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云雨+番外 by 篆文(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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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云雨+番外 by 篆文(上)(4)
·当然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关键是他昨晚在周少川睡着后,还曾进过一趟卫生间,犹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晾衣绳上并没有挂着任何一样东西……·所以,周少川后来还起过夜并且在夜半时分,悄悄更换过一条内裤……·男生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答案固然是不言自明的,只是这么一想,向荣就觉得有点好笑了,原来自己担心了那么久的事,在人家少爷那,只合轻轻松松、毫无心理负担地就完成了,但……周少川究竟梦见了什么呢·向荣只觉得在一份霍然开朗当中,好像又隐隐约约地,体会到了一点含着酸度的好奇。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而这份好奇一直保留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周少川一头喝着咖啡,一头接连打了三四个哈欠,向荣于是借机问道:“这么困啊,昨晚上没睡好么”·“嗯,”周少川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懒洋洋的,“做了个梦,折腾了好久,醒了之后又酝酿半天才睡着。”
在明知道发生过什么的前提下,再听他这句“折腾了好久”,便难免让人感觉有点奇怪了,可周少川语焉不详,并未说清楚是醒来后折腾,还是在梦里头折腾,因而更让这两个字变得令人浮想联翩起来了。
周少川…会幻想和什么人呢……向荣在这一刹那间,忽然产生了一种急于想要确定的冲动,如果对方明白确凿地告诉他梦见了一位身材绝佳的女郎,那对于近期他动不动就来一场的那种“怦然”,岂不是会有绝佳的治愈效果吗·尽管这一类问题涉及隐私,向荣从没有主动打探的习惯,但眼下为了“治病”,他倒真觉得可以豁出去了,反正他现在也是“直男”人设,哥们儿间提一嘴纯属正常,绝不可能有人会为这种事跟兄弟翻脸。
然而,他的小算盘只能在心里打得噼啪乱响,还没等他问出一句试探的话,小张老师已经招手叫他们集合了··路上人多口杂,这类问题自然不适合拿来细细讨论,向荣只得把想好的话先咽进肚子里,只待晚上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断。
昨天半夜那会下过一场雨,今晨却仍是个小- yin -天,温度不高,还起了丝丝小凉风,体感上非常适合游园··今日第一站去的就是号称江南园林之首的留园,整间园子兼具山水、庭院和田园,布局中交汇有多重小空间,景观变化繁复,充满了空间想象力和艺术价值。
小张老师的工作态度,大抵和她的腰椎间盘一样突出,一路上,她不准学生们撒开来自己乱看,反而认认真真地为他们传道授业解惑,从本专业的课拓展到建筑美学和古代建筑史,讲解的专业程度,足以令走过路过的所有导游听了面泛惭色。
全程下来耗时近两个多钟头,最后,她停在了庭院当中,单手扶腰,兀自感慨说:“留园是集大成者,此外还有小巧玲珑者,精致富丽者,都是古代造园艺术的典范,你们好好感受一下,都是老祖宗的智慧精华以后你们要是有机会设计别墅,也多设计设计咱们中式庭院,别老动不动就托斯卡纳风情,再弄几根雅典的大理石柱子,搞得好像我们中国人没有自己的建筑艺术,几千年来都不知道怎么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居住,非得要学外国的才叫好”·一番话说得大伙都乐了,深以为然的同时,不免激发出了一点理想的思潮。
毕竟,这是一群正值最好年华的人,梦想都不曾被现实所玷污,且理所当然地认为它会不受阻碍地照进现实当中,就像此时此刻,从天边巧云的缝隙里,- she -进来的那一缕阳光,意气飞扬,明快洒脱。
“哇,这太湖石也太漂亮了”·半晌,李子超望着庭院当中的巨石叫唤了一嗓子··“这是著名的冠云峰,是目前保存最好的太湖石之一,”小张老师介绍道,“就是水浒里提到的花石纲,你们看造型多俊秀,飘逸,挺拔,精致,完全符合瘦、漏、薄、皱的太湖石特点。”
“要是石头能成精,”她又笑着抛出了一个甚为浪漫的想法,“我总觉得冠云峰应该也可以化身为一位衣袂飘飘,潇洒俊秀的少年郎了·”·她用足一连串的美好词汇,全都毫无保留的加诸在了这块已耸立了百年的太湖奇石上,一群人当即走上前凹造型拍照,向荣也拿出了手机,才打开来,一扭头,却见周少川正站在他身畔,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这人不看太湖石看我干嘛向荣莫名其妙地想,难道我脸上蹭什么脏东西了还是说我这张脸能比冠云峰还好看·周少川打从小张老师开始赞誉冠云峰时起,就定睛欣赏了好一会,听到她说“俊秀、挺拔、飘逸……”这些字眼时,又不禁心中一动,视线不由自主地就投向了向荣,他承认,冠云峰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为漂亮的一颗奇石,但那些赞美之词,好像用在身边这个青年的身上也不遑多让。
如果冠云峰真得了日月精华修炼成一个人,他想,兴许,也就会是向荣这个模样吧··想到这,周少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抹笑··向荣前脚刚瞧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后脚一回眸,又见他唇边挂着莫可名状的笑,神情还隐约透着点游离,也不知到底在琢磨些什么,莫非……又想到了昨晚的梦·“哎,咱们在这照张合影吧,”小张老师拍了拍手说,“先排个队形,我找人给咱们照合照。”
大伙当即排开了位置,向荣和周少川这种身高的人,每逢大合影一般都只能站在最后一排,俩人自觉地往后走,刚巧青石板路上的苔藓昨夜被雨水打- shi -了,变得分外滑腻,周少川一不留神踩在那缝隙间,再一抬脚,不觉向前冲了半步。
·向荣就在他身畔,眼明手快地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人站稳了,才随口笑了一声:“小心看路,别光顾着做白日梦,怎么着,还想把昨儿的梦再续上么”·周少川甫一站稳,已没事人似的把双手插进了兜里,闻言,他垂眸深深看了向荣一眼:“能续上也挺好的,毕竟是个美梦。”
既然提到了这个,向荣便趁旁边人都在说笑的当口,压低了一点声音问:“所以呢,梦见什么了”·恰在此时,小张老师已找到了一名游客愿意为他们拍照,那人举着手机,示意大伙看镜头:“来,都往我这看啊,笑一笑了。”
周少川并没看镜头,垂着眼,望着向荣正微微扬起的一点嘴角,从他此刻站的角度看过去,向荣侧面的轮廓恰因为这一笑的牵引而显得极为精致秀逸,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即脱口而出说:“梦见你了。”
“……”向荣登时一怔,在心里说……什么玩意·“123”咔嚓·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向荣一脸震惊………·“再来一张。”
咔嚓·向荣呆若木鸡………·“好了,你们看看吧,不满意我再照·”热心的游客热情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拍得特别好,谢谢您”小张老师含笑回答。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抢上去看照片,都想看看自己被拍得靓不靓、帅不帅,李子超凭借着身高优势,站在外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先定睛寻找着女神焦莹,只觉得她脸上那记淡笑都特别有味道,正想谄媚地夸上几句,就见有人手指一划,镜头转到了后排几个人的脸上。
“哇塞,荣哥,你这表情怎么跟刚被人偷了钱包似的”李子超笑得颇为大声··“哎,还真是啊,向荣干嘛呢,表情那么不自然”有人亦附和道。
尾巴咸这时候也看见了,直接咧开大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少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众人身后,望着手机上向荣足可以做成表情包的那副形容,他当然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注视了片刻,他抿嘴笑了一下。
“看来帅哥也有不上相的时候啊·”孙娇忽然不- yin -不阳地感慨了一声··周少川当即目光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表情没捕捉好还能这么周正,哪不上相了明明就挺帅的”·头一遭跟周少川对上话,却惨遭回怼的孙娇:“……”·以及游魂似的飘过,刚好听见这一句的向荣:“……”·一时众人都欣赏完了合照,又开始各自散开来,继续游园拍照,向荣因为之前周少川那句不明不白的话有些懊恼,难得生一回气的人此刻真有些赌气了,干脆直接甩开一向寸步不离自己的人,和前头尾巴咸那一伙边走边聊天去了。
可心不在肝上的聊了一刻,他还是没忍住侧过头去,用余光捕捉着身后的人,周少川离了他就是永远的独行侠,一身漫不经心的酷已经足够屏蔽掉旁人的好奇心,并没人有胆量和兴趣敢凑到他跟前,和他同行同走、搭讪聊天。
