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药 by 吸猫成仙(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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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药 by 吸猫成仙(上)(3)
·宁锦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秦思一会儿:“我看你经常演现代剧,还没见过你古装扮相呢,想也应该是翩翩佳公子吧·”说完勾唇对他一笑··宁锦钺想看他古装扮相·为什么想看他古装扮相·秦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朵尖渐渐变红了。
“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也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顶多能说上一句话,替你能争取一个试镜的机会,能不能上,我可不保证·”宁锦钺又说··“秋醒都能上,我要上不了那不是笑话么。”
宁锦钺点了点头··度假的事不了了之,秦思要这能去试戏,他自己也没这度假的时间了··然而,宁锦钺态度怎么样,他还是一头雾水,又真没办法直白地问出口,反而因为宁锦钺一句对他古装扮相的期待想了挺多。
秦思翻了翻自己的戏,也就早些年有过古装戏,还都是配角,这两年红了基本都是现代戏··对着镜子想象了一下,秦思对自己古装扮相还是很自信的··--·一周后,一起去试戏的其他演员都收到了《南山传》剧组的合同,唯独秋醒这边没收到。
刘巍还以为发漏了,打电话联系那边的工作人员,人给他再三保证,上面让他发的合同他绝对都已经发了,没收到那就是没有这份合同··这通解释让秋醒和刘巍都黑云压顶,这都是丁卓拍板了的事,板上钉钉还能让人给抢了秋醒还就不信这邪,他准备亲自给丁卓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他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林跃梅的电话先进来了··林跃梅也没废话,直言秋醒的角色被人抢了,她也没办法,不知道谁给丁卓直接打了招呼,后来那边推荐的人过来,试了戏,合适就要了。
末了,林跃梅苦着声音说:“小秋,实在不好意思啊,给丁卓打招呼那人挺大面子,我这也没其他招,下次有合适的,姐再介绍你吧·”·“林姐,我知道你尽力了,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办法。
对了,明晚我们几个朋友吃个饭,你得来·”·“留着吧,等下次给你介绍成了,这饭再吃·”·秋醒嗔怪:“我就这么小气吗,请你吃顿便饭还得先占你个大便宜真是的,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哈哈哈,那行,我看有时间就来·”·“一定来·对了,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下,到底谁那么大面子,连丁导都不得不卖个人情”··林跃梅迟疑片刻:“这人到底是谁我们都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问问你们那个吴总,他找的人。”
林跃梅电话里都压低了声音,怕被别人听走似的,“你还不知道吧,抢你角色的是秦思,就你们那个吴总带他来的,当场试完戏就签的合同·别跟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本来不该我来说的,丁卓自己干得缺德事,非让我来跟你说,讨厌的很。”
秋醒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放松:“这说不说的也没什么,马上电影开机了,我还能没长眼睛么没事,林姐,我不会说是你说的,这也怪不着你,咱两该怎么处怎么处。”
林跃梅又安慰了秋醒几句,听他好像也不是太在乎这件事,才放心挂断了电话··秋醒刚挂断电话,就把手机挺重一下摔到桌子上,刘巍也在旁边,刚刚支着耳朵在听,这前因后果听得清清楚楚,也是怒火上头,看样子比秋醒更吓人。
·“他妈的,吴志波那个**的王八蛋,真是拿根鸡毛当令箭了·”刘巍愤愤骂道··秋醒冷冷道:“走吧,我倒是想听听吴志波怎么说,他一而再跟秦思合谋抢我的戏,是真觉得光亿是他两的吗,秦思一个人就能把这个公司给撑起来我不计较还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走·”刘巍一马当先,那样子简直是不揍吴志波一顿,今天是不会罢休了··第54章 解约·刘巍和杨昭一人一边,后扭吴志波的手,把他按在桌子上。
吴志波一边挣扎,一边怒极叫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这是在公司秋醒,你疯了吗”·“问我疯没疯之前,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这两年都是怎么给我穿小鞋的,有今天是不是你自找的,嗯”·吴志波平日梳得油光水滑,蚂蚁上去都打滑的头发,现在全部凌乱地垂在他额前,扭曲着脸也挣脱不掉,“哧哧”喘粗气:“你胡说八道。”
吴志波的的助理老李,愁成了一张山羊脸,打又不敢打,拖也不让拖,谁他都惹不起,只能忧心围着几人团团转,苦口婆心地劝:“好好说话嘛,都是一个公司的,好好说话嘛。”
“老李,你还不去叫保安”吴志波吼道··秋醒冷眼瞪了李秘书一眼,转而眯眼一笑:“李秘书,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去把外面那些看热闹的都打发了,被人曝光了,明天咱光亿又要上热搜,这多不好看。”
李秘书也被打发出去了··吴志波翻着眼睛瞪秋醒:“你知道还不赶紧放开整个公司就你破事最多,浪费了最多公关资源·”说道这里,吴志波果然对着秋醒翻了一下白眼,- yin -阳怪气道:“气都快过完了,还真当自己是个角。”
秋醒还是看着吴志波笑嘻嘻地,只是一只手抓着他的陶瓷茶杯,重重往他眼前的实木办公桌上一按,吴志波条件反- she -闭了下眼,“啪”地一声,杯子碎了,茶水溅淌了他一脸。
吴志波一脸难以置信:“秋醒,你是个流氓吗”·“原本是个好人,被你逼的·”·秋醒扯纸擦了擦手:“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认识哪个大腕儿一嘴就把我的角色说给了秦思”·“你本来演技就不如秦思。”
这话着实气得秋醒火冒三丈:“他妈的这么多人演戏不如秦思,没见别人都没饭吃,凭什么你就抢老子的戏真觉得我好欺负是吗”·秋醒瞪着吴志波一脸凶狠,吴志波没想到秋醒还有这一面,他是忘了当初谁单枪匹马拎着酒瓶去婚礼上砸新郎官的脑袋来着。
这时吴志波也有点瑟缩:“跟,跟丁卓要角色的人不是我找的,是秦思认识的人·”·“放屁,你跟秦思一起去的·”·“是我跟他一起去的,但人我真不知道是谁,我没那么大能耐。”
“行吧,你没那么大能耐,那我问问仇总有没有这能耐·”·秋醒没给吴志波解释的时间,当即拨了仇仁义的电话·时差十二个小时,这边下午两三点,那边正是半夜。
仇仁义迷迷糊糊接了电话,秋醒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最后不卑不亢说道:“仇总,我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在光亿呆着占您太多资源,反正这次的合同快到期了,我会给您挪地儿的。”
听到这儿,这边吴志波当即苦了脸,那边仇仁义沉默半晌,方道:“小秋,你千万别多心,不要胡思乱想,把电话给吴志波·”·秋醒把电话摔到吴志波面前,刘巍和杨昭放开了他,吴志波脸都快皱成了核桃皮,拿着电话隔脸十公分,才低低“喂”了一声。
劈头盖脸的怒骂跟一盆水似的泼在了吴志波的脸上,不仅秋醒要解约的怒气,还有半夜被搅了美梦的怒气,一并发泄在了吴志波身上,末了仇仁义说:“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处理,要是秋醒解约了,你也给我裹了铺盖卷滚蛋。”
差点挨了揍,又挨了一通骂,吴志波最后看着秋醒,咽了口口水:“你想怎么样”·“把属于我的角色还给我,明年的约我就续。”
“可合约已经签了·”·秋醒抬了抬下巴:“那我不管,你怎么给我弄走的,就怎么给我弄回来·”·吴志波脸苦得能拧出水:“真不是我。”
“呵呵,不管是不是你,你跟秦思那么好,你去求他帮个忙呗,看看舔了那么久的臭脚能不能派上用场·”·秋醒挥了挥手,带着刘巍和杨昭一起走了。
走出吴志波的办公室,杨昭后知后觉害怕了:“醒哥,我不会被辞退吧我是跟光亿签的劳动合同·”·刘巍敲了敲杨昭脑袋:“就是被光亿辞了,你醒哥还能让你饿死”·杨昭摸摸头,“嘿嘿”两声:“那倒是。”
·刘巍掉头问秋醒:“你不会真的打算跟光亿解约万一角色拿不回来……”·“角色不可能拿得回来·不管是吴志波找的人,还是秦思找的人,你觉得进了姓秦的嘴里的肉他会吐出来吗而且他也没把吴志波放在眼里。”
“那真的要解约吗”·秋醒突然转头看着刘巍和杨昭:“如果真的解约,你们会跟着我么”·“这用问”·“我也跟醒哥。”
刘巍跟秋醒一起进的光亿,算下来也十多年了,一想到如果真要解约,还是念着旧情很舍不得:“小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个准话吧,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秋醒揉了把脸:“我也没想好,看光亿什么态度吧·如果光亿真想留我,我就呆,不想留,就走,还不至于离了这儿没饭吃·”·“就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杨昭帮嘴··“要怎么看”刘巍问··“角色肯定拿不回来了,但是让秦思过来跟我道个歉这种表面工作总是要做的吧,吴志波没办法,但只要仇仁义开口,秦思就会低那个头。”
刘巍也觉得秋醒说得有道理,不争名利争口气,还真能让人这么欺负再说,他家秋醒也不是糊成锅底了,刘巍有种直觉,秋醒马上就要走过低谷,重新火起来了。
·不过这种直觉这两年刘巍常常有,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可能因为他是男人,直觉总是没啥准头··秋醒大闹吴总办公室的事,倒是没有漏出去,只不过光亿上上下下全知道了,每次秋醒和他工作室的人一进公司,大家都目光难明地瞅他。
当然了,这种公司前现两任一哥的互相倾轧挤兑,其他人也没那个插手的资格·不过话传开来,大家还是觉得秦思跟吴志波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你是一哥,资源资金先紧着你,但也不能一线不留,不仅抢人碗里的饭,连人碗都一并抢了,这种不给人活路的做法,颇受诟病。
但秦思才不管这些,他自觉问心无愧,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几天过去了,秦思并没有来给秋醒道歉,倒是仇仁义远在美国,抽空给他打了个电话道了个欠,说自己没在公司让秋醒受委屈了,并提出另外有一部电影让秋醒去跟制片人见见面,推荐他去演男主角。
秋醒对仇仁义态度倒是挺好,有说有笑地就答应了··挂了电话,刘巍过来问秋醒:“咱就真的去演仇仁义安排的另一部电影呀”·“不演。”
“那你刚才答应了”·“到时候直接说试戏没试上完事,何必再听他那些好言相劝的废话·”·这是仇仁义安排的戏,就没有试不上的,秋醒既说试不上,那就是不接受仇仁义这种补偿的意思,仇仁义也会明白,又不用明着拒绝撕破了脸。
做人留一线,即便以后不是合作关系,也都在一个圈子,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秋醒叹了口气,想来仇仁义大概跟秦思沟通失败了,所以才亲自来道歉,果真是谁赚钱谁才是亲儿子,这就是袒护秦思,让秋醒吃下这个闷亏的意思了,然而秋醒是偏不想吃。
他在邮箱里翻翻找找,找出几个月前仇放给他发的合同,之前他看也没看,现在起了离开光亿的心思,就看看仇放给的条件怎么样··他又给刘巍发了一份··快速看完,两人相顾无言,刘巍先舔了舔嘴唇:“这条件挺不错啊,二八,你拿八成,这比光亿给的待遇还好呢。”
秋醒敲着桌子想了想:“分多少的前提是能赚多少,他公司还小,我怕所有资源都给我也没多少资源·”·刘巍绷着嘴唇,也在皱眉纠结:“这倒是。”
片刻后,他又说,“但他投《相见欢》时出手还挺大方,杀青了你的片酬立马到账,分毫不差,这么爽快的倒是挺少哈·”·刘巍说得挺对,仇放公司实力到底咋样秋醒也说不好,但是看他谈片酬谈推广那样子,好像一点也没有卡预算,力求效果,钱好像花多花少都无所谓似的。
秋醒猜,仇放背后肯定还有几个实力雄厚的投资人,只是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人放心把大笔资金投给他··刘巍又用手肘顶了顶秋醒:“仇放是仇仁义的儿子啊。”
说完刘巍一脸五味杂陈,秋醒倒是露了点笑:“这有什么,反正仇仁义先对不起我·”·刘巍又欲言又止地看着秋醒,秋醒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放心吧,你跟杨昭我都带走,以后你俩直接签我,不签公司,免得被人拿捏住。”
“那我跟仇放联系一下,给你约约他”·秋醒点了点头,先聊聊看··第55章 合作·没过几天秋醒就见上了仇放的面··仇放的星悦影视刚刚注册,他恭恭敬敬把秋醒请到了自己才装好不久的工作室,一栋位于城北富人区的独栋别墅,环境非常好,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仇放这老板倒是很舍得下本钱。
助理带着秋醒往里走时,秋醒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除了艺人,还有好几个金牌经纪人·秋醒一眼看出了仇放的打算,新公司最缺资源,那些混迹多年的经纪人手里,捏着大把各种各样的资源。
也不至于像仇放说的那样,只网罗了几个不起眼的小艺人,的确没有秦思那种一线明星,但就秋醒看到的几张面孔来说,也都还是有点名气并且名声很不错的··仇放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以为《相见欢》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秋醒这才发现他起码也继承了仇仁义精明那一半,鬼精鬼精的。
仇放没把秋醒往自己办公室里领,而是直接领着他到了二楼·推门进去,一间南北通透、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铺着厚地毯,沙发桌椅包括装饰书架看起来都是搭配好的一整套。
仇放又推开旁边一扇门,里面是间卧室,进去还有一个衣帽间,一间化妆间,一间盥洗室,倒是五脏俱全了···仇放得意地看着秋醒:“怎么样,醒哥,最好的一间工作室,专门给你准备的,还满意吧”·秋醒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屁股刚好陷进一半,他又撑起来一点,重新慢慢坐下。
“舒服吧,不瞒你说,光这沙发就六位数·”·秋醒把鼻子上的墨镜勾下来,瞅了他一眼:“你都是签的演员呢,还是请的佛呢”秋醒自然是个识货的,这房子就价格不菲,而这种装修也绝对是名设计师的手笔,要一整套都这么装下来,仇放这货真是钱多了没地花,开公司扶贫么。
“瞧你这话说的,你将来可是我们公司的一哥,不一样的·”·秋醒“啧啧”两声:“是么”·“当然是啊,没你这公司就开不下去了。”
秋醒正了正色:“仇总,你也别给我戴这些高帽子,我们都明白,我这样子还能不能红也很难说,你自己做好风险预估·”秋醒觉得仇放还是个不错的人,不太想他盲目乐观,栽了大跟头。
仇放也正经起来:“哈哈,我这年纪没有承担不了的风险,关键是你想不想红·如果你想,并愿意付出点以前没有付出的,我就能让你重回一线·”·听到这话,秋醒突然审视地看着仇放眯了眯眼:“你想要我付出点什么以前没付出的”·说着秋醒翘起软皮鞋尖在仇放小腿上勾了勾,把裤管给勾起来一小截,又在仇放小腿皮肤上蹭了蹭:“是这样付出吗”·仇放大惊失色,分明一张带着笑得漂亮脸蛋,但怎么看这眼神都不是挑逗,而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一把掐死他。
仇放赶紧把腿拿开,把裤腿放下去,一个劲摆手:“不不,醒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要拍好电影好剧集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你想名利双收就不能因为这撂挑子·”·秋醒把腿放下来:“哦,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不是不是,只是说到这里顺口一说,你在《相见欢》的表现我都看着,所以才觉得你很有前途·”·秋醒也没觉得自己那么可怕吧,但仇放这老板总是对他恭敬有余,威严不足,让人想不明白。
“行了吧,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咱聊正事·”·仇放刚刚着实一惊,总算见识了,秋醒也不是啥善茬··“合同我已经看了·”·“嗯,有什么意见你直说。”
“分成比例我拿得太高了,我觉得**合适,我六公司拿四·”·“这……”仇放揪着眉头一脸不解,还有人嫌自己钱赚多了的。
况且这比例不是他定的,是宁锦钺亲自定的,说如果秋醒不满意,还可以再多给点··“我话还没说完呢·钱可以多分点给公司,但公司至少每年让我参演一部投资超过一亿的电影的男一号。”
秋醒对着仇放两眼一弯,笑得天真又真诚,“这条件不过分吧·”·“……”·一亿的电影,加上前后期的宣发费用怎么也上三亿了,起码要十个亿的票房才能回本。
从目前的市场来看,一年投资能过亿的电影拢共也不会有几部,因为风险实在太大··这仇放还真不能保证,而且,秋醒现在还也真不是那号演员··仇放表面可以对他恭敬吹捧,但在这真金白银面前,仇放自然怂了。
他可以卖给朋友兼股东的宁锦钺城墙厚的面子,可是到了实实在在的金钱上,那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归根到底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的基本特征他一点也不少··“醒哥,你看这样成不,我每年给你保证一部电影的男一号,但是上亿投资的片子,可选择的范围实在太小了,这不是我想办能办到的。”
秋醒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是吧·我绝对是诚心想签你,想捧你,但是我办不到的事情也没办法不是·”·秋醒默然片刻,缓缓开口:“仇放,想必你也知道,演员在我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实在很尴尬,我这几年是真的急需一两部叫座又叫好的片子来给自己镀金。
