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今天翻车了吗+番外 by 吐泡泡的红鲤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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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今天翻车了吗+番外 by 吐泡泡的红鲤鱼(上)(3)
·服务态度巨温和:“标准间已经没有了,还有个大床房,再要不就是单人间了·”·戚尘转身看路梵一眼,路梵眼神没什么波澜,戚尘对前台说:“那就大床房吧。”
姑娘见多了这样拼房的客人,何况都是男孩子,办理好手续把房卡递给他们,非常友好地指了个方向,“今天的天气几年难遇,这么大的雪,以往至少要到腊月才会有,晚上可能会有点冷。”
“谢谢,”戚尘看了眼房间号,跟路梵上楼··果然房间里面也不能有太多的期待,陈旧的设备,十几年前的电视机款式,好在只是睡一晚,路梵放下东西,发现房间里能坐的地方就只有床,第一回 跟家人以外的人同住一屋,也有些不太自在,路梵起身去上了个卫生间。
一出来,看到戚尘外套还没有脱,只是把行李放下了,手准备取下房卡,“我们得去一趟旁边的超市·”·路梵说“好,”他以为他们只是去买一点日用品。
但是戚尘以极快的速度买了很多即食面包和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装了足足两个袋子,收银员都觉得两个人有些夸张了,路梵提着都有些费劲,“你买的太多了吧,就一天而已。”
戚尘说:“备着吧,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其实他如果想走,打个电话的事,总能有办法把两个人弄出去,戚尘只是想只靠着自己和路梵多待一会儿。
很快戚尘的预感就应验了,大雪封城,电视新闻也开始报道,说小镇的这场大雪暂时还是加剧的状态,火车站也播送了停站公告,具体发车时间根据通知进行调整··路梵打量了一眼戚尘:“我该说你的第六感很灵呢还是……你的嘴巴开过光呢。”
※※※※※※※※※※※※※※※※※※※※·小戚(七):带着路梵小蝌蚪找妈妈~·第28章 ·被困在镇上的火车站, 时光一下子被拉得绵长··两个人睡一张床,好在有两张被子, 他们两个又都瘦,睡起来还很宽敞,不自在感减少很多。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不玩手机的时候,就习惯站在窗边上看着停车场的方向,这两天, 除了本来就停在那里的车辆,真的没有别的车辆进来了··戚尘从头到尾都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路梵本来还有点慌, 就跟地震似的,听说过是一回事, 真的自己经历的时候, 才知道也许就是房子晃了晃的动静,就让你觉得也许是世界末日了吧。
但是戚尘实在太平静了,路梵也就安心了许多,而且确实如戚尘所说,手机是冻关机了, 他们回了酒店暖和一会儿,才掏出手机就可以开机了,电量还有二十多··在这样的状态下, 两个人对着玩手机好像有点诡异, 总之有一搭没一搭的, 路梵意识到的时候, 发现他们说了很多,什么都说,路梵想起来问戚尘,“我们以前是见过的吧”·戚尘:“……我以为我提示的很明显了。”
路梵心说哪里有,一手托着下巴看了眼窗外,“或许是男大十八变,我总觉得如果我见过你,不可能会想不起来·”·戚尘轻轻叹了口气,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我希望你会有自己想起来的那一天。”
路梵点头说:“好,不如打个赌,如果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还没想起来,我就输了,在那之前我如果想起来了,算我赢”·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戚尘点头说好,眼底氤氲着一豆柔和的暖光,让人心头漾起点什么,一层一层的铺展开。
雪还没有停,但是第三天的早晨,路梵被戚尘叫起来穿衣服洗漱,“我们的车来了,今天的雪会小很多,明天可能又会下大雪,我们必须得离开了·”·路梵迷蒙着揉了揉眼睛,迷糊地朝着卫生间里走,心里想着“必须要离开”怎么说的我们前两天是赖在这里不走似的,随即自己被这个想法震了一下,摇摇头,心说怎么可能呢。
戚尘出了门,看到了一辆高档越野车··这种车在C市还算常见,但跟这个地方就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这种感觉,随着他们一点点前往文朗镇,变得更加的明显,在这个十八线还开外的小镇上,私家车不是很普遍的存在,在下大雪的时节,也都是推着自行车或者干脆不行,因为整个镇子就那么大点地方,从镇一头走到另一头,最多就是一个多小时的功夫。
而且这里没有酒店了,车子绕着镇子转了两圈才在一个巷子尾看到个小客栈··“五道街一百二十八号,到了,是那里·”戚尘手指着不远处的院落门口,这里大多都是一二层高的老式建筑,看起来居然有些江南水乡的味道。
两人下车之后,戚尘就让司机先回去了,面对路梵探究的眼神,他说:“我还是给我爷爷打了个电话·”·对于成年人来说,总想回到过去当个孩子,因为无忧无虑不用面对社会的压力,而对于学生时代的更多人来说,更想要快点长大,长大对我们意味着能力、自由、强大……·不像现在这样,很多事自己根本无力去应对。
戚尘拉着箱子走在路梵前面,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路梵,征询他的意见:“我现在敲门”·路梵:“……”现在才问我有意思吗·路梵走上前来,“我来敲吧。”
门是那种上面带有铁栅栏的,门两侧还有过年时候贴的春联,路梵无声地吸了两口气,在心底默默为自己鼓气,然后抬起手来,又忍不住看一眼戚尘,在他眼底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手落下去,敲响了门。
先是敲了两声,然后停下来,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半天好像没什么反应,路梵再次抬起手,这次力道大了一点,过了片刻,他们听到了有小孩子的哭声,然后是一个老头的声音:“哎哟,乖孙子不哭啦,哪个坏人敲门吵醒我们啦,哎呦,不哭不哭哦,奶奶马上就回来啦,”又等了好一会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老头似乎是抱着孩子一起出来了。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看面相就很难相处的老头,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奶娃娃,裹得跟个球似的,从头到脚都包的很厚··老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俊秀的孩子,一脸的不耐烦:“找错了吧,看清楚哦,我这里是128号,不是120号也不是123号,”看起来是经常被认错门牌号,显然很不乐意。
路梵显然是想起点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老头一见就打算关上门,戚尘抬手挡住了,“我们找的就是这里,请问您是常先生吗”·老头仔细盯着戚尘看看,点头,“我是,我今天休假,不工作。”
戚尘道:“我们是有私事找您·”·老头:“什么事,”·戚尘:“我们想问一下,常茹女士现在是住在这里吗”·老头才舒展下来的眉头,立马就狠狠地皱了起来,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带着点审视和明显的抗拒,“不在,”他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怀里的奶娃娃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他整个身体都被裹在被子里,这会儿正试着从里面冒出头和手,而且成功了,看到戚尘和路梵的时候开心的笑了起来,伸出手就要摸路梵。
路梵不安地往后躲了一下,让老头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神色里又多了分冷漠疏离:“没什么事的话,我关门了,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戚尘随即问道:“那您知道她在哪里吗实不相瞒,旁边这位是您的外孙路梵,我陪着他来看看他妈妈,她之前离开了三年杳无音信,所以我们只能来这里找找线索。”
老头依旧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并且说道:“关我什么事·”·戚尘:“……”·这真是个脾气很糟糕的老头了,还是他们家沈老头可爱。
路梵转身就走,戚尘提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想象着十年前路梵面对着对自己很冷漠的姥爷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好像哪里都是错的··拐角有个便利店,路梵钻了进去,转了一圈买了包烟和打火机,然后在冰柜里拿了根雪糕,戚尘伸手拿走了,在货架上拿了瓶常温的饮料给他,“解渴的话,喝这个就行,不然天太冷,弄不好会感冒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不以为然道:“我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绝对比你不容易生病·”·戚尘没说什么,陪着路梵站在路边,看他抽了两支烟,然后他们走到之前看到的客栈那里,条件一样的不好,路梵这一路旅途的劳累瞬间堆积到了一起,路梵拽着戚尘往外走,“还留下来干什么,你把那个车叫来,我们总有办法离开的对吧。”
戚尘又看着他一会儿,安抚道:“路梵,我只是不想你留有遗憾·”·路梵这下沉默了,看着戚尘办好了手续,回房间后,路梵掏出手机问戚尘,“我该给你多少钱这路上的都算我的,虽然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
戚尘:“如果你欠着我钱的话,你对我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吗”·路梵觉得他古里古怪的,“不会·”·戚尘:“那就欠着吧先……回去再说。”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又去了趟路梵的姥爷家,这次敲了好半天门都没人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还是单纯不想出来开门,只能继续回去客栈··晚上的时候洗了澡,路梵觉得头有点疼,戚尘进去洗澡的时候,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开着窗吹风,手里的烟点着却没吸。
戚尘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他偏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脸颊上有股不自然的潮红,戚尘目光变了,走过去,伸出手就把窗户关了,然后拖着路梵走到床边,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有脸颊。
温度热的不自然··“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戚尘问他··路梵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糊的,就感觉一会儿的功夫戚尘就过来,然后他现在就坐在了床上,抬起手来才发现有些费力,“就是有点困,戚尘,我想睡一觉。”
“睡吧,”戚尘给他倒了水,从包里翻出退烧药给他吃了,看着他睡觉··路梵闭上眼,但是头晕沉沉有点疼,睡不着,硬邦邦躺了半天只觉得更难受,委屈巴巴地睁开眼:“我很难受。”
他说··戚尘给他洗了毛巾盖在他额头上,“我知道,没关系的,路梵,只是发烧·”·路梵扁了扁嘴:“我觉得我要死了,我以前也发过烧啊,不是这么难受的。”
戚尘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医院应该还没下班,“那我们去一趟医院吧”·路梵迷糊着说:“医生会不会骗我吃很难喝的药。”
戚尘:“不会的,他不会骗你·”医生只会告诉你,苦口良药··戚尘给路梵穿了厚衣服,背着他出门,十五分钟就能走到医院,挂完号,医生给开了药,多看了戚尘和路梵几眼,那神情在说这么小的病至于这么大阵仗嘛。
拿药的时候,戚尘把路梵放在了椅子上,他自己去排队,队伍倒是有几个人,他不时回头看看路梵,怕他坐着睡过去,再回头时,看到了墙上的先进医生工作者··第一排第一位,是这所医院的院长,第二位,职位上写着“专家门诊”,后面跟着的名字是:常卜寅,照片上的老头肃着一张脸,威严尽显。
拿完了药,戚尘背着路梵往回走,轻声跟他说着话:“路梵,你姥爷肯定会见你的,你乖乖的吃药,明天就好了·”·路梵“嗯”了一声,生了病的他,只想睡觉,别的什么都不想思考。
戚尘第二天起了个早,他收拾好自己,然后把路梵叫起来吃了早饭,看着他吃了药,给他掖好了被子,让他继续睡觉··戚尘没有去路梵的姥爷家,而是挂了心内科的专家门诊,在他前面还有个病人,他进去之后,戚尘就靠在门口等待,听着里面医生对病人的叮嘱,尽管还是脾气不好,但是能听出来那份关切感。
门打开,前面的人出来,戚尘进去后反手带上了门··常卜寅一看到他就开始皱眉头,不客气地嚷嚷道:“你个小孩,你又来干什么,我没什么功夫跟你浪费时间,我后面还有好多病号呢。”
戚尘只是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我也来寻医问药·”·他目光里有一份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然,常卜寅想说出口的话只能吞了回去,没好气道:“你什么毛病”他打开了自己的记事本。
戚尘:“心脏病·”·常卜寅:“先天的后天的,多久了”·戚尘:“后天的,三年多了·”·常卜寅从自己的桌前抬头又打量了眼戚尘,哼了一声,“不是你呀。”
戚尘:“对,是他·他有病,病的还不轻,他的心缺了一块,时常会吃睡不好,注意力也难以集中,会患得患失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不轻易相信别人,病因我也知道,因为他的母亲离开时,没有留下一句话,我带着他只是想来问一句,她已经不爱路梵了是吗”·常卜寅黑着一张脸,说不出来话,戚尘继续道:“三年以前,他是年级第一,全国竞赛一等奖常客,可是现在,他抛弃了所有,因为他觉得全世界先抛弃了他,常先生您是医生,悬壶济世,您愿意对着别的病人殷勤嘱咐,可对着流着你身上四分之一血脉的外孙却是一副仇人的姿态。”
“我相信您或许有您的理由,但是路梵他一定是无辜的,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受什么后果,也不应该是这个孩子不是吗您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常卜寅:“……”感觉受到了道德绑架··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目间朗朗正气,得了,这就是来给路梵镇场子的··※※※※※※※※※※※※※※※※※※※※·开心到转圈圈的戚尘:同床共枕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合上被子,不让他听到我狂跳的心。
今天继续发红包哦~·第29章 ·客栈的房间里, 窗帘被挡得严严实实,路梵睁开眼的时候, 有些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这两天几乎一直在睡,现在醒来,烧已经退了,整个人舒服多了,手伸出去摸到了枕头边上的手机, 被戚尘按了关机,说对人不好, 路梵摸到了开机键, 开机动画过去后,他看到了时间, 显示为上午的十点十八分。
枕头边上就放着件厚外套, 戚尘特意放在那里的,路梵从被窝里坐起来,穿上了外套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在想戚尘什么时候出的门··虽然约定好了要出门一起去,但是生病的路梵显然不适合外出, 而想到前一天看病都是戚尘背着自己来回医院和上下楼,路梵某个地方软了下,很享受这种亏欠感。
他上完厕所回来, 刚准备拿手机给戚尘打个电话, 房间的门就开了, 戚尘站在门边把身上的雪掸了掸, 一进门就把外套给脱了,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又染给路梵··“你出去干嘛了啊”路梵嗓子有点哑,声音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老实地灌了几口热水。
“去找吃饭的地方了·”戚尘回答··“吃饭要出去吃啊,”路梵轻声问,怕又扯到嗓子眼儿,会疼··“对,”戚尘去行李箱里把自己最厚的外套翻出来,把路梵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才放心,“今天还是很冷,我不想你病情加重,把药也带上吧,吃完饭就吃药。”
路梵说好,转身就把药揣进了兜里··他也没问戚尘去哪里吃饭,但是等又走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了128的门牌号,他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下来扯了扯戚尘,“他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戚尘:“他不欢迎也得欢迎,这个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你说得对,这个老头……凶得很,那我们也不怕他,你不还是校霸吗我也是校草,怕他个老头”·这些话很难想象居然是戚尘说出来的,路梵都要惭愧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跟着自己这个不务正业的,多根儿正苗红的孩子啊,就这么给糟蹋……·啊呸·戚尘说没事,路梵也就真的愿意跟着他往里走,虽然心底多少还有些忐忑,想着一会儿老头要是拿起笤帚赶人的话,他一定得紧紧拉着戚尘早点跑远些。
