夏冰洋没有把话说尽,因为如果只是一个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失踪了,他只会把这桩失踪案当成一件公事,并不会忧心·但是现在夏冰洋俨然不像是在诉说一件公事,倒像是在诉说一件私事。
乔淇失踪的表姐似乎和他并不是陌生人,所以他才会这么上心··纪征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你和她表姐认识”·夏冰洋也把筷子放下了,撑着额头皱眉道:“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一次。”
说着看了纪征一眼,见纪征端凝且严肃地看着自己,忽然有些心虚:“我......我在一间夜|店见过她,是六年前的事了·”·纪征并没有做他想,等着他说下去。
夏冰洋故意隐去了和他同行的唐樱,道:“我见到她的地方是在夜|店的电梯里,当时她已经昏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我想把她送到医院,但我把她从电梯里抱出来,几个男人就围住我,把她带走了。
据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她就失踪在那天晚上·”·他把过程叙述的极简,简短到很多地方都说不通,比如按照夏冰洋的- xing -格,怎么可能就那样放任一个人事不省的女孩被几个男人带走。
纪征隐隐猜的到,夏冰洋隐瞒的一部分或许是他没有及时搭救那个女孩的真正原因··纪征想问清楚,但没有直接问,而是迂回的问:“你是自己去的吗”··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这个问题一针见血,但夏冰洋还是遮掩地说:“不是,我......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去的。”
纪征慢慢地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淡淡道:“是唐樱”·还是被他猜了出来,夏冰洋无端有些丧气:“嗯·”·纪征懂了,应该是唐樱和那个昏迷的女孩儿同时出现事故,他选择了先保护唐樱,然后想帮助女孩儿的时候,发现为时已晚。
夏冰洋不想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前女友,所以隐去了和唐樱有关的内容,也不想让纪征的注意力在唐樱身上停留太久,所以又说起了失踪的女孩:“前些天乔淇告诉我,她母亲在她表姐失踪后的第三天报警了,但是第二天又到警局撤案,称人已经回来了。
乔淇说她表姐并没有回家,她也不知道她母亲为什么说谎·我派人找过乔淇的母亲,很不凑巧,她妈年纪轻轻就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很多事都已经记不得了·关于她那个失踪的外甥女,无论她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我们都在她嘴里得不到线索。”
纪征道:“你现在还没放弃找她”·夏冰洋神色凝重,紧皱的眉宇间露出愧疚的神色:“我总觉得她的失踪有我的责任,毕竟那些人是从我手中把她带走的,如果当时我——”·他没有说下去,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纪征可以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夏冰洋的责任感太强了,尤其他还是一名警察,那他的责任感就更强了·一个女孩在他保护不周的情况下失踪六年,尽管不是他的责任,他也为自己没有能帮上忙而自责。
迟了片刻,纪征温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失踪六年,其实......存活几率并不高·如果你继续找她,最后找到的可能是一具尸体·”·夏冰洋道:“想过,我也想过其实我可以完全放弃她,毕竟到现在她的家人都没有报案,她也不在失踪人口名单里。
我找一个不在失踪名单里的人,是在浪费警力资源,就算找到了,人或许也已经死了,对我而言又是一件麻烦事·但是我没有选择,自从我见到乔淇以后,我就经常想起躺在电梯里的那个女孩,我设想了很多种她被带走之后的遭遇,结局大都很悲惨。
现在她成了我的一块心病,我想查清楚她被那些人带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她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纪征发现他尤其欣赏夏冰洋的这一份强大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夏冰洋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夏冰洋从来不迷茫,也从来不犹豫,他会做一切他认为值得去做的事,无论这件事有多困难,无论这件事对他的工作有没有帮助。