当然,投资高并不一定意味着这电影一定好,但不差钱的剧组可能- xing -总会大点·”·“跟你这边签五年,蹉跎过去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也希望你也理解下我这个不合理的要求。
五部电影五个机会,如果还不行,那我也认命了·”·“至于你说的苦脏累,这都没有问题·不是说的自己选的路,跪着也会走完么·”·“如果满足我这个要求,分成上我还可以让。”
仇放盯着秋醒,眉头皱成一团:“没有别的商量么”·秋醒莞尔一笑:“没有·不是你非要签我么,我总要提点条件才能看到你的诚意。”
仇放着实面露苦色··秋醒拿着墨镜腿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会自己带经纪人和助理·”·“这些都好说·”·秋醒盯着仇放打量:“仇总,你是直男吧”·仇放还在想一年一部电影的事,下意识“嗯”了一声。
“那就好,我一般不接受老板的潜规则·”·仇放突然抬起头:“嗯”·“如果是制片和导演就看情况吧·”·仇放连头带手地摆起来:“不不不,不会有导演和制片来潜你,你放心。”
“不潜我,难道潜你”秋醒感觉仇放这反应实在很好玩,他也就是顺口开个玩笑,仇放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潜我,醒哥,你可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要是秋醒在他这儿被潜了,要是被宁锦钺知道了,仇放可能就要英年早逝于此了··宁锦钺费尽心机要把秋醒签到自己这里,无非就是看他现在是单身,娱乐圈又是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想要把秋醒保护起来,不让他为了得到机会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不让他受委屈。
当然了,也不排除想要更确切地了解他的工作,掌握他的行踪,让这个人不脱离他的控制···秋醒把墨镜戴上:“那你考虑下吧,我先走了,有事联系·”·秋醒刚刚离开,仇放就给宁锦钺打了电话,把秋醒的要求提了出来。
末了,仇放分析道:“老大,这要求的确有点过了,我估计他就是先探探价,如果我们不同意,他应该也会适当退让·”·宁锦钺那边很忙,背景声音里吵吵闹闹的,仇放跟他说着话,他还跟在指挥公司的其他人做什么。
“老大”·“嗯,我听到了,你同意他的条件·”·“……”·仇放显然不想同意这风险过大的条件:“我们要不要再等等,谈合作也不用那么急的。”
“不用等了,就这样,我现在很忙·”·“他说分成比例他可以让·”仇放赶紧说道··“就按他说的**,别麻烦了。”
“……”·仇放听到这话脸顿时冷了下来,也不说话,但也不挂电话··过了一会儿,宁锦钺好像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对面才传来他冷冷的声音:“你有什么想说的”·“那我就直说了,这个合同风险太大了,我可不敢签。
你是大股东,但我也应该为其他几个股东和我自己负责·你想追老婆我会全力配合,但前提是不损害大家的利益·”·宁锦钺淡淡道:“秋醒的条件我会满足,投资不从你那边走,我另有投资公司。
当然,电影收益跟你就没关系了·你替秋醒找合适的剧本和资源,秋醒的片酬该给公司多少那是你们的帐·”·“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仇放又问,“你另有投资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新成立的,拉了几个朋友,看你资金都在星悦也没必要告诉你了·”《南山传》就是他第一部 小试牛刀的电影· ·仇放撇撇嘴,宁锦钺也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不过他说得也没错,仇放那点钱全投进了星悦,他一直想成立自己的公司。
话说回来,要不是宁锦钺,他这公司还是个梦想,所以他刚说的这公司没有秋醒开不起来是事实·总而言之,宁锦钺也挺对得起他的··“对了,让你给秋醒找的经纪人谈好了吗”·“不用费这个力气了,他自己带经纪人和助理。
他不是跟他那经纪人搭档十几年吗,估计会把人从光亿带走吧·”·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他带经纪人可以,但经纪人必须得签你的公司,不能签他自己。”
挂了电话仇放有些纳闷,从他的角度来看,当然是签秋醒自己更好,他还少了一大笔费用,不知道宁锦钺又在做什么打算··第56章 放松·刚一回去,刘巍就迫不及待问秋醒谈得怎么样,秋醒把谈的内容七七八八一说,刘巍显然有些吃惊:“你跟我说的是每年一部电影的男一号就行了啊,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仇放能同意么”·刘巍没说,今天早上仇仁义亲自跟他打了电话,问他为什么秋醒试镜没去。
刘巍对着公司的大老板还是有些怵,支支吾吾找了个理由说秋醒生病了·仇仁义自然就明白了秋醒什么意思,也没再说什么,不悦地挂断了电话··这已经是在光亿自绝后路了,秋醒还突然提高了那边的要求,到时候怕是两头都顾不上,这就得不偿失了。
“还不知道呢,只是探探他的底限·”秋醒无所谓地说··秋醒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仇放会对他这么在意和看重·不过想不通也没啥,不管仇放是看中他哪一点非要签他,秋醒惯会得寸进尺,在合适的范围把自己利益最大化。
这话一出来,刘巍瞬间就明白了,秋醒的套路他也是门儿清,不过还是有些苦恼地摇头:“你啊,今天早上仇仁义还跟我打电话问你咋不去试戏,你可千万别玩脱了两头不讨好。”
秋醒笑着拍拍刘巍的肩:“放心吧,实在不行我也不是不能降低要求,你和杨昭都准备准备·”·很快,仇放那边就来了回复,说是可以答应秋醒的要求,唯一的条件就是秋醒带来的人必须签到他公司下。
秋醒回头跟刘巍和杨昭商量·他两本来就是光亿很普通的合同工,刘巍这些年成绩平平,算不上很好的经纪人,前些年也多是沾了秋醒的光,所以违约问题不大·杨昭就更不用说了,他就一个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角色,放眼望去,这两人在公司也就被秋醒高看一眼。
仇放那边开出的薪水也合适,按惯例秋醒也会逢年过节给他们包红包,这合同跟谁签还不是签,这两人也爽快同意了··只是秋醒很疑惑,为啥仇放非要上赶着在他这儿做亏本买卖。
开始所有的怀疑都是奔着那小子想潜他去的,那天秋醒稍作试探,仇放如临大敌的反应倒还真不是··秋醒也把这疑惑说给了刘巍:“仇放为什么非要你签公司,签我他不是省笔钱嘛,想不明白。”
刘巍琢磨片刻,恍然大悟:“你看他签你签得这么费劲,也知道你跟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关系好,我们签到公司不愿意走的话,你想提前解约可能也会多考虑一下吧。”
“傻子才会提前解约·”·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也许真是人的运气是恒定的,情场受到了重创,事业上有了新的进展,也算是给了秋醒一点安慰。
没过几天,在南边拍戏的陈博燃还跟剧组请假回来了·他听杨昭说秋醒五月份就要和公司解约,亲自跑了回来··他风尘仆仆一路直接到了公司,看到秋醒就一脸着急地问:“秋醒哥,你真的要跟光亿解约了吗”·秋醒目光一扫,杨昭脖子一缩,马上把自己藏了起来。
秋醒跟这几个知情人特意嘱咐过,让他们都别透露风声,到时候悄悄走了就是·大张旗鼓地宣传他跟大老板的儿子签了约,这不是明摆着打人脸么··“我没有告诉别人,也不会说的。”
陈博燃看出秋醒的担心,补上了一句···秋醒点了点头:“我在光亿被秦思压着,没办法出头,换了个小公司再试试·”·陈博燃看着他,赌气似的说:“那我也不在光亿呆了,我也要解约。”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秋醒也是:“你解约了去哪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秋醒哑然失笑,这还真是个小孩,遇到顺手帮他一把的人,就觉得被人真心相待了,自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不过秋醒没打算利用小朋友的这份心意,有意刻薄道:“你去人家就签你啊”·果然,一盆冷水泼得陈博燃满腔热情也哑了火,突然想起自己十八线艺人的地位,很有些丧气。
“好啦,别耍小孩脾气·你想想你毁约得赔多少钱,再说光亿这平台还是很好的,我走也是因为我自身发展遇到了瓶颈,你就好好呆着,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也会介绍你的。”
陈博燃的情绪肉眼可见就落了下来,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像条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秋醒站起来,举起手才能勾到陈博燃头顶,弹了一下他脑门:“你这是干嘛啊,要哭一鼻子么”·陈博燃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撇开了眼睛:“就是很舍不得你们。
自从进光亿,就一直是你们在照顾我,突然大家都要走了·”·刘巍也走过来拍了拍陈博燃的肩:“我打算跟陈灿沟通下,让她接手带你,她手上的资源比我的适合你,放心吧。”
“我不是这意思,刘哥·”·秋醒拉着他的胳膊:“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走吧,哥今晚请你吃大餐·”·陈博燃被他拖着一边走一边说:“我请你们。”
“谁请都行·”·“我以后能找你玩吗”陈博燃顺手抓住了秋醒放在他胳膊上的手··秋醒突然僵了僵,陈博燃又放开了,好像刚才那是个不经意的举动,秋醒对他笑了笑:“当然可以啊。”
--·自从秋醒想好了解约事宜,他把已经安排好的节目上完后,后面的工作他都推掉了·还有三个月合约才到期,光亿这边的相关负责人还没来找他谈这个事情。
可能是为了让他面子过得去,也可能是为了最后再尝试挽留一下,吴志波的确受到了处罚,但也没到卷铺盖滚蛋的程度,现在被调到宣传部做了个助理·当然了,很可能秋醒前脚一走,他后脚又升回来了,除了跟秋醒过不去,吴志波这个人实际圆滑老练,工作能力很强。
而秦思已经进了剧组,偶尔在公司碰到秋醒也丝毫没有愧疚感,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旦找到机会仍要揶揄秋醒两句·秋醒从某种程度上也是被秦思挤走的,尽管不想承认,这一回合他是输了。
·希望以后在星悦做出点成绩吧,不过就秋醒对自己的了解,一旦离开这地方,他也很快就会把秦思这个对手给抛之脑后·他不是个记仇的人,之所以跟秦思能不对付那么多年,也是旧仇添新怨,一层层叠出来的。
好久没有这么长的空闲时间,秋醒也准备好好休整放松下··在秋醒的建议下,刘巍和杨昭已经提前离职·刘巍陪他老婆去报了个团,终于把那个欠了好几年的蜜月旅行给补了回来。
秋醒劝杨昭趁这假期就把婚结了,要不然以后也没时间度蜜月·杨昭只是“嘿嘿”笑,说他还年轻,不急··秋醒自己也完全放松下来,挨个找朋友聚,从本地的朋友到外地的朋友。
大家都忙,目前就他还有闲,他就飞过去找他们,有时候两个小时的飞机过去也就是跟朋友吃个饭住一晚,所以短短半个月他就把祖国大好河山游览了一半··倒是比他工作还累,然而比疲惫更累人的空虚。
这已经翻过了年,今年实岁他三十三,同龄的朋友,不管事业有成还是没成,混得好还是不好,也都结婚生子,年纪大点的二胎都能喊叔叔了,而他还孑然一身··秋醒这一趟不仅没能放松,反而让他身心疲惫,回到家里,他就宅了起来,只是没几天他就觉得自己闷得快要发霉。
他也筹划着出去度个假,可想到度假也是自己一个人,立马自闭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人跑到异国他乡,有比这更孤独、更惨不忍睹的吗··六月《相见欢》开播,这时铺天盖地都是剧集的宣传。
网上关于他的话题热火朝天,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现实生活静如一潭死水··仇仁义不在,光亿现在的负责人找他就合约的问题直接做了次深谈·秋醒也实事求是地说他现在需要好的机会,要不然没有出路,这在光亿是不可能的,因为前面有个秦思。
他都说到了这份上,这也是现实,对方也知道挽留也不会改变什么,就索- xing -好聚好散了·秋醒也真诚地道了谢,感谢光亿这么多年的栽培··这件事告一段落,秋醒又轻松了一些,只不过同时空虚也多了不少。
这天,他突然接到张来的电话··张来是宁锦铭一远方亲戚的女儿,在影视学院上大三,挺爽直活泼的女孩儿··按辈分,她该叫秋醒一声叔,但她坚决叫秋醒哥哥。
她很喜欢秋醒,觉得秋醒又好看又好玩,人也好,还是个弯的,闺蜜的最佳人选,就什么都跟他讲·到头来,秋醒倒是跟这女孩成了不错的朋友··前不久把他把张来约出来吃了个饭,聊到他跟宁锦铭已经彻底掰了,女孩还安慰了他好一阵。
张来电话里甜甜地喊:“小秋哥哥,你最近有空吗”·“怎么了”秋醒陷在沙发里,懒懒散散的··“不是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么,我们几个朋友准备出海玩儿,你要不要加一个”·“出海”·“对呀,我朋友有游艇,说是去海南玩,有兴趣吗”·游艇秋醒顿时警觉起来:“你什么朋友啊靠得住么”他太知道这回事了,那些有钱男人包个游艇招一群女孩疯玩,可张来不是这样的姑娘啊。
正当秋醒准备开口劝说时,张来为难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她顿了顿,很不愿意露底,“哎呀,那人是我表舅·”··第57章 巧遇·张来有些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小秋哥哥,我知道你担心,但你放一百个心,就真的只是单纯玩,不会有事的。”
秋醒想,亲戚的话,应该不是什么不正经场合,他本来也很无聊,就答应下来··当了约定那天,张来在机场把秋醒拉到一边,悄悄对他说:“你别说那是我表舅哦,这里就你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不能说”·“那样多不酷,认识有游艇的朋友,和认识有游艇的表舅能一样么”说着白了秋醒一眼。
秋醒觉得好笑,他估摸着张来的表舅怎么也比这帮小孩大个十几二十岁吧,还能看不出来么··跟张来一起来的,还有她两个闺蜜,秋醒认识其中一个·还有一个男孩,是她另一个闺蜜的男朋友,也是他们同学。
他们一行五人上了飞机,秋醒和另外三个女孩占了左侧四个头等舱位,男孩被挤到隔壁去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一路上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秋醒却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相当美好。
不为别的,青春靓丽就是美好,跟这些小孩呆一起,聊起天来也完全没有代沟,也不用想对方有没有深一层的意思,有没有企图,就很轻松愉快,秋醒觉得自己都重新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十八岁。
到了三亚已经是晚上,从还带着春寒的北方一路到了温暖- shi -润的最南边,在去往酒店的车上,秋醒吹着带了海腥气的暖风,无论是忙碌的还是无聊的日常,都被抛弃在了B市,风把他一身的烦闷也吹开了一个角。
有些累,但是周围女孩子们一直玩闹,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可能是张来提前打了招呼,开始另外三人对秋醒按捺着激动,后来发现他挺好相处,慢慢也就保持平常心了。
据张来说,他们今晚要在酒店住一晚,明天上了游艇,就住在船上·具体的行程安排她也不是很清楚,在受到朋友的质疑后,她解释道:“哎呀,我表……朋友会安排好的,我们就只管吃喝玩乐,他很靠谱的。”
秋醒早知道这姑娘心大如斗,此时还是有点无语:“你就不怕被人卖了”·“我卖不了几个钱,我们这堆人就你值钱点·”·秋醒低声问:“你表舅知道我么”·“知道啊,我要报人数他才好安排食宿啊。”
张来神色严肃地说,“哥,你别再跟我提‘表舅’这两个字了行吧·”·这下秋醒才稍微放心,过了这么多天,快到酒店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大个人,好歹还是个明星,跟人一小姑娘蹭吃蹭喝有点拉不下脸皮,不过对方既然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几人到了酒店,先去房间放好了东西,然后去四层的餐厅吃饭,也顺便见见张来这做东的表舅·秋醒一进包房,有些瞠目结舌,立马有种想调头原路返回的冲动··宁锦钺坐在一桌子海鲜的上位,看到他们进来,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站起来跟他们自我介绍,然后走到秋醒面前:“真是巧啊。”
秋醒揪着眉头,老大不高兴:“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明明张来告诉了宁锦钺有哪些人的··宁锦钺弯弯嘴角:“那样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惊喜这特么的明明就是惊吓。
离秋醒感冒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几天宁锦钺倒是真的在尽心尽力照顾,但秋醒也并没有因此就解气了·这段时间宁锦钺没来烦秋醒,本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他也快忘了,但这猛然一看到,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哇,你们竟然认识吗”张来倒是比这两人都吃惊··宁锦钺笑了笑,引着这舟车劳顿的几人入席·秋醒无语看了张来一眼,这脑子从来不装事的姑娘才终于绕完反- she -弧,把这个圈给圆上了。
可不是应该认识么,秋醒是她大表舅的前男友来着,那不就是小表舅的“前嫂子”么··只是张来从来没见兄弟俩在一块出现过,小表舅又才回国,加上两人年纪差距太大,大表舅是她爸那辈的人,小表舅却被她归到了自己同龄人,所以在她眼里这两人就完全从亲兄弟的关系割裂开来,一时没想到这茬。
坐上餐桌,张来偷偷问秋醒:“你是不是因为宁锦铭的关系,现在有点尴尬其实不用哈,他跟他哥哥不亲近,应该也不会介意的·”·秋醒眉角跳了跳,小姑娘不知道他们中间的纠结,只艰难地笑了笑:“没有,只是没想到会遇到熟人。”