这次敲门的是戚尘,他抬手扣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路梵愣了下,想起来这是姥姥的声音··姥姥给他们打开门,她脸上露出和蔼的笑,看了戚尘准备问“你们找谁”,视线往后落到戚尘身后的人身上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儿,老人家的眼一瞬间就红了,伸出的手有些发颤,伸出去又缩回来有些无所适从。
·“你是……梵梵吧”姥姥嘴唇有些颤抖,声音更是抖得厉害··路梵点头,“是我,姥姥,我是路梵。”
一出口,沙哑破碎的嗓音提醒着姥姥孩子生病的事实,姥姥赶紧让开门把两个孩子迎进去,给他们倒好了茶水,看着路梵喝完了,立马又续上,“再喝点,嗓子怎么这样了,生病了吗”·路梵点了下头,“发烧了。”
戚尘在旁边补充,“我们从C市过来的,下了火车就遇到了暴雪,耽搁了两天昨天才到,过来时先碰到了路梵的姥爷·”他言尽于此,姥姥哪里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啊,在旁边气得拿手拍沙发,“糟老头子,害了我女儿还不够,还要祸害我外孙,我一会儿肯定得收拾他”·声音一大,其中一间卧室里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姥姥抹了把眼睛,让他们等一下,然后进房间去了。
没过一会儿,姥姥抱着昨天那个奶娃娃出来了,姥姥通红着眼睛,哄了两下娃娃,举起他的小手让他打招呼:“思思,喊哥哥来~”·“哥哥、哥、哥哥……”娃娃乖巧地喊着,刚才在房间哭应该是睡着觉被姥姥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听到孩子喊哥哥,路梵涌出一股奇妙的感觉,他看着这个宝宝,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姥姥说给他们去做饭,让路梵和戚尘陪宝宝玩一会儿,姥姥走之前说:“梵梵,这是你弟弟,思思,常思。”
路梵嘴角轻轻抿着,看着姥姥离开的背影,他开始盯着这个孩子细细地看着,宝宝却似乎很喜欢他,他早就会走路,只是不够稳当,自己从沙发上蹭下来,晃晃当当地朝着路梵走过来,用两只手蹭着路梵,“哥、哥哥,抱——”·路梵心跳空了一拍,对着这个孩子,他不知道说什么,在他继续扯着自己的衣服有些着急的时候,路梵微微弯了腰,把他抱了起来,这也是路梵第一次抱孩子,还是这么小的,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包子,他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给捏碎了。
可是孩子很开心,一下一下笑起来没完,他笑的时候眼角弯着,眼底清澈又明亮,黑色的瞳仁跟个葡萄似的,亮晶晶的,一笑起来,眼里像有璀璨夜空,十万星河··这双眼睛,比起自己的,简直和常茹的那双有过之无不及,这个孩子是常茹的,那么他的父亲呢……·路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假如这个孩子跟路文清没有关系,那么他要的答案其实很明朗了,这时,戚尘在旁边伸手逗了逗小孩子,思思却不太爱理他,戚尘笑着两下,戳了下孩子的脸颊:“你好软啊,你只喜欢你哥哥啊,不喜欢我这个哥哥,血缘的关系这么神奇的嘛……你几岁了啊”·小孩子显然懂的不多,但是这时候他竖起了手指,跟路梵比了个三,嘴里也说了个“三……”·如果是三岁,那就肯定是路文清的了,常茹- cao -持家务,其余时间都陪着路梵,哪里有时间出轨,只不过不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多大,北方有虚岁的传统。
戚尘和他四目相对,他们早就有了默契,此时戚尘说道:“等下问了就知道了,你们应该是同父同母的·”·路梵扭头看着他,不说话,孩子在他怀里轻轻靠着,像在撒娇一样。
戚尘低头看着孩子的脸,若有所思:“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两三岁的时候,应该和这个小团子长得差不多,你们的眼睛已经足够像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出现的是妈妈的那一双,“他的眼睛比我的好看,他的眼睛里好像繁星散落的夜空,又黑又亮,而我的眼里存在的是- yin -霾。”
戚尘摇摇头:“- yin -霾不是在你的眼里呢,”他目光认真地瞧着路梵,“你看过我眼睛里你自己的样子吗我看到的你的眼睛,是最最璀璨的星空,最最漂亮的湖泊,最最清澈的溪水。”
路梵竟是真的看了过去,一眼看到了戚尘的目光深处,在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路梵没看到自己的眼睛,他只看到了戚尘的,亮而温暖··他收回目光,突然笑起来:“我知道你作文写得好,但是模板不要太明显了,”路梵转了头去,“谢谢了啊。”
说完咳嗽了两声,坐在他怀里的小孩子被这动静吓得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认真地看着路梵,张开嘴,“咳咳咳”··路梵:“……”·戚尘:“……”没忍住笑了出来。
常卜寅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三个孩子挨在一起坐着,而天天喜欢薅他头发耳朵的小恶魔,居然在路梵跟前也乖得像个天使,还以为他只听奶奶的话呢··脸色不由又臭了几分,语气酸不溜秋地说:“谁准你们进来的,这是来当人贩子”·“坏、坏……”思思看了一眼常卜寅,撇着嘴小声说,常卜寅显然听到了,看到桌子上已经有摆好的碗筷,他先坐了下去,仔细数了下,发现数目不对,“老婆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又,两个人你怎么拿了三双筷子。”
他心里想的是,明明是四个人,怎么才三双筷子,说出口,故意当做路梵和戚尘不存在··姥姥端上来最后一个汤,闻言瞪了下常卜寅,“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我外孙来看我,你凭什么不让进门,孩子昨天来的时候好好的吧,你给孩子冻得都发烧了,你这个刀子嘴虎狼心的,你这么不喜欢我们,肯定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吃吧,我不管你了。”
“哎你这个老太婆……”常卜寅伸出手指了指,看着妻子通红的双眼,还用手摸了下眼角,重重叹了口气,自己钻进厨房里去了,厨房的桌上还有一碗饭和菜,常卜寅无声笑了,到底是个心软的。
常卜寅被老太婆教训了一把,吃完饭后就老实了,他是退休后被镇上的医院返聘回去的,一般下午都不用去上班,下午的时候他几次试图跟妻子说话,都被无声拒绝了··姥姥下午拿了厚厚的几本相册出来给路梵和戚尘打发时间,姥姥翻出来几张旧照片,然后再指着新鲜的几张照片说:“看,是不是很像啊。”
戚尘:“左边这是路梵的小时候”脸上带着婴儿肥,两只眼睛又大又亮,别提多可爱了··路梵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偏过头看着常思的照片,他张张口,想问个问题,姥姥主动开口说:“你妈回来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当时胎都没坐稳,差点就没了。”
说着布满沟壑的手在奶娃娃的脑袋上摸了几把,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常卜寅在旁边假装看报纸呢,闻言不满道:“糟老太婆,你又胡说什么呢你告诉他干什么”·姥姥捡了个抱枕朝常卜寅扔过去,大声说:“我告诉他怎么了,两个孩子千里迢迢辛苦的过来,不就是为了知道这些吗,难道让孩子自己胡思乱想,他爸重组了家庭,妈妈再跟别人有了孩子,这孩子怎么能好受”·被勾起来伤心事,老人家泪落几番,皆是伤心,“你已经害了咱们的女儿,还不够吗我看着梵梵,我看着他,就想起那年他小的时候,小茹抱着他回来想跟你缓和关系,都是你,是你把她推开了,她嫁了个你不喜欢的人,你就连女儿也不要了,她回娘家看看我都要偷偷的,是你害了她的啊……”·常卜寅脸色难看到极点,面对妻子的斥责,一声不吭。
看着老人家哭,戚尘这个外人这时候真的不适合说些什么了,他安静坐在一边,默默陪伴着路梵··路梵抽了张纸巾递给姥姥,站在旁边的思思也不安地一直伸手摸她的脸,姥姥擦干了泪,挤出来一个笑容:“我们思思和梵梵都是好孩子啊。”
常卜寅又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你想去看她是吗好,我明天带你去·”·姥姥偏过头抹眼泪,路梵和戚尘都听到她重重叹了口气,但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
※※※※※※※※※※※※※※※※※※※※·戚尘:我有种预感……·作者:不,你没有··PS:今天多说两句话,我应该没有男读者哈哈,已婚妇女在这里提醒各位妙龄的天使们,出去饭局能少喝少喝,不要太信任依赖任何人,还是早点回家睡觉,我们总希望世人善良,却看了太多的不善良,愿世界和平,愿你们幸福,晚安。
第30章 ·常卜寅已经答应了会带路梵去, 但他们后来似乎都不太愿意再多说点什么,自那之后, 常卜寅也不总说话怼人了,他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快天黑的时候,妻子让他陪两个孩子去客栈退房把行李拿回来,他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路梵看得出他不是那么情愿, 主动跟姥姥说不用了,几步路罢了, 他们可以··姥姥伸手摸了摸路梵的头, 认真看了路梵几眼,路梵也不急, 耐心站在原地, 由着她一下一下抚摸自己的头发,因为他总觉得,姥姥看着自己是在想别的人或者事。
整个房间里其实都没有常茹生活过的痕迹,所以路梵不太清楚是不是姥爷又和妈妈吵架了,而妈妈不愿意和姥爷生活在一起, 她可能有了新的工作,住在别的地方··他尽量让自己不要想太多,想多了总会一遍遍问自己, 明天见了她要说什么, 她会不会其实不想见我, 想一遍, 难受一次,循环往复,这才是他一开始不敢来找的原因。
出了姥姥家的大门,戚尘十分自觉地站在台阶下面,弯下腰去,路梵愣了下,伸手拍开他,嗓子还是哑的,但没那么疼了,“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不用背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戚尘直起身来,“忘了。”
路梵跟上他出去,转头看他几眼,“我怎么感觉你背我那么轻松呢,不觉得重吗”还有这次生病的事,本来路梵还信誓旦旦说自己肯定身板比戚尘强,结果还不是自己先生了病。
他在一旁撇了撇嘴,踩着脚下的雪往前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路梵忽然说:“要是看完了我妈妈,雪还没有化,戚尘,我们堆个雪人做纪念吧,来的时候两袖清风,走的时候就留下点什么吧。”
戚尘回头看见他被风吹乱的围巾,牵过来一头给他围上,说“好呀·”·如果你还有心情的话··他们从客栈再回来,姥姥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和被褥,这里不常来亲戚住,主要是有些偏僻了,要是可以,姥姥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掏出来让他们挑选一下,条件有限,她有些遗憾,“先将就着住一晚,明天上街,姥姥再去买点东西把房间置办一下。”
路梵还是要和戚尘住一间房,他扫了一眼房间内,说不用,“姥姥,我们看完妈妈,最多待两天就回去了,”他指了下戚尘,“他是好学生呢,不好请假太久。”
姥姥点头,“也是,你们还在上学呢,都得好好学习,别像姥姥一样吃了没读书的亏,我就因为这一点受了你姥爷一辈子的气,有时候啊,那个臭脾气一上来,我真想赶一回潮流离婚算了,然后他一卖惨,我总狠不下心,那时候,没想过,一眨眼就熬过了这许多年。”
“明天看你妈妈,你妈妈……算了,明天就知道了,梵梵,就算生你妈妈的气,也好好地跟她说说话吧,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了,姥姥摇摇头,“不说了,你们这几天折腾的没睡好觉吧,早点洗漱休息吧。”
路梵躺在床上对着窗户,是个晴朗的夜,月亮遥遥地挂在天空上,像是在邀请未睡的人和它说说话,陪它一会儿··戚尘在床的另一边,也看着月亮,“今天的月亮真好啊。”
路梵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显然有些睡不着,“戚尘,你有过近乡情怯的心情吗来到这里之后,今天是我最不安的一晚了,我明天应该和她说什么呢”·戚尘想了想,“顺其自然吧,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冷了还是暖了,想不起来就不要说了,想笑的时候就笑,不笑的时候沉默也可以,我也在旁边呢,”戚尘还想说什么,没听到旁边人的声音,一转头,路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比起戚尘那双令人安心的眼睛,路梵又发现他的声音非常有安抚效果,他刚开口,自己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后面的话都没有听全就睡着了··他以前经常有熬夜白天睡觉的经历,其实在教室里趴着的时候,他不都是在睡觉,有时候只是低着头用耳朵听老师讲课,所以他的睡眠质量一向都不算好,这几天的旅行,倒是分分钟就入睡。
戚尘又听了会儿他的呼吸声,然后才睡去··第二天起了个早,就是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沉默,路梵在心里吐槽了老头几句,觉得他那股坏脾气的劲儿可能又上来了,弄不好是反悔不想带他们去看妈妈了。
路梵吃的很快,吃完了就把碗筷扔进了厨房里,坐在沙发上等常卜寅吃完,常卜寅瞥他一眼,没说话,他今天的眉头皱的更深,让脸上的沟壑和眼角的纹路显得更深,好像一夜间,苍老了几岁。
·收拾完,常卜寅又回房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前还专门洗了把手,从洗手间出来又朝妻子喊道:“我那个帽子在哪里呢你又给我放到哪里了”·姥姥嫌吵:“我又没有耳背,你总朝我喊什么,还能放在哪里,我一直都放在一个位置,只是你从来不记得。”
常卜寅气势弱了几分,讪讪地扭头又去房间找了一趟,找到了,戴帽子之前,手还在夹杂着几许白发的头上抓了几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又拿了盒很久没抽的烟。
路梵只觉得有些惊奇··三个人出门了,常卜寅背着手走在前面,走路的时候后背挺直地跟松柏一样,要不是路梵知道,还真以为他是退伍的老兵呢,他们走到街口的店铺时,常卜寅推开门进去,跟店主打了声招呼。
这是一家花店,店主是个中年女人,路梵和戚尘也进去了,他们听到店主在和常卜寅聊天··“常医生,今天怎么来了,下着雪呐·”·常卜寅站在一排花束前仔细看着,“外孙来了,带他去看看。”
店主应了一声,“那还是老样子”·常卜寅:“对,还要一束向日葵,这次再大一点吧,这个季节也就你这个还能买到向日葵了。”
店主:“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她把花束包好了,递给常卜寅,“我爸爸的病多亏了您呐,我们说他也没用,只有您的话有用,最近这关时间没那么疼了,老头也能睡好觉了,吃饭也好很多呢。”
常卜寅伸手要掏钱包,路梵正犹豫着,戚尘伸手拦了常卜寅一把,“姥爷,让我们来吧·”·常卜寅考虑了一下把钱包收了回来,然后回答了店主的话,“你家那个老头脾气太倔,不过倔了也好,说明你们惯着,他再不听话,你们带他来见我,我说他,一把年纪了,就是太任- xing -。”
路梵和戚尘:“……”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谁好任- xing -··他们从花店出来之后,常卜寅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这是一盒新烟,都没开封,他也很久没抽烟了,拿出来一根之后,一摸口袋没有带打火机,刚有些泄气,旁边伸过来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咔哒”按了打火机,给他点了火。
常卜寅深深地看了几眼戚尘,“年纪轻轻地不学好啊·”·戚尘不抽烟,但他也没解释什么,在路梵要开口的时候,他拦了一下,示意路梵不说为好,这一路下去,老爷子的烟就没断过,他也不客气,每次点烟都找戚尘借火,“算了,你借我得了,回去我再还你。”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戚尘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不觉得麻烦,我等会儿还有用呢·”·老爷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人越少,路梵只知道他们出了镇子,他在心里做准备工作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是一片墓地。
昨晚的月色给了人错误的暗示,今天不是一个晴天,天上灰蒙蒙的不见天日,将人心头的压抑感又再添了几分··路梵脚上险些踉跄了一下摔个跟头,戚尘伸手扶住了他,路梵脸又白了几分,僵硬地说:“雪天,路滑。”
常卜寅罕见没有说难听的话,“上面的路更滑,一会儿看着脚下·”·路梵这时候是根本不敢想,他不愿意相信结果会是这样的,跟着常卜寅往里面走,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沉,手里的向日葵花在风雪里飘摇,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最后常卜寅带着他走到了一块墓碑之前,只见那上面确实是常茹的照片和名字··常卜寅就在刚刚,解决了手里的烟,拍了拍身上的烟气,他看着路梵说:“去把花送给你妈妈吧,她最喜欢向日葵了。”
路梵咬着唇,慢慢走过去,然后弯腰把花放在了墓碑前,抬头的时候,他忍不住仔仔细细看着墓碑上的字,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我想过无数个你不得不离开我的理由,只有这一个是我从未想过,也从不希望的。
在场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常卜寅看着路梵蹲在原地,伸手把常茹墓碑上的浮雪扒拉下去,常卜寅说:“你跟你妈妈先说几句话吧,我……姥爷上旁边抽根烟去。”