纪征觉得,或许就是夏冰洋的这一份通透和潇洒,以及夏冰洋身上永远泯灭不掉的善良是得以吸引他的原因··纪征良久地看着他,心里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悸动,笑道:“我明白了,夏警官。”
夏冰洋头一次听他叫自己警官,大为新奇的同时竟有些害羞,威仪的气场顷刻消失,捂着半边脸笑道:“哎呀......你别这么叫我,好不习惯·”·纪征想逗他,右手撑着下颚,注视着他柔声笑道:“为什么不习惯呢夏警官。”
夏冰洋耳根飘红,把脸全捂住:“停停停停停,不要再说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纪征叫他夏警官,他竟脸红心燥··纪征满眼温柔地看着他,低低笑了两声,道:“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可爱吗夏警官。”
夏冰洋知道自己脸红了,不好意义让纪征看见,索- xing -弯下腰把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然后把右手伸到桌底下朝纪征伸过去··纪征从桌底下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夏冰洋抬起脸,下巴垫在桌面上,像是汪了一滩水似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纪征:“我可爱吗”·纪征用力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可爱”·“那你喜欢吗”·“喜欢。”
说完,纪征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很喜欢·”·夏冰洋又不好意思了,于是又把脸埋在桌上,等到心里不那么燥乱了才松开纪征的手,把剩下的饭迅速拔到嘴里。
他刚把碗放下来,手机就响了··“我在食堂吃饭,还能去哪儿行行行,我马上就上去·”·夏冰洋挂了电话看向纪征,目光明亮。
纪征用纸巾擦着手站起身,即无奈又宠爱地看着他笑道:“知道了,陪你回去上班·”·第82章 维荣之妻【7】·傍晚, 警局忽然闯入一位不速之客··一只流浪狗从卷闸门的缝隙间钻进警局大院, 保安小石目睹了它非法闯入警局的全程,但并不驱赶它, 还把中午没吃完的盒饭放在地上喂它。
但这条瘦的肋骨凸显的流浪狗并没有吃嗟来之食, 绕着食物嗅了两圈, 然后躺在了草坪边缘处的高出来的一圈石沿旁··小石又把盒饭移到它嘴边,以为它是渴了, 又用一次- xing -纸杯给它接了杯水, 但流浪狗始终无动于衷。
正当小石束手无策的时候,听到有稳健的脚步声走近, 随后一道温润又低醇的男- xing -嗓音问道:“它怎么了”·小石抬头一看, 来人是夏冰洋早上领进来的男人, 他也随大流好奇打听过这个男人的身份,只被模糊的告知这个男人姓纪,具体姓名不详,来历不详, 身份亦成迷。
“不知道啊, 我以为它进来找吃的, 给它喂饭它又不吃·”说着,小石点了点流浪狗的鼻头:“你还挺挑食·”·此时天光已经黯淡了,警局院子两旁亮起了光芒微弱的两杆路灯,天空倒是蓝的更深邃,被浓郁的蓝色天空笼罩下的城市街道中浮着一层昏暗的黑色,黑暗中逐渐蹦出一簇簇星火。
纪征走近一看, 发现这只流浪狗只有两三个月大,是在如今的城市中早已不被重视的国内的土狗,小土狗并不纯正的黄褐色的毛发中夹杂着根根黑色的杂毛,它侧躺在水泥地面上,对身边围着的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敌意,很不怕人的样子。
但是它半阖着的眼皮和它枯瘪的肚皮不规则的起伏让它看起来极不健康··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小石也察觉到这只小狗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正要摸摸它的脑袋,刚抬手就被纪征阻止了。
纪征温声道:“现在最好不要碰它,它可能会咬人·”·小石把手缩了回来,打量它两眼:“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饿的”·纪征看了看它干燥的鼻头和它正在抽搐的前腿,然后动作很轻柔地摸了摸它的耳朵尖,道:“它发烧了。”
“发烧了你怎么知道”·纪征简言道:“四肢抽搐,耳朵潮- shi -·”·“原来你是宠物医生啊”·纪征淡淡地笑了笑:“差不多,都是医生。”
小石又问:“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它自己能好吗”·纪征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道:“估计它已经发烧了有一段时间了,继续拖下去的话可能会得犬瘟。”
“犬瘟很严重吗”·“死亡率百分之八十·”·小石也没了办法,徒劳地注视着流浪狗··纪征倒有心把它送到宠物医院,但是他现在不敢离夏冰洋太远,也不想让夏冰洋在结束工作后见不到他,也是束手无策。
此时大门外响起了喇叭声,一辆银色路虎揽胜停在门外,纪征一眼认出了那是夏冰洋的车··小石打开卷闸门,车开了进来停在草坪边的路灯下,随后娄月推开车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