听他这么说,张来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出来玩,觉得尴尬不自在就不好了·她看秋醒还笑了,想他还挺开心的样子,就转头跟旁边的小姐妹聊天了··宁锦钺把缓缓转动的玻璃桌面按停,指了指秋醒面前的一盘清蒸黑鲷鱼:“尝尝,我下午刚钓的。”
秋醒没动筷子:“当老板原来这么闲吗还有闲心钓鱼玩·”·“我偶尔也会给自己安排假期,又不是工作机器·”宁锦钺主动用公筷给秋醒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无刺的嫩肉,“你最近也很闲”·秋醒最近不仅是闲,还相当空虚寂寞冷呢,只不过他不打算跟宁锦钺聊这些,而是意味深长看着他:“你跟张来这种小姑娘能玩到一起”·宁锦钺笑了笑:“我就比她大几岁而已,你不也跟她能玩到一起吗”·是啊,算起来秋醒可是比张来大了整整十来岁。
不提这茬,秋醒还没什么感觉,提起来,想到自己比这在座的都大,拼了老命想要抓住青春小尾巴的秋哥哥也被这一巴掌拍得脸色难看··宁锦钺看到秋醒立马挂上脸的不高兴,有点想笑。
但又怕秋醒真生气,转而道:“我最近在跟她爸爸谈个合作·”·秋醒“啧啧”两声,又压低了声音:“宁锦钺,你真是个禽兽,连这种小姑娘都要利用。”
宁锦钺不以为然:“我本来是给自己安排的度假,她非要来,我倒觉得我看在她爸的面子上,给她占了个便宜·”··对于秋醒这种重情重义的好青年,自然跟宁锦钺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没什么好聊的,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桌上的美食上来,一低头才看到自己面前的餐盘里堆满了食物。
宁锦钺见秋醒没了聊天的兴致,转头跟他另一边的男生聊了起来··秋醒埋头吃东西,总觉得跟宁锦钺在这里偶遇好像没那么简单,但是想来想去好像又没什么不合理的。
想得太投入,剥虾时指腹被虾壳割了一下,秋醒“嘶”地抽了口冷气,然后把手指含进嘴里··张来转头问:“怎么了”·秋醒含着指头:“没什么,被虾壳戳了下。”
“你小心点啦,不要紧吧·”·“没事·”·宁锦钺一直侧着眼睛看秋醒吸手指,几不可察地喉头动了动,然后叫来服务生,让她去给秋醒找了张创口贴。
等秋醒包好手指,低头看到旁边一个干净餐盘里放着的剥好的虾·宁锦钺没有看他,也没放到他的餐盘,但秋醒知道是给他剥的··秋醒夹起来就吃,干嘛跟食物过不去。
吃好饭,几人上了楼,在电梯间道了晚安,张来宁锦钺秋醒往左,另外三人往右·张来很快到了她的房间:“秋哥哥,小表舅早点休息哦,明天应该会比较累吧。”
“是的,你也早点休息·”宁锦钺说··秋醒走在前面,宁锦钺在他身后跟着,过道很长,这一层都是豪华房间,也没什么人,两人这么走了一会儿,秋醒总觉得背后感觉不自在,转身道:“你房间还没到吗”·宁锦钺摸出兜里的放开,刷了刷旁边的门:“到了。”
进屋之前,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跟秋醒说“晚安”··秋醒继续走,心想他干嘛要心虚地问这么一句话,而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有些烦躁。
到了房间,秋醒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跟张来发了条信息··【张来,你怎么想起叫我跟你们一起来玩啊】·【前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你分手了嘛,看你最近有空,有机会也叫你一起散散心啊。
】·【所以最开始就打算叫我】·【也不是啦,最开始本来就是我们三女孩的,但是小表舅说他一个男的跟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玩感觉不合适,让我也叫两个男孩,所以才叫了你和何攀,怎么了啊】·【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他还想是不是宁锦钺故意让张来叫的他呢,又不好直问,旁敲侧击问了问,发现也不是,还真是个巧合·果然自己闲下来,成天胡思乱想地想多了··秋醒席地坐在落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份缝,柔柔的海风吹了进来,从包里翻出一根香烟,对着夜晚的海景抽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别神经兮兮地乱想,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放松,就在今天,他才找到了一点度假放松的感觉··房间外的过道铺了厚地毯,此时,宁锦钺悄无声息地站在秋醒房门外已经两分钟了,到第三分钟的时候,电梯间到达楼层的声音“叮”地响起,有客人上来了,宁锦钺举起的手始终没有敲下去,转身回了房。
第58章 沙滩·秋醒能跟宁锦钺碰上,当然不是什么偶然··宁锦钺知道秋醒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但说不定等不到六月跟仇放签合同,他就会忙起来·宁锦钺也刚好完成一个项目,这一个多月都没去找秋醒,好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还好有高强度的工作转移了注意力,要不然他真受不了。
这难得有几天空闲喘口气,就想把秋醒约出来玩,在B市那种熟悉的环境里,他已经没办法做出更多尝试了,就想换个环境也许会有点新的进展也说不定··他当然希望单独把秋醒约出来,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就他们两人腻腻歪歪呆上几天,不过这个可能- xing -几率为零。
他知道张来跟秋醒关系不错,正好在跟张来爸谈事,于是就打算利用一下她·宁锦钺不动声色给她做了一次心理暗示,引导她找人往秋醒身上联想·如果她能把秋醒叫上更好,如果她不叫,那宁锦钺只有直接去邀请。
他直接邀请又比张来邀请的成功率低,不过有了其他人,又比单独邀请成功率高·总之,宁锦钺为这个事情打了好几天算盘·结果还好,对张来的心理暗示起了效果,她真的把秋醒约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上了游艇··游艇十分豪华,看起来还是崭新的,张来问:“这光是会费和停泊费用一年都得几十万吧,你工作那么忙,都没什么时间来玩吧。”
“一年一两次·”事实上,这还是宁锦钺第一次以玩的目的上来··“浪费,我也想去考个驾驶证诶,到时候多来帮你玩·”张来一脸笑嘻嘻的讨好。
宁锦钺一脸漠然:“你先考过了再说·”·张来撇撇嘴,也不在意碰了钉子··游艇一共三层,四间卧室,还有会客厅、酒吧吧台、厨房、淋浴室、游泳跳台等一应俱全。
另外还配备了一名船长,一名潜水教练,一位大厨和一名导游··秋醒暗想,要说有钱还是这帮开公司玩投资的有钱,他这样的明星也完全没得比·也不是说买不起这样的游艇,只是作为非生活需要的爱好也好、装逼也罢,哪怕买来闲置也随手就买了,这才是一掷千金。
四间卧室一层有一间,二层两间,顶层一间·那对情侣以及张来和她闺蜜安排在了二层,宁锦钺拿着秋醒的东西,把他带到三层··第三层总面积较窄,但没有其他设施,房间倒比其他的更宽敞豪华。
而且光线和视线都很好,左右两侧都是非常大的玻璃窗,唯独奇怪的是里面有两张床··秋醒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一张床上:“这房间还有谁住吗”·宁锦钺坐在另一张床上,微笑看着他。
秋醒蹙起眉:“你你要跟我睡一个房间”·宁锦钺笑得更深了点,秋醒总觉得他这笑容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得逞了的洋洋得意。
·“一楼不是还有一间房吗”·“一楼的房间住船长和厨师他们四人,就这么多房间,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合理安排·”·宁锦钺是实话实说,可是秋醒却觉得有些不爽,他不想跟宁锦钺睡在一间房,但是目前的情况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秋醒只是皱着眉头不说话··宁锦钺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讨厌我的意思么”·“我不习惯跟别人一块儿住·”秋醒撒了谎,他只是不想跟宁锦钺住一起。
宁锦钺也没说话,站了起来,双手插兜从房间走了出去··游艇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中午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下午在教练的带领下去潜水··秋醒还以为宁锦钺这种老成的- xing -格会跟这几个小年轻格格不入,却没想到他很合群,跟大家嬉笑打闹,仿佛不是秋醒认识的那个人。
他是真没想到宁锦钺有这么活泼开朗的一面,回头想想,他也不过才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心- xing -应该还是有的,只不过身为一个公司的老板,要给人靠谱和信得过的印象,不得不压抑着自己这一面。
这么一想,其实他也挺不容易,承担了很多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担的压力吧··大家玩闹一天,显然关系变得更加随意亲密,连秋醒这明星自带的光环都完全熄灭了。
张来闺蜜小雅说他跟想象中的明星很不一样,更像是个邻家哥哥的样子,不过他本人比屏幕里更好看,他们整个表演系,无论男女都找不出秋醒这样好看又耐看的人了··这种溢美之词说得秋醒非常高兴,他还就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了。
夕阳西沉,半边天幕都染红了,落日的余晖撒在海面上,像随着波浪涌动的金子,海边的黄昏比其他地方的黄昏更显静谧··游艇靠在一个旅游小岛的港口,他们把沙发搬到了甲板上,准备就着这宁静温柔的暮色用餐。
张来跟宁锦钺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他们两人在打一个组队游戏,听着张来一会儿哀嚎一会儿大笑的声音,就知道她玩得很菜··宁锦钺玩得很好,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有条不紊地点着屏幕- cao -纵英雄大杀四方。
张来玩了一会儿被杀懵了就看宁锦钺一个人玩,也许是这一天的游玩拉近了两人距离,此刻张来侧跪在沙发上,一手扶着宁锦钺的肩,靠着他,继续她菜鸡特有的瞎指挥··宁锦钺像没有注意到身边突然贴了个人似的,继续冷静而高效地- cao -作。
坐在对面的秋醒端了一杯香槟,越喝心里越别扭··吃完了饭,夕阳也完全堕入海平面以下,游艇边缘的灯亮了起来·吃饱后,大家都疲乏了,又说着看电影,几个年轻人挑了一部恐怖片,挤在一起一会儿叫一会儿笑的。
秋醒对这类片子实在兴趣缺缺,看了一小半,竟然把他看困了·打完一个呵欠,秋醒才察觉到似乎从电影开始就没看到宁锦钺··秋醒拍了拍张来,吓得张来叫了一声,回过神来,秋醒问:“宁锦钺呢”·“不知道啊,可能在外面吧。”
张来一边捂着眼睛,一边指挥拿着遥控器的闺蜜,“快进,这段快进·”·秋醒站起来,准备跟宁锦钺说一声他先睡了··一层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他又去二楼,也没人。
他回到自己房间,看到放在另一张床头柜上的洗漱包不见了··秋醒这才想起自己上午说的不想跟宁锦钺住一间房的话,他这是一赌气带上东西走了么秋醒想想他自己做得也挺幼稚讨厌,宁锦钺又不欠他们的。
想来还是之前的事情让秋醒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加上宁锦钺一直以来都挺忍让他,无意间就助长了他得寸进尺的习惯··秋醒站在三层的走廊上,抓着栏杆,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让宁锦钺回来。
电话还没拨,他就借着沙滩上小摊的灯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衬衣被海风吹得鼓起来,一条胳膊下面夹着他的洗漱包,在沙滩慢悠悠来来回回地走··周围还有不少游客,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孩子们踢球的笑闹。
然而,就是在这热闹的背景中,在被小灯点燃的昏暗夜色里,在海浪涌动的声音里,那个似乎被海风拉长的身影显得那么寂寞··秋醒顿时内疚不已,觉得自己坏透了。
他从游艇上下来,沿着长长的木桥走到小岛上,再绕去一侧的沙滩·看着不远,弯弯绕绕的路还挺长,加上秋醒走得快,到宁锦钺面前时,气喘吁吁的··秋醒使劲呼吸了两口气,才问道:“你干嘛呢”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洗漱包上。
宁锦钺也不躲闪,直言道:“准备去岛上的酒店过夜·”他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冷冷的样子,其实看到秋醒朝他跑来时,所有的不快就已经到九霄云外了,他在想如果自己张开手臂,秋醒会不会撞进他的怀抱。
然后还没决定好时,秋醒已经在前面停下··“那你在这转来转去做什么”秋醒用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没房间了。”
宁锦钺如实说,他开始的确以为秋醒有点讨厌他的,从昨晚一见到,秋醒就对他没什么好脸·可能上次对他伤害太重了,宁锦钺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秋醒还没消气。
估计这次又白忙活了,宁锦钺想··“那你不回来准备怎么办在这过一夜”秋醒很无语,看他跟看傻子似的。
“也不是不行·”·“……”·秋醒觉得宁锦钺还在因为上午的事情耿耿于怀,深吸一口气,道:“上午我话说得不太中听,我也不是那个本意,最近心情都不太好。”
宁锦钺把手插在兜里,低着头静静看着秋醒··秋醒也烦哄人:“回去吧,还要我把你扛回去么”·“你扛不动吧。”
“……”·“陪我逛逛,这风吹着挺舒服·”·“我累了,想回去睡觉·”秋醒说··“我刚看到那边有个烧烤摊,闻着还挺香,想尝尝吗”宁锦钺听不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说话。
·宁锦钺一说,秋醒立马闻到香味儿了,他迟疑的几秒嘴里快速分泌着唾液,他咽了一口:“不了,我晚上就吃挺多·”·宁锦钺却把自己的包塞进秋醒手里:“你等会我。”
第59章 梦想·宁锦钺把手里的洗漱包塞进秋醒手里,就去买烧烤··秋醒看着他快步朝那边走过去的背影,暗暗磨牙·游艇上的厨师据说是从米其林餐厅请来的,海边全是新鲜肥硕的海鲜,秋醒晚上就已经吃得挺多,宁锦钺真是个魔鬼,这圈游玩下来,不长几斤肉是回不去了。
不一会儿,宁锦钺一手拎着热腾腾冒着热辣香气的海鲜烧烤,一手拎着一兜冰冻啤酒,把不知从哪儿拿的几张报纸席地一铺,东西放好后,也请秋醒入了座··宁锦钺拉开一罐啤酒给了秋醒,自己也拉开一罐喝了一口。
这时助理给他打了个电话,宁锦钺看了一眼就挂断电话,回复了两个字:取消··他取消的是今晚回B市的机票·刚刚从游艇上下来,又没有酒店的情况下,他就打电话让助理给他定今晚的机票。
他想,如果自己的存在真让秋醒吃不好玩不好,那他就回去吧·行程安排得很妥当,有人替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秋醒,反正在B市他也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但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宁锦钺递给秋醒锡纸包好的烤生蚝,秋醒叹了一口气,还是吃了·味道很足很香,秋醒又忍着愧疚吃了两只··宁锦钺把一只剥好的虾尾递到秋醒嘴边··秋醒抬头看他:“干嘛”·“给你吃,”看秋醒不动,“嫌不干净”·“都吃烧烤了,还讲究什么干不干净。”
秋醒还是用嘴去接了,边嚼边说,“我自己剥·”·“我看你不太会剥,别又把手给刺破了·”·“哟,你观察得很仔细啊。”
秋醒讽刺道··“关心的人和事就容易注意到细节·”·秋醒转过头,看着光影交错间,宁锦钺朦胧依然冷淡的脸,不以为然:“宁锦钺,你有时候真是很没劲。”
真心话总被当作是谎言,宁锦钺就不说话了,秋醒也转向前面广阔起伏的海面,夜晚的海水颜色更深,一波一波黑浪涌动·但在海浪间,还是有夜风和易拉罐里啤酒泡沫破碎的细小声音。
秋醒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颗点上,橘色的花,灰色的烟雾上升··宁锦钺一直假装不经意,却频频看向秋醒的侧脸·他鼻梁挺直,眼尾的睫毛微微上翘,弧度柔和的面颊和下巴,饱满的嘴唇,含着烟头时吮吸微微撅起的唇,松开时跟烟头有些粘连的唇,这么柔软- xing -感的嘴唇。
宁锦钺想爬到秋醒面前,让他把一口烟轻轻吹到自己脸上,想讨要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给我一支·”·秋醒把烟盒和打火机一块扔了过来:“你不是不会抽烟吗”·“最近工作压力很大,他们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
“我抽烟不是因为压力哦,气氛很好的时候才会想抽支烟让自己更舒服·”·宁锦钺把烟点上,有些迫不及待地狠狠吸了一口:“你抽烟的样子也很好看。”
秋醒没说话,只是咬着烟嘴,对着前方的虚无笑了笑··夜慢慢深了,海潮也慢慢涨了起来,潮水一点点蚕食沙砾,已经舔到了他们脚下··“走吧。”
秋醒站起来拍拍手··宁锦钺也站起来,把地上的垃圾用报纸包了,一路上都没有垃圾桶,就带回了船上··上船时其他人已经睡熟,好在三层的卧室也有独立卫浴。
秋醒以为自己跟宁锦钺睡一个房间,可能会因为顾忌紧张或别的什么失眠,但事实上他躺在自己那张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失眠的反而是宁锦钺··为了秋醒失眠,这是多平常的事。
船上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游艇随着风浪微微晃动,光影也在摇曳,可惜秋醒背对着宁锦钺侧躺,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屏息又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秋醒大概是已经忘记了,他曾经告诉过宁锦钺他的梦想是开着游艇环游世界。