走的时候拉上了戚尘,戚尘犹豫着看了路梵几眼,往外走··常卜寅又抽了四根烟,烟盒都空了,常卜寅把空了的烟盒又塞进裤兜里,可能是憋了很久吧,对着戚尘忽然变得话多了起来,“回来的时候,就没救了,还怀着孩子,不愿意治疗,医生说配合治疗的话,还能活两年多,可能吧,她说两年不够,她的路梵可怎么办。”
常茹的突然回来,让两个老夫妻大惊失色,妻子看到女儿这副失魂落魄又脸色苍白的样子,哭的很伤心,常茹说起自己的病和肚子里的孩子,平静地跟说晚饭吃什么一样,妻子哭了整整三天,才能勉强在女儿面前挤出个笑容来,后来就慢慢想通了,女儿结婚的时候她管不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个孩子她要生的话,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养活他。
常卜寅是个北方爷们,这辈子都没掉过几颗眼泪,那两天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妻子那么多年没少说他,可是他就是拉不下脸啊,父女两个嫌隙太深,谁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常茹的想法是对或错都是她的人生和选择,她想走自己的路,而常卜寅是觉得我说了为你好的话,你不听,我就不管你了。
就像他的那些病人挂在嘴边的“常医生我这样做也就是多活几年啊,那我算了我不想治了,吃药治疗都没事,我就好那两口,戒了我立马就能死,”对于这种的病人,常卜寅永远都是凶着一张老脸,“你以为命只是你自己的啊,你回去说说这话,你看看你家里人什么反应,爱戒酒不戒,不戒以后别来我这里了。”
老医生一辈子都给人刻板不会变通的印象,可他真的只是脾气太硬,可是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常卜寅也一定早早地就改了毛病,只是可惜了唯一的女儿,他时常听妻子抱怨着,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狠心,如果老太婆自己也跟他凶一凶,女儿就不会有今天。
常卜寅叹了口气:“我这个破脾气啊,也就老太婆受得了,虽然她总以为害怕离婚的是她,其实最怕的是我,路梵妈妈回来的时候,真的就要离了,唉,我当时上班都没心思,一半因为女儿的事,一半是老太婆的事。”
转头看着不远处仍旧蹲着的路梵,看他仔细地在扒墓碑前的枯草,“小茹说,一定要走了,要给路梵留下点希望·”·常思就是那个希望,还没生的时候,常茹就取好了名字,她眼泛着泪光,却在笑着,她当不了一个合格的母亲了。
路梵不知道在那里跟妈妈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他差不多的时候,朝着常卜寅和戚尘看了几眼,他们二人走了回来,常卜寅说:“小茹啊,爸爸带路梵来看你啦,你之前就挂念着放不下这个孩子,爸爸……会努力对他好一点的,你放心吧。”
路梵没有说话,到他们离开也都是沉默着··戚尘心里紧紧地拉了根弦,视线总若有似无地飘向路梵的位置,知道什么叫大悲无泪吗回去的路,仿佛漫长的没有边际。
※※※※※※※※※※※※※※※※※※※※·知道你们要揍我,我先准备好键盘啦·给我点爱的鼓励,我也可以双更哒·第31章 ·快到镇子上的时候, 路梵停住了脚步,他对着常卜寅说:“姥爷你们先回去吧, 我东西落那里了。”
说完还摸了下口袋的位置,然后转身往回跑··常卜寅紧跟着看了几眼,戚尘道:“姥爷,天冷您先回去吧,我跟着他就行·”·常卜寅点头, 没说什么,先回家去了。
他回家后常思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自己玩, 抬头看着常卜寅, 露出天真的笑容来,常卜寅叹了口气, 脱完了衣服走过去陪小孙子玩, “你今天终于愿意跟爷爷亲了啊”常思睁着大眼睛往他身后瞅了瞅,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常卜寅无奈:“到底是血缘的关系呵,你个小没良心的·”他说着在孙子肉肉的脸颊上亲了亲,转头看向窗外··或许是错觉吧,感觉天又- yin -了一些。
路梵速度飞快地奔跑着, 他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初中时候体育课考一千米,他也没有这样的跑过, 四肢百骸都牟足了劲儿, 全身的血液都如沸腾的岩浆, 他奔跑着大口喘着气。
快到常茹的墓地时, 他的速度才慢了下来,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的一点点靠近过去,他站在母亲的墓碑前面,浑身的力气在这瞬间被抽干,腿轻轻弯着,缓缓地跪坐了下去,他们出去不过又半个多小时,墓碑上的雪又蒙了一层。
路梵动作机械,不厌其烦地一点点扒开,落了一层,又扒开,双手很快就冻得通红,他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来钥匙串,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玩偶装饰,穿着一身牛仔的帅气娃娃,笑眯了眼睛,不谙世事苦多。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把玩偶娃娃挂件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了墓碑旁边,用手挖了些雪,轻轻埋在旁边,路梵低头亲了亲墓碑,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我会完成您的心愿,过得更好。”
“谢谢你,”路梵哽咽了一下,停顿下来,他不想在常茹的面前哭,一如从前他们在一起一样,两个人看一眼,总是互相笑闹着,是母子亦是最亲密的朋友,“那样爱过我。”
他曾经以为的岁月静好阖家欢乐,不过是常茹努力为他建造的王国,哪怕他的爸爸经常很忙,常茹愣是没让他觉得缺失了什么··“我也爱你,”路梵说,“一如从前。”
细想下来,从未间断··路梵发了会儿呆,时间好像都失去了意义,他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可怎么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刚才奔跑的时候,力气全都用完了,忽然间,他头顶伸过来一双手,替他挡了一部分雪,哪怕聊胜于无。
戚尘站的位置背风,他伸出来手递给路梵,“路梵,天黑了·”·路梵在心里说,妈妈你看,我有了新的朋友,他看过我流泪的丢人模样,能识破我的谎言,他是——除你之外最了解我的人了,他还知道一些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
两个人往外面走,依旧是沉默,路梵走着,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戚尘就陪在他身边,默默无声··戚尘见他摸了口袋几次,拿出来打火机递给他,“抽一支会好一点吧。”
路梵动作慢半拍地接过打火机,点烟的时候差点烧到自己的手指··回家之后,常卜寅闻到了路梵身上的烟气,他转头看着戚尘,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晚上吃饭的奇怪,达到了沉默的最高境界,奶娃娃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始终不安分地伸出手摸着路梵的衣服,他把自己的玩具一股脑都拿给路梵,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嘟囔着,姥姥说:“他想让你拿着,那都是他喜欢的玩具。”
路梵再看着这个孩子,心底是一抽一抽地疼,自己好歹有妈妈陪伴了十四个春夏秋冬,而弟弟,是否连“妈妈”是什么都没有概念,妈妈在他还不懂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临睡前,常卜寅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路梵,“这是你妈妈离婚后带过来的,说是留给你的东西,她病着,怕你知道了反而伤心,而且也时日无多,就忍着跟你断了联系,这份文件她托我保存,等你满十八周岁的时候还给你。”
我不能再护你周全,那就情愿你不知我的如今,情愿你不要牵挂我··文件路梵没有看,他让戚尘帮他放在行李箱里收好,他现在的心情太乱,太沉重,他需要时间慢慢的消化过来,就等回家以后,有一个人的空间时再看。
姥姥留他们再住两天,路梵说不了,高三了,课业很重,他说着话,视线看了眼戚尘,“我们这还有个未来的省状元呢·”走之前五个人合了张影··跟常卜寅的臭脾气比起来,他似乎更加讨厌照相,全程脸色发臭,被姥姥说了几句,才伸手揉了揉脸,尽量显得和蔼可亲一点,照了两张相,他都觉得比在办公室坐一天都累的慌。
路梵走的时候,姥姥抱着常思送他们上了车,一直到视线里没有了他们,才怅然地往回走··这一趟旅行,历时八天,路梵回去之后没有回家,只是跟路文清报备了一声回来了,路文清打电话来问他玩得怎么样,他似乎还在忙着工作,听起来心不在焉,路梵扯了下唇角,“很好啊,不过是你不喜欢的旅行。”
路文清“哦”了一声,随口问了句,“为什么,”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半晌没有听到声音,仔细看电话,路梵已经挂断了··路文清心累地摇摇头:“……”这该死的青春叛逆期过不去了是不·何青山上课的时候,看到了路梵,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下课的时候走到路梵的位置上,递给他几张卷子还有一份复习资料,“你走的这几天,各科老师布置的卷子我都替你收好了,这一份是我语文课一周的重点,老师把注释都给你做好了,方便你复习。”
·路梵从头到尾都不像个会看书的人,周围同学听着都觉得老何约莫是被他们折磨了三年,疯魔了,居然给校霸整理资料怕他跟不上课··施一帆和杨子然立马眉目传情。
施一帆甩了个眼神:赌不赌·杨子然点头··施一帆摇了摇头:赌不会收··杨子然笑,点头:会收··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今天出现的路梵,和以往的并不太一样,尽管他的头发依旧是长的,那张脸依旧是冰冷的,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杨子然敢肯定这种变化跟这八天脱不开关系。
路梵抬头看着何青山,接了过来,还说了句“谢谢·”·全班同学:“……”集体打脸有木有··路梵接过来之后,大家想着估计是看老何态度好,动了恻隐之心,但等老何离开之后,他们就看着校霸他翻开了卷子,他还动了笔·不,这不可能,一定是笔先动的手·路梵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看到笔记本上有老何标记的重点,详细又详细,有些特意用红色的笔写出来,是怕他看不懂,又怕他嫌太多没耐心看。
是有一阵子没有这样认真翻看课本,路梵觉得心情还不错,如果顺利,明天就可以刷刷题找一下感觉··一直到下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来,同学们才恍然惊醒了过来,感觉现实有点残酷,他们的承受能力还是太弱了些,施一帆保持着转身侧对着路梵的状态,张大着嘴巴看着杨子然,回不过神。
路梵看老师进来了,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转过去,上课了·”·“上课”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多惊悚知道吗施一帆僵硬地转过了身,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杨子然:给我买一个月的早餐,包括周末··施一帆“靠”了一声,见过趁火打劫不带这么打劫的,大周末的他本来应该在家睡懒觉,结果还要来给杨子然买早餐,买了回去再继续睡回笼觉吗施一帆觉得杨子然也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梵哥突然就变了一个人,哎不对,他看着路梵现在的状态,不禁猜测,难道说是回魂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老师在台上说了句“集中注意力”,施一帆捧着脸集中注意力盯着路梵的状态,老师一个粉笔头砸了过来,“施一帆,说你呢,你身后的同学很帅,你也不用盯着一直看。”
全班同学没有人笑,因为他们都知道施一帆盯着看的原因··路梵太久没有这样听课了,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中间去上了趟卫生间,施一帆和杨子然跟了上来,“梵哥,你这几天去哪儿玩了”·路梵:“天上人间。”
施一帆觉得他神秘兮兮的,“那是哪里啊”·“不告诉你,”路梵说,他完事了洗手,从镜子里看到杨子然一直笑着看着自己,他低头继续洗手,也没说什么,这个人精,估计能知道点什么事。
施一帆端着一张懵逼脸回了教室,他回头看看路梵,琢磨不懂,想再从杨子然那里打听点什么,发现也弄不懂杨子然,好吧,他其实连自己都没弄懂,他就是觉得梵哥虽然好像要重振雄风了,但是……总感觉他的话更少了,好像说话做事就连睡觉都是淡淡的。
因为太费脑细胞,施一帆利用起上课下课的时间,解决了一个星期的零食,今天周二,这周还有四天,期中考之后高三开始实行大小周,这周是小周,要上六天课··听了一天的课,施一帆的桌洞空了,他的肚子饱了,然后又热情地问路梵吃什么。
下午吃完晚饭,路梵还是不回教室,教室里是晚自习,他决定去图书馆,翻了翻崭新的书觉得有些无趣,路梵想了想,掏出手机发给某公认学霸:你上课做笔记吗,借个·戚尘:晚上回宿舍给你,还是现在给你送过去·路梵看了下时间,还早,左右没什么事情回复道:现在就可以,不过我在图书馆里。
路梵戳着手机,准备发下一句,我过去找你……对面又发来了新的消息··戚尘回:给我五分钟··戚尘没有迟到的习惯,四分多钟的时候就找到了路梵,从书包里递给他笔记本,“先给你物理化学的吧,其他笔记我没有带,我那里还有很多试卷,你需要的话来找我。”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们说话不用担心吵到别的同学,路梵随意翻开笔记本的页面,里面的课堂笔记做的工整而详细,一中的年级第一,这种笔记随便扔出去卖都是火爆的,路梵“啧”了两下,“你明明知道我有底子,还给我这个,不怕我超越你成为年级第一”·听到这话,戚尘却在笑,他扶了扶自己的镜框,眼神里多了点终于如此的味道,像是干涸已久的沙漠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霖,“如果不算小学和幼儿园,我当了五年多的年级第一了,路梵,你早知道这种感觉,”他拍拍路梵的肩膀,“我上次考试,第二名比我低五十六分,路梵,你别让我失望。”
路梵安静了片刻,似是真的在回忆那种感觉,然后点头,“我尽量吧,毕竟荒废了三年·”·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戚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你还好吗路梵。”
他从文朗镇离开,就变得沉默,戚尘当然担心,怕自己这剂猛药下得狠了··路梵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答反问:“如果你面前有道题,明知道按照自己的方式只能得零分,甚至是负分,你还会走吗”·戚尘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那就要看,结果重不重要了,所以路梵,结果是你想要的吗”·路梵不再说话,低头翻起了笔记。
为了不打扰路梵,戚尘越过他往前走了好几个位置坐下来,拿出试题坐了起来,在这场旅行之后,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笑了,再拿起笔的时候,心上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欢喜。
晚上躺在房间的床上,路梵眼底清明,他想了想,从床上下来,打开床头灯,然后掏出回来后就放在抽屉里的文件袋,里面有一份法律文件,还有一封信··一封未完成的信。
语句不完整,多次打了草稿却没有最终完工的信··路梵心情苦涩,心底不是那么沉重·法律文件是一份路文清和常茹多年资产的继承,文件上说,夫妻二人商议后和平分手,财产不予分配,会在儿子路梵年满十八周岁的时候,正式继承,对于动产,必要时路文清可从旁辅助。
·末尾是夫妻二人的签名和红手印·路梵一个字一个字盯着看了许久,把文件重新装回去,系上文件袋,那封常茹未完成的信,他拿起来放在了床头的枕下,重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再睡,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在母亲离开三年之后,他终于在梦里见到了她··关于人生这条路,就算是以我不喜欢的方式,我也要为你而让它精彩一点··这个周末,路梵回了家,两周没有他在的家,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路梵一进门,路文清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林慧和林亦萱无奈跟着站起身,路文清手足无措地看着路梵,“儿子,回来啦”·说完犹豫问道:“梵梵,你跟沈家的两个小孙子都是朋友”·这话问出来,气氛立马变得僵硬,路梵点头算是应声,不等路文清再说什么,直接上楼去了,到下楼来吃饭,路文清几次看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原来只是无话可说,想着最近手头刚好有项目想跟沈家搭线,这也算是个契机可以跟路梵拉近点关系,可路梵这样的态度,让他既觉得心虚又有些恼火。
吃完了一顿饭,林慧和林亦萱上楼去了,路文清讨好地跟路梵说:“爸爸明天出差,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模型飞机变形金刚”·路梵放下筷子,冷声道:“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从文朗镇回来之后,路梵是越发的对他没有好态度了··路文清憋得一肚子气··※※※※※※※※※※※※※※※※※※※※·路梵:小怪兽准备进化究极体,奥特曼在来的路上了吗·戚尘:奥特曼来了,来给小怪兽加油·其实我不想写伤心的故事,但是梵哥要真的成长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第32章 ·路梵放下筷子, 擦擦嘴,语气随意道:“刚好你在, 问个问题。”