娄月下车时也看到了被纪征和小石围在中间的流浪狗,她走过去蹲在纪征身边,先蹙着眉打量了流浪狗几眼,然后才朝纪征看过去,道:“纪医生是吗”·纪征点头:“是。”
娄月朝他伸出手:“娄月·”·纪征和她握手:“你好·”·娄月朝躺在地上的气息奄奄的流浪狗抬了抬下巴:“它快死了”·纪征扶了扶眼镜,道:“还没有,不过——”·小石抢着说:“纪医生说这只狗发烧发的快得犬瘟了,不治疗的话就活不成了。”
娄月又朝纪征看过去:“你是宠物医生”·纪征微笑着解释道:“不是,只是略懂一点·”·娄月平淡的目光又回到流浪狗身上,她脸上过于漠然的神色让人无法看出她对这只病入膏肓的流浪狗到底是同情还是无感:“现在它一时半会死不了是吗”·“应该是。”
正说着话,娄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我回来了,车停在院里,你下来拿钥匙·”·娄月说完就挂了电话,紧接着,纪征的手机又响了。
夏冰洋问他在哪里··纪征略微压低了嗓音道:“我在楼下,你出来就能看到我·”·不到两分钟,夏冰洋就从办公大楼里出来了,快步朝聚集了三个人的保安室门口走过去。
隔着几米远,娄月就把车钥匙朝夏冰洋扔过去,夏冰洋抬手接住车钥匙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纪征身后,弯下腰把手搭在纪征肩上,和他们一起看着躺在地上的流浪狗,笑道:“几位在替这只狗招魂还是施法”·小石道:“夏队,它快得犬瘟了。”
除了家里那只蛋黄,夏冰洋没有养宠物的经验,不理解他嘴里的‘犬瘟’是个什么名词,但还是看出了流浪狗的状态不对:“病了是吧”·纪征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道:“我去开车。”
夏冰洋点点头,然后在纪征腾出来的位置上蹲下,看着流浪狗说:“送到医院吧,可能还有的救·”·娄月一言不发地脱掉身上的外套铺在地上,对夏冰洋说:“搭把手。”
夏冰洋一手固定着流浪狗的脑袋,一手托着它的脊背,和娄月两个人把哼哼唧唧想咬人的流浪狗移到娄月的外套上,然后娄月隔着外套把狗抱起来,对夏冰洋说:“送我去宠物医院。”
末了又很敷衍地征求夏冰洋的意见:“顺路吗”·夏冰洋拽了一下流浪狗晃晃悠悠的尾巴,无奈道:“只能顺路啊·”·纪征体谅夏冰洋工作了一天难免精神疲乏,所以坐在驾驶座开车,夏冰洋坐在副驾驶,娄月自己抱着狗坐在后面,不时和夏冰洋聊两句工作。
“复查组还不撤掉吗”·娄月问··夏冰洋把车窗玻璃放了下来,胳膊架在窗沿上,脸枕着胳膊朝着窗外的风吹了一会儿,才没精打采道:“陈局的意思是保留下来,也是市局的意思。”
娄月皱眉道:“我想不通,这个复查组在——”说着,她瞥了前方开车的纪征一眼,省去了闵成舟的姓名,道:“在局长的案子破了以后就应该解散。
本来就是为局长成立的复查组,现在案子也查清楚了,为什么还要保留为什么非让你多岗多职”·夏冰洋的刘海被晚风吹的乱七八糟,不停的扫弄他的眉梢和眼角,他把头发全都捋到后面才笑了一声,道:“娄姐,咱们这个复查组从成立之初就被定了- xing -了,虽然市局和省厅那边对咱们褒奖有加,但是很不受同行待见。
咱这个小组办过市局局长的案子,以后或许会办法院院长的案子,检察院院长的案子......或许就是为了那一天,上面才不撤销小组的编制吧·”说着,夏冰洋闭着眼懒懒道:“陈局今天被我问急了,跟我说了句实在话,她说上面不仅仅把复查组当做重案组用,今后也要当做‘内部清查小组’用。
没事儿的时候保持静默,有事儿了肯定是咱们上·”·娄月啼笑皆非:“内部清查......这算什么内部监察把咱们当锦衣卫用”·“哎,别这么悲观嘛。”
夏冰洋揪起一缕头发,眼珠往上翻,看了看那缕头发,然后坐直了身子把自己一头乱发大概拨弄整齐,又朝纪征转过身,仰起脸向纪征问:“哥,我头发乱不乱”·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纪征恰好把车停在红灯的人行道前,闻言转头看着夏冰洋,帮他把头顶几根乱毛捋直,然后帮他拨了拨刘海儿,道:“不乱。”
路口处的红灯进入倒计时,所以纪征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多做停留,只草草帮他理了理头发就回过头直视前方··夏冰洋眯了眯眼,闲来没事干想找他的茬子,故意问:“你是不是把我头发剪坏了”·红灯一闪,变成了绿灯,纪征驾车通过路口:“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夏冰洋抱着胳膊又问:“那我是没有中午好看了”·纪征终于察觉到他的口吻不像在说正事,倒像是蓄意寻衅,他摸不准夏冰洋的路子,所以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夏冰洋一眼:“好像......没什么差别。”
夏冰洋微昂着下巴,佯作冷淡地‘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一副不太想看到我的脸的样子”·纪征哑然失笑,极其无奈地朝夏冰洋看了一眼,刻意严肃道:“因为司机在开车的时候不能分心。”