没人理也真怪可怜的,向荣顿时就又心软了,转念再一想,其实周少川的回答多半只是在开玩笑,再说就算梦见自己又如何呢谁说人家梦完了曼妙女郎,不能再接茬梦下睡在身边的兄弟毕竟一整天俩人都在一块,那么日有所见、夜有所梦,确也在情理之中了。
还是自己想多了,何必迁怒于人呢向荣琢磨明白了,当即放缓了脚步,从尾巴咸那一群人之中抽离了出来,再度变成了周大少专属的同游伙伴··其后,俩人谁都没再旧话重提,一直到下午在狮子林里“学习考察”完毕,自由活动的时节,向荣和周少川找了间坐落于二层小楼里的茶馆,要了壶时令并不大对的碧螺春,一面闲看另一拨人在假山那玩耍凹造型。
午后的温度上升了不少,园子里游客穿梭不绝,一方小小的茶馆倒成了难得的闹中取静的地界··两人闲谈着园子曾经的主人——华裔著名建筑师贝聿铭的往昔作品,周少川对于老头在卢浮宫前设计的那个金字塔倒没有特别褒贬,只是客观地转述着一般巴黎市民对此给出的评价,正说得热闹,就听假山那边传来一记女生的尖叫,声调倒不算高,只是语音中透出一股十足腻人的娇嗲味道。
循声望去,只见孙娇正站在假山的半山腰,可能是下雨台阶有些滑的缘故,她没站稳就向后栽了一跤,所幸刚好被身后山一样的李子超同学给接住了,她整个人发出那一声惊呼之后,就彻彻底底地倒在了李子超的怀中。
孙娇好似惊魂未定,并没有立即脱离李子超的怀抱,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向荣居高临下,可以看见二人的面色都有些泛红,画面至此,应该已经可以衍生出一段遐想,向荣不欲多琢磨兄弟的八卦,当即收回了视线。
一抬眼,却正对上周少川带着些许玩味的目光··“怎么了”向荣心念一动,笑着问他,“又想起了你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理论”·“难道不是吗”周少川耸了耸肩,“两个……备胎,是这个词吧眼看着就都要转正成功了。”
向荣喝了一口茶,没品咂出这话什么意思来,微微蹙着眉,不解地看向他··周少川:“李子超想追焦莹,孙娇是电灯泡加备胎,孙娇追不到自己想追的,退而求其次选了李子超。”
微微一顿,他又说:“至于她真正想追的,我觉得应该是你·”·“我”向荣有些意外,并且完全没觉得孙娇对自己哪怕流露过一点心动的意思表示,“不能吧,我怎么没看出来”·因为你的心思就不在她身上,当然看不见她的眼神了,周少川这样想着,眼中不由带了一点笑意:“从在高铁站开始,孙娇就一直在人群里往你这边看,后来上了车,她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话,好不容易搭上腔了,你却一句话没跟人家讲,还扭头就睡着了,她当时表情就是那种……计划落空后的失望,再之后,她又想进一步跟你接触,于是就故意把钥匙扣落在车上,她知道李子超和你关系好,一定会求你帮忙取回来,这样她就能有机会单独加你微信,再找借口来你房间取东西,我猜,整个过程应该是这样的。”
·有这么复杂么向荣听得抬了抬眉毛:“但她没这么做啊,目前为止,她也没主动加过我微信·”·“因为她受了点阻碍,”周少川说,“如果昨天是你一个人回去取钥匙扣,兴许她会有下一步行动,但不是凭空多了一个人么那个多出来的人,可能让她觉得是个绕不过去的坎,一个可能会阻碍她的家伙,难度提高了,她索- xing -就退一步,把目标锁定在比较好上手的李子超身上。”
这话说的,就好像孙娇步步为营,只是个伺机寻找目标的猎手,全程都毫无感情可言,向荣不由置之一笑:“可能是吧,也可能是你想多了·”·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是你自己在这方面太不敏感了,”周少川说着,若有所思地端详起向荣,“你没追过人吗那至少也应该被女生追过吧,从没有人处心积虑地对你做过什么吗”·向荣当然被女生表白过,但粗略一想,好像也都是直接了当的那一种,不存在什么弯弯绕,和他拒绝的直白程度可说是相得益彰,何况他心思本就不在这上头,也就不太会留意这些事了。
“还真没有·”他摇了摇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没话找话地加了一句,“也幸好没有,不然遇多了,没准要得恐女症的·”·周少川再度深深看了他一眼:“没遇过,自己也没这类心思,可据我所知,有不少女生都对你有兴趣,你就从来没动过心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喜欢……你这样的,外表看上去像是一坨冰,实际上内里却- xing -情如火,高、帅、身材好,认准了一个人就心无旁骛的赤诚相待,既需要我的体贴温暖,也能给予我爱护关怀……·向荣的脑子里倏地一下闪过了上述的一堆私心杂念,半晌才忙不迭地收煞住,醒了醒神,接茬精忠职守的扮演起了他的直男角色:“什么样的啊,就很普通吧,大方、好相处、孝顺,懂事,体贴人差不多就这样了,当然长相也得过得去。”
周少川刚开始听他罗列条件时,眼神明显黯淡了一瞬,但随着他越说越多,越说表情越不自然,周少川的眸光反而一下子亮起来了,因为他直觉,向荣根本就是在敷衍。
“那还真挺一般的,”周少川垂下了眼帘,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唇角,“听上去遍地都是,你差不多已经能人尽可妻了·”·向荣正抿着一口茶,听见“人尽可妻”四个字差点把茶水直接喷出来:“哎,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好么,嫌我没追求,那说说你有追求的条件啊。”
周少川的脑海里,盘亘着昨天刚刚跟此人说过的一堆- xing -格特点,佯装思考了片刻,他简略地回答说:“没条件,凭感觉,就像……我梦见的那种就行。”
怎么又提起这茬了向荣心口顿时微微有些泛酸:“昨晚梦见的这么念念不忘啊,那我得祝你日后必有回响了·”·“我没说是昨晚梦见的吧,”周少川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昨晚梦见的,是你。”
这一回从语气到表情,都确凿不像是开玩笑了,向荣心里咯噔一响,匆忙移开了视线:“怪不得没睡好呢,你是梦见咱俩打了一架吧”·“没有,”周少川摇了摇头,“是个挺好的梦,特别舒服,让人回味无穷。”
略顿了顿,他在向荣那三分错愕、七分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将自己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了几分,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要是今晚能再做一回就好了·”·第34章 一骑绝尘·“有完没完了不就做梦梦见我了,至于这么翻来覆去的说你是梦见我陪你玩、陪你吃来着吧,而且还什么事都顺着你,所以感觉超级无敌爽了,是吧”·向荣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的话,之后,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打横架在了胸前,蹙眉看着周少川。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这个姿势,已经明确意味着一种戒备和防卫··向荣当然不至于真的如临大敌,但此时此刻,他心里确实有几分不爽,特别是已知周少川昨晚做的梦并不寻常,却依然被他反复提及梦到了自己,尽管他对面前这个男人确实有好感,但被一个“直男”这样颠来倒去地暗示和作弄,依然会让他有种近乎于被冒犯了的不爽感。
周少川被问得怔住了,全没想到向荣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其实,他昨夜确实做了个有点特别的梦,特别之处或许仅在于那梦根本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内容,连梦里的人面孔都是模糊的,他只能依据那一头长发去推断,该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向荣。
在梦里头,天朗气清,阳光格外的明媚温暖,他和疑似向荣的长发青年聊天、散步,动作偶有亲呢,却也没到缠绵的地步,然而最为吊诡的,是仅仅依靠着梦中所传递出的温柔慰藉感,就足以令他通体舒泰,最后还得到了释放。
这在周少川既往的经验中是找不出先例的,以至于醒来后再回味,连他自己都感到很迷惑,是以他一再提及,一方面是想试探一下向荣的反应,另一方面,则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心意。
可惜现在弄巧成拙了,望着对面一脸愠色的青年,平日里那两道挺秀英气的剑眉稍一拧紧,竟然能令他整个人的气场凭空从平和洒脱变作不怒而威,周少川的心里忽然就有些发慌,勉强定了定神,他开始思忖,该如何把场面圆回来。
“我有那么霸道么还事事都让你顺着我当然,我承认我脾气不好,但你是我朋友,我肯定不会跟你随便闹情绪,最多有时候脸臭一点,但也只是对事而已,”周少川说着,又把最后一句逐字逐字的,加强了一点语气,“绝不是对你。”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迄今为止没冲自己发脾气,自己还应该感恩戴德、与有荣焉似的脸怎么这么大呢,干脆换个人喜欢吧……·但想归想,向荣表情到底还是舒缓下来了,周少川打蛇随棍上,见状,索- xing -一鼓作气地拎起茶壶,给向荣的杯子里续满了碧螺春:“你看,我也是有眼力见的,只不过平时比较懒,不知道、不懂的事也比较多,要不需要你多担待呢,是吧,荣哥”·一声“荣哥”,完全是之前才从李子超那现学现卖来的,只是周少川说这词的时候,眼中带笑,下巴微扬,全无一点谄媚讨好的意思,反倒有种心情极好、顺便哄小孩玩的味道。