路文清道:“什么问题”·路梵:“除了我以外,你在外面有私生子吗”他这话说得没有来由,他自己似乎无所谓,还低着头喝了口果汁,然后看着路文清, 漫不经心等待着答案。
路文清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慌了一下,但肯定道:“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这个父亲已经失败到这个地步了吗·路梵若有所思, 终是决定先隐瞒下来,“没什么, 就是思考着以后会不会再多个人跟我争家产, 虽然,这家产其实我也不怎么稀罕。”
作为一个失败的父亲,路文清脸色难看:“……没有,”似乎为了争取和儿子靠近一些,毕竟他确实已经老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他最近经常会想起常茹,现在对着路梵, 也总有些遗憾。
路文清正了正身子, “梵梵, 爸爸……算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爸爸没有别的孩子了,只有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对萱萱好,我对她好,是希望一家人好好的,林慧也会对你好,这样大家都好……”·路梵打断他,“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对我好了,如果你说的好就是给我买我不喜欢的衣服,在我面前小心翼翼,我会弹钢琴她知道吗她知道我拿过多少奖状吗对我好真是笑话。”
路文清愣了一下:“你……你以前没有说过,她才会不知道吧·”·“随便你吧,”路梵视线看到楼上林慧款款走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来,“我觉得我搬出去,她们才是开心的,所以你确定这样叫做关心”·路文清哑巴了,林慧先不说,林亦萱倒是说过一次,觉得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气氛好怪,三年了,无论林慧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路梵都还是很讨厌她们。
当时路文清只觉得母女两个有种寄人篱下的委屈感,所以尽可能对她们好一些,他的副卡每个月消费上百万,他从未过问过··他也想起来,林慧前几天还在问他,说打算给路梵安排什么学校·路文清深感无力,他对着生意有着无穷的精力,但是一到家里就会觉得心烦,从前常茹就爱和他说些琐碎的日常,她说的开心,其实路文清听得很烦躁,不想听。
林慧好一点的就是,她说重点,其他事都不怎么提··跟自己的儿子说话,他竟然都会有种紧张感,路文清正窘迫着,肩上被人盖了一件外套,林慧笑意盈盈地和他说话,“怎么了两个人气氛这么紧张是说到学校的事了”·林慧转头看着路梵,关爱地给他倒了杯热茶,“你爸爸也是为你打算,男孩子是应该好好锻炼下,其实我觉得国外的学校到底更好些,不然怎么那么多父母卖房卖车也要把孩子送出去”·家里的阿姨过来收拾桌子,路梵让阿姨把杯子里的热茶到了,“这原来装的是果汁。”
林慧表情僵住,眼底流露出委屈来··阿姨不敢说话,接杯子的手也有些犹豫,眼神无辜地望着路文清和林慧,路梵笑了两下,自己起身去了厨房,倒完了茶水,顺便把杯子给洗了,然后放在沥干架上,出来时,还是没有人说话,路梵抽了张纸擦手,跟路文清说:“你想我读什么学校”·路文清这才看着路梵,却有些难以开口一般,“原本,爸爸想送你去S大金融系,或者……”出国。
路梵道:“金融系明明C大最好·”·路文清踟蹰了下:“C大没那么好进,就算进了……”他没有说完,但是意思表达的差不多了。
路梵没说话,也没有人接话,林慧的目的也达到了,她面上努力维持着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真的怕下一秒两个父子就争吵起来,路梵轻飘飘看她一眼,该来的暴风雨却没有爆发,“这样吧,你现在的打算无非是我考不上,那就等高考之后再说吧,我考上了,志愿我自己填,我考不上,”路梵笑,“不可能考不上。”
客厅餐厅靠墙的位置,有一大鱼缸,氧气机咕噜咕噜冒着泡,阿姨也不敢继续留在是非之地,悄悄钻进厨房,把门给他们关上了··林慧艰难地挤出来一个笑容,“这孩子,看来是另有打算了,那就要好好学习了啊,还有半年的时间,加油。”
路文清还想说什么,路梵不说了,上楼去了··路文清:“……”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巴掌,下意识还手却砸在了棉花上面··路梵上楼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去了琴房,这间房定期有人打扫,自然不会有什么灰尘,只是钢琴上面那层白色的布,他已经有三年不曾揭开过了。
他把呼吸放轻,靠近了钢琴,两只手轻柔地揭开白布,和跟老朋友见面一样,轻轻抚摸了它,然后坐了下来,路梵伸出双手,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自己从未离开过一样。
闭上眼睛,回忆曾经用双手在这上面奏响的每一个音符,它们会说话,会跟他聊天,路梵试了下音,有些不太准,他自己微调了下,钢琴架上的琴谱放了很久,路梵不用翻开,《致爱丽丝》的每一个音符都刻在他的脑海里,双手落下去,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好像还是那时候,没事的时候就弹出来听一听··钢琴声响起来的时候,路文清正和林慧在说话,林慧刚说完“同龄的女孩子比男孩子是要早熟懂事一点,”他们就听到了楼上的琴声,接下来那句“出国对路梵是最好的”没说出来,路文清抬手让她停下来,等这一曲结束,林慧的眼神暗了下去,强撑着道:“路梵今天什么兴致,听钢琴曲”·“不是听,”路文清道,“他弹的,这是她妈妈最喜欢的曲子,我们婚礼上放的,以前他妈妈每年生日都要听。”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林慧脸色一变,轻轻捂嘴做惊讶状:“是么弹的……挺好听的·”·晚饭之后,林慧来了个客人,两个人在客厅聊着聊着说起来保险的事,说谁家有个独生子,养到二十好几了,突然出车祸没了,家里人哭死哦,最后悔的是没有买意外保险,觉得家里有钱吗,买不买保险都一样哎,这就后悔啦。
林慧听着,小心观察着路文清的反应,“这样吧,那给我和萱萱都买上,万一我有了什么事,能让她有些保障·”·“这就对啦,来来来,我朋友那里办可以有优惠的,我明天让她过来找你哦。”
人走以后,路文清似乎思考着什么,林慧坐在他旁边,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路文清说:“明天我把律师叫来家里,跟你们一起看看保险的事,没问题的话,给我和路梵也买一份。”
林慧笑道:“知道了·”·早上吃饭,饭桌上就没看到路文清,林慧又解释了下说有个项目急,他出差去了,路梵没什么反应,和往常看起来差不多,吃了一口菜,漫不经心道:“又出差了啊,”说完看了眼林慧,“别介意,在你和他结婚以前,他也是经常这样出差的。”
林慧表情僵了一下,“他真的有工作的·”·路梵“哦”了一声,“你相信他就好·”·林亦萱在一旁听得直皱眉,看到林慧的眼神明显还是被路梵影响到了什么,她也跟着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路爸爸最近出差是有些频繁了点。
路文清的律师和那个保险的客户经理下午都过来了,路梵在旁边正大光明地坐着,听到律师跟客户经理在讨论,插了一句嘴:“这种保险类型的受益人只能是直系亲属吧”·客户经理说是的,“可以是父母,孩子,配偶。”
路梵又问:“那像我们这种重组家庭,如果我和我爸出了事,她们也能收益了”·林慧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的难看,路文清的律师下意识多看了她几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理论上是这样的。”
路梵莞尔一笑:“那就好,那我就不用担心会被人故意害死了,不过即便我死了也没用,我死了还有我爸,我爸要是死了,哦,姚律师,私生子也是直系亲属,假如我和我爸都死了,是不是这个孩子就是首要受益人”·林慧看着路梵,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土崩瓦解,脸色白的不像话,路梵就事论事完,留下一干人继续,上楼前破天荒关切了林慧一把,“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这种保险投保之前应该要确认没什么疾病的,我建议你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沙发坐垫被林慧的指甲揪的几乎要破掉,她也只能硬生生挤出来笑容,“你这样的关心,阿姨谢谢你啊·”·我谢你妈的鬼啊··林慧送走了律师和客户经理后,心累的说不出来话,路梵这么一说,她有些心思只能收起来,再想到路梵说的私生子的事,林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的狂跳起来,她和路文清再一起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曾经想过再有一个孩子的,但是那时候她犹豫过,因为怕萱萱的身份很尴尬。
所以她主动和路文清说,不要孩子,她爱他,不图他的钱财,还会把路梵当亲生儿子对待,路文清才有了真正想离婚的打算··她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林慧表情- yin -恻恻的,上去二楼林亦萱的房间,本想问问女儿要不要吃点水果点心休息一下,推开门进去,林亦萱没有在看书温习功课,而是刷着平板在看综艺节目。
林慧的情绪忽然堆积到了一个点,她直直走过去,“啪”地摔了林亦萱的平板,林亦萱叫了一声:“妈你干嘛,吓我一跳”·在女儿惊诧不已的目光里,林慧冷声说:“这次期末考,好好考,争取考个第一。”
林亦萱把平板捡起来,往桌子上一扔,翻了个白眼:“你发什么神经啊,谁给的你气受,你找谁·”·如果能以牙还牙林慧还能让自己受气,无非就是路文清她只能好脾气哄着,路梵如今又不知道为了什么,似乎开始反击了,关于路梵的过去,林慧都是从路文清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的,以前学习很好,会弹钢琴还拿了很多奖,她嫁过来以后还担心过,直到看到路梵成天行尸走肉一般才放心。
他越差劲,就能衬的林亦萱越优秀··三年没认真上过课的人,说会好好学习,林慧虽然不相信真能一夜翻身,但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个时候,她们只能处处小心一点。
林慧讪笑两声:“如果期末考,路梵的名次比你好,你想要的限量版新包,妈妈就没办法给你承诺了·”·林亦萱惊了一下,然后说:“怎么可能他可能倒数。”
“总之快考试了,没事多看看书吧·”林慧说着,没收走了林亦萱的平板电脑还有手机,然后关上门出去了,她出去后,林亦萱撇撇嘴,从抽屉的最里面又摸出来一本言情小说。
·路梵路梵路梵,真不知道那个废物凭什么这么有存在感他除了一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不,应该说,回来C市以后,这里除了不总见到蓝天白云,其他都还好,不会有出不了门的大雪,不会有突然停运的列车,路梵在房间里放了点音乐,将房间里习惯盖的密不透风的窗帘拉开,让光亮一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他打开窗子呼吸了一会儿,又放了点音乐,阿姨已经给他重新换好了床单,房间里还有洗衣液的味道··门他没有关,路梵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耳朵听到楼梯上有轻微的脚步声,他掏出手机来,“沈繁星,帮我两件事,我要一个私家侦探,再帮我找家医院,我要做一份亲子鉴定,不是我,怎么能是我,是另一个孩子的,嗯,对,要多久,好。”
门外面的脚步声听不到了,路梵挂了电话,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路梵轻轻笑起来,重新给沈繁星编辑了一条信息:亲子鉴定,随便给我弄一份真的就行,把名字给我改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沈繁星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说好,“名字发给我,我找人先问问看,问题应该不大·”·路梵:路文清,路贝··常茹曾经笑着问他假如有个弟弟妹妹好不好,路梵说好,如果是男孩子,我会带着他一起保护你,如果是女孩子,我会努力保护好你们。
关于路梵的名字,常茹说了四个字:梵册贝叶··她生路梵之前,想了无数个名字,初为父母,在新生命来临的最初,幻想过它很多个样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常茹想了很久,她一开始想到两个名字,路晨曦和路放,愿他如晨曦般美好,如繁花般绽放,但等到他真的来到世上的那一天,虚脱的常茹看着婴儿的睡脸,轻轻摇了摇头。
她信佛,佛家有梵册贝叶,指佛经,佛经原本多用梵文写在贝多罗树叶上,而路梵就是刻在她这片树叶上最关键的一笔··路梵说,弟弟就叫路贝,妹妹,就叫路宝贝。
收起手机,路梵惬意地躺在床上,看了看天花板,听到手机响起提示音,本来以为是沈繁星发来什么,打开看到是戚尘发过来的··戚尘:让你头疼的那道题,你做到哪里了·路梵弯着嘴角给他回复:换了个思路,虽然用了自己最讨厌的方法,但是颇有效果,连带着对那种方法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戚尘:看来你已经找到真的题干了,那就好··路梵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把戚尘的备注名改了,改成了沈小七,沈繁星的改成了“沈小六”,兄弟两个名字在列表里挨在一起,路梵觉得有点神奇,一个大家子出来的,他们不说谁能想到是兄弟。
七个……路梵想到了经典动画片里的“爷爷爷爷”,忍不住乐出声来··他又想象着戚尘惊慌着一张脸喊“哥哥,爷爷又被妖精抓走了”噗的一声笑出来,紧接着控制不住地趴在床上笑个不停,然后再回头把备注又改了。
沈六娃,沈七娃··看一次乐一次,一直看,一直乐··晚上回学校,阿姨把洗好的衣服叠好了放在路梵的床上,路梵随意挑了一件穿上了,出门的时候看见戚尘的外套,拿过来穿上,感觉里面的毛衣不太搭,他脱掉毛衣重新换了一件。
走之前惯例又把林亦萱的蠢狗收拾了一顿,不过路梵觉得它今天其实还挺老实,看到他的时候只是不敢上前,吐着舌头四周蹦跶着,谁知道是不是一夜时间脑袋里的水结成冰了,路梵还是凶了他一顿。
天冷了,骑摩托车尤其冷,还多亏了戚尘那件外套··宿舍楼门前停了一辆黑色大奔,大冷天的,驾驶座上的窗户半开着,里面的男人就穿了个长袖,脖子上挂着根显眼的大金链子,脖子上露出来隐在衣服下面的一截纹身来,他视线频频望着宿舍楼出口的位置,似乎说了句什么,拿出烟来刚要点,后座上伸出一只手,有点白有点丰满,一把拍掉了男人的烟。
“抽什么抽,眼睛给我盯着,他跑的快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的声音不小,路梵因此多看了几眼··进了宿舍楼,路梵把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提着双肩包往自己的房间走,在走廊里碰见了杨子然,他正在关门,路梵问:“要出去吃晚饭吗,等我一会儿,我也去。”
杨子然想了想说行,路梵看他连这还带思考的,皱了皱眉,“你怎么回事啊最近,我感觉你怪怪的,哥刚回来,就看你不对劲儿,有事不方便跟我一块吃饭”·杨子然摇摇头,“不是,没什么。”
路梵继续看着他,杨子然:“我的一点私事,不知道怎么说·”·路梵倒是没再多问,开门进去,想起门口那辆车,把手里装衣物的包扔在客厅沙发上,“我刚进来看见辆黑色大奔,有事没事小心点,万一是人贩子呢。”
“什么人贩子”戚尘房间门开了,他穿着灰色的羊毛衫从里面走出来,路梵说没什么,把手里的衣服还给他,“衣服拿去洗衣店处理过了,我刚来的路上也穿了下。”
戚尘接过来,“刚好出门,省的我再拿衣服了·”·路梵扭头回房间里找一件外套穿,戚尘接过衣服后,鼻子尖动了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嗅了嗅衣服,路梵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多少有点不自然,“我没有出汗。”
戚尘知道他误会了,“不是汗味,有种别的味道,”他从小鼻子灵敏一些,“好像在哪里闻过,不记得了·”·路梵也拿过来闻了闻,不知真假,“真的有吗我怎么闻不到”·杨子然站在旁边提醒他们,“你们这样闻着一个人的衣服,真的好吗晚上睡觉睡一起你闻我一下,我闻你一下多好,这会儿不饿吗,不觉得吃饭很要紧吗”·路梵道:“既然我们都闻了……”·杨子然摆摆手:“既然你们都闻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知道不是臭味,我就是……”他看了一眼戚尘,笑着没再说话。
学生宿舍有正门和侧门,到了一楼,杨子然说想吃侧门那家米线了,“我们走侧门吧,”路梵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行吧·”·正吃着饭,路梵手机有信息,沈繁星问他在哪儿,路梵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又发过来:我们家小七跟你一块呗·路梵回复:对,你们家七娃和我是室友。
·沈繁星:……·沈繁星说要过来说点事情,路梵就把地址发给了他,吃完饭,戚尘要买点东西先走了,杨子然和路梵后脚再走,在门口遇到了匆匆跑来的沈繁星,他盯着路梵看看,又看看杨子然,再看看两人身后就没别人了。
表情有点遗憾:“我们家小七呢……”·路梵看他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一堆,“这都什么玩意儿啊,都是吃的,你要去闭关啊”·“你怎么不说是世界末日呢,”沈繁星跟着他俩往外走,“我们家小七跟你一个屋啊,你们宿舍几个人啊上下铺还是单人床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六娃,你想干什么”·沈繁星:“我就想来看看我弟弟都不行吗”·路梵:“……你什么病”·沈繁星嘿嘿一乐,“听过弟控吗”·路梵不配合道:“我知道胸控,问题是,沈繁星,你别当我傻,你俩本来没多熟吧你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沈繁星:“这你就不懂了,哎,说来话长。”