夏冰洋眨眨眼,一脸恍然道:“原来我会让你分心啊·”·纪征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夏冰洋抬起双脚踩在座椅边缘,然后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瓮声瓮气道:“我把脸藏起来,这样你就看不到我就不会分心了。”
纪征货真价实地被他逗乐了,转头朝着窗外笑了几声,然后在夏冰洋后颈摸了摸:“别闹了,快坐好·”·夏冰洋把腿放下,恢复正常坐姿,也笑得很开心。
纪征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着他,手背在他脸上温柔地抚摸了两下··夏冰洋把纪征的手拉下来放在腿上,脸朝着窗外不再看着纪征,但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消失。
坐在后座的娄月早在夏冰洋耍白痴般质问纪征他是不是不比中午时帅气的时候就预感到了什么,选择非礼勿视而转头看着窗外,后来听到前面俩人用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岁的水平调情时,她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在心里卧槽。
在车厢里安静下来之后,她拿出手机给任尔东发信息,手指微微发颤——夏冰洋和那个姓纪的宠物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任尔东没有纠正她对纪征职业的误解,只简洁有力的回复了仨字——狗男男。
很快,宠物医院到了,纪征把车停在路边,娄月抱着狗带下了车站在车外和夏冰洋讲话的时候屡屡看向纪征,眼神即复杂又深长··“明天早点去单位,有话跟你说。”
娄月说完这句话就扭头走向宠物医院··夏冰洋有些莫名其妙:“有话现在就可以说啊·”·纪征隐约看得懂娄月刚才看他的眼神,但并不点破,再次驱车上路:“我们去哪儿”·夏冰洋伸了个懒腰道:“找个餐厅吃饭,吃完饭回家睡觉。”
纪征问:“你想吃什么”·夏冰洋想了想道:“我不太饿,你想吃什么”·蔚宁市又迎来了一个楼山车海火树银花的夜晚,不远处的棋江大桥上如火龙般的灯光像一条银河似的横渡了整片夜空。
纪征在高楼的掩映间远远地眺见了棋江的一角,道:“我也不饿,那我们去大桥上看看好吗”·夏冰洋不假思索一口应下:“好,你想去就去。”
大桥并不是一个休闲散步的好去处,江面的风在桥上来回穿梭,桥面上来来往往的只有车流,鲜少见步行的人·纪征把车停在临时停车道,和夏冰洋下车沿着护栏边的观景人行道往前走。
夜晚风大,桥下的江水隆隆的响着,飘在江面上的渡轮偶尔发出一声长啸,像深海里的鲸··纪征慢慢走在护栏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风吹的乱舞,但他的身姿蔚然挺立,像一颗矗立在狂风中的白杨树,很有些军人般的风姿。
他看着在昏暗中翻涌的江面,又朝远处正徐徐远去的渡轮眺望了一眼,道:“变化真大·”·夏冰洋走在他身边,因江风大作而竖起了衬衫领子,听得出来纪征在比较这架大桥和六年前的差别。
他也望着浩瀚无垠地江面沉默了片刻,道:“其实没什么变化,还是这架桥,还是这些船·”·纪征余光瞥见他把衬衫领子全都系上了,于是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夏冰洋肩上,还和他换了个位置,把他让到人行道里侧,全然一副保护着他的姿态。
夏冰洋唇角一弯,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爱护,免不了在心里感叹以前都是他给别人披外套,没想到他也有被人披上外套的一天,这个人竟然还是纪征·在晚风吹拂中,他觉得此时此刻美好的有些不真实,看一看纪征端凝且起伏深沉的侧脸线条,心里稍安的同时又觉得更不真实。
为了让自己觉得更真实些,他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纪征的小拇指··纪征无声地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他们牵着手,迎着风,在夜色如昼的大桥上无言地走了一段时间,天地和喧嚣的风都变得悄然。
夏冰洋也难得能静下心来,享受他和纪征两个人的这一份宁静,在这澄明的夜色中,他从内到外都放空了似的,全身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再思考去任何事情,仅能感受到身边的人而已。
许久,他听到纪征说:“前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出现,当时我很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夏冰洋低着头笑了笑:“不是见到了么。”
纪征轻轻地叹了声气,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对,见到了·”·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夏冰洋,夏冰洋和他心有灵犀似的,也转头看向他,他们不约而同又毫无内容的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回过头。