·“向小孩”果然没太能绷住,别过脸,轻声哂笑了一下:“少来,咱俩同年的,我十月,你六月,好意思叫“哥”么你不牙碜我还牙碜呢”·说话间,他却端起了茶杯,把适才牙碜的人为他斟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全喝光了。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毕竟都是大方而坦荡的男生,话说开了,不愉快的感觉也就烟消云散了·周少川没再提他那个充满奇妙感的梦,向荣也没兴趣再去打探他的幻想对象,其后几天,两人都恪守着好朋友的本份,谁都没说越界的话、做越界的事,而向荣也没有心力再去“怦然”了——从周庄回来后,他就不幸得了热伤风。
没有发烧,只是浑身不舒服外加涕泪横流,周少川自打上回夜半跳墙出去买药,自此后,就对买药这事熟能生巧了,这回连感冒冲剂和藿香正气这类中成药都没放过,乱七八糟的搞回来一堆,还天天监工似的盯着向荣按时按点服药,并在每天活动没结束前,就早退回房间陪着向荣趴窝,弄得才几天时间而已,向荣已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别致的气息,俨然成了一颗行走的藿香正气丸。
当了好几天的药罐子,等到鼻涕终于不流了,为期十天的江南行也彻底进入了尾声,向荣错过了不少精彩纷呈的内容,犹是惊讶地发现临别在即,李子超和孙娇之间,竟已呈现出了一种难舍难分的局面,而原本的女神焦莹,却早已被晾在了一边。
看来旅行果然是有助于增进感情,坐在高铁站里,等待半小时后登车前往杭州时,向荣如是想··杭州的酒店一早已由周少川订妥了,他没选连锁的五星级酒店,而是挑了一间隐于灵隐寺畔的民宿,价格当然要比星级酒店便宜不少,哪怕是所谓的套间报价都很适中,周少川对住宿的要求一向不低,千挑万选,之所以决定住这间民宿,一则是因为环境、服务确实还不错,二则是可以和向荣在分摊费用时,帮对方节省一点开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达杭州时,正值下午一点,天公不作美,全城- yin -霾密布,俩人上了出租车,才走到半路,已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越来越猛,快到民宿那会简直就是冒了泡,司机把雨刷器开到最大也完全看不清楚路,偏巧,民宿门口只得一个窄窄的红木门,并没有大酒店前可以避雨的那类遮挡,更不会有服务人员前来打伞、拎行李。
司机见势不妙,只肯停在酒店的斜坡下头,再不肯往上开那一段路,向荣也懒得多废话,看这情形,风助着雨势,就是打上自己带的那把单人小伞,也绝对会淋它个通体- shi -透,索- xing -下车快跑几步得了,谁知刚要拉车门,周少川已一把扽住了他。
“你先坐着,我去拿伞,”周少川说道,好像算到向荣会有异议,他又加了一句,“我带了一把大伞,应该够咱俩打·”·说完,立即开门下了车,向荣只好在车里等,哪知却并没有等到他举伞来接自己这一出,而是眼睁睁地透过模糊的玻璃窗,看着周少川推着两个箱子,背着两个包,一路跑进了前方斜坡上的民宿大门里。
片刻之后,周少川又打着一把硕大的伞回来了,拉开之前他这一侧的车门,先递给向荣一件速干衣,匆匆丢下一句:“把头盖住·”之后绕到向荣这一侧,打开车门,把他拉了下来。
雨线已经连成了片,再加上风从中一搅和,雨点子噼里啪啦地从斜刺里往身上打,向荣正觉得头顶的伞朝自己这边倾斜得有些厉害,下一秒,周少川又忽然横臂揽住了他肩头,指尖的温热度令向荣蓦地里打了个激灵,跟着,便听周少川带着点笑意,在他耳畔低声说:“快跑。”
两个人跑得是七扭八拐,趟了一裤腿的水,方才跑进了民宿,办完入住回到房间,两只落汤鸡面面相顾,情状一个比一个狼狈,向荣有速干衣加持,状况还能好一点,周少川则是全身尽- shi -,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了。
“这雨下的真猛,”向荣轻呼出一口气,“你快去洗个澡吧,别再着凉了·”·周少川嗯了一声,进了卫生间,两秒钟后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毛巾,他递给向荣:“头发- shi -了,先擦一下。”
向荣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头发,感觉正经- shi -的只有发梢,于是就只胡乱擦了一下,周少川看在眼里,走上前去,一把抢过毛巾,直接从头顶连胡噜带揉地给他擦了好几下。
“感冒才好,不知道注意点么”周少川边擦边不满地说道··向荣这会儿却完全怔忪在了原地——周少川的这个突发举动似乎有点过于亲呢,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但要说暧昧,却也谈不上,只是令他心跳徒然加快,连喉结都忍不住紧了一紧。
“行了,我自己来吧·”他劈手又夺回了毛巾,垂着眼睑说,于仓促间,完全没察觉出从自己的双眸中,已逃逸出了一抹慌张··周少川手里一顿,接着,心口处便体察到了微微的收缩,就好像是被这句生硬的话和动作给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似的,他看着向荣抢过毛巾,却并没有去擦头发,只是在手臂上随意抹了一把,然后就把它丢在了对面的床上。
气氛在陡然间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向荣也弄不清楚周少川究竟为什么还不去洗澡,偏要站在那盯着自己看,难道落汤鸡的样子很值得欣赏么那直接照镜子看他自己不也是一样·不过周少川之所以弄得全身- shi -透,说到底还是因为照顾自己,向荣是懂得承情的人,为了缓解突然凝滞的气氛,他随意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自嘲道:“该剪了,要不怎么遮也还是会漏雨。”
周少川没吭声,顺着他的话,看向了他的发梢,是有点长了,周少川想,再长一点就快要到锁骨了,而这个长度的头发一向最难驾驭,印象里,就没见过几个留长发还能好看的男人,向荣应该算是个例外了,不单没有丁点的油腻感,同时还能衬得他脸部线条愈发清晰流畅——是那种需要用最尖的素描笔,方能描摹出来的精致轮廓感。
周少川只是看了片刻,却在蓦然间,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小腹处直窜入胸口··尴尬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有向更深一步游走的趋势,而气氛随着周少川一味沉默的凝视,又变得多出了一抹似有还无的暧昧,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周少川自己,他一言不发地拿了几件衣服走进卫生间,听见水声响起的一刻,向荣才转过身,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及至两个人都洗完澡换过衣服,雨已经停了,云破日出,一道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将下来,这样的天气里,待在房间太不像话了,也容易再度滋生出尴尬,两人于是很有默契地各自拿了一把小伞,出门游湖去了。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都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可伊始放晴的西湖还是能吸引不少因为瓢泼大雨而蹉跎了兴致的游人,两人沿着湖滨路慢慢溜达,因为适才那点莫名的氛围都变得兴味不太高,向荣不怎么讲话,周少川也满腹心事,成了个锯嘴的葫芦,半晌才知道拿出手机,假模假式地拍了几张景致照。
走到柳浪闻莺附近时,二人被一对情侣拦住了路,女生明显更为热情活泼,举着手机,请向荣为她和她的男朋友拍一张照··向荣欣然应好,一连拍了好几张,拍好后把手机还给了女生,不想后者却打算投桃报李,笑问他和周少川要不要也来一张合影。
被问到问题的两个人似乎都愣了一下,随即——·周少川:“好啊·”·向荣:“不用了·”·闻言,在场一共四个人,俱都各自怔了怔,女生看着他二人,不由笑了一声:“这景色多好啊,难得一起出来玩,你俩就合照一个呗,到底要不要”·向荣平素就不大喜欢拍照,周少川更是有些抗拒照人相,但听闻这话,前者在心里想:刚才直接拒绝确实不太好,弄得像是不愿意跟少爷合影似的,何必呢而后者却已在心里烦躁起来了:至于么,我哪得罪你了,跟我照个相你都不能接受是不是跟我走一块都觉得是一种忍受啊·于是,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回答——·周少川:“不用了。”
向荣:“嗯,好啊·”·女生和她的背景板男朋友顿时一阵凌乱:“………”·合影自然是没照成的,再往涌金门方向走,路上的行人已越来越多,无话可说的二人也越来越难打破僵局,直到向荣的手机响了几声,打开微信,他听到了李子超发过来的几段语音。
李子超此时骚扰向荣并没什么大事,只是满怀炫耀地通知他,他已经正式找到了女朋友,打今儿起就算是脱单了,至于女朋友姓氏名谁,不出意料,就是孙娇··李子超开心之余,也没忘了诉说一点苦恼,那是他之所以选择孙娇而放弃焦莹的原因,因为惟有前者,才能让他体会到何谓被需要。
向荣听着“被需要”这三个字,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随口跟周少川唠了几句这茬,以为能就此展开一段新话题,谁知周大少这会正满心烦躁,听闻他说点不相干人的八卦,登时尖刻度触底反弹,逼近了连日以来的最高点。
迈着不徐不缓的步子,周少川冷冷地哼出一嗓子:“他连人需要什么都不知道,还被需要人家要的是他这个人么要的是他们家的钱,他爸的社会关系,还有他能提供的北京户口吧”·向荣琢磨着这语气有点不大对头,抬眸睨了他一眼:“你对人成见也太大了吧,再说李子超又不是傻子。”