路梵:“有屁快放·”·沈繁星气愤道:“你把我弟弟抢走了·”戏精附体··路梵扫一眼:“说人话·”我又不是蛇精。
嘤嘤嘤··※※※※※※※※※※※※※※※※※※※※·说好的二更来了·暗搓搓地求个预收的收藏呀,点进我的专栏《未知之境》就可以收藏啊·【文案】·1.·最开始是季衡养的花草开始接二连三的生病,然后他养了很久的多肉也死了。
这大概是最失败的植物学家了吧……·2.·某天,季衡的房间里开始长青苔,他隔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长满了植物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上不停滚动着消息:·已有三亿五千万玩家加入……·游戏沙盒正在生成……·加载数据中……·3.·小“未婚夫”提出解除婚约,大概良心过不去,送给了傅凭栏一盆“龟背竹”,对方说这是精心培育的,定期浇水很好养活。
送来五天,死了··傅凭栏:……·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3章 ·一中的宿舍管理还是很严的, 像路梵刚住宿的时候,经常因为表情太凶看着跟来找茬的一样, 宿管几次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时间长了体会到这孩子的帅气,何况从来没跟她们起过冲突,再见路梵都是笑呵呵的。
今天路梵领进来个陌生人,宿管看见了也没说话, 路梵就带着沈繁星回宿舍,门打开, 沈繁星迫不及待走进去, 一看见是两室一厅,而路梵开了属于他自己的房门, 沈繁星颇有些期待的问, “四人间呗”·路梵送他一个白眼,随即打破他的幻想:“你们家七娃的房间在那。”
弟控本人只好坐在客厅沙发上这摸摸那碰碰,看见房间里的加- shi -器就兴冲冲走过去,跟乡巴佬进村一样,仰着脸乐:“哎, 这是我们家小七的吧,他房间里必须要有加- shi -器,他怕干。”
路梵觉得他没救了, 靠在墙上看着他, “你还能不能好了, 要不我现在打个车送你去医院吧, 我看你不是弟控,你是精神病犯了忘了吃药了吧”·沈繁星又蹲阳台上去看有没有戚尘的衣服去了,就跟个有偷窥癖的变态一样,回过头控诉路梵:“我跟你买卖还没清算呢,你就这么开始落井下石了真的好吗算了,不是头一回认识你了,谁让我们之间只有金钱的交易呢……”·喂,这位兄弟,你为什么要说的是有pi肉生意一样。
路梵瞪着他,杨子然在旁边看笑话··路梵真的想立刻马上就把这个神经病赶出去,这时候,门上传来钥匙的声音,几个人都回头看过去,钥匙主人本人进来了,看到了沈繁星,明白了此刻自己被当做观赏动物的原因。
戚尘声音淡淡的:“六哥·”·“哎”沈繁星就差摇尾巴举旗子大声呼喊了吧··不多戚尘回来之后,沈繁星正常多了,正了正神色进了路梵的房间,“来吧,我们来说点正事吧。”
路梵心说,都是大哥你在浪费时间啊,沈繁星在他房间里四处看了看,“这床这么小,睡得舒服吗房间也小,东西能放下吗”杨子然乐了乐,先回自己房间了。
路梵不说话,冷冷看着他··“嗨,”沈繁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侦探我给你找到了,动了我爸那边的关系,给你找了个业界最靠谱的,联系方式在这里,我提前打过了招呼,你说是我的朋友就行,剩下的事,你们细说。”
路梵:“嗯,”把名片接了过来,看了眼,姓韩··“亲子鉴定这个事,也弄好了,文件对方会快递给我,我收到以后转给你,就这两天的事了。”
路梵说:“谢了·”·沈繁星没说话,继续在路梵房间里转着,站在路梵窗子跟前,努力朝外看向戚尘的房间,路梵:“……”·沈繁星摸了摸下巴,解释道:“你没有弟弟大概不会懂我的心情,我们家七个男孩子里,只有我和小七年级相仿,我小时候就是个小霸王,在家揍邻居家小孩,在学校惹哭同学,我爸我妈为了让我听话,找了无数种方法,后来我爷爷领着白净乖巧的小七站在我面前,说‘我打架的话,别人打不过我,会反过来欺负我弟弟’,我一看这么听话的孩子凭什么他们要揍啊,但是也对啊,我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弟弟。”
我也有弟弟,路梵沉默着没说话··“我一看到小七,知道这是我弟弟,就有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爸一见有效了,就如法炮制,期末考试跟我说,考个第一名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沈繁星想到这里怅然道:“我上到小学二年级,第一次鼓起劲儿来读书,期末考试三科吧当时,我总分考了二百九十八,拿了我们年级第一,过年的时候,我拿着奖状跟小七显摆,想让他以我为荣,然后他很平静地掏出来他的奖状,他也考了他们年级第一,他考了三百分,从那以后我就提不起劲儿来了,弟弟太优秀了,做哥哥的太难有成就感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心疼谁,按照沈繁星这话来说,戚尘那种淡淡的- xing -子是小时候就这样了··“然后你就开始自甘堕落了”路梵问。
“说什么呐,”他转过身来,朝着路梵走过去,路梵忽然闻到一股很浓郁的男士香水味道,浓到有点呛鼻子,刚才在外面可能空间大一些,还没觉得,这下反应过来,只觉得一整个房间都是香水的味道。
“你好好的喷什么香水啊,”路梵捂着鼻子,赶紧把窗户打开,“知道的你是来看弟弟和朋友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孔雀开屏争头牌公主呢·”·沈繁星自己闻了闻,“这么大味道吗我出门的时候抽烟了,怕小七闻见不舒服,就拿车载香水喷了喷,喷了两三下感觉没遮住,就又多喷了两下。”
好了,知道你是弟控了,路梵想到了什么,不由问道:“他闻烟味会不舒服”·“你不知道啊”沈繁星总算找回了场子,“他鼻子嗅觉很灵敏,跟个狗鼻子似的,所以一点点味道他都能闻出来,尤其烟味,有一回家里来客人在书房里抽烟,抽得乌烟瘴气的,小七进去后脸色立马就变了,然后恶心犯呕还头痛了两天,我奶奶说是烟草中毒一类的。”
我说你们家小七还主动给我点烟你敢信,路梵没再说什么,准备送沈繁星回去,戚尘就在客厅里,说要一起送,还要说什么,鼻尖闻到什么,看着满脸无辜又心虚的沈繁星,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六哥,”·都是“六哥”,但是这句明显比他们刚进门的时候亲切多了,沈繁星身后那根隐形的尾巴仿佛又开始摇动起来,“小七,你说。”
那架势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估计他都能给摘··戚尘问他一件事:“我记得你年前是不是从哪里从来一条阿拉斯加犬,说是做过特殊训练的,嗅觉很灵敏。”
原来是这事,这事的结局是,嗅觉很灵敏的特训狗,最后被沈繁星用来搜罗脏袜子和找不到的钱包钥匙等,他爹是在看不下去狗被这么糟蹋,连夜把狗送回部队里去了,沈繁星差点没挨一顿揍。
“这个啊,”沈繁星摸摸鼻子,心说这么不光彩的事都让小七知道了,“你喜欢那只狗吗那我再去要回来去·”·路梵觉得实在没眼看,就听戚尘接下来说,“不是的,我是想说,的确有特殊训练能让狗嗅觉灵敏,我想到了缉毒犬,这种特训犬肯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来的,你帮我问一下,三年前,又没有谁卖出过一只阿拉斯加犬,黑白色的。”
停住了脚步,路梵盯着戚尘,“你是怀疑……”·“对,”戚尘说,“你今天给我的衣服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属于洗衣液洗衣粉,然后我想起来,我之前也闻到你身上有过,只是那时候不是很明显,我今天在衣服内侧看到了一块印迹,看样子是气味的来源。”
沈繁星并不知道路梵家里有阿拉斯加犬的事,听着他们两个人对话,有些没明白过来,“查这个干什么呢所以你是想要一只是吗”·戚尘:“我不是想要,我只是想确定路梵家里那条阿拉斯加犬是有问题的。”
沈繁星:“……行吧,我试试,主要是时间太长了,不一定有线索·”·“嗯,”戚尘说,“那就麻烦六哥了·”·“麻烦什么啊,”沈繁星摸了摸头发,“你真想查你自己也能查到,这么点小事哥哥肯定尽力给你办好,晚上凉,你们别送我了,快回去吧。”
路梵沉默地看着沈繁星依依不舍地往外走,走两步就回头,最后无奈看着路梵:“你也不挽留我一下,晚上跟你挤一张床勉强住住呗,我又不占位置·”跟路梵说着话,却不住看着自己弟弟。
不等路梵说话,戚尘说不行,“宿舍要查寝外人不让留宿,天黑了,外面凉,六哥,你快回去吧·”·沈繁星捂着受伤的心走了··“你说的印子在哪里啊”路梵凑过来瞧,戚尘把衣服拉开,给他指着里侧的一处位置,路梵一看还不到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印子,而且他根本闻不出来。
戚尘说:“这看起来是蹭在我衣服上的,你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他一说这话,路梵联想起自己出门时,还有今天那条蠢狗的情况,回到房间里把衣服拿出来,找到一开始出门穿的那件的毛衣,因为是黑色的,只要不是遗留在衣物表面的,如果是渗透液那种的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戚尘拿过来仔细对着他外套那个位置找,摸到毛衣差不多的位置,质地稍微硬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是这个味道,路梵衣服上的还要重一些,他示意路梵也来闻一下,路梵试了下,这次他也闻到了··戚尘按照自己的猜测,把路梵所有衣服都闻了一遍,“其他的衣服味道稍微淡一点,但也是有的,最淡的是我外套上面的,只有里侧那一点,你穿上之后在外面闻是闻不出来的,味道最重的是你这件毛衣上这块,我猜测,应该是倒了什么,不小心倒多了,而且是收衣服之前才弄上的,因为如果已经干了那我的外套上就不会沾上这一点痕迹。”
这几乎是标准答案了,路梵点头:“我出门的时候穿过这个毛衣一下,临时换了别的,那时候应该是还没干·”·所以呢所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有人长时间在路梵的衣服上动手脚,导致家里那条蠢狗动不动就发疯,一见到路梵就狂吠个不停。
路梵思索道:“那就没必要查了吧”·戚尘道:“查,看她们用了什么东西的气味·”·路梵了然地笑了起来,看戚尘放下衣服,随手把衣服给他重新整理好,路梵上前:“我来吧,”但明显戚尘更熟练一点,路梵看着他一件一件把衣服给他摆进衣柜里,“为什么感觉你跟沈繁星不亲近啊,他看起来很想做个好哥哥。”
戚尘把衣柜门关上,不在意地说:“他是不是说,为了怕别人欺负我所以他也不欺负人了还有考试考不过我觉得受打击了我感觉可能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渐渐会淡化自己做的自以为无关紧要的事,他应该忘记了,他第一次来我家玩,为了吃糖打我头,他第一次被爷爷罚站,把我也拖下了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不瞒你说,他不再欺负别的小朋友的时候,我觉得是他的统治宣告结束了,大院子新来了别的霸王,他打不过,还有他拿着奖状给我看的时候,他那个表情让我觉得是在示威。”
所以果断把自己的奖状也拿了出来··噗,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兄弟··路梵想到遥远的小镇上,姥姥姥爷带着的奶娃娃,天真无邪还不知世间丑陋,真好,路梵心底有些痒,嗓子也痒,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看夜空,不见星月,摸到了口袋里的烟盒,掏出来一根,要点着时看了眼戚尘,动作一顿,收了回去。
戚尘:“怎么不抽了”·路梵低头不经意得说:“想给他做个好榜样吧·”谁知道呢··平常都是周日几个人就聚齐了,天早黑透了,杨子然洗完澡过来串门玩,路梵洗澡出来就看见他自己在客厅看电视节目,看两眼玩一会儿手机,然后抬头看着电视里笑,也不知道是手机好看,还是电视好看。
路梵擦着头发,长了些,眼睛耳朵都有点挡了,“施一胖今天不回来了啊”·杨子然收住笑,晃了晃手机,“刚给我发过来,说他妈念他平时学得太辛苦了,买了大肘子给他加餐,明早再回来。”
空调温度有点高了,路梵拿着遥控器调了调,和杨子然并排坐下来,“他平时的辛苦哪里是学习学的,分明是吃的·”·戚尘也刚洗了澡,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出来,递给路梵一根纯黑色的发圈,“这个能用上吧,我看你平时打篮球也有点遮眼睛了。”
他买笔的时候看到旁边挂着,心思一动就买了··路梵拿过来看了看,最简单的款式,适合男生用,他头发还没干,顺手把发圈戴在了手腕上,“一会儿再戴,”抬手摸了摸头发,有些伤脑筋:“不喜欢头发太短,但是长了也不知道该弄个什么样的造型,这个长度我倒是喜欢。”
戚尘想起来一个明星,掏出手机给路梵看照片,“你看他这个发型你喜欢吗,这个电视剧播的时候,都说他的这个造型好看·”·路梵说:“还行,我再想想。”
周一上课,路梵参与了到这个学校后的第一次升旗仪式,罕见地跟世界奇观似的,好几个班的同学频频忘了过来,导致高三年级组徐大魔王在台上抖擞着精神讲话时,一度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很低。
施一帆挤眉弄眼用眼神问路梵:梵哥,感觉怎么样啊·路梵懒得搭理他,怎么样能怎么样,大冷天的出来参加户外升旗典礼,在这冻得怀疑人生,台上讲什么他也没听见,就觉得高三年级的同学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台上说的那样压力大有紧迫感,不然哪还有心思看他呀。
不过杨子然似乎听得挺认真的,盯着主席台上徐大魔头的位置一直看着,当然路梵也觉得他可能就是目光落在那里,心不知道飞到哪里发呆去了,毕竟一个四十多岁还秃了半个头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路梵好几次想中途跑了的,看到老何裹着外套抖抖索索跺着脚,还有遥远的理科一班队伍里笔直地跟个杆一样的戚尘,良心有些过不去··台上的大魔头终于也开始觉得冷,说话都大舌头了,本来该二十分钟起的讲话,迅速在三分钟内收了尾,所有人呼啦啦开始往楼门里头挤,路梵腿长,远远地把所有人甩在后面,他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他节奏相仿,侧头看去,是戚尘。
好吧,是更长的大长腿··施一帆等半个班的人都回来了,才气喘吁吁从外面进来,一脑门上都是汗水,坐下来就问路梵:“梵哥,你真的是改头换面了啊,今天作业也全交了。”
路梵道:“你想说的应该是洗心革面,还有,”路梵停下来,盯着施一帆看了一会儿,看得施一帆有些发毛,在脑海里努力回想了下自己最近的行为,这个小弟当得是否合格,就听路梵慢悠悠地说:“你又胖了。”
“至少胖了十斤吧·”·施一帆:“……”扎心了哎喂··中午放学约好了去食堂吃饭,路梵对于吃饭从来不喜欢抢跑去排队,晚了几分钟去,下去四楼的时候,戚尘跟算好了时间似的,从教室出来,跟三个人对上。
对于吃什么路梵没意见,杨子然其实也没有意见,但他就不想走正门,路梵看着他没说什么,施一帆啰啰嗦嗦说食堂新开的窗口有好吃的红烧肉,杨子然:“你们去正门的食堂吧,我从后门走,想吃点热汤的米线。”
路梵看他往后门走,三个人往前门方向,路梵若有所思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天的黑色大奔,“这车以前我没见过,是最近才出现校门口的吧”他问施一帆。
大奔停得很大摇大摆,生怕人看不着似的,驾驶座的窗户放下来一点,露出里面人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施一帆挠挠头,裹了裹衣服领子,“是有段时间了,感觉得有大半个月”他也不太确定。
路梵可以确定他们出发去文朗镇之前,没有在门口见过,所以那就差不多是他们参加完生日宴会之后,这车开始出现了,路梵舌尖扫后槽牙,目光如鹰般透过玻璃去看车里的人,社会气这么重,学生几乎都下意识避开走,学校的保安怎么不管·下午上课的时候,路梵从窗户口看着门口,车就一直在那,不过里面的人似乎在换,可能是轮番吃饭他听课听的无聊了就看一眼,等快放学的时候,那车却忽然开走了,走之前驾驶座的人还和保安打了个招呼。
路梵皱了皱眉头··下课铃一响,他来不及说什么,就看杨子然的位置已经空了,路梵扯了下施一帆:“看见你杨哥了吗”·施一帆:“没啊,哎,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他也没说晚上不一起啊,可能去卫生间了”·每一句似乎都是废话,路梵看着手机的时间,耐心等了五分钟,然后拿起外套穿上迈着长腿就往外跑,施一帆没反应过来,“梵哥,你跑慢点,等我啊。”
路梵下到四楼,脚步顿了下,然后不打算去找戚尘,扭头继续往楼下跑,正常人从状元楼走到后门大概需要十分钟的距离,路梵想着他这会儿跑过去,来得及的话就不会耽误事,他希望杨子然是上了个卫生间然后才去的后门。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今天那辆车的走向,让路梵觉得不太寻常,如果是守人,怎么可能已经连着守了半个月,连宿舍楼都不放过,说离开就离开了,只能说明事情不简单,他们很可能是改变了套路,比如,后门。
·施一帆下到四楼,路梵早没影了,他透过楼梯的缝隙往下看,只能听到飞快的下楼声音,猜测着应该已经到了一楼了,叹了口气,转身,看到从班里出来的戚尘,“戚校草。”
戚尘看他一个人,“怎么了,路梵呢”·施一帆指了指楼下,“我也不知道,就突然也不说话就往外跑,特别的突然·”·戚尘带着他一起下楼,一边下楼一边问他,“他跑之前别的没说吗你们一句话也没说”·施一帆想了想,“就问我看见杨哥了吗”·戚尘大概有了些思路,看来是奔着杨子然去的,那么方向就一定是通往后门,他从状元楼里出来,看了眼校门寥寥无几的人,之前那辆显眼的大车也不见了,转身朝着后门的方向也跑了起来。
施一帆一眨眼发现自己又跟丢了一个,心塞塞地看看前门,举目四望,找不到任何熟悉的身影··他蒙了个后门,赶紧跑了过去··※※※※※※※※※※※※※※※※※※※※·作者今天没有话说,晚安。
第34章 ·路梵一路风一样往后门跑, 老远隔着学校的铁栅栏就看见停在了路边的那辆大奔,这会儿前后的车门都大敞着, 没看见里面的人,但是车还在就好,路梵边跑边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杨子然的身影。
在大奔前面十来米远的位置,他找到了杨子然, 以及在大奔上看到的那位大金链子的大叔,这时候正涨红着脸拽着杨子然说着啥, 他身旁不远处, 有个身量高胖的高跟鞋女人,也和两人拉扯着。
三人大战, 路梵就看着杨子然试图挣脱他们都失败了, 虽说二对一不敌,但也不能低估了年轻人的爆发力,杨子然见这两人说话都不没有重点,也死活不愿意松开自己,于是顺着他们的力道送了过去, 然后趁机再把手抽回来。