纪征说·“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我·”·夏冰洋说;“嗯......我也没想到你会喜欢我·”·“冰洋,你会怪我吗”·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我为什么要怪你”·“因为我的不坦率和逃避,导致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那你会怪我吗”·“怪你什么”·“因为我的不成熟和胆怯,导致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纪征温柔地笑了笑:“你这么好,我怎么会怪你呢·”·夏冰洋也笑:“那我怎么会怪你呢,我这么喜欢你·”·纪征停下了,长久地看着他。
夏冰洋微微打了个哆嗦,朝纪征张开胳膊:“好冷啊,抱抱·”·纪征上前一步,把他拥在怀里··夏冰洋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混着炭墨味的冰片香。
他本以为这股味道是纪征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但是此时纪征穿的是他的衣服,竟然还有这种味道,看来这种墨水和冰片混合的冷淡的香味已经跟随了纪征多年,融到了纪征的身体里。
很荒唐的,他竟然有些嫉妒这种香味,因为它跟了纪征这么多年,还和纪征融为一体·于是他把纪征抱的更紧了一些,想让自己也染上纪征的味道··纪征抱着他,骤然变得黯然地目光落在几十米外的一杆路灯上,那杆路灯里的线路出了问题,灯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像一团被风吹来又吹去的泛着光的白雾。
许久,他轻声道:“冰洋,我该走了·”·夏冰洋不说话,身体僵了僵,然后死死揪住他腰后的衬衫衣料··纪征道:“我还有事要做,那里有很多我暂时不能抛下的人和事。”
夏冰洋的声音微微哽咽:“所以你就要抛下我吗”·纪征很痛苦似的皱着眉,道:“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你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我怎么会抛弃我的生命。”
夏冰洋上一秒还在茫然无措中伤感,下一秒听到这句话竟然想笑,但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没笑出来,道:“说的好听,你现在还不是要离开我·”·纪征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怎么回来”·“我知道你家的地址,知道你单位的地址,我还有你的联系方式,我知道该怎么找你·我保证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话到如此,夏冰洋知道纪征是非走不可了,于是他把纪征抱的死死的,狠声道:“如果三天后我见不到你,我就甩了你·”·纪征失笑,转头在他耳侧亲了一下:“好,为了不让你甩了我,我也会尽快回来找你。”
夏冰洋忽然抬起头用力吻住他的嘴唇,纪征刚要回应他,但夏冰洋又很快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不看他,冷着脸说:“走吧·”·纪征站着,不动。
夏冰洋:“趁我现在还理智,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走·”·于是纪征转过身,一个人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看着夏冰洋说:“闭上眼睛。”
夏冰洋在狂乱的风中看着他,一动不动··纪征苦笑了一下,道:“你看着我,我就不想走了·”·夏冰洋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切顿时消失了,只有风不停的在他身边来来去去。
过了短短的几秒钟,或许漫长的几分钟,他慢慢睁开眼睛,已经看不到纪征了·纪征离开的方向只有路边的一杆路灯,亮着明暗不定的灯光··第83章 维荣之妻【8】·纪征刚走进单元楼公区大堂, 保安就从保安室里探出脑袋冲他喊道:“纪医生, 你们家出事了”·纪征脚步一停,随后快步走进电梯, 到了十七楼, 他刚出电梯就听到往日总是很平静的楼道里此时有些异动。
近处的楼道里零零散散地站了几个人, 远处的楼道两侧开了几扇门,有人从门框里往这边张望··纪征一露面, 本窃窃私语的楼道里顿时变得喧闹··“纪医生, 你们家小姑娘也太不像话了——”·“这阿姨都多大年纪了,往人身上又踢又踹的——”·“太没教养了, 你们也不管管——”·“嗳纪医生, 她不是你女儿吧”·纪征谁都没理, 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朝被两个人围在墙边的吴阿姨走过去。