但宁锦钺只要稍微到回忆里一搜索,那时的场景就无比清晰,仿佛发生在昨天,一个平常的周末·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秋醒一如既往大摇大摆走进他的房间,躺在他床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跟他说话。
宁锦钺也一如既往并不怎么搭理他,只埋头写作业·对于秋醒的聒噪和自作主张地躺在他床上吃零食既不喜欢,也不厌烦,他知道只要不理,秋醒一会儿就会自己离开。
·秋醒突然问他:“宁锦钺,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啊”·听到这里,宁锦钺捏着的笔尖顿了顿··“你生日又快到了吧,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哦。”
小孩的梦想都单纯而简单,要个游戏机,要双球鞋,或者别的什么,秋醒觉得给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孩买点什么就能讨好他··宁锦钺想了一会儿,突然转头:“我没有。”
“诶诶,怎么会呢,连想要的都没有吗那你有梦想吗”·宁锦钺仍对他摇头··不知道哪里又把秋醒惹不高兴了,他埋怨道:“怎么连梦想都没有,人活着要对未来有美好想象才会觉得快乐吧,所以你赶紧想一个。”
“哦·”宁锦钺又转回头写作业了,不过秋醒既然让他赶紧想一个梦想,他会如实照办··秋醒自己却说开了,他的梦想一会儿要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一会儿又想去山区支教,还想要开个孤儿院,最后又觉得那样的生活虽然有意义但也太辛苦了,所以辛苦之前一定要把享受的都享受个够,他伸了伸懒腰:“好想有钱了买个游艇,开着环游世界啊。”
宁锦钺那时明明背对着他,现在回想起来却会不自觉在秋醒脸上加上各种向往的神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宁锦钺到现在都没能想出来自己有什么梦想。
赚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达到目的的过程和手段,繁忙的工作纯粹是为了打发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所必需的,他不讨厌工作,但也不喜欢,就连秋醒都不是他的梦想··秋醒是更重要的一种存在,他的yu念,他的光。
然而,开着游艇环游世界,是十九岁的秋醒的梦想,现在他早该换了吧,只是现在的他们也不会像那时候那样幼稚地讨论梦想了,他不知道现在的秋醒想要什么··现在二十七岁的宁锦钺和三十三岁的秋醒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然而十三岁的宁锦钺和十九岁秋醒的差距却是巨大的,这种差距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哪怕是现在,宁锦钺仍在艰难跨越。
有时候他会痛苦自己认识秋醒太早,有时又为他在那个时候遇到秋醒感到幸运·就像他有时对宁锦铭嫉妒得发疯,也因为宁锦铭对他很坏心怀怨恨,可同时又很感激宁锦铭。
把秋醒带进他生命中,这一点可以抵消宁锦铭所有的过错和恶毒··--·第二天到下一个岛屿,计划是驾驶摩托艇··小型摩托艇虽然不需要驾驶证,但仍有一定的危险系数,他们找了专业人士带玩。
宁锦钺有非常不错的驾驶技术和飙车经验,几乎是一点就通,不需要人辅助他自己就能玩··看着他在一簇簇白浪里飞驰时,秋醒是真的相信了这个人什么都能玩,跟谁也能玩到一块儿,虽不像张来那样爽朗自来熟的- xing -格,但也绝对不是不合群会被孤立的- xing -格。
秋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是会把现在的宁锦钺代入曾经的他·难道这是他的期望期望自己还是宁锦钺唯一的朋友·教练带着秋醒在海面飞驰时,他也因为心不在焉提不起太多兴致。
原本他是很喜欢这种刺激运动的,年轻的时候老想去飙车,但宁锦铭会因此发火,秋醒知道为了寻求刺激以身试险,是对自己和爱人不负责,也就压抑着自己,顶多也就去游乐园玩玩,虽然常去游乐园被认为很幼稚。
现在倒是没这种冲动了,说起来这几年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冲动,开始满足于现状和追求安稳··“嗖”一声,宁锦钺的摩托艇从他们身边窜过去,激了秋醒一脸水花,继而是张来的笑声:“小秋哥哥来追我们啊。”
教练也是个二十多点的年轻小哥,常年在日光下工作,皮肤黝黑,这时被一簇泼在身上的水激起了斗志,转头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追吗”·“追”·“那你抓紧点。”
话刚落音,摩托艇顺势一个大转弯,羽箭似的飞- she -出去,秋醒一个后仰,还好他及时抱紧了小哥的腰,要不然恐怕会掉进海里··速度急速提升,秋醒觉得自己眼里看到的景物都是残影,风和水滴拍在脸上有点刺痛的感觉,但是心情随着这飙升的速度也越来越轻盈,快要飞起来。
小哥是专业的,不多一会儿就要赶上宁锦钺他们了·发动机的轰鸣中,还有张来的尖叫:“快点,快点,他们追上来了·”·小哥大概为了报复,在错身而过的时候,也学着宁锦钺刚才的样子,激了他们一身水花。
隔着升起又落下的水滴,秋醒跟宁锦钺有一刹那对视··宁锦钺因为被追上了,有点无辜,但唇角上翘着,露了个无奈的笑容,而他的眼神在清亮的日光里,却温柔得像一层蒙在秋醒面上的薄纱。
秋醒突然觉得呼吸有点不畅快··第60章 钓鱼·“啊,我们被超过了·”张来声音里全是遗憾,还有点撒娇··“抱紧我·”宁锦钺说。
宁锦钺再次加速,超过了刚刚在他前面的秋醒··张来原本躲在宁锦钺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却在再次超过秋醒他们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偏头亲了一下宁锦钺的侧脸。
秋醒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腾飞起来的心情,突然撞上了意料之外的天花板,顿时摔落在地,摔得屁滚尿流··身前的小哥又加速了,秋醒拍了拍他的肩:“慢点,我头有点晕。”
“哦,好的,那我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小哥慢慢降下速度,把秋醒送回了岸边··等宁锦钺再次回头时,小哥身后已经换了一个姑娘。
是因为刚才张来亲了他吗在刺激活动时,肾上腺素会飙升,这种快乐感觉跟恋爱时分泌的多巴胺带来的感受是一样的,所以到底谁被影响了,又是谁产生了错觉·本来下午的计划是登岛游玩的,但玩摩托艇玩得太累,反正又不赶时间,就决定下午休息,第二天再登岛。
下午,游艇开到远离海岸的地方停下,天气晴好,也没什么风,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无限延伸,可以看到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似乎是世界尽头··张来跟她同学在室内玩扑克桌游看电影。
秋醒觉得闹,他躺在甲板的躺椅上,头顶顶着遮阳蓬,身边的小桌板上放了杯马提尼,吹着柔柔的海风,心平气和地享受生活的宁静和美好··宁锦钺则在甲板另一端海钓,一手握着鱼竿,一手揣在兜里,敞开的白色衬衣被海风吹得像裙袂一样飘来飘去。
·钓鱼是个耐心的活,张来那帮小孩肯定坐不住,秋醒也不喜欢这种安静到了无聊的活动·他刚刚喝了两杯酒,有些微醺就打了个小盹儿··醒来宁锦钺还在钓,日头也开始偏西,秋醒看了看时间,四点多,宁锦钺已经钓了两个多小时。
“钓着了吗”·“一条海鲈,一条石斑,你睡着的时候钓到的·”·“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秋醒勾下自己的墨镜。
宁锦钺目光往他小桌板上一扫,秋醒随着他的目光,才发现他杯子里的酒已经见了底,连橄榄都被吃了,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宁锦钺把鱼竿挂在栏杆上,走了过来:“你也来钓鱼吧。”
·“多无聊,没兴趣·”·“挺好玩的,你都没试下,怎么知道没兴趣·”说着已经把手伸到了秋醒跟前,“不会的话,我教你。”
秋醒推开宁锦钺的手,走到栏杆那里:“这有什么不会的·”随手拿起一根鱼竿,学着刚才宁锦钺的样子往外投线,却没有投出去··宁锦钺嘴角带笑,秋醒脸上有些难看。
他把鱼线收回来,又试了一次,这次用力大了些,却不仅没有把鱼线扔出去,反而线都缠在了一起,秋醒脸黑了··宁锦钺拿过鱼竿,解开缠在一起的细线,一边示范一边讲解:“鱼竿上面部分很细软,硬甩是不行的,得用点巧劲把线弹出去,像这样。”
果真,他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线投到了目的地··秋醒把线拉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我帮你找找手感·”说着宁锦钺绕到秋醒身后,从背后以环抱的姿势一手握着秋醒拿鱼竿的手,一手握着他扯线的手微微用力往里拉,到了一个点,松手,鱼线出去了。
“记住感觉了吗”宁锦钺松开他,“你自己再试一次·”·秋醒收回线,又试了一次,好多了·他握着鱼竿揶揄道:“教我钓鱼是假,占我便宜是真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秋醒盯着宁锦钺冷笑两声··“别看我,看鱼漂,有鱼上钩了·”·他话刚落音,秋醒还没反应过来,被突然绷直的鱼线扯得身体前倾,宁锦钺掰了一下他的肩膀,防止他掉进海里。
“有鱼有鱼,”秋醒双手紧紧握着被拉弯到了极致的鱼竿,“鱼竿是不是要断了”·“不会断·”·鱼的力气很大,使劲往前奔,秋醒觉得自己快要拉不住了,一脸惊慌:“现在怎么办啊,把它提上来吗我觉得这个鱼太大了,可能提不起来。”
“先带它溜溜·”宁锦钺伸手扶着鱼竿,带着那条不知名的鱼和秋醒两人在甲板上沿着边缘走来走去·每次鱼要往其他方向走,宁锦钺就稍微用点巧劲把它拉回既定路线上。
走了好一阵,秋醒因为紧张已经开始冒汗,才终于见到了鱼的真面目,也就一条三斤左右的黑鲷鱼·让人十分失望,这力气,秋醒还以为起码的有十斤··“这么小啊,怎么力气那么大。”
鱼被拉得上半身露出了水面,鱼嘴一张一合地吸气·露了水,鱼再也没有力气挣脱了,宁锦钺拿了个带着长柄的鱼网把它舀了起来··鱼被放到甲板上,看起来个头还挺足,这下秋醒高兴了:“今晚就吃它。”
“晚餐厨师已经在做了,可以安排到明天的午餐里·”·“那也还行·”秋醒走到边缘,又把鱼线投进了海里,“原来这么容易就钓到鱼了。”
“看来你运气比我好·”·两人说着话,张来他们也抬着桌子和沙发出来,帮忙在甲板上布置晚餐··张来看到新钓起来的鱼,也摩拳擦掌要试试。
当然,她也是个完全的生手,看秋醒他们玩得高兴就想来凑热闹··宁锦钺像刚才教秋醒那样,手把手地教张来怎么抛线,怎么看鱼漂·张来比秋醒更笨,问题还非常多,宁锦钺耐心还不错,一遍一遍地讲解纠正,倒是没看出来,这是个有耐心的主。
秋醒集中精力看着自己那颗鱼漂,只是直到晚餐时间,无论是秋醒还是张来和宁锦钺的新组合,都没再钓上来一条··张来兴致勃勃地说明天再试试··秋醒发现,钓鱼果真是一项非常无聊的活动,总之他是不想钓了。
吃过晚饭,也许是休息了大半个下午,小雅提议把酒吧的吧台和音响设备搬到甲板上来,大家一起喝酒唱歌跳舞··小雅的提议得到几个年轻人的一致同意,马上就行动起来,找彩灯装饰的装饰,搬酒的搬酒。
秋醒又吃多了,肚子一饱,整个人就懒洋洋的不爱动弹·二十多岁跟三十多岁的差距在这种时候就显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他也并不讨厌这种热闹··除了仍在驾驶游艇返航的船长,其他人都聚集在甲板上一块儿玩,几个年轻人尤其玩得疯。
张来不胜酒力已经喝得微醺,她扭着过来拉秋醒:“小秋哥哥,一起去跳舞啊·”·秋醒摆手:“吃太多了,跳不动,你们玩吧·”·张来却顺势坐在了秋醒旁边,自言自语地咕哝:“头晕晕的,感觉踩在棉花上一样。”
“你少喝点吧,在这里没事,但在其他场合女孩子喝醉了容易吃亏·”·张来笑着勾住秋醒的脖子:“哎呀哎呀,我知道的,娱乐圈是大染缸嘛,我爸天天跟我念叨。”
“那你还要学演戏”·“喜欢呀,喜欢做的事总要去尝试一下吧·”·秋醒想富家子弟就是这点好,可以不计后果地做自己喜欢的选择。
秋醒一直想当个老师来着,- yin -差阳错在同学的鼓动下参加了一个选秀,他知道其实自己唱歌跳舞都很一般,也许是评委们看他这张脸的份上,一次一次让他晋级·后来进了圈子,制片导演也是看中他这张脸让他演戏。
说到底,除了这张脸,他还真是一无是处啊··张来突然凑近秋醒的耳朵,悄声问道:“小秋哥哥,你觉得我小表舅怎么样啊”·宁锦钺在人群中间,跟小雅面对面,正在跳《低俗小说》里那段经典的扭扭舞,两个人都还有点舞蹈功底的样子,有样学样还学得不错,宁锦钺看起来也玩得不亦乐乎。
“什么怎么样,跳舞吗不错啊,你怎么不去”·秋醒灵光一闪,他突然知道宁锦钺像什么了,就像一只拟态章鱼,会跟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他本来就是这样呢,还是出于环境对他的需要,那他在自己面前的都是他本来的样子吗··“我不太会跳舞·”张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哎呀,我不是说他跳舞怎么样,我是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还没等秋醒回答,张来又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他好能干,我爸都说他这个年纪做出这种成绩太了不起了·我原本以为他不太乐意跟我们玩呢,但他一点架子都没有。
小秋哥哥,你知道吧,男生都好喜欢吹嘘哦,我身边那些男孩,一点点成绩就不停地在女生面前自卖自夸,真的很幼稚·但是他从来不会说自己公司多大,挣多少钱。”
秋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张来,你打住,不要说了·”·“你听我说一下嘛,你比我大比我成熟,你帮我分析分析,如果我去追他,有可能成功吗”张来醉眼朦胧地看着跳舞的宁锦钺,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他不是你小表舅么”秋醒提醒道··第61章 不配·秋醒问:“他不是你小表舅么”·张来惊醒一般捂住了嘴巴:“是诶,不过我们出三代了,伦理上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服我爸爸。
我爸爸还挺欣赏他的,要是先说服了我妈妈,那我爸即便不同意也应该会妥协的,可是要怎么说服我妈妈呢”·秋醒眉头皱成了死结,这傻姑娘想得还真远。
他突然严肃起来:“张来,大人是很复杂的,特别是你小表舅这种在事业上那么成功的人,你才认识他几天,又了解他多少呢”·对于像宁锦钺这样的人,迷住一个入世未深的姑娘几乎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在所有社会经验不够,识人尚浅的人眼里,他年轻英俊且多金,为人低调有礼貌,懂得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有情有趣知进退,大概是按照别人梦中情人的模子长的··可是秋醒知道他不是这样的,秋醒见过他那么胆怯自卑的一面,一个人真的可以把那种年少时期烙印在生命里的印记去除吗·而他们这么多年不见面的再次相遇,据秋醒对他的了解,宁锦钺那种不平常的癖好,他对宁锦铭的报复,都叫嚣着他绝对不是一个温情脉脉、内心阳光温暖的人。
这样的人不适合张来这样脑子不太好使的姑娘··可却听她说:“的确没有跟小表舅接触很深啦,但我认识到的这些也是他的一部分啊·一个人肯定有优点和缺点,也不能只享受对方的优点,就嫌弃缺点嘛。”
“你喝醉了·”秋醒推了推软绵绵靠在他肩上的脑袋··也许这种情景会让人一时产生某种错觉,小女生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说不定回到B市,过几天就忘记了。
不过也应该提醒宁锦钺跟张来拉出一点界限来··天公不作美,玩得正兴起时,突然下起雨,众人的热情也被雨水浇散,醉醺醺的一群人拼着最后的意志,把露天的东西给搬到了遮阳棚下,就各自散了。
特别是疯玩疯闹一通后,后半程大家都有点意兴阑珊的感觉,虽然夜晚还很长,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因为下雨,夜晚的海面不太平静,好在他们已经抵达了港口,找了个避风的海湾把船停了下来。
经过昨天平静的一晚,秋醒警戒和抵触的情绪有所缓和,他先去洗了澡,裹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一边听着外面的雨声,一面玩手机··没多一会儿,宁锦钺也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进来了,发梢滴落的水把他蓝色睡衣的肩上打- shi -了两块。
他看了一眼秋醒:“我要吹下头发·”·秋醒把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宁锦钺脸上,点了点头··电吹风“嗡嗡”的声音响起,一会儿“嗡嗡”声又停止,外面“滴滴答答”雨水的声音重新响起。
宁锦钺收好吹风,躺上床,关了灯··沉默蔓延的黑暗里,雨水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大,密密麻麻地,夹杂着风浪的声音,外面的夜晚越不平静,这船舱里的温暖妥帖就显得越宁静。
秋醒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雨夜,他没有喝醉,却比醉酒时更混乱失序的夜晚·那个夜晚的混乱似乎延续到了现在,在这同样凌乱的雨声中,秋醒觉得自己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宁锦钺·”·“嗯”·“你知道刚刚张来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什么了”·“她说她想来追你。”
秋醒说出这话时,有点羞耻感,明明人小姑娘说起来就理直气壮的,换了他,哪怕是转述,也觉得非常奇怪··宁锦钺轻轻笑了两声,没说话··秋醒过了一会儿才从刚才那种让人直冒鸡皮疙瘩的氛围中解脱出来,继续道:“你以后注意点,怎么说,那也是你外甥女。”
“隔得挺远的·”·听到这儿,秋醒愣了一秒:“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会是想引诱她来追你吧你一个gay,难道是想骗婚”往这一想,是啊,张来这种傻白甜,啥也不知道,可不就是骗婚的最佳人选么。