中年男人本来也没有敢用太大劲儿,尤其他女人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掐着,让他悠着点悠着点别使劲儿, 男人见杨子然力道一松, 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结果对面的人就跟鱼一样挣开了两人的手, 男人心头一跳,连忙往地上一趴,用手抱住了杨子然的双腿,让杨子然跑不了。
杨子然无奈地低头,刚要说话,余光看见一抹身影闪过,然后他看清楚是路梵冲上来的时候,下意识护住了身下的男人··“别”杨子然喊了一声。
路梵这时候收手已经晚了,最后成了三个人来了个叠罗汉,旁边的女人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先把路梵拉了起来,然后再去拉杨子然,终于拉着了手,就紧张的不得了,“然然你没事吧”·杨子然其实没事,就刚才趴那一下子,双手摔倒地上,擦破点皮,见了血丝,他转头看着路梵,“没事吧”·路梵也没事,有事的那个还趴在地上,等了半天没有人关心,然后自己慢吞吞站了起来,似是嫉妒又似紧张地盯着杨子然,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着眼里再没有自己的老婆,无声地叹了口气。
戚尘赶到了的时候,看到路梵好好地站着,松了口气,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从身后碰了下路梵的手,小声问:“什么情况啊”·“好像是他爸妈,刚差点打起来,”路梵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有点算账,刚好像扭了一下,问题不大,见戚尘也低着头看,“真没事,就刚闪了一下。”
戚尘道:“我那里有药酒,晚上帮你揉几下·”·路梵说好,视线重新回到杨子然身上,杨子然朝路梵歉疚地笑笑,十分难为情地说:“对不起,之前没有说,这是我爸我妈,我之前离家出走来着。”
杨爸爸甩了两下胳膊,小声道:“要不是那天参加沈老爷子的寿宴,恰好看见他,还不知道要找多久·”·被杨妈妈瞪了一眼,还是不满,又过来掐了一把男人,没好气道:“不都怪你吗,那时候谁让你喝醉了耍酒疯的,不止儿子受不了你,我也早受不了你了。”
“好好好,我错了媳妇儿,”杨爸爸赶紧低头认输,往老婆跟前靠了靠··杨子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思考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松下来跟着叹出来一口气,“他们那会儿吵架闹离婚,闹得很严重,都拿我当借口,说要不是怕我没妈或者没爹早离了,我寻思着原来我是个绊脚石啊,然后我就离家出走了。”
这逢年过节的也不回家,路梵觉得这对“离家出走”来说明显超纲了,这应该是断绝关系··杨父杨母就是来把儿子带回去的,他们一直说知道错了,以后不会随便提离婚了,问杨子然要不要跟他们回去。
杨子然摇头:“回去干什么,我都高三了,不想换环境·”·杨父一副我就知道,撸了把袖子有准备来硬的,路梵往前站了一步,戚尘跟着做,不等杨父再说什么,女人先一巴掌拍上了后脑勺,“我怎么跟你说的,讲道理先讲道理,一上来就会动手,那你要脑子干什么啊。”
几个人正僵持着,施一帆哼哼哧哧在来的路上,看到人影了准备伸手打了个招呼先,旁边几个人从他身边呼呼啦啦过去了,施一帆看到了徐大魔头,看到了他们班老何,好像还有理科重点班的班主任周峨眉,施一帆腿差点没软下去,赶紧跟了上去。
领着老徐过来的是门卫处的保安,说有学生跟他说后门有人在打架,还是群架,保安一听赶紧切了摄像头去查看情况,果然看后门口围着几个人,紧接着扑过来一个男生,一群人缠在一团,那学生还友情提醒说是高三理科一班的,保安怕出事,赶紧先打了个电话招呼老徐一起过来。
何青山本来就在食堂跟主任挨着吃饭呢,老徐上了年纪耳朵背手机是那种音量很大的,所以他听得很清楚,赶紧放下筷子跟着一起来了,就怕自己学生吃什么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还有周峨眉和另一个老师,纯粹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来的,想看看是哪个刺头,不过一猜也知道,一班的这么嚣张的,也就是路梵同学了。
只不过周峨眉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到了自己班的戚尘,感觉身体里的血直往头上涌,她下意识快走了两步,把戚尘拉得和路梵远了点,看看情况,抢先开口说:“戚尘,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戚尘一回头看看周峨眉还有冷着脸的徐大魔头,淡淡地说:“不是的,老师,没有人欺负人。”
周峨眉当然不信了,目光瞪了路梵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别怕啊,戚尘,有老师给你撑腰,没有人能欺负你·”·路梵觉得可真有意思,好好的一个人站在这里,非说被欺负了,这是有学生被迫害妄想症路梵记得这个女老师,特别严厉,真名叫周秀眉,但学生们都背地里叫她周峨眉。
路梵低着头不说话,他刚才也看见老何了··何青山也走上前来,站在路梵旁边,眼神在他身上探查了一番,看到没有明显的外伤才觉得放心,拍拍路梵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对周峨眉说:“周老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为什么就一定是戚同学被欺负了呢,这里还有两个大人呢。”
周峨眉抱着肩膀一脸不耐烦:“还用问吗,一看就是某些人招惹来的吧,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是安分守己的乖孩子,都自觉跟社会人士保持着距离·”·周峨眉:“还好戚尘没受到连累,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学生家长交待了。”
何青山抬头挺胸,“在事情搞清楚之前,你说的这些话都是不负责任的,是没有意义的·”·论嘴上的功夫,何青山和周峨眉的确不是一个段位的选手,老何虽然立场坚定,但到底说不过人家,又不是个会胡搅蛮缠的,朝着徐主任看了一眼,把期望放在他身上了。
徐大魔头一到场,周峨眉就先声夺人:“徐主任,这学生和校外社会人士打群架引起的恶劣影响应该严肃处理一下吧,不然下回再牵连其他无辜同学,后果不堪设想呢。”
生怕徐主任大事化小一样,她又赶紧加了一句:“我们班上的戚尘,对于明年的省状元可是十拿九稳的,真出了事,可就是……”·徐主任皱着眉头打断她,“好了,差不多得了,少说两句。”
周峨眉以为徐主任是知道路梵家里的背景怕得罪人,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还不让人实话实说啊·”·徐大魔头虽说在学生的印象里刻板严肃凶巴巴,但是对老师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过分苛责,他这时候扭头却是冷冷扫了一眼周秀眉,正色道:“周老师,我们先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吧。”
路梵点头表示赞许老徐的说法,公正挑不出来毛病,然后一群人就转移阵地被带到了高三组的老师办公室里,老徐倒了两杯水给杨父杨母,让他们坐下来,几个孩子就先站着,杨母说:“没有多余的水了啊……”·老徐说对啊,“我们学校资源紧缺呢。”
杨母讪讪地闭了嘴,见状,周秀眉紧绷的状态又松了松,转头盯着戚尘,想着一会儿可不能让这个孩子说什么不该说的,她个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戚尘跟路梵关系很好。
施一帆正在消化眼前这对社会气息很浓的中年男女是杨子然父母的事实,他仔细看了看三个人的眉眼,男的国字脸一看就很凶不好惹,女的肤白有些胖,哪里也找不到杨子然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得问道:“是亲生的啊”·杨子然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路梵和戚尘是沉默··老徐的手指在桌子上咔哒咔哒敲了起来,还没问话,气氛就有点紧张,路梵也是觉得奇怪,感觉这对中年男女有点惧怕老徐,老老实实坐着,不说话。
杨子然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路梵他们好几次了,在想着怎么开口,他轻声对三个人说:“讲个笑话给你们”·路梵看看戚尘,戚尘也看着他,路梵说:“傻了”·戚尘:“疯了”·施一帆:“什么笑话啊……”·路梵余光扫他一眼,“我看你就是个笑话。”
杨子然表情轻松不少,缓慢开口:“这个笑话是,我妈姓徐,徐志学是我舅舅·”这就是他离家出走两年多,杨氏夫妻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原因。
……·老徐手指的动作停下来了,说:“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谁先来·”·杨母咕哝了一声,“都几十年两看相厌了,有必要装不认识吗”·老徐看她一眼,她老实道:“徐志妍,我是杨子然同学的妈妈,”说着看了一眼周秀眉,“我是社会人士,踏入社会了不就都是社会人士了吗,你们不也是”·周秀眉意识到这女的跟徐主任有交情起,表情就变得不太好看,抹了粉的脸都挡不住底下的青色。
杨父道:“杨子江,我是杨子然同学的爸爸·”·众人:“……”·杨父:“奇怪什么,我们家族谱规定的,男孩名字中间都是‘子’,女孩儿是‘琼’。”
杨子然同学低着头,默默叹了口气··事情很快搞清楚了,就是半个月前,杨父杨母来C市参加宴会偶然遇到了儿子,就开始疯狂围堵,怕把事情闹大了儿子不高兴,所以就只敢守株待兔,结果还是闹到了这样。
徐大魔头:“你们两个,四十好几的人了,做事就不能稳重一点,你们就不能做点正常的事非要弄得跟黑社会寻仇似的·”·杨母小声说:“哪个黑社会这么有耐心啊”·说完又被瞪了一眼。
徐志学看一眼靠墙站着的杨子然,孩子还是好的,就是没有上进心,再看看两个跟闹着玩一样的爹妈,只觉得头疼,“这样吧,”徐志学说,“我给你们点私人空间,解决下家庭矛盾,”他抬眼看着杨子然,“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猫猫,有什么事叫我,他们俩要是又闹,我来给你主持公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杨子然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谢谢舅舅·”·旁边周秀眉脸都绿了,跟在徐主任之后面无表情的出去,然后喊住了戚尘,“戚尘,你跟老师来一下办公室。”
周秀眉的办公室在四楼,戚尘跟路梵说了声往楼下去了··徐主任他们在门口,路梵和施一帆站远了几步,他们打算等一等杨子然出来,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一看,杨子然发消息让他们先走。
施一帆在走廊上跺起了小碎步,他现在又饿又……想上厕所,但看路梵思考着什么,他犹豫再三决定憋着··憋了两分钟脸涨红了都,施一帆吞吞吐吐喊了一声:“梵哥……”·路梵:“嗯。”
五楼的教室还亮着光,离晚自习还有段时间,教室里都吵吵闹闹的,有学生出来看到走廊里站着徐志学,跟见了鬼一样缩回脑袋,回去就喊起来:“小点声小点声,老徐在门外头。”
·立马就安静下来不少,路梵说完半天才看了眼施一帆,孩子踏着小碎步表情都扭曲了,“怎么了”·施一帆把之前脱下来的外套递给路梵,“我去上厕所,你帮我拿下外套呗。”
路梵拿到了手里,跟他说:“去四楼的卫生间吧,”说完又补充道,“人少·”·※※※※※※※※※※※※※※※※※※※※·杨子然:他是我舅舅。
杨父:我还是你爸爸呢·路梵、戚尘、施一帆:怎么听怎么像骂人,因为长得就不像好人··杨父:你们……·晚安·第35章 ·北方的冬天有暖气, 这大概是让南方人最羡慕的一点了。
为了通风换气,走廊的窗户就开着, 路梵站在走廊上一步一步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走到门口才停下来,他虚虚靠在墙边,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朝前踢着··他指尖捏着根烟在口袋里绕着手指转来转去,楼道里有监控, 当然如果他的确想抽烟,也不在乎这一点。
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吧, 上个厕所撒泡尿都不够, 他面前的门就开了,戚尘看见他还挺高兴的, 没事人一样:“饿了吧我们还没吃饭呢·”·两个人徐徐朝外走着, 路梵嘴角往上提了提,朝着戚尘看了一眼。
戚尘:“她会说什么你应该猜得到,不过对我没什么影响,我承认一个优秀的班主任对于学生还是很重要的,但是在我眼里她显然不是我认为理想的那种班主任, 比起她,我更喜欢何青山。”
转眼到了楼梯口,路梵“哦”了一声, 眼睛轻轻眯了眯, 踩着楼梯往下走, “为什么何青山每个月都拿不到绩效奖金, 脾气温厚镇不住多少人。”
戚尘:“他就这一个缺点,有些太温厚了,教育的本质就是教书育人,多少老师都只注重于‘教书’,把成绩看的太重要,因为比起学生的其他方面,成绩显然是一个算是好衡量的变量,老何可能因为自己出身的原因,他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
这一点路梵最有发言权了,不觉间走到了门口,路梵就听戚尘问:“你刚才有担心我会听周老师的话,跟你保持距离吗”·“说实话,”路梵说,“如果你是那样的人,只能证明我看走眼了,”他轻轻松开手掌,在口袋里把不觉间捏碎的烟条胡乱挤进烟盒里,“去哪儿吃这会儿,食堂要没饭了。”
戚尘提的去吃面,两人去了一家北方面馆,路梵盯着面和馄饨看了半天,还是戚尘说那就一人点一样,尝尝看哪个比较好吃··放下菜单等老板上餐,路梵摸摸鼻子,心思有些飘忽,“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他动手要脱外套,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臂弯上还挂着一件外套呢。
施一帆·刚才跟戚尘聊天太专注了,把人给忘了,他虽然肉厚也抗不了这样的天气,路梵赶紧去摸手机要打个电话过去,一摸裤兜,手机也没了,额上黑了三条线,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不还在呢嘛。
戚尘也呆了一下,他看着路梵四处掏兜,“你看你左手上拿的是啥”·路梵看了下左手:“……”骑驴找驴,这脸真丢到姥姥家去了。
手机攥在手里,也没收到施一帆的电话,路梵心道这孩子是不是傻了,把电话拨了过去,然后感觉哪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路梵握着手机东张西望,戚尘没忍住笑出来,指了指他旁边的衣服,“好像是在他的口袋里。”
洋相出尽的路梵:“……”·路梵耙耙头发站起来,窘迫不已,“你先等着,我回去找他去,给他也随便点个大碗的面,我马上回来啊。”
戚尘隔着窗户玻璃看他奔跑的背影,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路梵,你脸红了··路梵看到后耳根子红的透透的,没打算回复,对方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沈七娃:不过还是很好看。
路梵脸色稍霁,已经走进了教学楼里,给戚尘回复:你刚才差点失去我了··沈七娃:那真是万幸,我怎么能失去你·路梵觉得戚尘越来越抖机灵了,收起手机两节两节台阶跨上去,他跑到四楼的时候,就看到施一帆趴在窗户上频频探头往外看,脸上带着那么点欲哭无泪。
“梵哥,你们干嘛去了”·衣服手机都还给施一帆,路梵想了想说,“一点默契都没有,我们在楼下等你呢·”·施一帆信以为真,等下了楼没看见戚尘,有些奇怪,“戚校草呢”·路梵继续忽悠他:“他知道你早就饿了,应该先去饭店里点餐了,我看看手机啊,”作势翻了两下,跟施一帆说,“他把位置发给我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一到地方,发现面都上桌了,施一帆这时候觉出古怪来了,“怎么面都给点了,哎,戚校草还给梵哥点的小馄饨”·路梵乐不可支:“我们有默契啊,我刚想吃小馄饨来着。”
说罢朝着戚尘挤了挤眼睛··戚尘配合道:“昨夜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你梵哥想吃小馄饨·”·施一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路梵喜滋滋吃着他的小馄饨,听着施一帆胡噜胡噜吃面条,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们好像比自己的好吃,戚尘把碗推过来一点,“尝一下,这是他们家的特色·”·“真的吗”路梵筷子伸过去,在他碗里夹起来过到自己碗里,已经吃进嘴里,觉得有些不大妥帖,戚尘也从他碗里夹了一个小馄饨吃了。
路梵觉得自己想多了··晚上戚尘也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反正周老师已经说了,如果我还和你走在一起,就不想看见我·”·“你们那个班主任,”路梵想说什么,看看戚尘,“算了,我不说了,还是老何可爱点。”
图书馆今天人多了点,路梵一眼扫过去,看见好多女生,他们挑了个僻静点的位置坐下,路梵想查点资料,离开座位去了书架,转弯的时候撞到一个女生,对方手里的书哗啦啦掉在地上,女生吓得靠在书架旁看着路梵。
路梵三两下就把散落的书捡了起来,给她放在了书架上,然后就转身继续找自己的··回到位置上,戚尘已经做了半张卷子了,路梵不吝惜地夸了两句,开始翻自己的书,他翻着发现戚尘不写卷子了,盯着自己看,路梵有些莫名,“你看我干嘛”·说着低头,只见摊开的书页上夹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原来是因为这个,路梵拿起信封来,抬头扫了一圈图书馆里的人,没找到合适的目标,他盯着这信封,问戚尘:“你看见人了吗”总不可能是鬼送的。
“嗯,”戚尘点头,“是个女生·”·路梵:“……不然呢是个男生”说完随即想到了什么,“哦,也可能是男生,我忘了,不过,迄今为止,我还没收到过同- xing -的情书。”
戚尘手里的笔动了下,仍是那副淡淡的语气:“你想要”·路梵看着他一副“你想要我可以送你”的表情,赶紧摆了摆手,顺势在戚尘脸上掐了两下,“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小老弟,越来越皮了。”