“他不是吗”周少川一脸讽刺地反问,“连人家真心还是假意都看不出来,嗯,他可能是不傻,他是瞎”·幽幽吐出一口轻蔑之气,他又冷冷地接茬说:“孙娇什么家境我都听说过,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不是瞧不起家境不好的人,但她那个宝贝至极的钥匙扣都已经卷毛了——她一个家境不好的穷学生,干嘛不和大家一起坐二等座,那一等座的票钱谁出的是她巴结了半天的焦莹给她出的吧,她处心积虑要和焦莹搞好关系,然后处心积虑地再接近李子超,百分之八十就是想找个衣食无忧的北京男孩,对了,她当时想接近你应该也是这个目的,毕竟你各方面条件都不比李子超差,长得还比他帅得多。”
或许因为同样的念头,也曾经朦胧地出现在向荣的脑海里,如今听着周少川条理分明地道出,向荣便觉得隐隐好像确有这么一回事,但那种冷峭尖锐的语气听上去太刺耳,他本来就有些心烦,此刻更不免生出一种火上浇油之感。
“那你干嘛不去跟他说,现在马后炮,议论得头头是道,讽刺挖苦人家蠢有意思吗”·周少川的眼神倏地一下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跟他说”·向荣闻言一愣,继而心说这还有为什么吗李子超难道不是你朋友先别说大伙在校队混了那么长时间,之后老李很多事又都会想着你,连出来玩也知道拉上你一起,结果你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好像是在反问我姓李的这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事你为什么要管·既然没关系,那就麻溜地闭上嘴,少评价人家的是非·周少川眼见着向荣蹙起了双眉,不由在暗自里默默运上了气,他想,我不是早都告诉过你了吗是你自己不肯相信,迟迟不愿意和李子超讲明白。
况且你现在是为了一个既瞎且傻,又自愿跳坑的二百五来质问我,犯得着么·两个人如同斗鸡一般,暗暗较劲,斗起了谁的眼神更锋锐,良久过去,周少川面无表情地开口问:“话不投机”·这不是明摆着么向荣收回了视线,心烦意乱地叹出一口气,恰在此时,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却是向欣想起了要找一样东西,打过来问问他,记不记得放在哪了。
湖滨路上人来人往,声音繁杂而吵闹,向荣一面回忆,一面背过了身去,用手堵着另一只耳朵,跟向欣交代完毕,这才撂下电话,再回转身来··然而一抬眼间,却见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早已不见了周少川的人影·向荣一脸懵圈地站在原地,一再地向四下里打望,可人海茫茫,始终遍寻不见方才跟自己斗气的那个家伙。
得,他心想,这下热闹了,少爷驴脾气犯了,一言不合便即一骑绝尘,直接尥蹶子——跑了·第35章 断桥·西湖的游人,越往平海路附近的音乐喷泉广场走越如织,一点都不比西湖的水少。
在密密麻麻的万头攒动中,向荣觉得自己连走路都已经很艰难了,更别提快走,也不知道周少川用了什么移形换影大法,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呢·难道因为他腿长吗在逼仄的人流间,向荣纳闷地心想,可低头看看,自己的腿也不短啊,奈何还是迈不开步子,完全走不动路……·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还没绕过音乐喷泉广场,向荣已经出了一头一脸的汗,顶着一脑袋三花聚顶似的热气,他心情愈发烦躁起来,见路边有卖烟酒的商铺,他径直走了进去,买了一包薄荷味的万宝路。
通常情况下,向荣是没有抽烟习惯的,唯有在心情不好或者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借助烟草的味道,点一根,吸一半,再任由它自己燃烧一半,指尖萦绕着一点幽蓝色的烟气,其实根本不能有助于思考,反而让他又想起了明显算是有点烟瘾的周大少。
·自打少爷走失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有半个多钟头了,向荣没有发过一条信息、打过一通电话,不为别的,就只因为单纯有点害怕,怕少爷在盛怒之下,再直接甩过来什么难听赌气的话。
从小到大,向荣得到最多的评价除了有“长得好、聪明、人缘好,靠谱会办事”以外,还有冷静这两个字,然而这个词往褒义的方向去诠释,可以说是理智、不冲动;往贬义的思路上解释,又可以理解为过于谨慎、没有冲劲。
自少年时代起就缺乏热血上头的激情,而这个- xing -格特质也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人际交往上·仔细想想看,他迄今为止结交的所有人大概都有一个共- xing -,那就是不会轻易拂他的面子,并且能主动接过他递来的橄榄枝。
换句话说,在潜意识层面,他其实非常畏惧被人拒绝··所幸周少川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他的帮助——倘若那一晚,周少川坚决不给他开门,又或者横眉冷对地警告他少管闲事,那么向荣多半不会再搭理此人,这一段友情,也就无论如何不会有开始的可能。
所以,这算不算是另一种逃避型人格向荣有时候对这一点也感到很无奈,明明在许多事情上,他都能做到勇于承当、主动进取,却唯独在人与人相处的层面上,始终过于敏感,即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也难以做到自我突破。
或许,这就是周少川所评价的骨子里“倔”,抑或是自尊心作祟、太要脸面的结果总而言之,他因为惧怕收到周少川一句恶声恶气的回怼,迄今为止,仍然没能拿定主意主动联系该人。
要不,就再渗一会吧向荣自我安慰似的想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种一言不合拔腿就跑的行为绝不能姑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开诚布公一起沟通别说少爷现在还只是他朋友,就算真成了他男朋友——不,这个更不可能了,反正,他绝对不会轻易纵容这类臭毛病·然而向荣并不知道,周少川压根没打算一走了之。
彼时,周大少正因为向荣一路上不怎么讲话,情绪不高而有些疑心生暗鬼,再加之向荣一口拒绝了跟他合影的要求,在那一瞬间,周少川的心情不由自主地直接荡到了谷底。
后来向荣接了个向欣的电话,在那之前,明确表示出和他意见不合,话不投机,周少川的烦躁情绪顿时上升到了顶点,他想,既然相看两相厌,不如各自走开一会,冷静一下也好,况且,他也确确实实,需要理清一些一直以来存在的问题。
只是计划没赶上变化,他的“走开一下”,因为急于穿越人群而被全盘打乱了,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可等他再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绕到西湖的另一边来了。
再回首,早已看见不见向荣的踪影,而方才那种娴熟如游鱼般穿梭于人群中的技巧,向荣肯定也是不具备的,那就拍马也追不上来了,周少川走得有些热,索- xing -钻进湖滨路边的咖啡馆里,找了个靠窗无人的角落,点了杯黑咖啡,安静地思索起萦绕在脑海里的,那些纷繁而复杂的问题。
循着近期令他念念不忘的那个梦开始,周少川试图先搞清楚他对梦境中的青年,到底怀有一种怎样的感觉··从小生活在相对自由开放的环境里,周少川很早就有了Xing意识觉醒,他知道自己喜欢同- xing -,并且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个人选择而已。
唯独有些遗憾的是,在他离开法国本土以前,并没能找到一个心仪的伴侣,不仅如此,甚至还被父亲的秘密给震惊和恶心了一脸··对于他来说,基佬从来都不可怕,毕竟人怎么可能畏惧自己的同类呢真正可怕的是对感情始终如一的不忠,全程都在骗人骗己的那一类基佬。
周少川承认,因为父亲的事,令他在一段时间内自动封闭起了情感,他本能地不再相信任何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论做什么都恹恹无趣的状态里,直到向荣闯进了他的生活。
其实很难讲,究竟是谁闯入了谁的生活,毕竟是他先搬到隔壁,做了向荣的对门邻居;也是他亲手将那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泼在人家向荣脸上的··然而这个一开始还曾被他嘲笑过的青年,却用一种宽容、纯粹和不计较的处事态度,一点点刺穿了他的防卫,用俗一点的话说,大概就像是一颗温暖的小太阳,慢慢融化掉了他这块尘封已久的大冰坨子。
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什么千奇百怪- xing -格的人都有,有人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福而拒绝相信爱情,害怕受到伤害,也有人会专门反其道而行,越是在父母亲人那没有体尝过爱意温暖,就越是要追求和营造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感情生活。
周少川就是后者··对于爱和温暖的向往,于他而言就如同飞蛾永远会扑向火焰,葵花永远会朝向太阳,是一种源出于本能的追逐··在确定了自己对向荣有好感后,周少川曾试图用言语暗示,更试图用肢体动作去传递心意,可惜向荣给予的反馈却不尽如人意,甚至每当他做出那些试探的时候,向荣的脸上都会明显呈现出一种戒备和愠怒。
周少川为此感到非常迷惑,因为他明明感受到向荣对他的态度是与众不同的,他见过向荣和其他朋友、兄弟一起聊天开玩笑时的样子,毫无忌讳,自在随意,可转过头再对着自己,向荣的行动言语又会多出一份谨慎和分寸感——但这并不是对待哥们儿应该有的态度。