秋醒咬了咬牙,如果宁锦钺敢骗婚,秋醒第一个打爆他狗头··“谁说我是gay了”·秋醒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不是吗”·“**恋也挺常见的不是么。”
“啪”秋醒突然跳起来,按开了灯,他一脸愤怒窜到宁锦钺床上,把他揪了起来:“张来这样从小被保护着长大的姑娘不知道人心险恶,宁锦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她主意,玩弄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秋醒揪着宁锦钺的衣领,骑在他腿上,愤怒地逼视,好像两句话不对付,就真的要揍人似的··宁锦钺却一脸平静地问:“你怎么这么生气,这是在吃醋”说着还把手臂圈到了坐在他腿上的秋醒腰上,抱着他往自己胸前贴了贴。
秋醒这才察觉到这个姿势相当暧昧,他揪着宁锦钺的衣领往后一掼:“我吃你个大头鬼·”趁着宁锦钺后仰,他一下从他的包围圈里蹦了出来,回到自己床上。
·秋醒平息了一下心情,语气也缓和了一点,颇有些语重心长:“我认识张来时,她还在上初中,挺单纯可爱一小姑娘,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不适合她,所以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幻想,离她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宁锦钺却淡淡地说:“我怎么听这意思像是说我配不上她·”·秋醒没有吭声,被点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张来这种女孩子就应该找一个积极向上、单纯阳光的大男孩,享受纯粹的爱情带来的酸甜苦辣,而不是宁锦钺这样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男人,被一些虚假的东西哄得团团转。
秋醒又突然意识到,可能真是年纪到了,自己这做派越来越像个老父亲··“原来你这么看我·”宁锦钺轻轻叹了一口气,情绪有些失落··“我不知道该怎么看你,你跟我以前认识的宁锦钺差距有点大,现在的你我不太了解。”
“那你想了解我吗”·“不太想·”·宁锦钺又无奈道:“那你跟我以前认识的秋醒也不一样了,我认识的秋醒哥哥是很温柔也很宽容的人,不像你现在这样总是对我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明明是在抱怨,可说出来,这话里话外都是撒娇的感觉··秋醒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宁锦钺的方向,闷声闷气地说:“我也想温柔宽容来着,但前提的是对方是个好人,宁锦钺,你别看准我的弱点就老跟我装可怜,没用的。”
话是这么说,秋醒实际又有点心软了,倒不是因为宁锦钺说现在秋醒对他很坏,而是那声“秋醒哥哥”··说起来以前从没有从这小子嘴里听到一句“哥哥”,开始秋醒变着法威逼利诱,想让宁锦钺叫他一声“哥哥”。
他一个独生子,父母早年离异,母亲也去了国外,不由自主地羡慕一切亲密关系,夫妻、父子、手足……他想蹭个便宜弟弟,但都失败了··现在突然从这个宁锦钺嘴里听到,有点五味杂陈。
明明现在他不像个会喊出“哥哥”这种字眼的男人,可他偏喊得委委屈屈的,比小时候听起来更可怜,更让人心软··秋醒那一刻背对着他,真的在想是不是他很坏,是不是他对宁锦钺特别糟糕,又因为自己这样的嘴硬心软有些恨铁不成钢。
“对不起,我当时的确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到你,也没有考虑到这样的后果,真的很抱歉·”·过了一会儿,秋醒才说:“睡觉吧·”他起身关了灯。
黑暗重新降临到两人之间,雨声和海浪的声音像按下了开关键,又重新闯进这个沉默弥散的房间··秋醒一点也没困,甚至比他刚刚躺上床时更加清醒··过了好一会儿,宁锦钺又才说道:“秋醒,我并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我还是以前的宁锦钺。”
还是以前怯弱胆小的宁锦钺,面对秋醒,永远自卑·哪怕爱到无法自拔,爱得失去了自己,仍然自卑得不敢表达·秋醒说得对,他配不上张来这样的女孩,更配不上秋醒这样温柔的、永远心存善意的好人。
可他也不想这样,不想这样怯弱地、偷偷摸摸地喜欢秋醒,因为秋醒永远配得上更好的感情··那一刻宁锦钺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些勇气,如果告诉秋醒呢,告诉他自己痛苦又绝望地爱了他十几年,告诉他自己回国的目的就是追求他,他宁锦钺就是非秋醒不可,把一份鲜血淋漓的真心捧到面前,求他收下,他会怎么样·万一,万一他会接受呢·宁锦钺鼓起所有勇气,吞吞吐吐想要表白:“秋醒,我,我……”·“你别说话了,我快睡着都被你吵醒了,烦死了。”
秋醒烦躁地打断了宁锦钺的话,把那些秘而不宣的情愫重新堵回他的嘴里··秋醒在黑暗中瞪着眼,无缝不入的雨声把他的思绪越搅越乱,他好久没有这样失眠的夜晚。
第62章 察觉·第三天的下午,宁锦钺接了个电话,说他公司有点急事,要提前离开·反正其他都安排得很妥当,游艇会沿着南亚海岸线一直到非洲,再转到欧洲、北美,一共是两个月的行程,可以环游世界。
只要还有人,游艇就会按这条路线走下去,后面的时间随便他们怎么安排··张来一脸遗憾,央求宁锦钺再多玩几天,他们也玩不了太久,再过两三天可以一起回去。
宁锦钺拒绝得很干脆,工作的事不仅是他自己的事,还牵涉到合作方,只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下午时分,他就在张来十分不舍的目光中坐上了来接他去机场的车。
秋醒知道工作只是一个借口,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交谈,宁锦钺才离开的··也许是听了秋醒让他离张来远点的话,也许是因为秋醒阻止了他想要说出口却又没能说的话。
无论是哪个原因,秋醒都没觉得自己目的达成而松了口气,反而心情有些坏··张来的坏心情简直就写在了脸上,小雅一直安慰她:“你也要成熟一点,理解一下嘛,人家有人家的事业,跟我们这样的学生又不一样。”
跟她一起来的几个朋友早已经自觉把宁锦钺跟张来当成了一对儿仅待确定关系的情侣,认为宁锦钺请张来和她朋友玩就是最直接的追求女孩的方式··小雅这话让张来心情好了一点,是啊,如果真的跟宁锦钺在一起,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经常发生的,她还记得昨晚才跟秋醒说过,不能只享受一个人优秀那面,也要承担相应的缺点的。
话是这么说,宁锦钺走了之后她就一直蔫蔫的,整个下午拿根鱼竿,把鱼饵扔下去又提上来,提上来又扔下去··秋醒看她那么泄气,给她拿了瓶果汁过去··张来垂头丧气地说:“好无聊啊。”
“钓鱼可不就是这么无聊·”·“哎……为什么我小表舅那么喜欢钓鱼呢”·“谁知道·”··张来突然转头盯着秋醒看了一会儿,颇有些认真地问道:“小秋哥哥,我觉得我小表舅对你特别好诶。”
秋醒眉头跳了跳,马上扯起僵硬的嘴角笑了笑:“有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举个例子·”·张来想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例子,就是感觉。”
的确想不出什么具体的例子,宁锦钺对他们每个人都一样的照顾周到··小雅芒果过敏,张来就提了一句,他就记住了,后来一直特意关照厨师,把所有涉及到芒果的甜品和菜都从菜单上撤下去了。
小雅觉得过意不去,说她不吃那道菜就行,宁锦钺却说出来玩就不应该随时带着这种负担,反正也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可是他对秋醒那种特别的感觉又不像对小雅那样的照顾,举不出来具体的例子,但是总能让人感觉到,好像就是一个眼神、一丝气息的关照。
·女孩子总是对情感特别敏感的,特别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秋醒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心宽得跟四大洋似的还能有感觉别成天胡思乱想。”
也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吧,张来想,但她嘴一快还是把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那个,小秋哥哥,你喜欢男生吧,你不会喜欢我小表舅的,对吗”·无关情感,光是这个问题就让他很有些尴尬,张来的潜台词明显就是问他会不会跟她抢人,跟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抢她带着玫瑰梦幻的初恋,秋醒难堪到连手指都僵**。
他故意放松地笑了笑:“你这小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我喜欢男生也不见得是个男生就要喜欢·”·“也是的,你跟我大表舅在一起那么多年,这种关系就很尴尬了。”
秋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张来又问:“你说我应该去追求我小表舅吗”·秋醒很想说不应该,不管宁锦钺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受伤的都会是你,你应该做的是离他远点,但是这种情景他已经没办法说出口来了,只好说:“这种事情外人不好说,我不会鼓励你去做这样的事,因为我不会替你承担可能失败的痛苦。”
张来点了点头,只说她自己好好想想··秋醒不知道张来是无意说出这样一番话,还是故意的,还是她真的察觉到了点什么··不管张来察觉到什么,秋醒自己是察觉到了的,宁锦钺对他岂止是格外关照,简直是到了纵容的地步。
无论秋醒说什么做什么,多么过分,宁锦钺都只会无奈地对着他笑,然后无底线地退让,不管是不想跟他住一个房间,还是让他离张来远点··不管这种退让里包含了多少之前做错事的歉意,还是别的不同寻常的情感,秋醒还是心软了,还是原谅了宁锦钺,所以宁锦钺跟他发信息说自己上飞机时,秋醒祝他一路平安,又叨叨了一通自己昨晚不是要赶他走的意思。
宁锦钺倒是说他真的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才提前离开的,跟秋醒没有关系,让他不用自责·又告诉秋醒要是不忙的话可以跟着这条线路环游世界,说完给他发了一份旅游攻略,所有途径的地区值得一去的地方,都在地图上做了事无巨细的标注。
秋醒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还准备了这种东西·”·“哦,我助理准备的,你要有时间可以去帮忙玩一下·”·秋醒很好奇,宁锦钺肯定不会有两个月的假期,怎么会把环游世界的旅行安排得这么周全,正当他准备问,宁锦钺就说飞机要起飞了,他得关机。
宁锦钺离开后,张来他们也在一周后因为学校有事,提前离开了·一艘游艇就剩下秋醒和另外四个专门伺候他的服务人员··他纠结了好几天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回B市去,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离开的这几天是他真正轻松愉悦,最开心的日子。
到了每个停靠的港口,他就背着包,按照宁锦钺提供的攻略去每个地方打卡·这些地方包括景点、餐厅、艺术馆,也有小集市、不知名的小吃店,甚至地下游乐场,花样很多,看得出来做这份儿攻略的人费了很多心思去收集这些好吃又好玩的地方,也不知道宁锦钺这个助理是花多少钱请的。
能做到这种份上,估计相当不便宜吧··他一个人玩了几天也有些不好意思,做东的人早就走了,而且无论是游艇的费用还是人工的费用,应该都是宁锦钺在出··宁锦钺刚听秋醒表达了一点不好意思的心情,立马把账单寄给了秋醒。
如果秋醒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回头把这份账单给结清,当然,如果处于礼貌或对他的感谢,也可以给他带些礼物··本来不好意思的,但听宁锦钺这么一说,秋醒顿时理直气壮。
说起来,以前他对这小混蛋很不错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现在宁锦钺发迹了,就应该好好报答自己,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九牛一毛无关痛痒,秋醒就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秋醒难得有这样完全放空自己的日子,也难得从他生活的负担中真正剥离出来,做一些对人生和情感的思考。
前几天宁锦铭给他打了个电话,没谈什么私事,只是仇仁义把他要离开光亿的事顺嘴向宁锦铭透露了,宁锦铭打电话来问问他情况,毕竟当初进光亿是他介绍的·宁锦铭希望秋醒不要因为他的原因离开光亿,得知秋醒离开光亿并不是因为跟他分手,宁锦铭好像松了口气,然后说希望以后还是朋友。
秋醒客气了两句,挂完电话心情又不太好··其实说起来,他跟宁锦铭的分开除了宁锦钺使的坏,是有更深层次原因的,宁锦铭很重视秋醒,但是人生的选择并非以他为中心。
作为一个成年人,秋醒完全明白理解,但哪怕这年纪,哪怕他看起来是个游刃有余的人精,他内心仍然有一些浪漫的幻想,渴望有人能以他为先,把他当作生命中的最重要,尽管也知道这种要求幼稚又不现实。
其实他也想明白了,跟宁锦铭总有一天会分开的,不过是宁锦钺让他们这天来得更快一些·如果真的那么相爱,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钻这中间的空子,也就是说,他们感情本身也没有坚强到能经得起一些风浪。
至于宁锦钺,他那晚被秋醒阻止说出的话,其实秋醒已经猜到了·正是他猜到了,才阻止他说出来,因为秋醒不知道应该拿他怎么办···要说全是套路,为了泡个男人上床真的做到这份上,秋醒不太相信,这世上漂亮男孩多的是,宁锦钺这种条件肯定不会缺床伴儿。
但要说有多真心,秋醒也不信,这种不信倒不是看出了宁锦钺什么破绽,而是对于他人品的不信任·宁锦钺年纪轻轻却太复杂,秋醒看不懂他,这让秋醒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考虑宁锦钺的立场,从秋醒自身出发,他只觉得不合适·喜不喜欢另一说,在他这个年纪,首要考虑的是合不合适·他经不起再来一次交付了真心的情感挫折,虽然看起来他跟宁锦铭的分手也没有要死要活,实际上秋醒有多受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63章 示弱·秋醒心灵治疗的环球旅行并没有完成,他才刚到埃及,就被仇放叫了回去··还有一个多月秋醒就要签到他公司,他已经给秋醒找了个适合的剧本,让秋醒回去试镜,这样等合约一签,秋醒就直接进组开拍,一点赚钱的时间也不会浪费。
秋醒在导游的安排下,从斯芬克斯国际机场直飞B市,经过快十二个小时的飞行,秋醒到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给宁锦钺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宁锦钺并不意外,秋醒得了他那么大的照顾和人情,回来请他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纠结,这点人情世故秋醒不会吝惜··尽管如此,宁锦钺本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正在大发雷霆,接到秋醒的电话,瞬间怒火化春风,连交代下面的人怎么收拾烂摊子也耐心了不少。
他早早把事情交代一通,自己提前溜了号·先是去理了理头发,再回家洗了个澡,换掉了身上这身正装,穿了一身运动休闲装,头发也刺剌剌的,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清清爽爽像个大学生。
宁锦钺发现了,面对秋醒越强势,他所表现出来的警觉就越强,相反,如果把青涩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他,秋醒反而会更放松一些,更容易卸下心防··他们约在一家泰国菜馆,从一进包房,秋醒就不停打量宁锦钺。
秋醒看宁锦钺不像宁锦钺看他时总偷偷摸摸地,他打量得明目张胆,把习惯一脸波澜不惊的宁锦钺都看得面有尬色··宁锦钺摸摸自己脸:“怎么了”·“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宁锦钺脸上有点心思突然被揭穿的慌乱,秋醒太聪明了,宁锦钺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总能被他一眼看穿·既然被看穿了,索- xing -就破罐破摔吧,他脸上露了个恰倒好处的迷人微笑:“那你上勾了吗”·“你还嫩点。”
秋醒嘴硬道··实际宁锦钺好几次都正中红心,这次也是··秋醒喜欢两种类型的男人,年长的周到温柔,年轻的阳光单纯·他当然知道宁锦钺既不阳光也不单纯,可是他装得多像啊,比如此时看着秋醒就笑得无奈而腼腆,像第一次拙劣的演技被年长的爱慕者揭穿那样,有慌张,有忐忑,有硬着头皮、鼓起勇气的脸红。
真是该死,秋醒想,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喜好告诉过宁锦钺,他却总能洞察人心,把你需要的、渴求的,一丝不苟双手奉上·这个卑鄙的伪装者,秋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错了药,竟然觉得他卑鄙得还有点可爱。
秋醒把他从刚才就一直拎着的旅行袋递给宁锦钺:“这是你要的旅行纪念品·”·“哦,谢谢”他接过袋子就放到了一边。
“你不打开看看”·“现在吗那我看看吧·”当着秋醒的面拆礼物,宁锦钺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快乐情绪完全展现出来。
秋醒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让人当场拆礼物,从对方的反应推测他的礼物是不是合了收礼人的意··说起来,秋醒已经很多年没送过他礼物了··宁锦钺拉开拉链,首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金字塔·“不喜欢啊这可是按比例缩小的等身模型,我觉得挺有纪念价值。”
宁锦钺拿着看了看,还挺重,中间部分还能打开,他一揭开,几个法老就掉了出来,然后在底部发现一行小字“MADEINCHINA”,宁锦钺脸上五光十色的,十分好看。
秋醒有点尴尬,赶紧抢过来收好:“还有别的,你看看有你喜欢的没有·”·宁锦钺又摸出来一个小盒子,包装得还挺精致,拆开来是一瓶没见过牌子的男士香水,这个正常多了,当然这只是宁锦钺在没闻到味道前的想法。