戚尘没说话,又盯着书页里路梵的那封信看了看,路梵白他一眼,“可以了啊,你收过的情书绝对比我多的多,一中的年级第一又是校草,好几年也出不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呢,所以不用露出羡慕的表情来。”
戚尘点头,“是有点羡慕·”羡慕女生可以正大光明地送情书,他……至少现在还不可以,戚尘的头低下去,再看着卷子,花了十分钟才把下道题的题目,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转头看一眼路梵,情书被他收起来了,戚尘又问道:“你的情书都留着吗”·“不啊,”路梵头也没抬,“我一般都不收。”
当面送情书的,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路梵的冷漠,最后情书怎么送的又怎么收回去了,还回赠对方几滴眼泪··戚尘最终没再说什么,又花了十分钟重新找到了状态,对于学渣来说,安安静静做一套题是无比痛苦的,越痛苦越不想做,越不想做写得越痛苦,这就是一条恶- xing -循环的路,但是像路梵和戚尘这种人,与其说是做题,不如说是挑战,时间,正确率,难易程度,不觉间一个晚上过去,等戚尘提醒路梵闭馆时间要到了,路梵还有些意犹未尽。
“太久没做题了,”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戚尘的目光里重新把那封信又夹了回去,“感觉研究题目比人心简单多了,再难也总会找到解题的思路,顶多费些时间而已。”
戚尘:“你说这种话,不知道是要气死谁·”·两个人背着包离开,管理员立马就把锁挂上了开始整理图书馆准备下班,回到宿舍洗漱完,戚尘来敲路梵的门,路梵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长裤,听到声音,一手开门,另一手随便抽了条长袖就往身上一套,左右是要睡觉了。
戚尘目光微微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跟路梵说:“过来就是跟你说,六哥来消息了,验证了我们的猜测,林亦萱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专业训狗的人,点名就是说想要特训过的狗,有人给她牵的线买的那条阿拉斯加犬,那狗有点特殊,只讨厌一种气味,叫枯草香,是种香料。”
路梵边擦着头发,边站在了桌子边上,上面还有他之前放的私家侦探的名片,也没顾得上打过去问问,这会儿看到了才想起来,路梵怕又忘了,掏出手机把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戚尘走近了一点:“不用问他了,我已经找到这种香料了,周末之前我就能拿到·”·“不是这个事,”路梵晃了下名片,“我之前让他帮我找的,我总觉得这对母女或许还有别的问题,想查一下,”想着什么,还是和戚尘解释了下,“林慧想给我和我爸买人生意外保险呢,我估摸着可能是狗急要跳墙的前兆。”
戚尘:“她敢·”·路梵听到他嘴里吐出来这两个字,还有些奶凶奶凶,笑了起来,看着戚尘,“沈小七,你今日份可爱过分啊·”·戚尘:“比不过你。”
路梵有些账要跟沈繁星算一下,看了眼戚尘,出去那一趟的费用到现在也没有算,路梵自己有些奇怪,如果是沈繁星,路梵都是立马结算图个心里清净,到了戚尘这里,总有些不太说得出口。
戚尘也不提,路梵追着要给他还钱,多少有些生分的意思,但话说回来,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路梵打心眼儿里也不愿意和戚尘算得太清,这会儿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过几天去商场挑个好点的礼物送回去就当还人情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可是送什么呢·当晚杨子然没有回来,施一帆在群里开始他的- yin -谋论故事··施一帆:杨哥愤然拒绝了父母的要求,父母一气之下,把他强行掳走了,哎,可怜了我的杨哥。
路梵:继续··施一帆:还有一种,就是杨哥看着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养大的父母觉得于心不忍,于是打算和他们回去,从此和我们天各一方,我们在北方的教室里烤着暖气,他在南方的冬天流着鼻涕。
这孩子有点宝,这种心思多花在学习上及格肯定不成问题的,路梵摇了摇头,友情附赠群里截图,怕他杨哥错过了这无比精彩的故事··一分钟后,杨子然杀到了群内现场,把施一帆艾特了出来。
杨子然:我不知道别人爸妈怎么把孩子养大的,我知道你爸妈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的,还有,我家不在南方,我在更北的北方,你们在北方的冬天踩雪水,我们在更北的北方堆雪人。
施一帆:哥,都是玩笑,当不得真··杨子然:讲真的,我这也是笑话··施一帆:梵哥戚校草救命·其实谁也没当真,杨子然说后面几天要请假,跟父母待几天,这段时间都不回宿舍了,路梵问他的兼职怎么办,杨子然说早就辞了,路梵就没再问什么,最后思考半天,劝他还是跟父母好好聊一聊。
不说别的,虽说他爸妈的婚姻跟闹着玩似的,但未尝不是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至少他们没有玩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不知道人是不是永远都追求自己得不到的,路梵发觉自己很羡慕其他人,至少……你们在乎的人,都还健在啊。
戚尘给路梵拿来的香料是已经制作成喷雾,放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手掌大小的一只,戚尘递给路梵:“这个东西是冷门,暂时只有这么多,等再有了我再给你·”·路梵收下了,“够了,不需要那么多。”
·这周末是大周,路梵还是在宿舍里待了一夜,周六一早回家,他回家时,发现家里没有人,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看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管家在外面的花园里,路梵去到阳台,把路文清他们的衣服都喷了一遍,然后把空掉的瓶子扔进了自己房间的垃圾桶里,出门的时候就扔掉了。
他要出门去给戚尘挑一件礼物··他极少逛商场,有时候自己需要买衣服,就是找一家店进去,然后从头到脚买两三套,这就完事了,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两次··他看了好多的柜台,有钱包、腰带、鞋子还有表,他好像什么都想买,但又实在拿不定主意要送什么,他一个大天蝎,也得了选择困难症。
柜台的漂亮小姐姐看他来回走了三趟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主动问他:“是想送礼物吗”·路梵停住脚步,有些局促地点头,“对,不知道送什么。”
小姐姐一副了然的样子,跟他推荐,“送礼物重要的是心意,如果想选实用型的,那就送钱包送鞋子,你知道对方喜欢的款式或者多大的鞋码吗”·路梵摇头,就是不知道才头疼,他又不好意思问,问了不就等于知道了嘛。
小姐姐会心一笑:“最常见的就是送香水送表,这类东西是一定会用到,而且挑一些流行款式,顶多是没有那么喜欢,不会起到反作用的·”·路梵觉得有道理,他觉得香水花不了多少钱,买表比较好,让小姐姐给他推荐几款。
小姐姐弯腰打开柜台后面的玻璃,从里面拿出来了几款……女表··路梵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不是送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生”·“不是送异- xing -”·小姐姐经验丰富,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是男孩子吧”·是这么个事,但是这话感觉有坑是怎么回事,路梵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就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哦,我懂的·”·路梵看着对方的表情有点崩溃,感觉越描越黑了啊,算了,柜姐重新给拿了几款样式不错的男士腕表给路梵看,路梵对这种时尚的东西不是太有概念,“哪个比较贵一点”·柜姐指着其中一块的腕表说:“这一块吧,是当下最新款,我们店里也只有两块,七万八一块。”
七万八的价格在名表里来说都不算什么,但是路梵觉得价格还算合适,让柜姐包起来一块,路梵隔着玻璃看着另一块很久,结完账拎着袋子往外走了几步,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分钟后,他又回到了刚才的柜台,跟柜姐说:“另外一块也包给我吧。”
柜姐:“好嘞·”·路梵:“我还有另外的朋友要送·”·柜姐笑笑没说话··逛商场真费时间,路梵出来都过中午了,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东西,打了个车往家里走,下车的时候确认了下两个盒子都拿上了,路梵给了一百块,跟师傅说不用找了,这个别墅区家家都有车,司机在这附近很难接到生意的。
师傅高高兴兴地走了,路梵扭头准备进家门,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几声狗叫还有铁链摩擦的声音,路梵推开院门,看见路文清正捂着手臂气急败坏地拿手里的公文包砸那只蠢狗的狗头。
林慧在旁边安慰着,那狗也不时冲她也叫嚣着,她也冷不丁会被吓一跳··而林亦萱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看到路梵进来后,表情更加的- yin -郁,仿佛路梵这颗眼中钉已经让她难以忍受。
路梵没想到剧情发展得这么速度,他本来想着最快也要明天,或者几天后,让他们也体会一下被这蠢狗狂吠乱叫的感受,看来,他低估了这蠢狗的勇气,它居然是真的敢咬人。
家里的司机今天请假了,林慧的驾照和车也送去让人给车处理违章了,这会儿家里连一个可以开车送路文清去医院的人都没有,林慧刚才看到路梵是打出租车回来的,“路梵,你快去把那辆出租车喊回来,我们送你爸去医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探出头往下坡的方向看了眼,“来不及了,都出小区门口了·”·“那你出去叫辆车吧,”林亦萱在旁边说。
路梵嘴唇抿了起来,复而笑道,“你怎么不去,你的狗咬的人·”·林亦萱:“你……”·路梵打断她,“只会说不知道做的话,还是闭嘴吧,”路梵说完走进了房门。
林慧虽然着急,这时候却也觉得高兴,安抚路文清,“没事文清,我给我好姐妹打个电话,借她家司机先用一下就行,路梵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话音刚落,房门又被打开,路梵东西放回去,换了一身厚衣服,手里拿着个机车头盔走了过来,走到路文清身边递给他,“来吧,我送你去医院·”·林慧觉得他在开玩笑:“……别闹了,你还是个孩子,再说,你爸爸怎么能坐机车”·“他为什么不能坐机车,他是缺胳膊少腿儿了还是脑子不正常,再说,他都能出轨为什么不能坐机车我的机车可从未脱过轨。”
路文清从没想过有天会坐在路梵的机车后座,路梵家里只有一个头盔,给了路文清,他用手腕上的发圈把头发在脑后扎了起来,车子开起来,风从两侧吹过,路文清第一次觉得儿子的肩膀早已比他想象的结实。
※※※※※※※※※※※※※※※※※※※※·谈恋爱小剧场:·路梵有次说想吃某个牌子的雪糕,戚尘找人弄了一箱子,先要放家里冰箱,爷爷不光看见了,眼馋地看了好几眼。
戚尘:糖尿病,太甜不能吃··爷爷被戳破有点尴尬:谁要吃了我牙都没了不得冻升天咯……·沈繁星听到了:那不更好,不用下地狱了。
爷爷闹心:……你是不是失恋了·沈繁星瞧着戚尘不说话··第36章 ·到医院, 路梵有点抓瞎,但是路文清更是, 路梵找到护士问的,给挂了急诊,医生看到有血赶紧先让护士把伤口给处理了,然后说最好还是打一针。
半下午的时候才到家,路梵把路文清送到门口, 把头盔收回来,右腿又踩了下油门儿, 顶着路文清不解的目光, 路梵说:“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再回来·”·说罢也不等路文清点头或摇头, 手腕动了动, 车子就跑出去老远,再一看,人就没了。
路文清好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路梵孤独的背影,其实以前也总看到的,父子两个一闹矛盾路梵要么一个人上楼, 要么摔门而出,而只有这一次,路文清读出来一份心疼··进了院门, 发现那蠢狗居然还在, 而且一看到路文清又开始躁动起来, 铁链“哐当哐当”地响着, 对着路文清兹了两次狗牙,路文清觉得这狗是疯了。
林慧和管家听到动静赶紧出来,路文清没有压抑自身的火气,“一只咬人的狗还留着干什么是等着我再被咬还是路梵也被咬一口”·“送走也要时间不是,你们一走,我和萱萱这不也是担心着,没来得及处理呢……”林慧在一旁弱弱地说,伸手想去看路文清的胳膊,“让我看看来,医生说怎么样了”·路文清瞥她一眼:“能出什么事,暂时死不了。”
一语双关,把林慧的话堵了下去,虽然她说狗要处理,但是路文清等不了了,他自己打电话找了个开宠物连锁的朋友,跟人说好了,不要钱,免费送他们,是卖是养都行,过一会儿人就派车来拉。
看到这架势,林慧就知道路文清是气得不轻,上楼后自己进了书房,门一关,之前本来要去参加的宴会也只能打电话让秘书找了理由解释一下,还得给宴会主人送一份可观的礼品,怕以后双方有什么嫌隙。
林慧最会察言观色,见情况不妙,去到林亦萱房间里,“你路爸爸这回真的生气了,妈妈也不太好糊弄,你这几天乖一点,听到了吗”·手里的书一甩,林亦萱的脸色也臭的很,偏着头迎着林慧的目光,双眼怒目,愤愤不平:“合着你费那么大劲儿,小三上位了也还不是寄人篱下看人家脸色,人家一句话你都能晚上忐忑的睡不着觉,你这又是……”·啪——·林慧没想要动手的,但是身体控制不住,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林亦萱已经被自己一个巴掌甩的头偏了过去。
林亦萱根本没想到林慧会动手打她,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林慧,开始哭,“你打我啊,我们以前没有钱你也没打过我,以前没钱考年级前十你就很开心了,别人夸我好看你也很知足了,现在呢,我们什么都不缺了,你对我的要求却越来越高了,我每天学习学的很累,我要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搞好关系做朋友,我已经很烦了,你还要把你的压力转给我”·林慧颤抖着身体,伸出手想去摸林亦萱,被她避开了,心里又是悔恨又是难过,“对不起,萱萱,妈妈刚才不是……”·林亦萱冷笑了一声:“不用解释,我知道,路爸爸估计有新欢了吧,你最近一直魂不守舍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门外的帮佣敲了敲门准备进来打扫房间,林亦萱一言不发抱起自己的书本,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压低声音说:“我要是路爸爸,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你·”·房门打开,帮佣看到母女两个气氛不对,慌得往后退了退,“隔壁我还没打扫,我、我先去隔壁。”
路文清待在书房里,也无心办公,他心底深埋了多年的愧疚感因为路梵的背影而被全数挖掘了出来,他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跟常茹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只是因为觉得常茹合适,而且她露出来的充满了迷恋和崇拜的目光大大的满足了一个男人的自信心,他有想过为她安定下来的。
真的有想过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文清轻轻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他站起身走到书柜旁,打开了平常不用的一个大柜子,里面有路梵以前的照片,奖状各种证书,他以前没有细看,现在只觉得沉重。
整整六个厚重的相册,记录了路梵从出生到初中的变化,刚出生的时候是一天一个变化,越往后个子开始抽条,婴儿肥退去,少年好看的眉目开始舒展开,路文清看了才发觉,这三年来,路梵很久没有像照片里那样笑过了。
冷风如刀子刮过,路梵开了一路不知道去哪里,但又不太想回家,那姑且只能叫做“房子”吧··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想找个人出来,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的是他的手指,已经翻到了戚尘名字所在的那一页。
路梵斟酌了一会儿,想假装不经意发了条信息过去:在哪儿呢·戚尘没有秒回,但也回复的很快,沈七娃:你在哪儿呢·路梵往四周看了看,给戚尘发了个定位过去。
巧合的是,离戚尘他家不算太远,十五分钟后,戚尘出现在了路梵的视线里··“我有点无聊,你在家干嘛呢看书做题”路梵等他靠近了,单腿一抻,要从机车上下来,一动才发现右腿发麻发酸又难受又想笑,路梵捂住脸,“我腿麻了,让我缓一会儿先。”
一分钟后,路梵好了,从车上下来,看着戚尘,他瘦,穿再多也没有臃肿的感觉,“你说出来就出来,你爸妈介意吗”·戚尘看他冻得鼻子脸都红了,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他,不答反问:“你从来没有戴围巾的习惯吗如果是这样,我以后每天都要多装一条围巾了。”
路梵必须承认,光是和戚尘待在一起,就会受到对方气场的影响,刺猬的刺会变得柔软,突出的棱角会变得和缓,所以心情,是一种淡淡的安定··他看了两眼戚尘,转头望着四周的高楼大厦。
戚尘替他围好了围巾,道:“我爸妈不管我太多·”·路梵“哦”了一声,目光轻轻垂了下去,“路文清让狗给咬了,我看到流血了,”他无措地抬头,“还挺多的,又赶上不巧家里没人能开车,我开机车送他去的医院。”
戚尘:“你不爱他,但也不恨他是吗”·路梵:“没有想过,不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我可能只是没想他真的出什么事吧,毕竟我天天气他,谁知道他会因此少活多少年呢……我觉得我有点矛盾,所以烦躁吧,哎,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不停鼓捣着,戚尘看他一会儿,掏出来打火机。