吴阿姨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一脸痛苦地捂着左脚脚踝,见到纪征就忙道:“纪医生, 小蕖刚才跑出去了”·纪征闻言, 朝电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冷静地看着被吴阿姨捂住的脚踝:“扭到脚了吗”·“我没事,你赶快去找小蕖,她现在......很危险啊”·纪征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站起身把车钥匙交给一位相熟的邻居,道:“朱律师,我的车停在负一层, 麻烦你送吴阿姨去医院,费用我会还给你。”
朱律师很是通情达理地把他的车钥匙往回一推,道:“我开自己的车去,你赶紧去找那小女孩吧,刚才疯疯癫癫的跑出去,别再出事·”·纪征像他道过谢,然后快步折返电梯间,在路上已经播出了闵成舟的电话。
现在是深夜,闵成舟正在家里洗碗,接到纪征的电话,率先道:“我说你怎么还不去找我做笔录,别让我派警车去接你啊——”·电梯门开了,纪征疾步走出电梯,面色平稳,但声音略显焦急:“成舟,帮我一个忙。”
边小蕖离开小区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公区大堂的摄像头只拍到她跑出单元楼,此后不见踪影·纪征一直给她打电话,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夜越来越浓了,行人越来越少,但车流不息。
纪征无法想象失控中的边小蕖会搭乘这些如烟海般的车辆中的哪一辆,迷失在漫无边际的城市森林中··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闵成舟迅速调集了一组人手寻找边小蕖,从纪征居住的小区录像开始查,查到边小蕖在离开小区后就搭了一辆出租车。
闵成舟又找到出租车司机,偏偏出租车司机载着客人去外市了,对警方描述的女孩儿并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只说当时女孩儿上车时车上已有了乘客,问她去哪里,她也没有目的地,只说到前面。
后来女孩儿下车的时候发现身上没带钱,还是一起拼车的乘客帮她付的车费·司机每天周转许多地方,不记得女孩儿在什么地方下车,只记得在南环四路··南环四路是一条商业街,鳞次栉比的高楼掩映间找一辆出租车非常不易,而且司机还不记得边小蕖下车的确切地点,所以闵成舟转变了搜查方向,从帮边小蕖付车费的乘客入手。
幸好司机记得该乘客下车的地点,据司机所言,当时他找这位乘客的零钱时因为找不开,这位乘客索- xing -就不让他找了·所以司机对他的印象较深刻,记得他在南环四路豪泰广场B座写字楼前下车。
闵成舟拿到这条消息,立刻着人调出B座写字楼的路面监控和写字楼自用摄像头,最终在凌晨两点十五分找到了目标出租车··纪征坐在闵成舟的警车里,一刻不松缓地听着闵成舟和各方警员联络,和闵成舟共同赶往该乘客下车的豪泰广场。
一辆警车在浓墨重彩的街火阑珊中停在写字楼前的停车场,纪征下车,仰头看着面前巍峨高大的写字楼·深夜里,写字楼将近一半的窗口都亮着灯光·他们要找的那名下车的乘客或许就在里面,但是把他找出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写字楼内部的监控已经关了,仅保留着大堂和出口处的外部监控·所以闵成舟最后查到的线索是该乘客进入写字楼的一幕,至于他进入写字楼后去了哪里,就无从得知了。
闵成舟下了车站在纪征身边,安抚似的把左手搭在纪征肩上,继续和警局的技术员联络:“我们到了,有没有找到清楚的乘客的照片侧面也行,赶紧发过来。”
一分钟后,闵成舟收到一张照片,他打开照片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略显迟疑地把手机放在纪征面前:“你看这是谁·”·纪征扶着眼镜低头看他的手机,看到的是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的侧影,照片里的男人讲着电话走向写字楼,脸部轮廓还算清晰。
闵成舟观察着他的脸色:“这是苏星野吧”·即使只有一张侧脸,即使多年未见,纪征依旧能认出照片里的人就是苏星野··“对。”
纪征很干脆的承认,然后向闵成舟问道:“能查到他的联系方式吗”·这回技术员很快把苏星野的资料发到了闵成舟的手机上,闵成舟这才想起来苏星野务职的骏明律师事务所就在B座写字楼中。
他试着给苏星野打电话,但是电话没人接··纪征看了看手表,深沉的面孔下藏着逐渐焦急的神色,道:“没时间了,我们进去找,他可能还在大楼里·”·骏明事务所在写字楼十九楼,夜晚其间只有一架电梯还在运行,纪征和闵成舟乘电梯到了十九楼,楼道里亮着灯,转过一条走廊就到了挂着‘骏明律师事务所’招牌的迎宾大堂。
和楼道里不同的是,律师事务所灯光大都黯灭了,大堂也无人值守,只有办公区边缘处的两间办公室散发着灯光·一名加班的女职员端着杯子在大堂接完咖啡,一转身就看到了闯进来的纪征和闵成舟,被吓了一跳:“你们,你们干嘛”·闵成舟正要亮证件,纪征先他一步问道:“苏星野律师是不是在这里工作”·“你们找苏律师他在办公室。”