直觉告诉他,单凭这点与众不同,亦可判断出向荣对他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点好感··周少川向来是个拿定主意就一往无前的人,平生除了唯一一次受家人蛊惑,放弃了学美术的想法,在那之后,他做任何决定都已不再受他人影响,喜欢的人自然是要努力追的,那么眼下的当务之急,就只剩下确定向荣的想法,以及,要用什么方式去把人追到手。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不过,这就是个令人有点惆怅的问题了··国内对于同- xing -恋的接受程度如何周少川就算不完全明了,也能知道个大概其,这里不是欧洲,喜欢男人或女人全凭爱好,就像有人中意点拿铁,有人喜欢喝美式一样平常无奇。
向荣还是个学生,有着无法割裂的家庭属- xing -和社会属- xing -,而长久以来,他又一直活得那么主流,如果突然一下变得“非主流”起来,身边的人能否接受,会不会因此而排斥他呢·周少川在欧洲混迹了多年,好的没大学会,倒是学成了一肚子的骑士浪漫主义精神,甭管爱人是公主还是王子,他都觉得自己有肩负保护和捍卫对方的责任,换言之,他不能允许向荣因为他的缘故,而遭人非议。
·是以,在追求向荣的过程里,他急需要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要拥有绝对的独立自主权,还要拥有绝对坚实的物质作后盾,再之后,假如他的王子肯点头应允,那么他自然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披荆斩棘,之后所向披靡。
问题一一梳理开来了,周少川心头的烦躁感随之一扫而空,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不少,目光投向扣在桌上的手机,他猜想,冷静了这么久,向荣应该已经联系他了吧,甚至有可能已经在人头涌动的西湖岸边,找人找得都暴躁起来了。
想象着小驴子正一圈圈地暴走,周少川禁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怀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期待,他拿起了半天都没理会过的手机,开屏解锁,定睛半晌,却发现连一条新信息、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幻想“噗”地一声就破灭了,周少川上翘的嘴角一下子落回到了平直的原位,这小驴子也太倔了吧他不满地心想,自己都扬长而去老半天了,不哄两句也就算了,还居然连问一声的- cao -作都没有这可不大行,他又琢磨起来,就算他满心喜欢某人,也不能还没追到手就惯得他这么不在意自己,那岂不要成了林妈从前常说的那种状况——夫纲不振了么·周少川方才兴致勃勃地抓起手机,现在又一脸沮丧地把它扣回到桌上,此刻,脑子里没有了问题堆积,刹那间就全被向荣堆满了,等待的过程显得尤为熬人,他没过一会就忍不住要去看看手机,这个频率从三分钟,逐渐缩短为半分钟、十五秒……胸膛里仿佛藏了一只小爪子似的,不停地抓着、挠着,才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已然有些坐立难安了。
抬眼看看窗外,天色已暗下去了,湖边的人倒是没有减少的势头,放眼望去,远山衔着淡水,景色朦胧而又秀美,就只是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眼看着又要落雨了,那小驴子还在潮- shi -闷热的天气里奔走么想必也还是会有些着急吧当然了,倔强的人一定很要面子,那么自己一走了之在先,好像也就不该擎等着对方递台阶了。
更何况,从前到现在,向荣递过来的台阶已经足够多的了·想到这,周少川十分大度地笑了,拿过手机,打开了微信,也就在此时,等待已久的信息突然间跃入了眼帘。
向荣:【哪呢话不投机而已,不用赌气跳西湖吧】·这么说是已经一圈圈的全找遍了果然是头不错的小驴子,并且还跟他心有灵犀,在同一时间想着要找对方,周少川笑得连眼角都弯了:【湖底呢,跳下来找吧。
】·“………”·那头的向荣正不抱希望地准备再给他拽一通电话,却没想到他能回复得这么快,指尖感受到手机震动的刹那,一颗心猛地狂跳了至少三下,他急切又紧张地打开来一瞧,行,这小子居然还会开两句玩笑,那说明气消了,看来也是时候把人找回来了。
【下不去,我连岸边的人都扒拉不开,要下雨了,找个地方碰头吧,共进晚餐如何】·这主意不错,周少川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感觉自己有点厌烦这种苦涩,很想尝一尝甜腻腻的东坡肉的味道,但究竟在哪碰面么而且那么容易就让小驴子找着,这过程岂不是显得太过无趣·少爷的促狭劲上来了,他又看了眼窗外,恰好有服务生端着咖啡往这边走,他便转头问道:“请问下面的桥叫什么”·服务生头都没抬地回答道:“断桥。”
断桥,周少川依稀记得曾听过这个名字,好像还是颇有名气的地标- xing -建筑物,但具体在什么故事里,他有些记不得了,想了想,他问向荣:【你在哪】·【白堤附近。
】·向荣也答得很快,心说少爷还挺上道的,应该是知道他边走边找人,已经溜溜绕了一个半圈的西湖,腿都快给溜细了,所以知道要主动来找他了,不错,向荣点着头想,我不去就山,万年岿然不动的山终于肯来就我了·然而此山非好山,片刻后,向荣收到了回复:【那就断桥上见。
】·向荣看得一愣,没明白这又是闹哪出·【断桥哪头啊】·周少川已经站起了身,笑着打下一行字:【桥无非两头,咱俩要么一前一后,要么从两端各自往中间走,无论是哪一种,迟早都能碰上,除非是太没缘分了。
】·向荣可没心思琢磨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只觉得自己的腿又得被遛细一圈了,合着归国华侨尥完了蹶子,这是又打算Cospy断桥相会了·行吧,他寻思了一下,那就当他一回许仙,去会会这位不靠谱的素贞·第36章 正事·断桥并非鹊桥,即便从两头走到中间相遇,也不至于让人产生久别重逢后的激动和雀跃,反倒让向荣抓住了机会,指着不远处的雷锋夕照,给周少川科普了一出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传奇。
因为这一场意料之外的不欢而散,向荣其后仿佛心有余悸,对周少川的态度格外的温和迁就;周少川也因为条分缕析地理清了思路,再也没有对向荣使过一星半点的- xing -子。
两个人于是和谐愉快地游遍了杭州,照片没照几张,倒是留下了一堆写生图,之后又去绍兴、南湖转了一大圈,方才满意地打道回府··这一玩,整个七月差不多就都过去了,到了八月上旬,气温还停留在燥热的程度,向荣却没法待在家里避暑,因为新近接了系主任交派下来的活,每天上午九点到系里报到,开始了他的打杂兼赚零花钱的生涯。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系主任作为学术带头人,本身又是行业内的大触,新近在跟一家著名的设计院合作,搞一个关于城市规划的项目·原本这类课题是轮不到本科生上手的,哪怕向荣成绩出众,一早已是系主任内定的硕士生人选,但好巧不巧的,主任带的一个研究生因为家中有事,请假回去了,因为要凑人手,他便想起了向荣。
未来老板这样破例给机会,那还有什么可推脱的哪怕明知道自己过去只能打杂,向荣还是欣然道好,领命前往··课题一做就是大半个月,中间还要开上几次中期研讨会,等全做好恐怕都要开学了,这期间,向荣肯定没时间陪周少川四处闲逛,为此,他只能跟早已形同自己腿部挂件一样的周大少,专程请了个假。
周少川实际上并不具备黏人的属- xing -——一向都只有别人缠着他,没有他缠着别人的道理,此番乍闻向荣没时间搭理他,倒也生出了一点小遗憾,但他知道向荣很重视这次机会,便打心眼里愿意支持喜欢的人做该做的事,更何况,他自己也有正经“工作”要忙了。
·就这样,向荣开始了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未来老板每隔几天会来检查进度,其余的时间,则把办公室让给几个学生,各自分派好任务,向荣是阅历资历最浅的本科生,只能跟着师哥师姐们老老实实地干活,不过他绘图水平好,人又随和好相处,从不会为多干一点少干一点和人矫情掰扯,没过几天,就被其余几个人当作亲师弟一般看待了。
给老板干活,福利多少还是能得一些,好比午饭都在报销范围内,但总吃盒饭外卖也容易腻,向荣便时常从家里带些水果来,分给众人,当补充点维生素··这日午休时分,办公室就剩下他和一个研二的师姐,向荣洗好了一串玫瑰香,给正翻看朋友圈的师姐递了过去。
师姐笑得挺灿烂:“谢谢帅哥我昨儿还想着葡萄下来了,可以买点尝鲜,结果今儿你就带了,怎么想那么周到呢哎,做你女朋友肯定特幸福吧,万事不用愁,什么都让你安排好了。”
向荣闻言笑了笑,嘴里嚼着葡萄,含糊其辞的没正面接这话茬··十八九岁这个年纪,说白了,其实还是个挺自以为是的年龄段,看着比自己仅大个四五岁的研究生,往往都觉得像是在看“叔叔阿姨”了,别说是三字头,就连想25岁都会感觉是件特别遥远的事,向荣有时候也觉得和这帮师哥师姐有代沟,特别是25岁的女- xing -,有的已经初具我国中老年妇女的特殊专长——保媒拉纤了,所以涉及到个人问题,向荣一般会选择含混带过。
偏偏今天,师姐的兴致好像特别高:“哎,你说你这都被拉来做项目了,整个八月基本上全泡汤了,也没时间陪女朋友,人姑娘肯定不高兴了吧”·既然都问得这么直白了,向荣也没必要非得扯谎,摇头笑了下,坦言说自己没有女朋友。
师姐露出点惊讶:“还没有开学不都该大二了,不应该啊就你这长相,别说在你们那一级了,就是搁研究生院指定也特抢手,不对,应该是上高中那会就是香饽饽,你老实交代吧,是不是眼高于顶,选择太多,挑花眼了”·向荣自觉眼神还挺好的,一时半刻且老花不了呢,但“眼高于顶”四个字,倒是让他稍稍品咂了一会——自从确定了- xing -取向,虽说跟老爸保证过高中阶段不谈恋爱,但也架不住会去关注周遭男生,当年学校里长得帅、身材好的少年也有几个,可自己居然连一瞬间的心动都没有过,独独在这一年,栽在了突然闯进他生活里的周少川身上。