“想抽的话,抽一支吧,”戚尘说,“我会帮你保密的,不破坏你在弟弟眼中的形象·”·路梵抬头望天,指了指,“她能看到·”想了想补充道,“我希望她能看到,所以还是戒烟吧。”
·“那就这个吧,”戚尘另一只手掏出来,冲路梵笑笑,“出门前拿的,好像派上用场了·”·他手心里,躺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路梵迟疑了一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不是那种腻死人的甜,路梵觉得能接受,又把其他几颗糖拿了过来,塞进口袋里,“被征用了。”
糖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路梵看着戚尘,身上的冷意一点点被温暖裹住,甜食果然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在吃晚饭前,把戚尘完好的送回家,戚女士笑着站在门口,邀请路梵一起吃饭,目光打量着两人,尤其多看了几眼路梵的围巾,表情多了一丝看不明的意味。
路梵要把围巾解下来还给戚尘,“不了,我回家吃·”·戚尘倒也不多挽留,而是要他把围巾带回去,“戴着吧,晚上温度下降·”·路梵没拒绝,跟母子俩挥了挥手,踩上车走了。
戚尘一直目送他走远,看不见了,被戚女士拍了拍胳膊,“好了,别依依不舍了,人走远了·”明显带着揶揄的语气··“嗯,”戚尘装不明白,“外面冷,进去等吃饭吧。”
戚女士一拐胳膊拄了他一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知子莫若母,你虽聪慧但- xing -子一向淡然,你四年前那股看书学习的兴奋劲儿最近又出现了,”她眨眨眼睛,“上次那个你说是棋逢对手,这次这个……我看是春心萌动”·看见儿子高中搞对象,对象还是男孩子还很开心的,戚尘不知道还能找出来几个这样当妈的,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拉着戚女士走到沙发旁推到了他爸爸身边,“自己的老婆自己管一下,我上楼换一下衣服。”
戚女士挥了两下爪子,被身边的男人抓了过去,他视线还停留在电视新闻上,粗厚的大手轻轻安抚着妻子··路梵回去和来时的心境截然不同,他今天胃口难得好了些,还多吃了一碗饭。
院子里那条蠢狗已经不见了,路梵也不问,吃完了饭自己该上楼上楼,该干嘛干嘛··路文清叫住他,路梵停下脚步,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路文清十多年都没有跟儿子怎么亲近过,一下子觉得手足无措,他手上还有伤口,笨拙地从座位上坐起来,“爸爸有东西想给你看一下,我们……去书房”·饭厅的灯光晃了林慧的眼睛,她低着头吃饭,觉得菜忽然变得苦了许多,她的肢体也变得僵硬。
路梵单手搭在栏杆上,思考了下,点头,“可以·”他目光越过路文清,看到林慧紧张的神情,不动声色将视线又收了回来,眼珠子动了动,觉得沈繁星给的那份坚定书亮相的时机差不多到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但是路梵还是等路文清上来了才和他一起进了门,路文清几次都张了口,最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坐,爸爸让阿姨送壶茶上来·”·“不用,”路梵在他书桌对面就站着,“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还有题要做。”
都是借口,他只是不想和路文清待一起待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文清难堪了下,很快把相册翻出来,他在内心打了一下午的腹稿不过是浪费时间,路梵随便一句话,他的节奏就乱了,算了,顺其自然吧,他摊开相册,指给路梵看,想通过这些照片将父子之间的桥梁加固一下。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那条桥,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断裂了··也许是林氏母女进来的那一天,路梵看到母亲墓碑的那天,也可能更早一点,在他总是加班出差不回家的时候。
路梵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冷血动物了,路文清在那里追忆了半天,路梵在心里纠正他说错的点,越来越多,他的表情也就越来越冷漠,他杵在桌前微微抖腿,想着一会儿先做英语卷子还是数学卷子,他喜欢做数学卷子,但是最应该做的是语文卷子……·左腿抖完换右腿,左右腿来回换了三次,路梵这才正眼瞧了下路文清,视线移开看到他旁边空白的A4纸,路梵趁他没注意,伸手拿了两张抓在手里。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路梵准备开口打断对方发过来的温情攻击,嘴巴刚要张开,看到路文清摊开的相册页上,有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路梵探过头仔细看,发现并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之前在文朗镇和戚尘打的赌,他之所以说在戚尘十八岁生日之前,是因为他一时半会确实没有思路,没成想,这就在他眼前出现了··那张照片应该是路梵刚上初三的时候,参加英语竞赛吧照片背景里拉着一条横幅上写着“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照片里一共有四个人,两个获得一等奖的男孩子,还有两个颁奖的市领导。
路梵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对戚尘有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来的印象,因为他们一同上台领过奖,那个时候戚尘还是比自己低一个年级的学弟,没有戴眼镜的戚尘,这时候还比自己矮,路梵觉得这张照片充满了纪念意义。
路文清见他终于有了回应,心满意足,路梵手伸过来,指了指照片,“这个照片拿给我一下·”·路文清不明所以但还是递给了路梵,路梵装进口袋里好好收起来,忍了半天才没有立刻让嘴角翘上去,“那个什么,我回去做题了。”
出门的时候,把书房门关上后,说了句,“东西我先拿着,看完了再给你拿回来·”·路文清在里面听到了回答:“你想什么时候拿回来都行,我就放在右手边的柜子里了,你还想看直接来拿就行。”
当然这句话没有人听到了,路梵目的达到早上楼去了,而楼下的林慧隔得太远··没有了路梵,也没有了路文清,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很尴尬,林慧感觉自己就是热锅上的一只蝼蚁,一堆事情引得她团团转找不到出去的方向,她小心翼翼给女儿赔了个笑脸,林亦萱“啪”地放下筷子,一言不发回房去了。
林慧默默得心酸流泪,片刻后又自己擦干了眼泪,缓步走上楼去,她站在三楼楼梯口,往楼上看,内心有点着急,她觉得一定是跟私生子有关的事,而路梵拿走的文件,她必须要想办法亲眼看看。
她盼着路梵今天出门,但是对方偏不让她如意,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路梵都没出房门,林慧就知道没戏了··路梵的房间里,十点半就关了灯,他只留了床头的一台小灯,在翻戚尘给他的物理资料。
资料里还有那天图书馆收到的粉红色信封,路梵侧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左手支到脑后枕着,用右手指间捏着信封,喜欢应该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当做睡前的催眠吧,路梵打开了信封。
首先字体很干净秀气,这让路梵可以坚持看它一分钟以上··“高三理科一班的路梵同学,你好……”·有礼貌,有条理,路梵不知道为什么跟戚尘联想了起来。
“你现在是一中的路梵,这学期之前,你是我不知道哪所学校的路梵,”路梵继续看下去,“两年以前,你是十九中的路梵,是所有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学生们心里不可被替代的存在,我喜欢你,喜欢那样耀眼的你,只要想起你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想要变得优秀更优秀的力量……”·“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个人默默得喜欢着你,三年五年,比你想象的要久,比你以为的要多,至少光我知道的,当时我们班里就有七八个女生都暗恋着你……我只是希望你难过的时候会有人陪着……”·路梵想,戚尘陪着我呢……·“天冷的时候,有人提醒你添衣……”·有戚尘呢,今天的围巾就很暖和。
“你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喜欢的不喜欢的事情都有人愿意帮你分担和分享……”·路梵再一次想到了戚尘,他放下信,用手摸了摸耳朵,有点烫手好像,戚尘就是现实世界的哆啦A梦。
“哪怕不是我也没关系,有很多女生和我一样,我们希望你能有更多的快乐,我喜欢你,是枕边的梦,是心里的光,不问来处,不问归期·”·戚尘也……·路梵后面那句话在脑海里拐了个弯,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好像不是戚尘也喜欢他,而是他……喜欢戚尘·自己都被震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脑海里接着一片空白,然后意识到……·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好像脑子里有两个人在拔河,路梵的心跳乱了节奏,他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生,只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对方的那种喜欢的心情,盼着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与你不期而遇,所有不好难过的过往都离你远去。
因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是美好的存在吧·路梵捏着手里的信,只觉得有些烫手,他飞速地把信压在了枕头底下,但是越让自己不要想就想的越多,喜欢你的人会想为你做很多事,但不代表做了这些事的人就一定也是喜欢你,但是路梵已经能够确信自己的那颗心,没有办法平静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他在静谧的房间里,逐渐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路梵狠狠地闭了下眼睛,心说,这特么我该怎么办呢·算了,睡一觉再说吧,路梵把灯关上,让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他在黑暗里沉默着,十五分钟后,他又打开了灯,然后从床上跳下来,先是把照片摸出来又看了看,百看不厌一样,不戴眼镜的戚尘也很好看,但是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带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看起来更可靠令人安心。
再看到今天买的两块表,路梵心跳忽快忽慢的,片刻后关上灯,跳上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所以当时脑子一热觉得要买下另一块表,就是总觉得不喜欢他和别人戴着一样的,哪怕是个根本不认识的路人甲·路梵钻进被窝里忍不住笑了,被自己气笑了,太迟钝了也。
随即又开始不安,我喜欢他,那他能喜欢我么路梵想起戚尘说的自己是直的,头疼不已,算了,明天再说吧,最起码近水楼台先得月吧,路梵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心,大概是这张脸吧……·不要了可还好·他自我开导了一番,希望可以先睡个好觉,结果失眠了大半夜,证明了喜欢这件事如果是少了一个人就容易让人崩溃,当然再多一个人也同样。
路梵一直睡到半上午才艰难地起来,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双眼皮都肿成内双了,边刷着牙边郁闷地拍了拍脸,换好衣服看了眼手机时间,他今天必须得离开一趟··路梵下楼,撞上正要上楼的林慧,看起来跟一夜未睡似的,粉底都没盖得住眼下的那层青黑,“路梵,这是……要出去啊”她打量着路梵,“你爸爸今天出差了,一早走的。”
路梵“哦”了一声,丢下一句,“让阿姨今天先不要打扫我的房间了·”·林慧嘴上应着,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就等路梵走了以后,赶紧进房间找一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路梵先骑车开出去老远,把车停下来之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犹豫再三,把沈繁星给叫了出来··※※※※※※※※※※※※※※※※※※※※·路梵:老子想谈个恋爱。
第37章 ·路梵是心情复杂地拨出了这个电话, 他需要一个纽带··一路上左思右想,杨子然虽最为稳妥, 可沈繁星毕竟是戚尘的堂兄弟,就这一点来说,他最适合来当这块垫脚石。
至于施一帆他根本就不在候选人名单里··沈繁星不光来了,还大摇大摆地来了,他开了一辆非常骚包的玛莎拉蒂, 金属车身反- she -的日光差点没让路梵瞎了眼。
非常怀疑对方出现的理由里,有那么一丢丢的报复心理··沈繁星放下车窗, 微微低头, 把眼睛从墨镜后面露出来,先吹了声口哨, “怎么着, 路少爷,才让我小赚一笔,这么迫不及待又要给我送生意了”·车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路梵忽然有点不想跟他做朋友了,只见路人的目光看看玛莎再看看他的机车, 不停放光,路梵心说,我的机车真的也就值几万块钱而已。
路梵目视前方, “先换个地方吧”·沈繁星说好, 皱着眉看一眼路梵的机车, “你车先扔路边上”他把墨镜往上掀了掀。
路梵:“我想把你扔路边上·”说完油门一踩, 甩沈繁星一脸尾气··“呸呸呸”恨恨地瞪着路梵远行的背影,沈繁星手指点啊点,要出口的话就是说不出来,“路梵你……哎,我说……算了,一个小七,一个你,都是我命里的克星。”
重新戴上墨镜,手摸在方向盘上,被遮住的一双眼睛看不分明··路梵路过一条酒吧停了下来,没一会儿,他身后那辆兰博基尼也停了下来··“大白天的来什么酒吧啊,你想来,哪天晚上我们再来。”
沈繁星嘴上说着还是走下车来,转头问路梵,“真要去啊”·“不能吗”路梵说。
虽说晚上的酒吧才是最有气氛的,一般白天都不开门,但他就是现在想去,不需要多少人的热闹,他就是想去,想去喝两口酒··“能啊,”沈繁星锁上车,钥匙往兜里一扔,“你想去,就能。”
两个人的酒吧,桌上放了一排啤酒,还有两瓶红酒,舞场里没有人,但是音响里正放着最轻缓的音乐,沈繁星拿着开瓶器开酒,路梵坐在他对面的卡座里,人隐在卡座和灯光形成的暗影下。
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沈繁星看倒是未必··“你,怎么了”他给路梵拿了瓶酒过去,两人轻轻碰了下,都喝了几口··“也没什么,就是喜欢上一个人,想在你这取取经,你谈过的吧”路梵抓了两下头发,忽然有点嫌弃这个长度,把头发扎了起来。
“首先我得问清楚,”沈繁星放下酒瓶,“你喜欢的是……上一个人还是喜欢了一个人”·“靠”路梵翻了个白眼,“你真龌龊。”
“一般一般,好我知道了,你想追一个人是吧,既然把我约出来那就是八字还没一撇了呗,我看你这情绪不怎么对啊,人家男孩子早恋了都是一副春心萌动,一怎么一副愁眉不展,该不会……喜欢的是个男生”沈繁星本就是盯着路梵放在桌上的手指在看,顺着就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自己先沉默了··而路梵更没想到,这人一句话把主题全给点出来了,也傻眼说不出来话··“我靠,我本来是随便说的,”沈繁星有种哔了狗的错觉,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的某根线一紧,鼻孔里呼出一口气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好了,我知道是谁了。”
路梵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能够吧,你够了,你这是在诈我,我才不上当呢·”·沈繁星道:“我不是够了,我是够够的,除了我弟还能有谁,”也只有是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双手握住玻璃酒瓶,路梵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我打算把他给掰弯了,你说要是真让我掰弯了,你们家人会不会想把我砍了”·沈繁星有点不想看他的脸了,转过头去盯着变换的灯光看了一会儿,平息自己的心情,他该怎么说呢,他想过有一天路梵也许会有男朋友,但没想到这么快,之前一窍不通,一个没看住,七经八脉就全开了。
无力地叹出来一口气,“我家里人吧,我也不清楚,目前为止,我家没有过出柜的先例,不过小七的话……”沈繁星舌头偏到一边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轻抿,低头打开自己的钱夹,“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那种题材的,因为小众,排片量少,我找了个朋友弄来的,你去跟他看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路梵狐疑地拿过来电影票看了一眼,的确只是普通的电影票,只是它的内容不能算普通,票面上的放映时间是周三晚上七点半的场次,路梵眉头皱了起来,“离学校倒是也不远,但是为什么是周三的啊有周末的吗”·沈繁星道:“抱歉,忘了你们都上课了,周末的也行,但是你确定要周末去看”周末人多,沈繁星的本意是想说,他们还在上学被同学看到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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