女职员指了指亮着灯的一间办公室··纪征穿过格子间办公区,走到房门虚掩,里面透出灯光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一个教年长的男人连声道:“进来进来进来”·闵成舟忽然把纪征挡在身后,回头对他说:“你们俩见面得多尴尬,我进去问话,你别露面了。”
说完就推开了办公室房门··苏星野和两名同事正为了明天的出庭做辩护方案,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苦咖啡味·三个人呈品字形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苏星野正对着门口,满脸疲惫地翻着手中的资料,看到推门进来的闵成舟时还以为自己因太过困倦所以出现了幻觉了。
·闵成舟爽朗道:“嘿,苏律师·”·苏星野盯着他看了两眼,诧异道:“闵警官”·闵成舟走过去和他握手,笑道:“时间紧迫,我就不说废话了,你看看这个女孩儿。”
闵成舟找出边小蕖的照片给他看:“我们查到她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和你搭了同一辆出租车,你还帮她付了车费,有没有印象”·闵成舟来的突然,来意更是突然。
苏星野打起精神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辨认了片刻,眼神毫无波澜,看不出他对边小蕖到底有没有印象··“这是谁”·他问··闵成舟正要搪塞他,就听办公室房门又被推开了,紧接着响起纪征温润且低沉的嗓音:“是我的外甥女。”
苏星野看到纪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子往下捋,脸色很不自然··纪征走过去,朝他伸出手,即礼貌又疏离道:“好久不见。”
苏星野迟了片刻才和他握手,然后又坐回沙发上,不再看着纪征,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坐吧,请坐·”·纪征虽然心急,但来到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依旧客随主便地在沙发上坐下了,把闵成舟找出来的照片再次给苏星野看:“你对她还有印象吗”·苏星野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此时已经丝毫不乱了,他又看了几眼边小蕖的照片,道:“有一些,她的头发是不是蓝色的”·“是,你还记不记得她在哪里下出租车”·苏星野颔首想了一想,道:“好像是在科技馆附近。”
闵成舟道:“科技馆有东门西北和正门,她在那个门附近下车”·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苏星野看着他笑道:“当时我正在和同事通电话,没有过多留意,不好意思。”
闵成舟压着眉看他两眼,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纪征看着苏星野,温声道:“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们去一趟科技馆吗”·苏星野转头看着纪征,稍稍抬眉:“嗯”·纪征道:“这个女孩儿已经失踪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晚一分钟找到她,她就多一分危险。
希望你能帮忙·”·苏星野别有内涵地看着纪征,慢悠悠地笑了,有意拖延了一会儿才道:“没问题,我跟你走一趟·”·纪征看的出他的眼神里有些复仇般的快意,也知道苏星野对他之前的避而不见耿耿于怀,甚至有些怨念。
他看的出来,但并没有说出来,更没有表现出来,只面色无恙道:“谢谢·”·来的时候,纪征坐在闵成舟的警车上,返回的时候和闵成舟等人兵分两路,所以坐在了苏星野的车上。
闵成舟着人继续排查海滨大道科技馆附近的监控,驾车带领苏星野去科技馆指认边小蕖下车的地点··苏星野开着车跟在闵成舟的警车后,车里只有他和纪征,纪征本想坐在后座,但是后座摆了好几箱礼盒装白酒,所以只能坐在驾驶座。
车顶开了一盏光芒黯淡的内嵌式的灯,焦黄色的灯光很柔和,和街边亮的刺眼的霓虹灯相比是全然不同的氛围·为了寻找边小蕖,纪征始终看着窗外,并没有因为和苏星野独处而生出不适和尴尬,坦然的像是并没有和苏星野有过一段亲密的关系。
苏星野始终在他身上留意,他本以为纪征像他一样,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但是当他看到纪征略显焦急且专注的神情时,他才发现纪征原来根本没有把和他的这次见面放在心上,纪征的坦荡近乎无情。
苏星野默不作声地开着车,接近科技馆的时候才笑着问:“你换手机号了”·纪征依旧看着窗外,顿了顿才道:“对,因为工作关系。”
苏星野点了点头,无所谓般笑道:“哦,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躲我·”·纪征波澜不惊地笑了笑,道:“怎么会·”·苏星野不会自讨没趣地问他之前为什么不见他,既然现在纪征给他铺台阶,他就沿着台阶下来了。