而周少川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长得堪比电影明星,身材好得足以去走T台,平时不好好上课,成绩照样拿得出手,专业绘图水平也在系里排得上号,更别提家世一出,几乎横扫整个J大,所以自己这颗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也禁不住要对着他摇曳生姿了。
仔细一琢磨,还真挺符合“眼高于顶”这个定义的··只可惜,就算他摇曳成一株狗尾巴花也没用了,以他跟周少川关系的密切程度看,要是对方真有意思,只怕早就应该跟他表白了,又何用等到今天呢·想着这个无解的问题,向荣摆了摆手,微微苦笑了一下:“真没有,我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母胎Solo吧。”
“真的假的”师姐看着他那张堪称俊秀的脸,十分不相信地笑了笑,“我可跟你们辅导员是师姐妹,回头我问问她去,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回事。”
说着,她拿起了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八卦去了,之后俩人又闲聊了会别的,等其余几个师兄回来,大伙就又开始埋头查阅资料,专心绘图去了··五点多钟准备收工,向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颈,正想着一会去挤个地铁,这时,忽然收到周少川一条微信。
【能走了么我在校门口等你·】·看来今天有车来接了向荣奇怪地问:【你怎么有空跑学校来了】·周少川:【出来办点事,顺路把你兜回家。
】·不用挤地铁当然好,见师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向荣就和她一道往校门口走·一面说着过几天开中期会时各人负责的那部分PPT,出了校门,只见路边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周少川的黑色奔驰,另一辆则是来接师姐的红色越野车。
“表姐”越野车上走下来一个长发女生,一身惹眼的蜜棕色肌肤,看上去健美而窈窕··周少川此时正站在车门边抽烟,看见向荣,抬眸点了下头。
“这是你朋友啊真够帅的·”师姐笑着问,“是模特么”·“就是咱们学校的,”向荣回答,“跟我一个班,是留学生。”
师姐可能有点孤陋寡闻,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这位疑似名模的留学生,一扭脸,发现自家表妹的眼神也在往该人身上瞄,眼波悠悠一转,又迅速飘移开了一点··然而那一转,果然还是转出了点下文。
隔日午休时间,师姐非说要请向荣吃饭,席间先扯了半天闲篇,全是在夸向荣做图水平高,很配得上全系第二的好成绩,夸得向荣都快把词库里自谦的词全用光了,她这才肯放过他,将话锋一转。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昨儿接你那男孩叫周少川吧你跟他很熟吗”·向荣明知道她话里有话,点头嗯了一声:“还行吧,毕竟一个班的。”
“我都打听过了,他人有点独,和谁都不怎么交往,就跟你关系不错,还谦虚呢都能来接你放工了,这关系能一般么,怎么着也是哥们儿了吧,哎,给我透个风呗,他有女朋友么”·果然又是这套,向荣料不到自己有天还得给周少川当红娘,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舌头好像是让冰柠檬茶给酸了一下子。
但周少川有女朋友么这事向荣还真搞不大清楚,在这一点上,他可能跟对面坐的师姐一样,都习惯从常规角度出发去判断,师姐认为他这模样的不该没对象,他也想当然的认为,周少川这种质素的男生不可能缺女朋友。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和周少川都没怎么谈过彼此的感情生活··向荣应道:“这个真不清楚,我没问过,他也没提·”·师姐:“那估计是没有,你俩不还一块去了趟苏州么他要有女朋友能不带着一起当然也有可能人在国外,那异地恋可不容易长久,就算是真的,八成最后也得吹。”
她自说自话了一大堆,向荣只管听着,没接茬,夹了一筷子咕咾肉送进嘴里,静候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实话跟你说吧,”师姐笑起来,“是我表妹对他有点意思,就是昨儿来接我那姑娘,挺漂亮的吧昨天回了家,她就让我打听了一下周少川这人,巧了,我表妹现在正在法国读设计,你看专业挺合适的吧,而且将来她也准备留在法国,所以想问问看,能不能先跟你这要了周少川的联系方式。”
说着,又补充道:“都是年轻人,我寻思着让她自己联系去吧,能不能成得看缘分,你肯定有他电话、微信吧,也不用你说什么,就随便告诉我一个就行·”·顺着她的话,向荣回忆了一下那姑娘,他承认是个挺惹眼的女生,而且那种蜜棕色的肤质好像很符合老外的审美,也不知道女孩在法国待了多久,反正一身上下的确是沾染了几分老外的味道。
这么一回忆,嘴里的咕咾肉忽然变得有些没滋味了,向荣佯装不解地问:“那你表妹不也在上学,一个北京,一个法国,远隔千里,就算看对眼了也是异地恋,干嘛不让她在法国当地找”·“咳,没碰见喜欢的呗,”师姐说,“你得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我表妹在法国待了六年,高中那会儿就过去了,学了一身又浪又漫的劲头,还特别挑,昨天一眼就看上周少川了。
不过按说他俩应该有共同话题,甭管怎么说吧,先接触看看呗·”·“再说了,”她又笑了笑,“也不能算异地恋吧,我表妹将来打算留那边了,周少川又是留学生,肯定得回家去,那不就正儿八经可以在法国谈恋爱了嘛。”
向荣先前还带笑不笑的,一心想听听看她怎么找补“异地恋”这个话题,可听到后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周少川早晚都是要回去的,而这件事,他已经不止一次听人提及了。
之前从黄豫的嘴里听过一次,不过那代表着以翟女士为首的反动势力,向荣可以不怎么在意,现在呢,却又从一个不相干、同时又有点阅历的旁观者嘴里说出来,好像突然就有了一种约定俗成感——周少川的家在法国,家族事业也在法国,他来北京,只是因为和父亲闹了点矛盾,可矛盾能持续一生一世么毕竟是亲父子,早晚会有冰释前嫌的一天,周少川也不可能放着偌大的家业不管……·所以,周少川早晚是要走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向荣的喉咙里泛起一点难以言说的酸涩感,但他惯会装云淡风轻,脸上一点都不显,师姐没看出来,便继续笑道:“说起来,其实我表妹真挺出色的,那天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本来是想把你介绍给她的,当然了,她昨天见完你,也夸你特帅来着,但可能不是她的菜吧,所以说,第一眼的感觉还是相当重要啊。”
……行吧,看来周少川比自己抢眼这事,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了,向荣输得没什么脾气,含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要不这样,你要觉得没问过当事人就贸然把他联系方式给人不好,咱就换个方式,”师姐想了想,翻出纸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表妹的手机号,微信一搜就能搜到,你帮忙把这个给周少川,至于联不联系那就是他的事了,要真不联系,我表妹也就明白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向荣也没什么再拒绝的余地,收了那张记了手机号的纸,算是答应帮忙递个消息··而与此同时,惹了一身桃花债尚不自知的周少川,正在三里屯的一间公寓里,跟一位金发大叔聊着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即将要合伙干的事。
大叔递给他一杯黑咖啡,指了指自己公寓里一座檀香木的屏风,用法语笑问道:“怎么样很漂亮吧,是不是充满了古中国味道,这是设计师帮我在潘家园淘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北京这座城市了。”
周少川很不给面子地扯了下嘴角:“这屋里的装修风格,有一多半都是南洋风情,跟古中国一点关系都没有,“面包”先生,你被你的设计公司给骗了。”
金发大叔名叫Brad,是位地道的法国南部人,自打来了中国,因为名字谐音的缘故,已经被无数人戏称为“面包先生”了,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他的职业跟面包多少也有点关系,Brad是位国际名厨,正经在米其林三星级餐厅里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主厨,主理正宗的法国菜肴,因为喜欢四处逛、四处吃,新近才决定搬来北京,并且要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
一般法国人来华,十个有八个都会选择住在和巴黎有几分相像的上海,那种相似的街道布局,洋范儿的海派风情,可以让他们更有熟悉的归属感,相比之下,选择北京的老外就相对少得多了。