看秋醒带的礼物就像开福袋,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惊吓,宁锦钺已经掏出一个木雕的大象,一串沉香木手串,好几个钥匙扣,还有一块爱彼的手表··宁锦钺看这手表还挺合适,就取出来戴上了。
这手表明显跟其他小玩意儿不是一个档次的,秋醒也觉得自己游玩二十多天,花了宁锦钺不少钱,用他带回来的便宜纪念品糊弄对方有些说不过去,就在机场的奢侈品店给他挑了一块手表。
秋醒注意到宁锦钺常戴的几款表都是这个牌子,心想保守点买个同样牌子总没错·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的,至少有一件合了他心意·只是没想到宁锦钺也是个这么肤浅的人,明明这么有钱还喜欢奢侈品,啧啧。
宁锦钺举起手腕看了看,这是爱彼那款橡树离岸,蓝宝石水晶玻璃表镜和表底,白金色表壳和表链,蓝白的色调沉稳而不厚重,正式和休闲场合都很适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的手表”·“这么贵的表,是个人都会喜欢吧。”
见宁锦钺那怀疑的样子,似乎是非要从秋醒脸上挖出点别的意思来,秋醒赶紧把另外的小玩意儿们收起来,“你要这表是吧,那其他都还给我吧·”·宁锦钺按着旅行袋:“送出来的礼物还有要回去的”·“你不是嫌弃么”·“谁说我嫌弃了”·“你脑门上大写的‘嫌弃’两个字,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要不是你说要礼物,亏我这么远给你带回来·你不要我还可以送给别人,好过你为了面子收下,转头就扔了·”··宁锦钺笑:“我不会扔的·”·秋醒明显不信:“你要是扔了怎么办”·“我立马坐上飞机去国外买相同的赔给你。”
宁锦钺话说到这份上,秋醒终于松了手:“搞不懂你·”·后又聊到张来,宁锦钺说张来约过两次饭,但他都没有去,后来还来公司找过他一次,宁锦钺也借口开会没见人,最近就没什么联系了。
“我是照你说的做的,你可以放过我了·”·秋醒敲了敲宁锦钺脑门:“暂时放过你·”·宁锦钺明显感觉秋醒对他态度又回到了以前,不是他们刚刚重逢的时候,而是更早,在他还没出国时,那时秋醒对他就是这样亲密友好,毫无防备。
看来之前的事秋醒已经原谅了他,可宁锦钺高兴不起来,秋醒是真的对他另眼相看,还是因为他又退回到“弟弟”的位置难道他真的只能在“弟弟”这个位置才能跟秋醒这么轻松愉快地相处·宁锦钺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灯光幽暗的长巷,不至于看不清路,但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到底有没有尽头,反正这感觉又让他有些烦躁。
他们又随意聊了一些各自工作上的事,秋醒说自己马上就从光亿解约,又问宁锦钺认不认识仇放··“仇仁义的小儿子吗认识,在国外有些接触,他父亲跟我父亲接触比较多,我们就只是熟人的程度。”
“嗯,B市的二代圈子也就这么大,我猜你就认识……他现在是我老板·”秋醒随口说道··“是吗你觉得他怎么样”·“挺不错的,开始还以为就是个纨绔子弟,后来发现也有点头脑。”
·仇放的确属于还有点脑子那类,不管私生活多乱,工作上的事还是很有分寸,要不然宁锦钺也不会真的给他投资··秋醒话说得还挺满意,但他那脸上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宁锦钺适时安慰道:“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秋醒苦笑一声:“要不是秦思让我在光亿混不下去,我也不会离开·没办法,年轻时候结下的梁子,他记到了现在,不过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不争气。”
宁锦钺把秋醒一直夹的那盘菜换到他面前:“说不定是他嫉妒你·”·“我演技不如他,口碑不如他,有什么可嫉妒的·”·“你样样都不如他,黑粉也多,但是圈子里了解你们的人,无论是工作搭档还是交朋友,大家都愿意跟你打交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秋醒笑了:“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你说得很对·”宁锦钺本来想佯装认真跟秋醒开个玩笑,可是刚说完就自己破了功,忍不住跟秋醒相视一笑··这个结论是宁锦钺在向《南山传》推荐秦思时得出的,哪怕丁卓承认秦思比秋醒演得好,在演技不作为第一考虑标准时,他仍然想选秋醒,要不是宁锦钺拿投资人的身份压了压,秦思还真就败给秋醒了。
宁锦钺也就想通了为什么秦思处处针对秋醒,哪怕他已经在成就上压在秋醒头上,可是做人上仍然差了很大一截·可能他无法明白,为什么一个演技那么垃圾的三流演员,在圈里得到的认可和善意仍然比他多,不明白秋醒为什么处处都能得到别人的提携和帮助。
而秋醒那种对别人无目的的善意,也是秦思这种以目的为导向的人所做不到的,不过秦思这样自傲的人可能永远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第64章 新戏·一通笑完,秋醒认真问:“你说为什么大家更愿意跟我打交道”·“因为你好看。”
宁锦钺看着秋醒,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去你的·”可能是笑久了,也可能是城墙厚的脸皮都被宁锦钺那接二连三的吹捧给击穿了,有点不好意思,秋醒轻咳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跟秦思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过节的”·“本来不信娱乐八卦的,但你刚刚那么一说,我才知道八卦新闻也有真的。”
“八卦新闻其实多半是真的,只不过当事人会承认的很少就是了·那……你怎么知道他嫉妒我”·“如果他真觉得自己比你优秀很多,他针对你干什么你见过首富故意跟穷人过不去的”·宁锦钺说得很有道理,秋醒偶尔也会碰到成名已久进入神坛的老戏骨,他们背后可能看不上,但面对面时都是夸的多,偶尔的指责里也有几句正儿八经的提点,不会故意跟他过不去,对年轻一辈的演员都还比较宽容。
秋醒实实在在被宁锦钺这番话给宽慰了,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宁锦钺问他:“你讨厌秦思这个人吗”·秋醒撇嘴:“挺讨厌的·”·“那你想让他身败名裂吗”宁锦钺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秋醒思考片刻:“不想·”·“为什么呢你不是很讨厌他吗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倒霉,应该是件快乐的事。”
秋醒不知道怎么说,明星的身败名裂跟普通人不一样,因为他们的公众属- xing -,会受到超过他犯的错多得多的道德审判,会被亿万公众踩上一脚·秋醒一想到如果是他让秦思身败名裂,就觉得汗毛直立,很不舒服,即使对方是他很讨厌的人。
宁锦钺像看见了件好玩的事,轻笑道:“你现在在接受道德的审判,对吗”·秋醒瞪着宁锦钺,他接着说:“你觉得如果你让秦思倒霉,过不去自己道德那关对不对那如果是秦思自己倒霉呢,他自己走在路上跌了一跤那种。”
秋醒看着宁锦钺喉头动了动:“宁锦钺,你想做什么”·“嗯”宁锦钺勾起嘴角露了个轻松的笑,“我在祈祷今晚秦思摔跤。”
“你真是个魔鬼·”··秋醒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今晚我又吃多了,我觉得我以后要离你远点·”·“那我更应该离你近点。”
--·转天,秋醒从仇放那里拿到一个剧本《小侦探》,是部侦探喜剧片,故事背景是在纽约·据仇放说,电影会真的去纽约拍摄,给秋醒的当然是男一号的角色,一个迷迷糊糊的侦探。
男一号学霸设定,智商超高,过目不忘,极擅推理,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是个废物选手·好在他发小也在纽约念书,能有个相互照应,可不成想小时候的青梅竹马现在却成了火辣美艳的学姐。
剧情线就是他无意卷进一桩杀人事件,通过他的重重推理和引导找出真凶和真相,感情线则是和学姐的发展·总体来说,这个剧本包含了诸多热门的点,虽然破案推理主要是靠灵机一动,但剧情还算起伏跌宕,有悬疑惊恐也有无厘头爆笑,美艳学姐和迷糊学弟的感情戏也颇有笑点和看点。
秋醒打听了一下美艳学姐的女演员是谁,仇放说了个名字--葛恋,目前挺红的一个小花,演技还不错,秋醒也认识她,脾气挺大一姑娘··仇放见秋醒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说话了,问道:“怎么,不想跟她搭戏”·“这倒没有。”
实际上,秋醒跟她私下关系还行,她跟秦思演过对手戏,好像两人也挺不对付·怎么说呢,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其实她不像网上传的那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跟她说的,让她跟你好好相处。”
秋醒在这边无声笑了笑,心想自己还真小看了仇放,葛恋这样的妞都能泡上,但秋醒正儿八经地问了句:“仇总,还有其他电影剧本吗”·仇放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不解问道:“这个剧本不满意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预算是二点五亿投资。”
“嗯,但是我觉得角色不是很适合·”·“不适合吗”仇放也是看过剧本的,这种轻松夸张的喜剧角色,他以为还挺适合秋醒的。
但其实秋醒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人,是没办法拉下脸去自嘲扮丑的·他能想到这类型的片子一定要夸大,要把自己埋汰得一无是处才能获得想要的效果,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太到。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总不能做不到的就不去挑战吧,怎么每次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退缩,他想硬着头皮接下来,但在开口前,只听仇放又说:“其实还有另一个剧本,投资比《小侦探》小,但也超过你的要求了,不过这个角色要辛苦些。”
·听说还有选择,秋醒又松了口气:“那你先发给我看看·”·仇放收了线,立马给秋醒发了剧情剧本·这个剧本叫《十年追凶》,讲的是一个苦大仇深追击凶手的故事,十分具有现实意义。
男主角赵海明是一个小镇派出所的所长,小镇上也不会有什么重大案件,他平日的主要工作就是调解调解街坊邻居和乡里的矛盾,拉拉打架的小镇青年,按时光顾镇上那几个爱搞点偷鸡摸狗的小偷家里,一边喝人酒吃人菜再对其进行一番素质教育。
他生活里,鸡毛蒜皮小事不断,但也没啥太大的烦心事,最闹心的就是宝贝女儿上初中正处于正义感爆棚的中二阶段,啥事儿都要去凑热闹主持公道,还天天指责他这个本应该惩恶扬善的父亲,天天只知道瞎溜达,还爱占群众的小便宜,十分看不起他。
本来他过了三十多年小市民的生活,却不想一起连环强女干杀人案彻底颠覆了他的生活··开始是一个年轻女- xing -被先女干后杀,平静的小镇顿时炸了锅·这种案件他们这个乡镇派出所没办法处理,立马报到市里。
就在市局派人下来的同时,又有一个女- xing -被杀害,通过杀人手法、控制受害人习惯等等一系列判断,这应该是同一个凶手连环作案,并且凶手是个流窜犯··赵海明也被叫去协同办案,得知凶手很可能已经离开他们镇了,市局的调查也一时陷入了僵局。
实际上,赵海明手上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前不久,他给镇上一个熟人的“亲戚”办了个假的临时身份证,2000块,那个熟人就是常被他教育的小偷,而那个“亲戚”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但是赵海明不敢说,他怕担责任,更怕在镇上从此抬不起头来,连老婆女儿父母都要被羞辱诋毁··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来,重新回到他生活了一辈子的镇上,凶案的- yin -影笼罩了一段时间,等悲痛过去,人们又开始了自己轻松快乐的生活。
但赵海明很煎熬,他只有不停地暗示自己,那个“亲戚”绝对不是杀人凶手,他也跟这两起命案没有关系,他不过只是收了2000块钱给别人办了个假证,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两年后,连他自己的愧疚都差不多消散时,女儿也初中毕业,成功考进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就在女儿初中毕业那个暑假,流窜的杀人凶手又回到了镇上,他十六岁的宝贝女儿成了第三个受害者。
凶手依然没有抓到,赵海明崩溃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凶手还会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带走他女儿,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没有报应在他自己身上,而是报应在了他最宝贝的女儿身上。
赵海明从派出所辞职,开始了独自追凶的道路··他一路追查凶手,一路学习刑侦知识·了解犯罪心理后,他才知道很大一部分变态杀人凶手都有事后回到犯罪现场的习惯,通过这种方式重温当时的满足,并且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他没被逮捕的得意。
在追捕凶手的十年里,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帮助过很多警察解决棘手的案件,抓住了很多恶劣案件的凶手·而他自己却穷困潦倒,一身疾病,妻子跟他离了婚,连父母过世时也没能陪在身边。
故事的最后,他终于在一辆绿皮火车上找到了凶手·他跟凶手对峙,凶手竟然还记得他女儿,不仅记得他女儿,还记得每一个被他女干杀的女- xing -,他洋洋得意地跟这个追捕了他十年的落魄中年男人讲述他的成就。
赵海明联系了列车上的列车人员,也和下个站点的当地警方联系上了,只要到站,这个凶手就一定会被抓住···在火车分轨车速慢下来时,凶手竟跳了火车·赵海明毫不犹豫也跟着他跳了车,心想就是死,他也要把人拖住。
却没想到,凶手直接栽倒在路边断掉的指示牌铁杆上,加上跳车的惯- xing -,铁杆插进了他的肚子,等救护人员到的时候,凶手已经死了,他最后还是逃过了公正的审判。
最后一幕,赵海明穿戴干净,拖着他虚弱疲惫的身体,躺在蓝天下的铁轨上··秋醒一口气看完这个故事,内心深受触动,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个人物他应该可以,他要演赵海明,他要让所有支持他的人惊艳一把,让所有说他没有演技只是花瓶的人狠狠打脸。
第65章 纯粹·宁锦钺听完仇放的汇报,半分钟没有说话,最后才冷冷道:“仇放,你是什么意思”·仇放一腔委屈:“我没什么意思啊,要出演《十年追凶》是秋醒自己选的,他说《小侦探》的男主角不适合他。”
“如果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有《十年追凶》”宁锦钺顿了顿,“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秋醒的事,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招,不然别怪我翻脸。”
“哎,老大,我真没有·我先把《小侦探》的剧本给了他,他觉得不太适合·我仔细一想,这个角色喜剧演员申腾更适合啊,我就给了他《十年追凶》的剧本,他一眼就看上了赵海明那个角色,这角色容易出戏,他不是迫切需要证明自己有演技嘛,《十年》比《侦探》其实更适合。”
仇放极力解释了一通,他不敢骗宁锦钺,但也确实存了点私心,因为申腾的确是《小侦探》男一号的最佳人选,如果秋醒看上了这个角色,他当然没话说,如果秋醒没看上,那他就换上申腾。
最后仇放十分诚恳道:“我或许有点私心,但完全是为了公司,为了利益最大化·我知道《小侦探》是你给秋醒投的,即便秋醒不演,换个人我也保证能让你赚到钱,我……。”
仇放生怕宁锦钺一气之下撤了资··宁锦钺却在他话说到一半时,直接挂断了电话,把仇放这颗心也拎到嗓子眼挂着·妈的,仇放心想,如果宁锦钺能对他花钱像对秋醒那样舍得,让他撅两回屁股他也愿意。
宁锦钺突然挂电话是因为秋醒的电话进来了··秋醒刚刚跟仇放谈妥《十年追凶》的事,赵海明这个角色是他没有接触过,但非常感兴趣的一类人物,这时他正兴奋不已。
刚给刘巍打了电话,告诉了老刘这一好消息,可惜老刘还得等一周才能回来,他激动的心情无法安放,又给宁锦钺打了电话··听秋醒聊得兴起,宁锦钺问:“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不了吧,我要好好琢磨琢磨剧本,找几部类似的电影看看。”
宁锦钺也给秋醒推荐了几部自己觉得好的电影,秋醒也看过其中几部,两人又讨论了挺久的电影和演员··听秋醒一时没有挂电话的打算,宁锦钺又问:“要见面聊吗”·“你可真闲啊。”
宁锦钺只能微笑不说话··秋醒懒洋洋的:“可是我今天不想开车·”·“我来接你呢”·秋醒考虑片刻,最后勉为其难答应道:“那行吧。”
宁锦钺这才收了线,把助理叫进来,匆匆忙忙处理了一些今天必须处理的事,把能拖到第二天的尽量往后拖拖,说完就提前走了··五一刚刚过完,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宁锦钺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订位,今晚他订了一家挺高级正式的法国餐厅,他还没跟秋醒正式约过会。
他专门回家换了套衣服才驱车去秋醒家里接他··秋醒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T恤外面套了个薄外套,休闲短裤和球鞋,看到宁锦钺这西裤衬衣和马甲的架势有点惊讶。
“你准备带我去哪里吃饭”·宁锦钺说了个地名,秋醒立马摇摇头:“我想吃火锅,我家附近就新开了一家,每次路过都馋死我了。”
宁锦钺无奈:“那也行吧·”·“你这穿着,啧啧·”秋醒撇撇嘴,亲自上阵把宁锦钺的马甲给扒了下来,衬衣解开三个扣,露出一大片胸膛,又从自己包里翻翻找找,扯出来一条古驰的十字架珐琅吊坠给套在脖子上。
秋醒拍拍他的胸膛,看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斯文败类”,满意地笑了··秋醒顺手拿了个口罩罩上:“走吧·”·他们坐在火锅店大堂,到处都是嘈杂热闹的声音,秋醒选的位置,觉得吃火锅就需要这样的气氛。