他很有分寸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笑了一声··纪征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冷淡,所以向他微笑着问:“怎么了”·苏星野道:“前两天听到一条传言。”
说着瞥他一眼:“关于你·”·纪征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还是配合苏星野继续说下去:“什么传言”·苏星野忍俊不禁似的抿着唇角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有人在传你和启泰集团的少东家在一起了。”
纪征云淡风轻,可有可无地轻笑了声:“是吗·”·苏星野见他没有直接回答,不想被他就这样遮盖过去,所以点明了问道:“是谣言吗”·纪征淡淡道:“当然。”
苏星野看他一眼,见他神色依旧坦荡的近似无情,自嘲般摇头笑了笑:“也对,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的那个邻居小朋友·他现在也长大了吧,有二十了”·听他提起夏冰洋,纪征很不明显地皱了皱眉,略微沉下了嗓音道:“科技馆到了。”
科技馆在八点钟闭馆,但大楼幕墙的灯光彻夜不息,两栋双子大楼在夜里依然熠熠生辉··苏星野下了车站在街边朝巍峨的科技馆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东面的入口道:“应该是那里。”
闵成舟:“应该”·“我记得她下车的地方有家咖啡馆,科技馆我也来过很多次,只有东门入口附近有咖啡馆·”·闵成舟拿出手机联系手下,一辆警车很快乘着夜色赶到了。
毕竟不是正规的出警,闵成舟只调集了三名手下寻找一名还未达到立案条件的少女·加上纪征和苏星野,他们一共有六个人,闵成舟道:“两人一组,以科技馆为中心往周边的街道搜索,每个人的手机确保随时开机,发现情况随时交流。”
刑警们很快分成小组,剩下的纪征和苏星野自动成了一组··闵成舟有心让纪征和苏星野分开,因为他知道纪征对苏星野一点想法都没有了,但苏星野俨然不是。
他看着纪征正要说话,纪征压着眉看了一眼手表,抢先道:“分开找吧,抓紧时间·”·闵成舟只能把话咽回去,一行人迅速分开,像一尾尾鱼钻入了大海。
·闵成舟和技术人员保持着联系,技术人员的确在东门附近的公用摄像头找到了边小蕖,但是边小蕖很快进入了监控的盲区,此后不知去向·地毯式的搜索持续了三个小时,纪征和苏星野从科技馆沿着海滨大道一直找到近郊,从街火明亮找到夜色消退,蒙蒙的天光从城市的另一边悄然升起。
“纪征,人找到了,在诺亚公园的楠竹林”·楠竹林临着一片人工湖,湖边摆了几张木椅,闵成舟发现边小蕖的时候,边小蕖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因凌晨的气温骤低而瑟缩着肩膀。
闵成舟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面朝着平静的湖水愣神,仿佛不知身在何所··闵成舟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对她说:“你舅舅在过来的路上·”·边小蕖躲了他一下,眼神里的防备和陌生让闵成舟为之一愣。
闵成舟疑道:“你不记得我了”·边小蕖看了看他身后的几名刑警,神色越来越紧张,扯掉闵成舟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沿着湖边拔腿就跑。
“嗳”·闵成舟连忙去追,追了两步看到边小蕖迎头撞在从竹林中走出来的纪征身上··“纪哥哥”·边小蕖扑到纪征怀里,回头指着闵成舟等人,惊惧道:“他们追我”·强强爽文幻想空间悬疑推理·吃力不讨好的几名刑警即无奈又沮丧的站在不远处。
纪征蹲下去,扶着边小蕖的肩膀在她全身上下看了一圈,见她完好无损,高悬一夜的心才稍稍落下·他摸了摸边小蕖的头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更没有责骂她,只道:“别怕,他们是警察,他们找了你一夜。”
边小蕖一脸茫然:“找我”·纪征不再说什么,让边小蕖在原地等他,朝闵成舟走了过去··纪征离开后,边小蕖抱着膝盖蹲下了,望着湖面发怔,眼神空茫茫的。
苏星野慢慢走到边小蕖面前,遮住了她面前微弱的晨光··“你好·”·苏星野朝她微笑道··边小蕖仰头看他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
苏星野蹲下身子,在她脸上打量了两眼,见她虽然还是几个小时前在出租车里的样子,但她的神态却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还记得我吗”·苏星野笑问。
边小蕖茫然地看着他:“我见过你吗”·苏星野眼睛微微一眯,眼神陡然揣了几分兴味:“你没见过我”·边小蕖目光怯怯地看着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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