但Brad说他喜欢北京的大气,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周少川找他过来,准备一起搞间Fusion的餐厅··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那能有什么办法呢”Brad抿唇耸了耸肩,“谁叫你又不肯帮我设计,当然你太贵了,我可请不起,而且你就快要成为我的boss,我可不敢随便支使你。”
顿了顿,他又问:“你真决定在那间Temple里开法餐厅这个碰撞,会不会有点火花太大中国人比较保守,他们能接受么”·“看怎么宣传了,”周少川说,“我已经和区政府签了十五年的租约,餐厅必须搞成功,前期后续的宣传一样都不会少,所以你这阵子别乱跑,很快会有至少三家杂志来跟你约采访。”
“哇哦,”Brad笑着感慨了一声,“没想到你行动力这么快,宣传方面我不担心,你当年在你父亲公司里实习了那么长时间,当然学到了不少marketing的行销手法。
不过想想还是觉得很奇妙,在一间庙里吃法餐我简直想象不出在教堂里开餐厅是个什么感觉,应该会被梵蒂冈撰文批评不严肃吧”·周少川:“这是中国,我们中国人并不神化任何宗教,同时信奉民以食为天,这两样东西都是能给人带来力量的,两相结合,虽然混搭,但并不冲突。”
“好吧,那能说说你是怎么突发奇想的吗”·其实说起来也算是巧合了,他们现在谈论的那间即将被改为法餐厅的庙宇并不大,且和周少川住的那间大院同处在一条胡同里,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能被挂牌成为古建筑保护单位。
区政府近年来一直在规划商圈,整合的过程中,突然发现还有这么一个沧海遗珠,于是变着法的想把它出租出去·奈何整座庙面积太小,无论用来做单位、工厂都显得过于局促,是以招了半天租仍无人理会。
周少川打从暑假伊始就关注过此事,一见有机会,当即在八月初从浙江回来后,开始接洽了负责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拿到了使用权··至于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向荣了。
早前他们在灵隐寺游览时,向荣曾提过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实则也暗藏有玄妙,就好比家门口附近有间荒废了许久的智德寺,因为无人看管,不收门票,他小时候就经常跑到那里玩,后来发现庙里有很多精美的壁画,有的可能还是北魏时期留下的,特别是穹顶上的佛像、飞天,据老人讲画得极好,颇有敦煌壁画的风采,可惜因为太高,无法看得清楚。
周少川当时就记住了,犹是更加坚定了他想要把这间小庙租用下来的想法,他琢磨着先花两个多月装修,等到十月十六号向荣生日当天,他就可以把穹顶上的壁画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多少也该算是个惊喜了吧,继而等到餐厅正式营业,或许,他们还可以在那里吃上一顿定情晚餐。
思索着他的计划,周少川含笑回答:“一个朋友推荐的,给了我不少灵感·”·见他脸上忽然呈现出一抹颇为神秘的笑,Brad也感到有些好奇,可惜没来得及研究明白,门铃却在这时候响了。
“你的另一个Partner兼老友来了·”·Brad说着,走去开门,旋即,一个十分高挑的美女走了进来··“好久不见,Joyce·”·名叫Joyce的美女和Brad行了个贴面亲吻礼,之后她眼望着站起身的周少川,双手一摊,用轻微有点走调的普通话说道:“帅哥,你真的好没礼貌,就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么”·“你现在在北京,”周少川挑眉笑了下,“这不兴贴面礼那一套,可以收起来了。”
“你倒入乡随俗得快,枉我从上海特意飞过来,还带了两瓶极靓的红酒,你就这样对我”·三个人又互相问候调侃了几句,Brad接下来还有约便先撤了,Joyce则有事跟周少川谈,说好坐他的车,先去他家看看,然后再找个地方一块吃晚餐。
把车停在楼下的小花坛边,周少川下车落锁,看了下时间:“先上去吧,等下还有个朋友回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美女一起吃个饭,不过如果他去的话,别提起我们即将要合作的那件事。”
Joyce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神秘难道你还会怕做不成功好吧,我反正不介意多一个人认识,不过,他帅么”·周少川想都没想,笃定地点了下头:“当然,比我帅。”
Joyce“哇”地惊呼一声:“你居然也有自认不如人的时候那我可真要好好见识一下了”·她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小区挺好玩的,像是纪录片里常看到的那种楼房,和以前东欧的一些房子模样很像。”
“别乱看、乱感叹了,”周少川试图先把她请上楼,“就跟个露怯的观光客似的·”·“嘿”Joyce闻言一抬手,轻轻打了一下他胸口,跟着忽然说道,“快看,一点钟方向真的有帅哥”·周少川站得高望得远,在她话音没落前,其实早已看见了方圆几米处,除去他之外,唯一的那位帅哥——·向荣今日穿了身卡其色的薄T,同色系的帆布工装裤,脚下蹬着双很酷的浅棕色防水军靴,单手插着兜,身姿挺拔,步履潇洒,正拐过一个弯,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只是走得近了,周少川却发现帅哥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大自然,向荣并没看他,只把视线落在了Joyce的脸上,神色仿佛若有所思般,端详片刻后,又蓦地垂下了眼帘··第37章 谢罪·向荣一下午的心情都不算太好,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师姐非要请他当红娘,而是对方在有意无意间说出了一个事实真相——·周少川迟早都会离开,回到他来时和应该去的地方。
向荣几乎用了一路的时间,来告诫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朋友亲人大多只能陪伴彼此一程,人生不长,人与人之间可持续发展的关系则更短··就像幼儿园时期曾一起玩泥巴玩到开怀大笑的那些个朋友,随着毕业季的到来,搬家、进入了不同的学校,而今再也没有联系过了,连对方的面目都开始变得模糊。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今年尚不满二十,但细细算来,他却已能算是知交半零落了··冷静的人大多擅长于抽离,向荣也一贯很会给自己的思维解套,如是一琢磨,才一跳下公交车,他就已经从“周少川并不属于这里”的窠臼中跳出来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刚转过一栋楼而已,就让他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样一幕——·美艳时髦的妙龄女郎,用她的一记小粉拳含嗔带笑地砸在周少川的胸口,举止亲热而自然,无限接近于打情骂俏。
向荣盯着那女郎至少看了五秒,继而脑子里只能冒出三个字来:很相配然后他垂下了眼眸,感觉从心口到喉咙都暗涌起一层酸楚,那滋味堪比食道返流,做了几个吞咽动作,又暗暗深呼吸了几下,他提醒自己面对朋友的朋友,也应该要保持微笑。
既然这一天迟早会到,那么,至少他还可以维持住应有的风度和礼貌··向荣掀了下眼皮,加快了一点脚步,迎着那一对疑似情侣的璧人,展开了一记若无其事的微笑。
周少川明明前一秒还亲眼目睹了向荣神色间的一线黯然,下一秒,却被这抹微笑给震得晃了下神··说起来,向荣这人有时候也挺奇怪的,笑和不笑分明是两个样,剑眉微微一蹙,立时会有一种沉稳的威严感,嘴角轻轻上扬,又顿生温暖和煦的味道,如同清风拂面一般,冬暖夏凉,沁人心脾。
然而周少川沉浸其间,却并没有感到烦恼顿消,反而更加迷惑了——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呢他心里又到底藏着怎样的念头·周少川一时猜不透,就听身边的Joyce笑着冲还不认识的向荣打了声招呼:“Hello,帅哥好——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比你帅的朋友吧那你真不是谦虚了,他确实比你有型格”·周少川对这句评价没异议,淡淡一笑,转而问向荣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资料汇总得差不多了,就剩下PPT,回来做也一样,”向荣说着,又看了眼Joyce,“你不介绍一下么”·周少川刚想说话,身边人已抢先一步喧宾夺主:“Hi,我叫Joyce,中文名叫许佳怡,是周少川的……青梅竹马。”
话说完,她伸手揽住了周少川的胳膊,整个人贴近他身体,仰头看着他笑问:“是这个词吧,我应该没有用错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看来答案呼之欲出,关系也昭然若揭。
向荣点了点头,波澜不兴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右手兀自插在裤兜里,指尖一动,碰到了一张薄纸不算太锋利的边缘··师姐拜托送上的联系方式看来是用不着了,他想,正牌女友终于出现,要是此刻还想保媒拉纤,那不成故意捣乱的了吗·周少川正想扒拉开Joyce细细的手爪子,可看到向荣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意,又蓦地里心念一动,没再理会Joyce的故作亲昵,他问:“一会有事么,一起吃个饭吧”·向荣稍稍愣了有一秒,摇头说“不了”:“我爸又出差了,等会还得给向欣做饭,今天活也挺多的,实在走不开。”