宁锦钺话不多,多是倾听,在秋醒需要回应的时候回答两句·秋醒一面热火朝天跟宁锦钺聊着,一面想,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跟他说的·秋醒是- xing -格开朗那类人,但并非说个不停的喋喋不休那类,他有自己的斟酌和矜持,不是什么都会往外说。
现在他们的话题已经超过了剧本和演戏,已经开始谈论圈子里那些八卦和笑料··秋醒有点厌烦如此聒噪的自己,但宁锦钺明明表现得很感兴趣,一直被秋醒逗笑·其实宁锦钺也会这么笑的啊,露出一排白牙,眯着眼睛,轻松而愉快地,发出很损害形象的“呵呵哈哈”的声音。
“你知道《笑傲娱乐圈》那档综艺吗”·宁锦钺点头·这是近几年最火的综艺节目的,能上去的都是一些挺有咖位的明星··“两年前,我跟秦思上这个节目,出外景。
节目中途他想上厕所,只有去隔了两条街的公厕,五分钟后,就他撒腿狂奔往回跑,身后跟了十几个人,大概是粉丝,追着他一路跑,等工作人员围上去,才发现他裤子前面- shi -了一片。”
秋醒笑得很神秘,“你猜猜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公厕遇到了粉丝,粉丝太激动就滋了他一身”宁锦钺笑着说。
“不知道,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谜之一就是那天秦思的裤子到底是他自己尿- shi -的,还是粉丝尿- shi -的·”··“你没去问他吗”·“我怎么敢啊。”
秋醒眼睛一转,“你帮我问问”·“好啊,你手机给我,我替你问·”·秋醒真把电话调出来,把手机递给了宁锦钺。
宁锦钺毫不犹豫就按了下去,秋醒大惊失色赶紧抢了回来挂掉:“干,你真敢拨·”·“反正是你的电话,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宁锦钺,你真的坏透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秋醒笑得更深了:“你知道更糗的是什么吗外景没有带多余的裤子,他穿着那条裤子录完了节目,播出的时候弹幕全是问他裤子怎么- shi -了的。”
秋醒几下找到了那期节目,把手机递给我了宁锦钺··宁锦钺看了两眼,就被一口啤酒呛到了气管,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水柱,准确掉进了面前的锅里··“哈哈哈,蠢货。”
宁锦钺扯了纸巾擦了脸,整理了自己狼狈的形容:“抱歉,我让服务生换个锅·”太丢脸了,他从来没在谁面前这么失态过··“换什么锅,你用漏勺把鼻涕捞出来还能接着吃。”
“不是鼻涕……”宁锦钺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秋醒,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趣味·”·“现在发现也不晚·”又说道,“你要吃就换锅吧,我反正已经吃饱了。”
“我也差不多了·”·两人从火锅店里出来,带出一身麻辣烟火味儿·秋醒倒了两颗薄荷糖给宁锦钺,自己也吃了两颗,他提议:“陪我溜溜弯,今晚又吃得有点多。”
夏初时节,到了傍晚时分,白天的燥热褪了,晚风带着些微的- shi -润和凉意吹在人身上,很快吹走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他们并排漫步走进了公园,步行道两侧都是开到泛滥的月季,层层叠叠的花瓣,花形硕大,香气浓郁。
天光黯淡下来,只远处天空和城市交接的边缘有着一点橘色的晚霞,路边的灌木丛里虫鸣啾啾,将暗未暗时分,总显得特别静谧安宁··刚刚在嘈杂的火锅店里放纵过了头,此时像从一个世界瞬间进入另一个世界里,两人都还没适应过来,又生怕嬉闹和大笑破坏了此时静好,都一时不知道聊点什么好。
秋醒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毫无顾忌地、放肆地开心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宁锦钺,更没想到的是,他遇到了好事,除了刘巍,他竟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跟宁锦钺分享。
当然,刘巍是另一个层面的,这个涉及到他未来的工作和安排,而告诉宁锦钺,纯粹是希望有个人能分享他的快乐,他想宁锦钺大概是为数不多的能真正为他的快乐感到快乐的人。
他默默叹息,再理智的人,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况且他本来就是个跟着直觉走的人·分析是非对错应不应该,仿佛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仪式·他无法控制自己频频看向宁锦钺笑着的脸,他希望对方能开心,更希望自己为对方带来快乐。
秋醒觉得他完蛋了··该死的宁锦钺,他真的是个魔鬼··此时宁锦钺也在频频侧目打量秋醒,看他一脸恬淡地散步,而自己心里却很焦躁·刚刚的气氛太好了,超过了宁锦钺对去高级餐厅约会的预期,让他产生了一点现在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错觉。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主动一点还是应该默默等待,他又怕自己一不小心打破了这种好久从来不曾有过的氛围,担心秋醒再次把他拒之于千里之外··突然一辆自行车从后面来了,宁锦钺往秋醒那边移了一大步,自行车擦身而过,而他和秋醒中间就隔了一公分的距离。
车子走远,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可他不想往回退,他等着秋醒退开,然而秋醒也没退··第66章 完蛋·宁锦钺和秋醒中间仅仅还有一公分的距离,可他不想往回退,他等着秋醒退开,然而秋醒也没退。
他们两人以这种极近的距离慢慢往前走着,宁锦钺能闻到秋醒身上海洋调的香水味,和他头上洗发水的花香味儿,这两种气味儿混着秋醒的体息,让宁锦钺脑子有点发晕。
他们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一下,宁锦钺无声地咽了一口唾液,把手攥成拳,他侧眼偷偷打量秋醒,朦胧的夜色里,隔得近也看不太清,但好像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宁锦钺拿不定主意,他的手捏起拳头又放开,放开又捏起,直到掌心变得- shi -热,他才伸出一个手指去勾住秋醒的小拇指。
秋醒没有甩开他,宁锦钺得寸进尺地勾住两根、三根……把秋醒的手握在自己微微发汗的手心里,秋醒也没有拒绝··宁锦钺觉得自己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怎么会这么激动,这么动情,他觉得自己耳根发硬,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握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相交,路灯在这一刻亮了起来,点燃了即将堕入黑暗的夜晚·秋醒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宁锦钺的感觉也变得清晰起来,秋醒的确没有拒绝他,而是轻轻回握,接纳了他。
他们一路都没有说话,这样就很好,任何多余的语言都可能打破了此时氛围·两情相悦的感觉像一朵云,轻轻飘落在他们头顶,一口气的不敢狠出,生怕叹走了这种珍贵和偶然。
再远的路都有终点,更何况从公园到秋醒家并没有多远,宁锦钺更是觉得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就把这几百米路走完了··他把秋醒送到他家楼下,宁锦钺站在树影下不说话,只是拉着秋醒的手不放开。
秋醒回头抬起脸对他明亮一笑:“我要回家了·”·“不要回去”“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你家”“我爱你”“我们再去吃宵夜”“你也喜欢我吗”“你明天有空吗”“你今晚也没什么事吧”这些话在宁锦钺喉咙里争先恐后,然而他只是看着秋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次秋醒来他都有好多事想告诉秋醒,可就是这样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候秋醒总会先开口,打破他两的沉默,挑起话题,引导宁锦钺把对话继续下去。
·可是今晚秋醒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他只是两眼晶晶地看着宁锦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等他说话··宁锦钺喉结上下滑动着,可始终无法说出他想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热,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远处有人声传来,他吓了一跳,拉着秋醒一下子转到了树影的背后··过了一会儿人声消失了,他才发现秋醒靠在树干上,微微仰头,一脸好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躲。
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秋醒的额头,他的眼睫,他的鼻子,和他的唇··宁锦钺慢慢靠近,秋醒却没有躲开,直到鼻息相交,宁锦钺停了下来·因为秋醒一直没有闭上眼睛,清亮的眼一直看着他的吻靠近,这让宁锦钺不太确定,相反被秋醒这样不含杂质的眼神看得非常心动,越加心动就越加胆怯。
就在他快要没有勇气维持现状,准备退开时,秋醒微微仰了一下下巴,嘴唇像一阵风,只轻轻在宁锦钺唇上拂过··宁锦钺低头,唇舌缠到了一起,一个薄荷味的吻。
他一只手抓着秋醒两只垂在后背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脑,树影把他罩了起来,他把秋醒罩了起来,像两个在宿舍楼下偷偷接吻的中学生··有些急躁的的喘息声终于还是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秋醒觉得宁锦钺变得慌乱而无序,跟他以前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然而这样的青涩让秋醒更动情,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他尝试推开宁锦钺,可是做不到,他觉得自己身心都快要融化了。
一家人从他们前面的路上经过,进了楼里,好在被树木和树影遮挡,他们没有被人发现·不过被行人惊扰,他们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我回去了·”·秋醒从树影后面走了出来,往楼里走去,宁锦钺跟了上去,离秋醒一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秋醒刷开大门,在大门关上的一刻,宁锦钺伸手重新推开,秋醒却转过身,握住他的手:“不要上来·”·宁锦钺点了点头,但是没缩回手··他知道秋醒的意思,大概是还在考虑不想发展太快,不要弄成之前那种身体关系。
宁锦钺完全明白,可是他却有些难以控制地想要更多,这种急切的需要让他变得有些焦躁··见他久久不松手,秋醒明亮的眼里多了些疑惑·在他的疑惑加深之前,宁锦钺还是松开了。
他重新回到了刚才的树影下,抬头看着四楼,直到楼上的灯光亮起,他从兜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刚抽了两口,他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快回家·】·【抽完烟就回。
】·【少抽烟·】·【嗯·】·秋醒拉上阳台的窗帘,靠在玻璃们上,下意识地捂着胸口,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他感觉腿好软,就顺势蹲了下去,他用膝盖顶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还是能听到锤动鼓点一般狂乱的“咚咚”声,秋醒双手狂乱地在头上挠了好几把。
心里一个声音在大喊,你完了,秋醒,你真的完了··--·宁锦钺抽完了两支烟才往外走,一路上他又点上了一支,但是毫无作用,尼古丁无法平息他心里的冲动和焦躁,他走到公园外面的垃圾桶边,把烟盒带烟都捏成一团扔进去。
他坐上驾驶室,拧车钥匙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趴在方向盘紧紧攥着方向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兴奋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得到又得不到的感受同时在他心里纠缠,满足和不满足同时灼烧着他,他一脚踩上油门,让车冲了出去。
他一路狂飙,没开出去多久,就被交警跟了上来··宁锦钺把那条珐琅项链塞进衬衣,扣好了敞开的领扣,把车子停在紧急停车道,拿上证件走了下来··交警看了他的证件,又凑近他闻了闻:“喝酒了么”·“没有。”
宁锦钺口齿清晰,眼神清明,很肯定地说道··“没有你开那么快,还绕来绕去的”·宁锦钺颔首:“很抱歉,因为心情有些波动,我也不是故意的。”
“吹口酒精测量仪·”·宁锦钺吹了一口,交警看了看数值,的确不是酒驾·他又疑惑地看了看宁锦钺,也许是看他衣冠楚楚,开着豪车也很配合,便没有故意为难他,只说:“你速度超了,罚款200元,扣三分。”
说着撕了张罚单给他,“自己去缴费·”·“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看你也像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不会好好开车呢,你这车磕到碰到不少钱,碰到别人出了事故,那可是几个家庭的悲剧,知道不。”
“知道,我会注意的,抱歉·”·交警摆摆手,宁锦钺稳稳地把车开走了··被刚刚交警拦了一下,宁锦钺终于把他风度翩翩的面具戴了回来。
他给仇放去了个电话,仇放很快就接了,宁锦钺语气平淡:“电影的事情就这样吧·”·“已经跟秋醒沟通了”见宁锦钺默认,仇放也放松下来,“我就说嘛,那是他自己选的,他肯定知道什么是最合适他的。”
“仇放,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特别是秋醒的事,我真的会翻脸·”·宁锦钺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仇放虽觉得不至于,但还是听得心惊肉跳,也沉声老老实实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十年追凶》的导演是谁”·“还没定呢,你有什么推荐吗”·“我对这些人没你了解,你推荐一个吧,要脾气好的。”
“你是怕秋醒演技不过关导演给他穿小鞋,让他受委屈”仇放想了想,“你看宫勤宫导怎么样各种奖都拿过了,能力肯定过关的,他为了便宜常常找新人和些不入流的演员。
这样的演员都有好脾气,不怕对秋醒没耐心是吧”··“可以,你安排吧·”·仇放有些犹豫:“我怕他不愿意,圈里人都知道他不接他不喜欢的电影,他最近要拍一部人物传记,正到处谈投资呢,恐怕也没什么时间。”
宁锦钺刚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不是那种久闻盛名的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在记忆里搜索一会儿,终于想起半年前的颁奖典礼上见过这号人,当时对方也是拉着他谈投资来着,没想到过了半年他的资金还没到位。
“你去跟他聊聊,如果他愿意拍这部,我就给他投资拍他那部人物传记·”·“哦,好·”仇放又问,“除了导演,其他演员呢,还有要安排的没有”·“你跟秋醒还有导演你们自己商量吧,到时给我一份名单。”
挂了电话,仇放终于松了口气,宁锦钺有时候也实在太难应付了,他还不得不应付,谁叫给钱的是老大··第67章 撒娇·仇放许诺给宫勤投他那部电影,宫导看了看剧本,觉得这种故事片他还能拍就答应了。
但他在见到演赵海明的秋醒时有点大跌眼镜,一个劲儿摆手:“这个怎么拍,这没法拍·”说完站起来要走,他总不能为了点钱砸了自己的脸面,哪怕是商业片,也总得拍出个样子来。
仇放赶紧站了起来,两步抢到前面:“宫导宫导,别急嘛,我知道现在这形象看起来差得有点远,但又不是就这么去演,我们化妆师很专业的·”·“化妆师只能画脸,气质还是要不得。”
“先看看再说行不行嘛,也耽搁不了你多久·”·说完又看着秋醒,仇放早跟秋醒打了预防针,宫导这人不好凑合,可能会要求现场试妆试戏。
秋醒坦然站了起来,走到宫勤跟前朝他伸出手:“能和宫导这样的导演合作是我的荣幸,这剧本我也很喜欢,您看怎么样才能拍您尽管说,我也会尽力达标·”说完对着宫勤恭敬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宫勤对秋醒这个演员很不满意,但对方话说得这么周到恭顺,也不好直接拒绝,就伸手握了握,让他先去试妆看看··足足两个小时,经过特效化妆师的努力,秋醒像变了一个人,一个沧桑衰弱的中年男人形象可以以假乱真。
秋醒随着自己形象的变化也逐渐进入了那种心境,顺势演了剧本上的一段戏,赵海明在绿皮火车上,拖着自己犯了风- shi -的腿,跟杀人凶手对峙的那场··秋醒的确下了功夫,起码台词足够熟悉,情绪的转换上也挺自然,最后悲愤交加的时候也很动情。
宫导只是默默看着,没什么表情·一场戏演完,秋醒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一脸期望地等着宫导的点评··宫勤绕着他转了一圈,前面还好,绕到身后,这细腰床腿翘屁股,整个人都瘦得轻飘飘的,怎么可能演得好这种底层的油腻中年男人。
过了半晌,宫勤终于诚恳地给出了他的点评,四个字:“压不住戏·”·秋醒和仇放面面相觑,听不懂这啥意思··很快宫勤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再长四十斤吧。”
秋醒听到这话瞪圆了眼睛:“长四十斤什么意思”·“你这身板长个四十斤再来演赵海明·他好歹是个地方上的小官,日子过得又不坏,还很会捞油水,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行”·秋醒脸色变得很难看。