同时心想:你跟你的小青梅叙旧也好,共进烛光晚餐也罢,总之是有人陪了,干嘛还要拉上我当电灯泡·“那好可惜哦,本来还想和型男聊会天呢,”Joyce面露遗憾地说,“结果只能跟这家伙吃顿无聊的晚饭了,向帅哥,那咱们改天再单约”·这话听着倒有点不大对头了,也不知道是姑娘太开朗活泼,还是不过顺嘴一说,向荣搞不清楚洋妞的做派,只能颔首,礼貌- xing -地说了声“好”。
“那我先上去了,”向荣看了眼周少川,“记得带人家吃点好的,那些老北京小吃就算了啊·”·说完,他转身进了楼道门,周少川依然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扭头目送了一程,可惜向荣的腿太长,三步两步就拐上了二楼,周少川只望见了一个仓促转身的背影,并没能捕捉到存在于他想象中的那一点落寞。
“怎么,看傻了么”·Joyce在旁出声提醒道,向荣才一走,她立刻就松开了周少川,还楚河汉界似的站远了一点:“够靓,够有型,而且人非常真诚,很多人在笑的时候眼睛是不会笑的,但他没有,哪怕是对着我这样一个他并不太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周少川闻言,扭头看着她问··Joyce耸肩笑了笑:“也不至于不喜欢,但多少有点那么一点……酸溜溜的味道,我闻得见,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气息我一直都闻得见,小时候在百货公司里转悠,我就经常能闻到那种味道,那个人开心或不开心,今天愿不愿花很多钱……这是属于我的特异功能。”
话说得神神叨叨,但有一点,周少川无从反驳·Joyce家本来就是开连锁百货公司的,还是那种高级百货,生意遍及东南亚和欧洲,作为闲来无事的消遣,她打从会走路时起,就开始去自家百货大楼里“巡视”,用她的话说,除了有视察业务的需要,还可以欣赏那些靓货靓衫,以及观察人,从而倒也练就出了一身敏锐的洞察力。
而她此番前来上海,一方面是打算做一年交换生,另一方面也打算帮家族拓展在华业务,周少川找她则是为谈合作,当然,绝不是为开百货公司·这门生意随着互联网的兴起,迟早都要日薄西山,他是要借助Joyce在渠道上的优势,一起搞开发,做线上奢侈品购物网站。
国内的奢侈品购买力近年来不断攀升,哪怕不看麦肯锡那些分析师用数据堆砌出来的报告,周少川也知道在未来的十年内,中国一定会成为全球第一大奢侈品消费国,新兴市场足够大,但机会却有限,他有钱有资源,自然要早一步下手,争取早一点分到那一杯羹。
Joyce展示过了“神技”,立刻又回归到主题,她笑着问:“你的启动资金是够了,可后续呢我总担心你会因为不食嗟来之食,慢慢变得越来越穷才是真的。”
周少川扬了扬一边唇角:“我这从没有嗟来之食,都是他们自动自愿给的,你放心,父子一场,我不会跟他客气,既然没有爱,那他给的钱我当然照单全收。”
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Joyce扬眉,吹了声不怎么响的口哨:“我就喜欢你这种态度,拎得清是个做生意的材料,那走吧,咱们边吃边聊,我们得让your-delivery尽快上线了。”
两个生意人达成了一致,于是也没再上楼去看周少川在北京空无一物的新居,找了家安静的私房菜馆,把后续的计划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周少川在开门前,竖着耳朵听了半天501里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兄妹俩说话的声音,估计一个还在伏案做题,另一个则在赶项目报告,他知道这时候或许不该打扰向荣,但还是在进门后,忍不住先摸索出了手机。
想了想,他借口方才拎回来的一份新鲜烧鹅,发了条微信过去:【给你打包了点烧味,要过来吃么】·之后他放下手机,刚想去换衣服,不想那头却回得极快:【最近连跑步时间都没有,宵夜还是免了吧。
】·答复得这么快是一直在刷手机,还是一直在等消息·向荣其实刚做完PPT,手机一直放在笔记本旁边,虽然是扣着的,但每震动一下,他都会立刻拿起来看看,发完上一条,他又仔细读了一遍,越看越不满意,总觉得语气生硬得很。
也用不着这么小气吧他暗忖着,人家好心给你带了吃的,你就连声谢谢都不会说了么·当即又补了一句:【嗯,谢了,BTW,你终于没带人去吃老北京小吃了,算是有点眼力见儿,不然会把女朋头直接吓跑的。
】·盯着“女朋友”三个字,周少川沉吟片刻,打字道:【我有说她是我女朋友Joyce跟我一起长大,应该算发小,但人有男朋友,你没事别搞拉郎配那一套】·这条信息发过去了,可那边却半天都没动静了。
向荣正举着个手机,来来回回把这行话看了有三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人有男朋友”这几个字上,随即,他忽然有了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之感——这一整晚,他几乎都是魂不守舍的,恨不能把一份报告翻来覆去改了有好几遍,直到此刻,那不安生的三魂七魄才仿佛终于归了位。
但……这个虽然不是,早晚还是会有“是”的那一个啊·轻轻叹出一口气,他放下手机,手臂往下一垂,倏地一下碰到了裤兜里硬邦邦的那张纸。
既然周少川还是一只单身狗,那他答应师姐递的话就应该给递到,向荣一贯是个能忠人之事的人,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把电话号码发了过去··【跟你说个事,有人托我给你介绍个朋友,电话是XXXXX,微信也是这个,要不要联系自己看着办。
】·这一回,换作对方没动静了··周少川才刚洗手换了衣服,本想看看向荣怎么圆方才误会了的那个话题,不想打开微信,居然看见这么一条,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xing -质,以及什么- xing -别的朋友,是以连微信号都懒得搜,只是无限惊诧于向荣竟然会给他介绍女朋友·这人是得多没心没肺啊周少川简直哭笑不得地在想,所以向荣到底是没开窍呢,还是一丁点都不喜欢他可Joyce话里话外已明确暗示了向荣对她有醋意,倘若全不动心,又何来醋意呢·有那么这一瞬间,周少川真有心甩过去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现在正在跟他用微信聊天”,可冲动仅仅维持了一秒,就被他用全身的理智给压下去了。
算了,还是别吓唬他了,周少川十分谨慎地想,尽管直觉向荣对自己有好感,可他时常又会觉得向荣的态度是若即若离的,诚如Joyce在晚餐时对他说的那样——向荣骨子里应该是个非常懂自我保护的人,所以贸然出击可能只会引发他的退却,到时候效果会适得其反。
还是先确定心意再说吧,只要能明确试探出向荣可以接受同情恋情,哪怕是温水煮青蛙呢,周少川也有信心能把人煮到他这一锅里来··思忖了一道,周少川回复:【我刚说别搞拉郎配,你又来这一套,就这么无视我说的话吗】·“”向荣看得愣了愣,心想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赶紧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原来刚才光顾着看“人有男朋友”这一句了,完全忽略了关于“拉郎配”的警告,好吧,他心想,那这事办得就确实有点讨人嫌了。
琢磨两秒,向荣发过去一条:【受人之托而已,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forget it.】·嗬,好一个“算了吧”,说得倒挺轻巧,而且这又是什么风轻云淡式的破态度呢碰上这一类的事儿,他不说主动帮自己推掉也就罢了,竟然还肯老老实实地应承别人的托付·周少川都快被气笑了,无奈地抓起一根烟,他感觉自己暂时不太想搭理这个人。
于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周少川没再回复一个字,向荣不免有些坐立难安,毕竟以己推人的想想看,这事要摊在他头上,他指定也会觉得很烦人,想来少爷的驴脾气又犯了,那么根据过往的经验去推断,向荣忖度着是时候哄一下人家了。
可说点什么好呢此情此景之下,好像比较适合发个轻松搞笑又不失真诚的道歉表情包,向荣点开了聊天框旁的表情,只见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都是新近从校队那个群里扒下来的,其中以李子超的贡献量最大,那货喜欢发各种无节- cao -无下限的丑图,他本想划过去的,没成想手指头一滑,当场点了个跪地作揖的小人。
“…………”·不就拉郎配了一下嘛,好像用不着跪地谢罪这么严重吧·向荣目瞪口呆地看着画面上的小人连续做了五个作揖的动作,直感觉没脸再看下去了,只好囧囧有神地先关了微信。·然而那头的周少川已经乐得像是熊瞎子刚吃了蜜,这小人头一点一点的、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还挺逗乐的,虽说跟向荣这人的风格一毛钱都不搭吧,可一个惯会装模作样、平时冷静到一丝破绽都不露的家伙,为了哄他,居然也肯发这么不符合自己- xing -格的服软表情包·周少川简直觉得他能指着这个小人持续乐上一个月了。
向荣直到爬上床前也没再敢看周少川的回复,关灯阖上眼,才又感觉有点抓心挠肺似的,黑灯瞎火地摸过手机,他咬了咬牙,点开了微信··甜文强强破镜重圆校园·只见周少川先大模大样地回了一条:【平身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日起须陪朕进晚膳,期限先待定……嗯,that's all.】·后头还跟了一个身穿黄袍的小人,举着两条胳膊,摆出了一副“恩泽八方、威加海内”的大尾巴狼模样。
“…………”·向荣又没眼看了,深深觉得归国华侨已经彻底学坏了,节- cao -随着那两个小人的动作一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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