仇放赶紧转圜道:“我们化妆师也可以通过一些道具……实在不行,还有特效师,后期做做特效也可以,不是非要增重·”·宫勤微微一笑:“那你们去找用特效的导演吧,很好找的,我也可以介绍。”
这话听着像是轻蔑的挑衅,但他实际说得很真诚,还真就在手机里翻了起来,准备给他们推荐个人选··在这个资本为大的市场,仇放当然知道愿意按照他们的要求拍戏的导演不会没有,甚至秋醒想怎么拍这戏就能怎么拍。
可仇放不愿意,亏钱是亏他的,但再不愿意,也还得看秋醒的意思··仇放给秋醒递了个眼色,看他怎么说吧··秋醒最后心一横:“宫导要是这样才能拍,那就按他说的办吧。”
宫勤脸上闪过一点吃惊,接着点了点头:“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要想好·”·看宫勤语气软了下来,秋醒又商量道:“我觉得增重二十斤就好了吧。”
·宫勤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秋醒,摸了摸下巴:“慢慢来吧,我们戏倒着拍就是,先拍最后那个落魄的赵海明,最后再拍电影开始时那个膘肥体胖的所长,这样时间长点,好让你缓缓。”
“那二十斤”·“最少四十斤·”宫勤肯定道··答应的时候也就是心一横一句话的事儿,过后回到家里,秋醒又感觉自己决定下得太轻易。
那可是四十斤,沉甸甸的,大肥肉,长在自己身上,肯定特别恶心··秋醒洗完澡,对着镜子涂身体乳,皮肤白皙细腻,刚刚在热水里泡过的关节还泛着淡淡的红粉,腿细臀翘,腰腹在他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有了点肌肉雏形。
三十多岁了能保养到这种程度,秋醒很有些得意的·他本身是爱美的人,对自己形象的关注大过一切,如今非要这么漂亮的身体给毁了,他根本没下定决心,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他给刘巍打电话,刘巍就这两天就回来了··刘巍倒是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宫勤也不是谁都能合作的,这种剧本也不是天天都有··“可是要长四十斤啊,我的天,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哈哈哈哈,其实也还好吧,拍完戏减下来不就行了,又不是一直在身上了·”·“你说得倒是轻巧,你嚷着减了那么多年肥,减下来了么”·刘巍“嘿嘿”笑了两声:“我们不一样啊,我忙得没时间,你有专业人士给你做计划……”听秋醒不出声,刘巍只好撂下承诺,“到时减肥我陪你成吧,我负责监督你。”
·“让你负责把好吃的都吃了还差不多·”·秋醒挂了电话,觉得刘巍说得有道理,机会不是天天有,即便这样心理还是不太爽··他想了想又跟宁锦钺打了个电话。
这还是那天后两人第一次通话,宁锦钺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但一天好几条无聊的问候信息,不知是不是太忙··秋醒也无意主动太快拉近距离,他还没下定决心·二十来岁时,下个决心很容易,但是年纪越大就越难,因为知道修正的机会越来越少,能重新爬起来的勇气也越来越少。
他还要再想想··宁锦钺听秋醒说为了拍戏会增重四十斤,他却说:“既然不愿意就别勉强自己了,一部戏而已,为什么要逼自己去受这种苦·”·秋醒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桌边还放了一杯红酒,他语气轻佻而慵懒:“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小看我呢”·“并没有小看你,而是不希望你勉强去做不喜欢的事。”
“人活着又不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你想,你就可以·你想从这部电影里得到什么,我都可以……”·秋醒坐了起来:“你打住,宁锦钺,我在跟你谈正经事。”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不,你说那个肯定不是我想要的·”秋醒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提高了点声音,“哈,你是在怕我长胖变丑吧”·“你觉得呢”·“我怎么知道。”
“不管你长胖还是变丑变老,你在我眼里都一样,你是秋醒就够了·”·“宁锦钺,你别这么说话,我起鸡皮疙瘩·”宁锦钺真是太能说好听的话了,简直受不了。
“为什么你不也在跟我撒娇吗”·秋醒不自觉提高声音:“我什么时候跟你撒娇了”面膜都掉了下来。
“你心里有答案,却想从我这里找到你要的回答·既然你想要,我没理由不给·”·秋醒想了想,表情逐渐凝固,他好像是在撒娇来着·大概这是他跟亲近的男人习惯的相处方式会不自觉把自己放在被迁就被纵容的位置,可他明明比宁锦钺年长那么多。
秋醒尴尬得舌根都僵**,一时无言··宁锦钺却问道:“你也发现了吧,不过不用觉得尴尬,因为我很喜欢,”宁锦钺压低声音,用特别诱人的低沉嗓音道,“秋醒,我喜欢你跟我撒娇,也喜欢听你抱怨,安慰你也好,哄你也好,我都喜欢,感谢你给我机会。”
秋醒愣住了,并在短短几秒内,脸红成了熟透的柿子,把脸皮也绷成了薄薄一层·平时他也是油腔滑舌,见人人话,见鬼鬼话的主,此时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有心跳得像锤大鼓,恐怕隔着电话都能被听见。
“秋醒”·“嗯,还在·”·宁锦钺却犹豫了一会儿:“……我能现在过来找你吗”·“很晚了。”
“我知道,我来你家·”·宁锦钺是温柔的、礼貌请求同意的语气,然而这话里暗含的意思秋醒不会不知道··如果一会儿宁锦钺真的来了他家里,他们一定会情不自禁。
光是想到这里,秋醒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和脸一并开始发热··见秋醒久久不语,宁锦钺又问:“可以吗”·明明只是隔着电话,他却觉得宁锦钺似乎就在他旁边,用他那种独有的节奏试探和压迫,像多次把秋醒圈在怀里那样,让他无可退避。
“太晚了,今晚就算了吧·”·秋醒牢牢揪住自己的理智,拒绝了宁锦钺·他绝对不要再按着这小子的节奏来,不要被他完完全全掌握在手里,他一定要把握他们之间的主导权。
宁锦钺倒是没有特别失望的样子,只说好,马上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其他·他们聊了会食物,没多久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后,附近的高级酒店给秋醒送来了夜宵,都是他刚刚提到的自己现在想吃的东西。
送来的卡片上还写着:“祝你早日达成四十斤的小目标·”·秋醒拧着餐盒,很想现在把宁锦钺叫来他家里,让他揍一顿··第68章 选择·跟光亿解约的时间正好撞上《相见欢》热播。
秋醒出演的李煜疯狂刷屏,他几乎天天挂在热搜上,吸粉无数·粉丝吹完他的颜值、人品,又开始吹他演技,只不过在路人眼里他的人品跟演技也就那么回事,并没有什么人买账。
这段时间他又是忙着解约、签新合约,还有因为新戏热播引来的一大波剧本和代言,秋醒跟刘巍都忙得脚不沾地··临到头了,光亿的负责人看到他有翻红的迹象,又后悔了,不太想放他走。
但秋醒去意已决,每天都想着他的新戏和新的开始,突然对光亿、仇仁义、甚至秦思都完全释然了,不过还是被多磨了几天,直到六月中旬才解了约··仇放也没想到《相见欢》收视率这么好,果然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而秋醒不仅人签到了他公司,还带来了一大波资源,仇放也突然意识到就是没有宁锦钺,这也是个应该好好经营的艺人,或许秋醒的价值比他想象中还大··仇放看着那些吸金的机会很眼红,但是没办法,《十年追凶》已经提上了日程,秋醒并没有太多空余时间。
他也不敢过度用秋醒赚钱,如果宁锦钺知道他把秋醒当摇钱树,肯定会一口咬死他·最近仇放越来越觉得,宁锦钺比他爹还可怕,最后还是只能跟秋醒商量着来,万事以他的意见为重。
秋醒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接了少量的广告和代言,这是他第一部 电影,有不错的导演和剧组,充足的资金,他想认真拍好,不想自己这个环节掉链子· ·但看仇放那一脸“到嘴的鸭子都飞了”的痛心疾首,秋醒也很无奈:“仇总,要不然这样吧,我亲自跟找我的广告商和剧组聊聊,给他们介绍下公司的其他艺人,如果甲方同意,你这边再去接洽。”
·仇放听到秋醒这么说,双手握着秋醒的手,感激涕零道:“醒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我可不保证什么,就那么顺口一句。”
“有您给我开这个金口,我做鬼也会报答你的·”·“……”·秋醒看过仇放在其他艺人面前的样子,虽然年纪轻,还是很有老板的样,只是在自己跟前,总觉得他没个正形。
总体来说,仇放对他挺不错,他给公司其他艺人提供个便利,也算是帮了公司,公司好了,对他也有好处··月末时,宫勤找到秋醒,说为了电影,要带他去体验体验生活。
他一时不明所以,宫导解释,要带他去感受一下赵海明的生活··于是前几个小时,秋大明星还在B市最高级的云顶酒店的豪华厅参加完一个奢侈品牌的新品发布会,后几个小时就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十八线小镇。
这个小镇就是他们为拍摄《十年追凶》找的外景地之一,是主角赵海明安稳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小镇,到了地方赵海明扔了一套衣服给秋醒,让他在车里换上··秋醒和旁边的刘巍一起看了看衣服,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衣,一条特别土气的西裤,类似公安人员的制服,只不过肩章那些东西都摘掉了。
“放心吧,干净的·”宫导打量了秋醒一眼,“换上这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在外面就没人认识你了·”·刘巍问:“导演,您打算干什么啊”·宫勤并不搭理刘巍,只对秋醒说:“换上吧,让你经纪人回去,下次也别带他来了。”
刘巍不尴不尬地说:“导演,这种话您就不能背着点人说”·“只为了戏,并不是针对你·”·秋醒依言换了衣服,也把刘巍打发走了,戴上口罩跟宫勤在这小镇的街头闲逛。
小镇总共也就五条街,镇派出所就在主街尽头,一栋两层小楼,前面有个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偶尔一两个警察会从大门出来··主街旁边有个小广场,此时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后,温度迅速降了下来,已经有不少大爷大妈带着孙子和狗出来散步遛弯。
广场西北角放了不少简易健身器材,此时也逐渐热闹起来··宫勤拉着秋醒在广场边缘的休息椅上坐下,他自己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就狠吸了一口··秋醒不明所以看了看他。
宫勤问:“你也抽烟来一根吗”·“不了·”·“来一根吧·”说着宫勤抖了一根给秋醒,顺手把火机递给他。
秋醒勉为其难点上烟,问:“宫导,您是想让我干嘛来着”·“看人·”·“看人”·“是啊,你要演一个小人物,可不就得知道小人物们的生活是什么的。”
宫勤指了指健身区一架健骑机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老头·这是唯一一架空置的机械,两人一人把住健骑机的一个把手,谁也没有让谁的打算·不多时两人已经争执开来,很快冲突升级,争执变成了推攘,周围的人也停了下来,开始看热闹。
宫勤却闲闲地问:“你说那两人一会儿会打起来吗”·秋醒皱眉看着这幕:“打起来又会怎么样不打又会怎样”·“如果两老头打起来,这儿离派出所门口那么近,肯定会有人来找警察拆架,如果刚好找到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宫勤又狠吸一口烟,恨不得一口吸掉半支:“如果老头明明没受伤,却躺在地上坚持他犯病了要碰瓷儿你怎么做”·“如果这时候中年人明显比老头伤得重你又怎么做”·秋醒也忧愁地吸了一口烟:“我该怎么做”·“你演赵海明,你问我干什么”·秋醒的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这种问题的困境,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在广场坐到了晚上,那两人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打起来,在冲突升级到快要动手时,就被周围的人拉开了··到了晚上,宫勤请秋醒去路边的一家面店吃了一碗牛肉面,又对他强调了一遍他增重的重要- xing -。
宫导的意思是,增重不仅是为了让他适应这个角色,更重要的是突破固有形象,彻底放弃自己,只有彻底破碎,才能完全重塑··一通话说得秋醒云里雾里··“泥巴为什么能捏成任何形状,就是因为泥土很细碎,越细碎的材料能塑造出来的东西就越逼真。
演员就跟这材料一样,只有完全抛弃自己,打碎自己,才能变成这细碎的材料,才能塑造出真实的角色·”·“你知道你要打碎的是什么吗”·秋醒茫然地摇头。
“你的外貌,你的漂亮·你长得很不错,这点毋庸置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你不仅知道,你还很会利用它,它也给你带来了不少好处·它越是给你带来好处,你就越是需要它,就越想保护它。
但是,同时它也给你打上绝对的标签,套上一层层枷锁,让你无限制地依赖它·”·“如果你想在演绎上获得一些突破,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你就需要打破这样的枷锁。
可能你会觉得痛苦,可能会因此从云端跌落,但你一定会发现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宫勤解释得很清楚,秋醒也逐渐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真的那么迫切地需要在演绎上突破自己吗·宫勤看到秋醒在犹豫,他拍了拍秋醒的肩膀:“想不想要都要试了才知道。”
秋醒点了点头··从下午开始,宁锦钺就一直在给秋醒发信息,想问秋醒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一起吃个饭·秋醒说他没在B市,宫勤正带他体验生活呢。
坐在返程的车上,秋醒把宫勤给他那番长篇大论也说给了宁锦钺听,末了又说:“能多次拿奖的导演真是有几把刷子的,我觉得他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让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宁锦钺默然片刻才说道:“每个导演都希望自己手里的演员变成容易塑造的‘沙子’,因为他们才是捏着沙子的手艺人·你塑造一个角色,他塑造一个故事。”
“你是说宫导只是为了自己方便”·“你不也说了他一切只是为了电影么当然,你也是为了电影,在这一点上你们是利益共同体。
演员放弃自己越多,对自己来说就越困难,但是对导演来说就越容易,在这点上,你们又是对立的·”·秋醒咬了咬嘴唇,他当然知道增重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大的伤害,这么多年正是因为他没有受过这种苦累和心理折磨,所以才一直这样。
反观秦思,因为拍戏,已经进了数次医院,再恶劣的环境他都会坚持自己上,而不是动不动就找替身·这么一看,秋醒的处境实在是没有怨天尤人的道理··宁锦钺又说道:“其实没有对错,只是看个人选择。”
“选择让我很苦恼·”其实秋醒已经选择了,只不过苦恼的是要付出的代价·就像买一件贵重物品,知道自己很喜欢,可在拿出自己长期的积蓄购买它时,还是会心疼一样,情绪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
“我想见你·”·秋醒还在苦恼他的选择,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反应迟钝了好几秒··“见我什么时候啊”·“今晚。”
第69章 照片·宁锦钺说他今晚想见秋醒,秋醒看了看时间,从镇上回到B市需要接近三个小时,而他明天还有一个重要活动,一大早就得去公司,怕是没时间见面。
秋醒这么跟宁锦钺解释了一通,宁锦钺表示理解,又问秋醒什么时候有空··秋醒只知道最近几天的安排,好像都没有空余时间,而且现在宫导还给他增加了一项体验生活的工作,只得说:“不知道呢,要问了刘巍才能确定。”
宁锦钺只淡淡说了声“好”,让秋醒确定了时间告诉他··挂断电话,秋醒又有点失落,其实他也挺想见宁锦钺,虽然不知道见面会怎么样·他一边又很期待宁锦钺能对他有所表达,一边又觉得即便是他有所表达,秋醒目前也没下定决心回应他什么,让对方失落受伤也是他不想的。
等秋醒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宫导亲自把他送到公园门口·秋醒下车,往家里走的时候觉得空落落的,回家也是一座黑黢黢空荡荡的房子,这种孤独感总是会不经意间探出头来,让秋醒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
等他进入小区,便在他家楼下的树影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秋醒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不是吧,这大晚上的··可就还真是,等他稍微走近一点,宁锦钺从树影里出来,站在秋醒面前。
“你,你怎么过来了”·宁锦钺把一杯奶茶递到秋醒手上:“没别的,就是想见见你·”·秋醒咽了两口唾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大晚上的,就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就那么迫不及待·宁锦钺握了握秋醒拿着奶茶的手,不自觉嘴角上扬:“本来是加了冰的,现冰都化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时间很晚了·”说完宁锦钺打算离开··秋醒一回手抓住宁锦钺,宁锦钺低头看他··秋醒很想说,这么晚了就在他这儿先将就住一晚。
但话到嘴边,他们现在这种氛围,如果把宁锦钺叫进他家里……秋醒又把话咽下去了··宁锦钺看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反而笑着宽慰:“你不用这样纠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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